虚空虫甲的进化指南 第312章

作者:丧猫

  卡西奥佩娅充当着导游给狂猎介绍着这座城市里的习俗,并非是她在浪费时间,而是她早已算好了时间,从这里开始走到目的地刚刚好开始。

  她指着路边民居上层窗户里的蜡烛,说那种烛光是为了指引夜里来示好的求爱者,那具体是哪种类型的求爱者却没有细说。但能夜里求爱的人,狂猎想那不是嫖客就是扑进蛛网中的飞蛾。

  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进入了某处安静的区域,这里除了月亮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光照。

  一轮满月映在不规则的鹅卵石路上,如同一群默默注视的眼睛,再加上寒鸦时不时的啼叫,让此时此刻的寂静显得越发令人胆寒。

  圆形的小广场上,中央的喷泉正在潺潺流淌。泉水被月光映成银色,池中央的喷泉雕塑栩栩如生。它由生铁锤铸而成,外观是一名无头战士的形象,身穿板甲、手握钉锤。

  狂猎注意到泉水从雕像的脖颈处流出,意识到它所代表的含义,他不禁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卡西奥佩娅带着他来到这里可不只是简单的路过。

  “这里就是弗拉基米尔的居所了,城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住的地方,但几乎无人记得自己去过那里。不过,今晚他好像不在。”

  卡西奥佩娅的目光越过一道银皮树风干木材质的双扇大门,门后是一幢庄严气派的大宅子,这幢宅子并没有遵循特定某一种建筑风格,而是融合了过去几百年里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潮,每个角度都在展示帝国逝去的一个时代。

  在所有奇特之处中格外醒目的是主楼上高高立起的粗糙塔楼,单是它的比例就显得突兀,给人感觉整座建筑都是围绕着某个古代萨满的老巢建起来的。宅子的窗户全都紧闭,没有一点光亮,但狂猎依然能够闻到一股经久不散的血气,陈腐的气息仿佛已经跨越了千年。

  “他也会出场吗?”狂猎问。他看来看去,发现只有伊莉丝喜欢住在破破烂烂的宅子里。

  “那就得看乐芙兰的意思了,我们继续走吧。”

  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穿过这片令人胆寒的寂静,然后又来到了闹市区。

  沙漠行军歌从河边的扎加亚帐篷区飘过来,附近一座清算人竞技场中回荡着刀剑碰撞的打斗声。铁壁围栏里的亚龙犬嗅到了北边屠宰大院里刚被宰杀的牲畜,接二连三地发出躁动的嚎叫。

  丧夫的寡妇、哀痛的母亲、或是被噩梦压身的老兵,各种哭喊的声音构成了夜色的和声。烘衬着醉酒士兵的大吼,以及专门在黑暗中生意的街头小贩,散发出千上万人乌合苟活、互相压榨迫害而散发出的邪恶气息。

  卫兵们森严的把守着充满压迫感的城门,不朽堡垒城墙的高度是城门的数倍,这么一对比,就好像把城门死死的压在了身下,压迫感由此而生。你梅梅想林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而不朽堡垒不仅只有一道城墙,在外墙的内部还有着一道内墙。双重城墙的四周像八角一般延伸出许多高大的哨岗,站在哨岗上可以看到整所都城地面上的动向,低飞乌鸦很喜欢在这些哨岗上筑巢。

  而在城墙之上,则是一个个锯齿般起伏不定的城垛,全天都有严密的卫兵巡逻。城垛的外墙上挂通明的火把,每一个火把都会在燃尽之前及时得到更换,为这个阴森严密的城市带来些许的火光。

  城墙之外都属于贫民区的范畴,扩建的建筑在这里密密麻麻的紧挨着,其间只留下蜿蜒小巷和拥挤街道供行人通过。诺克萨斯的建筑风格庄严、街道狭窄幽闭、房檐都有墙垛,即使是再简陋的住房,也会建造得像一座堡垒。

  最后,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踏进了一家酒馆。还未落座,就被肩披擦桌布的店员上前提醒。

  “女士、先生,不好意思,想喝酒的话我们这里已经打烊,客房今晚也住满了,实在无法提供服务。”

  “噢,不用管我们,拿两扎黑啤放在靠窗的座位上,然后回去忙你的就好。”

  卡西奥佩娅微笑着对着店员说了句,她的话音里有种魔力,钻进了对方的脑海。狂猎注意到店员扩散的瞳孔深处闪现出一抹红光又消失不见,随后他就真的不再阻拦他们,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会注意到我们。”卡西奥佩娅拉着狂猎去到靠窗的座位堂而皇之地坐下,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符合她所说的,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但是她偏偏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这让狂猎更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第七百四十八章 老熟人

  酒馆已经打烊,除了狂猎和卡西奥佩娅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店员还在大厅活动。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喝着黑啤看着店员独自一人收拾酒桌扫地清洁。他仿佛忘记了还有两个人存在,做完一切就熄灭烛火离开酒馆回家去了。

  酒馆顿时陷入了黑暗,卡西奥佩娅却丝毫不慌,继续喝着啤酒,顺势将脑袋依偎在狂猎的肩膀上。

  下一刻,烛火又重新燃起,只不过却是阴森的尸绿色,将刚才还有些温馨的氛围变得无比恐怖。

  昏暗中,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大厅,而且就端坐在另一扇窗户边的桌子前。

  “锤石……”狂猎眯起了眼睛,虽然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正脸,但从轮廓上不难看出这就是卡西奥佩娅画像上的男人。

  狂猎默不作声,锤石好像没有发现他们一样,安静的将双臂置于桌子上,十指交叉拢成拳头撑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身重新点燃了蜡烛,把一切恢复正常,又转身去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就像是特意为随后到来的某人留门。

  在这一连串的行动中,锤石不可能注意不到大厅中还坐着另外两个人,但是他仿佛就是看不见一样,完全没有对他们的存在做出任何反应?

  “你用了什么幻术?”狂猎问。

  “我只是把我们从人们的认知中剔除了,让别人就算看到了我们也无法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说是幻术也可以吧。”卡西奥佩娅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不是隐身,更不是伪装,但锤石就是发现不了两人。

  “心理学隐身……”狂猎感慨着。死人可比活人难骗得多,能把锤石这种强大亡灵都骗过去,世界符文还是太权威了。

  “这形容倒是很贴切。主人,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说我们在这里大干特干别人都看不见你信不信?”卡西奥佩娅一脸微醺的看着狂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酒劲上来了,居然敢反过来调戏狂猎。

  “免了吧,我可不想在外面做得太过分。”

  心理学隐身并不是真的隐身,而是让特定目标下意识的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如果有个监控的话,就能把两个人完整的记录下来了,但这里没有,所以能够为所欲为。

  听到狂猎答的不是不准而是不能太过分,卡西奥佩娅露出格外暧昧的笑容,“可是只当观众的话,又太无趣了。”

  “在浴室里还没做够吗?”

  “这种事情怎么做的够呢?”

  卡西奥佩娅反问,狂猎也是无奈,沿着大腿将一只手伸进了裙底,轻轻抚慰了起来。

  没过多久,酒馆就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一位黄衣女人推开门,脸上挂着一副扯到耳根的怪笑,就像持戒修行的僧侣。

  棕色的皮肤上裹着明黄色的布衣,发亮的链饰连接着鼻环和耳环。凌乱的黑色长发勾勒出一张纤瘦的脸庞,紫色的双眼透出一股异样的欣喜之情。

  腰边挂着一颗不断涌动的发光水球,球体表面捂着两只手掌形状的装饰纹样。铠甲上还画着奇怪的七只手的徽章,而铠甲的材质是一种没人认识的、散发着珍珠光泽的金属。

  女人进门后左看右看,同样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把门重新关上之后就坐到了锤石的对面。

  “锤石的帮手居然是她?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狂猎为这样的组合感到诧异不已。

  是的,这个女人正是他以前遇到过的尼菈,十大恶魔中欢乐恶魔奥希列许的代行者。自从在弗雷尔卓德分开以后,狂猎就通过尼菈离开的方向,确定刚挑战完沃利贝尔的她又打算去诺克萨斯寻找下一个目标了。而莫甘娜的说法也印证了这一点,她说她在遇到狂猎之前曾收留照顾过一个身负重伤的笑口禅僧。

  但狂猎万万想不到的是,嫉恶如仇的尼菈居然会跟杀人如麻心理变态的锤石走在一起,后者可是引起大破败的罪魁祸首之一!是尼菈最想解决却没赶上的破败之咒的一部分啊!

  “锤石肯定骗了她,没有对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与计划。”卡西奥佩娅听着两人的对话总结道。

  “那个暴君在哪?”尼菈将一边手臂横着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但行为却充满了侵略性。

  “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深处,但没有我的钥匙你是见不到他的。”锤石同样笑着回答,但是他的笑容却无比的阴森,给人一种心事很重的感觉。

  “听着,恶心的家伙,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你身上的死人臭味。我的目标不是你,但如果你不愿乖乖配合,我也不介意先收拾你再带着钥匙去找那个暴君。”

  “哼哼。”面对笑面虎的威胁,锤石冷笑一声:“再仔细想想,就算杀了我你也不一定能找到钥匙,它被藏在了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地方。”你梅梅想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尼菈笑容拉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锤石又说道:“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和我一起联手清除路上的阻碍,到达那个地方后,我就会为你打开通往暴君王座的大门。”

  “容我想一想。”尼菈说。

  看到这里的狂猎有些纳闷,他知道尼菈要找的就是被封印到不朽堡垒地底的铁铠冥魂莫德凯撒。

  乐芙兰害怕自己曾经的主人降临,再次统治诺克萨斯统治她;锤石则是想把莫德凯撒连同他的百万鬼魂大军释放出来引发战争,而他趁机收割灵魂壮大自身;但是,尼菈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不可否认尼菈对于挑战强敌有着病态般的癖好,但也犯不着帮锤石把原本就已经封印好了的莫德凯撒重新放出来吧?

  一旦百万大军穿过黑暗之门,事态就会变得难以控制。像尼菈这种还有良知的人,应该不会自私到做出这种事情。

  她是不清楚战况吗?还是被奥希列许影响了?或者说只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也许尼菈已经知道了莫德凯撒在冥界暗中积蓄了太多的力量,只是想要趁着他在完全成型之前,利用锤石打开冥界大门先将其击垮也说不定。

第七百四十九章 崔法利军团

  锤石没有等来尼菈的答复,却先等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的闯入。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了铿锵低沉的怒吼声:“开门!我们怀疑你这里私藏逃犯,马上开门接受检查!”

  听着声音,他反而对着举棋不定的尼菈露出阴险的笑容:“来得真不是时候。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尼菈意识到自己被锤石强行绑在了他的战车上,一怒之下笑了一下,想把他宰了的心都有了。

  但那又如何呢?她也不是什么善茬,面对士兵的盘问只怕是百口莫辩,诺克萨斯可不讲仁慈。

  砰!

  酒馆的门被强行踹开了,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闯了进来,钢铁战靴踏碎倒塌的门板一字排开。用长戟的钝端对着光滑的石板地面连敲三下,每一下敲击都在昏暗的酒馆内久久回荡。

  超过身高的锋刃长戟重重砸在地板上,锐利的金属碰撞声让狂猎桌上的酒杯都震了一下。这些士兵就像是黑铁战甲的怪兽,血红的斗篷像怒涛般在他们肩上狂舞,尖刺头盔之中的眼睛正在怒目而视。

  “崔法利军团?斯维因也介入了吗?”狂猎看着这些气势汹汹的精锐士兵嘀咕着。

  崔法利军团是直接听命于崔法利议会的特殊部队,议会由三人组成,分别是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诺克萨斯统领斯维因,以及乐芙兰扮演的无面人。说是听令于议会,但其实只有斯维因有足够多的指挥权,所以狂猎觉得是斯维因派来了这些士兵。

  “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一位士兵踩着轰隆隆的步伐逼近锤石的背影,带着铁手套的粗壮手掌重重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就在手掌即将按下来的时候,锤石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尸绿色的气息,将那士兵震飞出去。

  他在森森鬼气的包裹下豁然起身,等到鬼气散去,锤石已然换了一副姿态。他抛弃那身空荡阴森的破旧法袍,穿上了魁梧的漆黑战甲。颈窝、袖口,还有胸膛与腹肌之间的缝线,全都透着惨绿色的光芒,俨然从一个孤魂野鬼变成了充满压迫感的鬼王。

  锤石的脸依然是活人的脸,但是虚幻的双爪又彰显了他亡灵的身份。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一些纹路,在福光岛的许多祭坛上都能看到的法阵纹路,刻在脸上却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森可怖。他的双脚飘离了地面,原本梳得笔直的头发分出三束辫子,如同触角般随着涌动的黑雾漂浮着。

  手上散发着惨绿光芒的灯笼和镰刀攻守一体,通过生锈的锁链首尾相连。那盏灯笼是一种邪恶的法器,蕴含的强大的咒力,禁锢着无数的灵魂,从中传出悲痛的呻吟。幽光的镰刀已经形同绳套般被他抡圆,带着呼啸的风声形成光轮,随时都可能脱手飞出。

  “杀!”证据确凿,随着一句声如雷霆的呐喊,待命的士兵立刻化为了一道快速推进的钢铁之墙冲向锤石,长戟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

  崔法利军团不愧为诺克萨斯的最强部队,见到亡灵现身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还勇猛地攻了上去。即便在民风悍勇的诺克萨斯,他们中每一个人全都是能够以一敌十的精锐,但在解开束缚的魂锁典狱长面前,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锤石大笑着抡着镰刀,把挥舞来的长戟全都挡了出去,随后用力向前一掷,竟然将全身重甲的战士勾着并且如灵魂般轻盈的拽飞过来!那镰刀只是勾在铠甲上,却仿佛被捆住灵魂般让战士动弹不得。

  灯笼上打开了一方小门,战士立即感觉自己温热的血肉内的灵魂松动了。饱受折磨的亡灵在无休止的炼狱中几近疯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随着锤石挥下一把幽魂般无形的镰刀,战士的生命戛然而止,灯笼也咔嗒一声关上了。

  “我都忘记人类是多么脆弱了,如今我已自由,能肆意妄为。”锤石发出汩汩响动的大笑。

  阴风乍起,酒馆里的蜡烛发出了惨绿光芒。楼梯上的客房门全部打开,许多亡灵从中冲了出来。他们形态还很完整,浑身散发着恶心的绿光与冰冷的气息,一看就是刚变成亡灵不久的小鬼。他们轻缓地飘下楼梯,沿途的路上霜结成细密的纹路,被脖子上的项圈控制着一脸惊恐的冲向崔法利军团。

  战士们无所畏惧的发出战吼,手中的长戟像一道冲击波一样扫过鬼魂。刀光翻覆,剑影粼粼,竟靠着本身的杀气与兵器上的凶煞之气就震慑了这些没有实体的鬼魂!他们都是最近误入这家旅馆被锤石杀死的房客,生前就对崔法利军团感到畏惧,此刻正面对抗更是被激发了灵魂深处的恐惧不敢上前。

  “唔。有点麻烦了。”崔法利军团凶名在外,锤石手下没什么强大的厉鬼,这些只能当当苦工的鬼魂又不顶用,只能发出痛苦和恐惧的尖叫声动摇敌人的意志。但面对崔法利军团这一点用都没有,锤石只得亲自上阵。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专门逮着一个人慢慢的折磨致死,而是化为了灵魂的收割者,每次手起刀落都必定收走一条性命。但独自面对数十战士就能正面硬撼整个战团的崔法利精锐,他也难免挂彩露出疲态。

  “还不动手?你要看着我被乱刀砍死才满意吗?那样的话可就没有人帮你开门咯。”锤石的胸膛被斩开一道半米长的伤口,如果再深一点就要把整个人一分为二了。透过伤口,可以看到空洞的身体里正在不断喷出森森鬼气,纵使凡铁无法将他杀死,但通过制造伤口也能让他狼狈不堪。你梅梅有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尼菈当然没法像狂猎和卡西奥佩娅那样从容的在角落喝酒看戏,因为崔法利军团也将她重重包围了。他们的目标也包括形迹可疑的尼菈,只是见她没有动手意思一时间僵持住了而已,就算她投降也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嘁,真是被你摆了一道。”走投无路的尼菈从腰间抽出了水样鞭剑,最终还是决定和锤石同流合污,先冲出这家酒馆再说。

第七百五十章 奥希列许

  狂猎怀抱美人惬意的喝着酒,仿佛眼前的这场战斗与她无关。

  被锤石以带路为由骗来旅店的尼菈,在面对崔法利军团的围剿时,被迫拿起了武器反抗。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被锤石摆了一道,这个狡猾的家伙强行将她拴在了自己的战车上,想要利用她帮助自己达成目的。

  狂猎原本以为尼菈会将错就错,和锤石暂时结盟互相利用下去。结果没想到,尼菈拿起武器攻击的对象不是那些士兵,而是锤石。

  尼菈踏着轻盈欢快的步伐,借着桌子纵身一跃跳出崔法利军团的包围圈,在空中挥鞭猛抽从背后卷住了锤石。那些士兵也都抓紧机会,冲上前来把长戟捅进锤石的体内,硬生生将他扎成刺猬,然后架到了天上。

  “锤石!别以为你能操纵我!”尼菈表情愉悦得令人惶恐,她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念着咒语,鞭剑顿时化为流动的水牢将锤石包裹起来,灯笼发出的鬼哭声顿时都弱了几分。

  “有点意思。”看到这儿,狂猎露出了稍微感兴趣的目光。对了对了,奥希列许可是乐子恶魔,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委屈呢?就是要不按常理出牌才对嘛。

  “不识好歹。”随着锤石的冷哼,地面突然钻出了五道白骨尖塔,相邻的尖塔彼此竖起一幕光墙,幽冥的监牢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伴随着光墙开始收缩,所有撞到光幕的人全都一头栽倒在地。他们肉体倒在地上,而灵魂则仍然受困于墙内。

  眼看着光墙就要撞上来,狂猎只好先带着卡西奥佩娅先转移到门后。而那些崔法利士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挤成一堆无路可退,被光墙穿过身体随后灵魂奋力,变成了锤石的囚徒,无论怎么砸着墙壁也无法逃脱。

  尼菈为了自保只能用水流护住自己和身边的几个战士,抵挡着光墙的进一步收缩。而挣脱束缚的锤石则是缓缓穿过光墙来到了幽冥监牢之外,随手吞噬了几位战士的灵魂后满身伤痕又恢复如初。

  “逃不掉的。”锤石龇着青光闪烁的针牙,伸出枯黄的指甲敲了敲灯笼罩:“你们哪儿也去不了,这小小的灯笼就是你们的归宿。”

  灯笼光芒脉动,像是在回应它。它再次打开灯笼,将那些士兵的灵魂全都吸收了进去。它们在小小的灯笼中哭嚎拍打,满脸惊恐的贴在壁上,绝望看着咫尺之遥的解脱。

  随后锤石来到监牢前,隔着光幕看着里面的尼菈,露出一抹浅薄、歪曲的微笑。

  “姑娘,你本可以好好的活着,但你偏偏做了一个不明智的选择。”他举高了灯笼,用惨绿的光芒照亮了尼菈的脸,衬得她的笑容更加的诡异:“不过,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我可以许你自由,无需再隐忍这诅咒的畸形痛苦。只需要你把灵魂交付于我……”

  锤石急需一个强力打手带着他闯入不朽堡垒的心脏地带,而尼菈就很适合。他并不贪心,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他都可以接受。

  “噢?你能帮我吗?”尼菈笑了,这次是发自真心的想笑。

  这锤石竟然把她的笑容当成了寻常的诅咒,天真地以为把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开来就能解除,这真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笑的事情。

  而锤石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笑容里的阴险用意,举着灯笼大言不惭地示意道:“拜托,亲爱的姑娘。这儿是生,这儿是死~,然后这儿,是我!”

  随着锤石手中的灯笼爆发出一阵强光,尼菈立刻感觉自己温热的血肉内的灵魂松动了。

  深不见底的光晕中,饱受折磨的亡灵在无休止的炼狱中几近疯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本能的挣扎着想守住自己的灵魂,但随着一把幽魂般无形的镰刀挥来,她的灵魂立刻被拽出了肉体的牢笼。

  锤石正要大笑,却发现拽出来的不是女人的灵魂,而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冰山一角。

  这么大尺寸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透过镰刀传来的感觉,锤石仿佛瞥见某种能够吞噬天地的存在,海面以下的触手随手就能掀起惊涛骇浪,而海面上的人形又长着许多遮天蔽日的手臂,一张永恒的笑脸比太阳还要闪耀。

  如此庞大而怪异的存在,任何游荡在海底深渊中的大海怪都在它面前相形见绌。锤石就像是被海啸拍中了一样,尖酸磨牙惨叫着倒飞出去,他迅速爬起身,不敢再打尼菈的主意。把手指伸进嘴里吹响口哨召唤来了一辆幽灵马车。

  这马车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随着锤石打开灯笼把刚才收进去的崔法利士兵灵魂释放出去,马车竟凭空出现一堆锁链栓住了这些灵魂。八个士兵的鬼魂分成了两队,为马车提供着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