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斯维因鹰目环顾,恶魔之手不断激出红色闪电击溃亡灵,同时也把锐雯的状况看在了眼里。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黯淡的死亡之光,从被亡灵抓过的地方向旁边的健康身躯扩散。她自己并不知道,但现在她快和死了没区别。
“我想念艾欧尼亚,”她的目光已经开始浑浊。“因呗,还在家里等着我……”
“你再也别想看到了。”斯维因说,“除非他在彼端等你。”
“彼端?”锐雯的思维变得迟钝,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在支撑着她。
“你死了以后。”斯维因说。
“不,我只是累了。伤了……”她不肯认命,但声音越来越虚弱。“还有点冷……我以前受过更严重的伤,也逃出来了。”
斯维因摇了摇头,恶魔之手搭在了锐雯的脖子上。
一股力量注入到锐雯体内,她在突如其来的电流中猛然蜷缩了一下,后退几步提起刀。巨剑在她手里颤抖,斯维因感受到这块远古的金属中锻着凌厉的魔法。
“你干什么?”她大声问道。
“我给你注入了一些恶魔之力,能让你多活一会。”
“你在说什么?”
“亡灵的触碰就是已死亡,”斯维因说,“诅咒缠身的每一秒都会流失灵魂,就像永不愈合的伤口一直在流血。现在那种伤口已经渗入你的身体,一直在吸收着你的生命。”
锐雯拄着剑站稳,她终于注意到伤口开始蔓延出一道道黑脉,难以置信的喃喃:“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谁又何尝不是呢?”斯维因低语一声,“你有你的理由,而我身后就是整个诺克萨斯。现在请握紧你的刀。你需要它。”
感到一种奇怪而温暖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恶魔之力生效了。她看着手中的符文巨剑,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把带给了她无尽祸端的兵刃,但现在它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狂暴的亡魂大军来了又来,它们就是一团嚎哭着的噩梦,带着狂乱的急切,叽叽喳喳冲过来。
锐雯的心充满炽烈的活力,就像火炉添了柴薪,她咆哮着挥起自己的巨剑。刀刃深深切入浓烟般的灵体中,翠绿的剑气贯穿了眼前的一切障碍,它们发出痛苦却甜美的尖叫。她自己的疼痛已经彻底遗忘,血液中的冰冷被斯维因的力量所麻痹。
再一次,他成为了诺克萨斯的战士,准备好像英雄一样在战斗中慷慨赴死。
在她奋战的同时,她也看到斯维因扑到灵魂之中,他展现的力量令人难以置信,五指不断激出叉状闪电,把那些亡灵炸成浓烟。但是她自己的视觉开始模糊,一切色彩渐渐退去......如果再继续这么激烈的战下去,那股力量很快就会消耗完的。
就在这时,回荡在井底的声渐渐消失,就像它们突然的袭击一样,那些可怕的鬼魅又突然间静滞下来。锐雯看到它们像石块一样,一动不动。
锐雯得以喘息,拄着剑大口吸气,然后她听到了弗拉基米尔同样气喘吁吁的声音:“那么现在,你还要执意要抢走头盔吗?大统领。”
说话的同时,弗拉基米尔苍白的手就按在那口大钟上面,只要斯维因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再次用力拍响大钟。
现场一阵死寂,弗拉基米尔催促道:“快回答我,就算我不敲钟,过一会儿这些亡灵还是会恢复行动的。”
“先处理掉这些亡灵。”斯维因无奈妥协,眼下亡灵才是最大的威胁。
“很好。我们一人负责一个,没问题吧?”
弗拉基米尔没有给斯维因考虑的时间,争分夺秒的向着亡灵走去。这些亡灵杀不掉,他选择了封印卡尔萨斯,把锤石留给了斯维因。
黑红色的锁链很快就把死亡颂唱者一圈圈的缠住,他在其中注入自己的鲜血,锁链如同蛇一样活了过来,翻滚蜿蜒着。
他回头看向大统领,斯维因用恶魔之爪擒住了锤石的骷髅躯壳,肩上的三眼乌鸦瞳孔散发着摄魂夺魄的猩红光芒,不断压制着锤石眼窝里翕动的鬼火。
就在火焰熄灭的下一刻,锤石眼中的冥火突然死灰复燃,他长满针牙的下颌也随之开合了起来,用欧琛语念出了一段咒语。
生者悲愁
褪下血肉
尽归我有
“大统领,借来的力量终归要还。”锤石汩汩大笑,斯维因的双眼瞬间充满了黑暗。
下一刻,恶魔之手猛然一握,巨大的双翼从斯维因的背后延伸了出来,遮天蔽日的在他身下投下一片乌鸦的阴影,其中六颗血红的眼睛尤为瞩目。
潜藏在斯维因体内的恶魔终于被完全释放了出来,并且反客为主控制了斯维因的心智。
“这一刻终于到来,该让世界重新铭记他的恐怖了!”
一股与斯维因本身截然不同的恐怖咆哮,从他展翅投射下的巨大阴影中发出,恶魔的低语变成了刺耳的嘶鸣!
他双腿拔升,双翅一振,一股烈风猛然吹向弗拉基米尔!
第七百六十九章 恶魔化身
烈风袭来,弗拉基米尔抬手抵挡,但睁开眼时,却抵挡不住这暗红色的风压,被重重扫到了墙壁上。
后背在墙壁上摩擦着,还未落地,眼前的斯维因巨翅一扇,身形一阵模糊,下一刻就出现在弗拉基米尔面前。恶魔之手握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不让他落地。
一道血环极速收缩,但被恶魔之翼震碎。魔爪猛然收缩,不断迸发的红色闪电让弗拉基米尔无法施展血遁逃脱。
“想要阻止铁铠冥魂复活大计的你们,注定失败。”他艰难的低下头,看到双眼通红已然魔化的大统领,正低声对着他说道:“听到了吗?这死者的悔悟。”
恍惚间,弗拉基米尔耳边只剩下轻柔的低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秘密,如同轻拍的羽翼渐渐远去,食腐渡鸦正发出阵阵哀鸣……
他已一无所有,头盔从手中滑落,被斯维因顺手抓住,看都不看一眼就抛入了灵魂巨井当中。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头盔被一柄巨斧打飞,擦着井沿差一点掉了下去。
德莱厄斯气喘吁吁,刚才正是他把武器抛出去砸飞了头盔。他对着斯维因怒目而视,横断眉毛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更显狰狞。
“斯维因!你口口声声为了诺克萨斯,现在你是要亲手毁了她吗!”
“没有女儿,只有士兵。你也要与我作对吗?”斯维因稍微侧过头,黑暗的眼神仿佛直接洞见他的内心,来自灵魂层面上的无形威压令德莱厄斯不禁后退一步。
恶魔可怕的沉默着,弗拉基米尔趁机掰开脖子上的手指,“别费劲了,他现在被恶魔反噬,你说什么都没用。他已经背叛了诺克萨斯,必须杀了他,才能解决问题。我知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以教你们一个办法——把这三枚长钉钉入木偶,同时三念叛徒之名,便能唤来复仇女神……”
弗拉基米尔声音戛然而止,被斯维因用恶魔之手死死攥住喉咙,连鲜血都攥出来了。即便如此,口吐鲜血的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把木偶和长钉甩了出来。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那个木偶滚到了德莱厄斯的脚边,他下意识的捡了起来,但其中一根长钉却不知道滚到哪去了,和黑色地面融为一体,很难发现。
“啧,真是恶毒。召唤复仇之矛惩戒叛徒,代价是需要献出自己的灵魂成为她的一部分,这弗拉基米尔自己不敢做就让别人去做,还刻意隐瞒代价。”卡西奥佩娅啧啧出声,“而且,这木偶刻的分明就是斯维因的样子,说明他早就想过这样做了。”
“这咒语极其歹毒,但条件也格外苛刻。施咒者不仅需要献出灵魂永不超生,而且还需先承受背叛之痛,不是随便找一人来就能施展的。”狂猎说,“斯维因一生光明磊落,除了大义灭亲以外就没有背叛过别人,所以黑色玫瑰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施展此咒。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恶魔反噬,晚年不保。”
“主人觉得他还有救吗?”蛇蝎美人问道。
狂猎眯眼思量,“拉默是秘密的恶魔,最清楚人心中的弱点。除非你我出手,或者外力介入,否则他很难靠自己压制住恶魔。”
斯维因和德莱厄斯正在对峙,卡西奥佩娅注意到一旁的锐雯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黑色的根茎从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上爬过,而她却浑然未觉,眼神闪烁。你梅在有梅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不理解,刚刚那个好心帮她压制诅咒的大统领,怎么一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她到底,还能相信谁?
锐雯感觉身体越来越冰冷了,麻木到她感受不到体表蜿蜒蠕动的黑色根茎。它钻破皮肉吸食她的血液,似乎要孕育出某种更为邪恶的事物。
一种奇怪的重量落在她脖子上,就像有人用铁环锁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她开始向前走,怪了,因为她绝没有想要向前走。
锐雯发现自己正在用极不协调的步伐向前走......走向目标,走进战斗!
无论她多么努力,都无法转过身。
某种可怕的咒语降到了身上,锐雯甚至连扭头都做不到。她看到弗拉基米尔摔倒,看到恶魔之手将德莱厄斯攥起。
她想要开口制止,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锐雯木木地向前走,悄无声息,她的眼里只看得到斯维因的背后。
在她走动时的刹那,瞥见了一抹黑色的玫瑰花瓣,贴在她的衣褶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幽香。
是苍白女士!她控制了自己!
锐雯看到自己缓缓横起巨剑,嗡鸣的符文此刻也变得静悄悄的。她全力抵抗,但是身体根本就不听她的使唤,一步一步离斯维因越来越近。
她的下巴咬得死死的,脸颊滚烫,额头渗出了汗珠。
你休想再控制我,她心中暗想,甭管你想干什么,想都别想。
“即便是为民除害也不行么?”一股低语在锐雯脑海中汩汩响动。
“不是的。他不是坏人。”锐雯慌忙解释道:“他不仅没有计较我的逃兵之罪,还给了我赎身的机会,刚才更是替我压制诅咒续命。”
“一点小恩小惠而已,就能让你甘愿卖命。”那个声音笑了一下:“看清楚了,你现在维护的是一个恶魔,不是他。”
锐雯再次看向斯维因,准确的说是看向被他扼住喉咙的德莱厄斯,忽然间意识到对方说的才是对的。
“既然你不愿动手,那就由我来帮你好了。”
丛生的花藤从眼前绕过,黑色的玫瑰花完完全全遮住了锐雯的眼睛。看不见了,就能更轻易的迈出那一步。根茎蜿蜒缠绕手臂,随后猛然收缩,推动着锐雯刺出了那一剑。
巨剑透胸而出,双脚升空的斯维因立刻抛开了德莱厄斯,恶魔之手擒住剑锋。
他猛然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爬满花藤的脸,一朵黑色玫瑰赫然开在眼窝处。
镜花水月,倒映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下一刻,符文巨剑在恶魔体内悍然自爆!
第七百七十章 最后的君临
符文巨剑在斯维因体内炸开,剑气伴随着剑刃碎片在体内肆虐,让他的身体绽开了四分五裂的裂痕,发出翠绿的寒芒。
然而片刻后,其中喷涌而出的不是鲜血与内脏,反而是漆黑如墨的魔气。黑云滚滚,其中夹杂着血色闪电,更有无数红眼乌鸦倾巢飞出。
锐雯被血色冲击震飞十余米远,断剑脱手而出,彻底晕死过去。德莱厄斯也连滚出好几米,不省人事。
黑云啸叫,环绕着斯维因飞行几圈,然后又被尽数收回体内,修复了体表裂痕。
他猛然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乐芙兰,一只血爪飞出,半道上果然被突然杀出来的黑红锁链给缠住。
斯维因没有过多纠缠,转手摄起地上的头盔,闪身来到灵魂巨井旁将其抛下。锁链再次出现,但是被其震开。
“纵使你处心积虑,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恶魔大吼着,如同群鸦的戾叫,无比刺耳。
“不!”只有眼球能动的乐芙兰目眦欲裂的看着头盔掉落井底,毒牙般的金色泪痕仿佛活了过来,终于是突破了镇魂钟的限制,恢复了行动。
然而还是晚了,头盔如同磁石那样被吸到无头盔甲之上,眼孔中随即闪烁着绿光。此刻,她恨透了自己的巫妖之躯,恨透了把她杀死的莫德凯撒。
“你疯了吗?”乐芙兰安插在斯维因身边的棋子没能将其杀死,她对斯维因怒声呵斥,随即就看了斯维因眼中流转的黑暗。铁铠冥魂的影子重叠在他身上,充满了可怕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要臣服于生死之王。”斯维因对着巨井低语,已无半点理智可言。然后乐芙兰便颤抖着缄口不言了,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绝望的听到一阵气泡的破裂声传入耳中,灵魂巨井蓝绿色交汇而成的瘴气开始剧烈沸腾起来,两界的封印正在消融,最后的君临,即将到来!
……
死后世界,乌云滚滚,恶水涛涛,肉身拆毁,灵魂枯萎消逝。
但莫德凯撒拒绝退散!
千年以来,他凭借一己之力,在无尽的荒原之中建成了他的堡垒。
如今,他亲手铸造的王国就在眼前铺展,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出自他手。城垛和壁垒,也都是残忍的魔法与钢铁的意志所塑造。
曾经空无一物之地,莫德凯撒创造了他自己的世界——一个所有灵魂都将永远盘踞、永不消散的国度。
灰之国度——米特纳·拉琛。
真正的不朽堡垒之中,端坐在骸骨大殿的钢铁王座上,莫德凯撒若有感应的抬头看向天空。
数百年未曾改变的低沉天空突然分开了一道豁口,蓝绿色的瘴气中倒映出凡人领域的漩涡。
“门,终于开了。”
他举起拳头,一阵死灵能量涌现。远处堡垒外的平原上,一座铁塔拔地而起,漆黑的烟正丝丝渗进黑铁里,向着天空的伤口突去,似乎要就直接捅进去。
莫德凯撒凝视着自己的领地,心中泛起邪恶的傲意。一具具无头的钢铁亡魂在台阶下整齐排列,够格的灵魂都已经在大殿中待命,谁也不敢说话。
铁闸之外,无尽的嘈杂声响挥之不去,灵魂的哭号此起彼伏,汇成一曲邪恶的痛苦合唱,已经等不及要大开杀戒了。
“弱小者,亦有其作用。去。”
他伸手一指,数以万计的灵魂汇成了死亡的海洋,迫不及待的涌向铁塔。它们争相着爬上铁塔,重重叠叠的身形转眼间就把铁塔遮得严严实实。
莫德凯撒站起身,他并不急于第一时间回到凡人的领域,而是转头看着自己高耸的王座。
铁铸的椅背陡峭地向上伸展,化成尖刺指向天空。王座的基台上刻满了欧琛语形状尖锐的字符。无时不在的低语此时变得近乎咆哮,歇斯底里,不见断绝。
莫德凯撒一手按在扶手上,高傲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在他的堡垒里,王座吸收了最多的灵魂,其中透出的哀嚎在他听来有如音乐般悦耳。
他似乎想了什么,一手举起倚在王座旁边的夜陨。一击之下,王座粉身碎骨。
上百个灵魂被释放出来,呼啸着在大殿中涡旋,然后渐渐消散。莫德凯撒看着它们归于虚无,心底一阵残忍的快意。
只有被血肉之躯和生老病死拖累的凡人,才需要王座。而他……远不止如此。
他踏上一地狼藉的废铁,目光越过了宏伟的大殿。在他生前有资格被他亲手杀死的将领,如今正在待命。人人毫无瑟缩,没有他的命令便纹丝不动。
而现在,他的王国已经蓄势待发。
“是时候重返生者的世界了,符文之地的所有灵魂正引颈期盼。”莫德凯撒一手举起夜陨扛在肩头,“君临,就此开始。”
……你梅在有梅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幽冥,起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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