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绝望的黑潮，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霜卫脑海里已经忘却了其他一切东西——血迹、可怖之物，还有恐惧感。只有那一簇又一簇针孔般的复眼，发散着令人恍惚的紫光。
在无涯无际的虫海面前，悲伤之桥就像是黑海中的一叶孤舟，禁不起丝毫撼动。
他们要怎么拦截住这虚空大军，不让它们冲出要塞为祸人间？
他们的防线依托在这最后的桥梁上，位于虫群阵线的中段。光是要守护己方不在虫潮第一波冲击下直接覆灭就已经尤为困难了，还怎么去管深渊两端的巨大防御空洞。
后面的事情用脚想想就知道了，人们在桥上坚守不退，然后虫群从两侧绕上来，从上方合围发起攻击，一切都将结束。
第一眼就知道毫无胜算可言，这样的战斗有谁敢打呢？恐惧在人心中肆意蔓延，邪祟的重量压得四肢发颤。
见到人心与战意已被恐怖的黑潮冲击得摇摇欲坠，波蒂尔急匆匆来到主堡大门，挥拳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坑口。
见自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她鼓足了气息大吼：“我已经将主堡大门锁死！不胜利的话就一起死在这里！”
波蒂尔的话引起一片哗然，她高举头盔，但附和她的人不及半数，不是每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见状，她直接现出巨龙真身对着大桥的方向咆哮。看见恶龙死守着唯一的出口，霜卫们全都寒蝉若禁，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们的族长丽桑卓。
“下方的恐怖之物是三姐妹时期就已埋下的遗祸，放任不管没有谁会帮我们解决，最终还是会害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丽桑卓接过话，“冰之子们，如今我们站在这里，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子孙后代，为了弗雷尔卓德而战！”
她和波蒂尔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唱一和激起冰裔战士的战斗欲。
“没什么比守护家园更光荣的了，难道你们忍心看着这些丑恶的存在肆意啃噬族人的尸骨吗？忍心将我们生活成长的土地拱手相让吗？”
“不！我们生于冰，归于冰！！”冰裔们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让桥身都为之一震，所有人打心底里抗拒着这样的结局。
“那就战！”波蒂尔发出的怒吼凌驾于声浪之巅。巨龙的怒吼震慑心神，即使是再冰冷的血也会燃烧起来！
丽桑卓鼓舞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千万年前就有数千名冰裔像我们这样在坚守在桥上迎击虚空。虽然他们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却为了整个弗雷尔卓德争取了近万年繁衍生息的时间！你们听到那声音中蕴含的信念了吗？风中的嚎哭就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的证明！历经时间流逝也不曾减弱半分……如今，就让我们来完成他们到死也没能完成的夙愿！”
“我们是寒冰血脉——”
“吼吼！”
“我们誓死不屈！！！”
“吼吼吼——”
波蒂尔和丽桑卓的动员取得了显著的效果，必胜的信念充满了每个战士的心脏，鼓动着将热血泵往全身。
凛冬仲裁官更是将手伸进火盆，片刻后忍着剧痛高举烧伤的手掌，将火焰的赐福证明给族人看。
“吼吼吼吼！！！”战士发出的战吼声足以引发雪崩。
冰崖上的虫潮并不知道上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战吼声中混入的意义，它们只是被饥饿的本能驱使着，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第八百零七章 公羊之灵
群情激奋，卡莎也深受鼓舞，发誓绝对要赢下这场终局之战。虽然这些霜卫对于局势没有任何影响，但也只有赢下战争才能保下他们。
卡莎没有藏拙，一上来就拿出了奥恩的号角，打算以雷霆之势镇压黑潮。结果她还没吹响号角，东西就被人抢了去。
“你这号角有点意思，借我用一下。”辛德拉在卡莎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把号角摄走了，其中的初火之力令她倍感兴趣。
巫术基石掌控元素，而初火又是世间火焰的起源，是火元素凝练的极致。也只有这样极致的火焰，才得以勾起她的兴趣。
“喂，快还给我，那是我用来对付虫潮的大杀器！误了事怎么办？！”卡莎还以为辛德拉在这种时候都要跟她作对，连忙讨要，心急如焚。
“你个野蛮人用得懂这东西吗？还是看我的吧。”辛德拉闻言嘴角上扬，卡莎的话倒是提醒她该如何使用这份初火之力了。
辛德拉以符文之力催动号角，她没有触碰到号角，号角却发出异常浑厚嘹亮的声响，震得五内欲碎。
“这声音......”沃利贝尔不知从号角声中听出了什么，忍不住龇牙咧嘴了起来，从牙缝中迸射出闪电，浑身毛发披散就好像开启了战斗姿态。
一旁的老妪则是顿了顿拐杖欣慰的发笑：“我一直在为错过你俩的大战而遗憾呢，没想到啊，居然能在这里见识到公羊的怒火，虽然只有一招半式，也足以窥见其神韵了。”
“老羊头有什么好吹嘘的，它不也没有打赢我？我看那号角八成就是我当初从他角上打下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受过千刀万枪的巨熊，是不灭狂雷、是屹立者，还是弗雷尔卓德的怒火所化。奥恩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也从不插手战争之事，能和你打成平手已经足见其厉害了，所以才能当我们的老大哥。”
音浪扩散出极远，可是半天也没有什么后续发生。就在卡莎以为是干打雷不下雨，想要抢回号角趁机狠狠羞辱辛德拉一番的时候，嚎哭深渊再次震动起来。
“监视者这是又翻了个身？”卡西奥佩娅问。
“不，这次震源是从远方传来的。”你梅呢我梅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卡莎神色凝重的看向深渊一侧，一头怒发须张的健硕公羊正在朝她们飞奔而来，浑身由岩浆元素凝聚而成，散发着地狱般猩红的火光，身形几乎等同嚎哭深渊的宽度。
公羊之灵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犁过深渊，巨大的熔渣飞溅洒落。它所过之处，冰崖融化淌出岩浆，披散成流火的河网从高处冲下来，向着深渊底部奔腾，你追我赶，浪潮翻涌。而原本那些深入冰崖中的黑色条索也被焚烧一空，化作了蒸汽尘埃中飘飞的灰烬。
羊灵继续向前奔袭，冲进了虫群的海洋。紫色的光点在冰崖两侧摇曳，狰狞的面目在眼底挥之不去。
向上涌动的虫潮忽然停下了一秒，似乎用于思考，然后就好像同时收到了指令一般，齐齐离开冰崖朝着羊灵扑来。
眨眼间，疯狂的虫群就已经聚合成形。那恐怖的数量织成了一张黑色天堑，跨度足以横跨嚎哭深渊好几个来回，拦在羊灵面前想要硬碰硬。
羊灵径直撞上了黑色天堑，只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虫群组成的城墙轰然崩溃。就好像一颗火球落进了沸腾的油锅，一瞬间点燃了整片天穹！
深渊中的一线天在燃烧，纷纷扬扬下起了黑色火雨，由烧焦的残肢和燃烧的浆液组成，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
见到熔火羊灵如此轻易的碾碎了虫巢，桥上众人皆是喜形于色，但很快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羊灵在撞破黑色天堑之后，继续一往无前的冲锋，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似要把整座嚎哭深渊都犁个遍。
而卡莎她们所站立的悲伤之桥，就位于冲锋路径的中途，绝无可能躲开这次攻击！
“快住手！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卡莎连忙叫停辛德拉，要是羊灵结结实实的撞过来，桥上没有自保能力的凡人非得全部变成齑粉不可。
然而辛德拉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还全力催动号角，让刚刚撞破相的羊灵再次凝实起来，完全就是置他人性命于罔然。
眼见着羊灵就快撞上石桥，卡莎慌张四望，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沃利贝尔身上。沃利贝尔的实力可以正面抗衡奥恩，绝对可以硬扛羊灵冲撞。
可是，沃利贝尔向来看不起丽桑卓，更不会在意那些霜卫的生命，她求情真的有用吗？卡莎立即走上前，没时间犹豫了，最起码也要试上一下。
卡莎才刚靠近，就听见沃利贝尔身旁的老妪神态自若的问道：“这可是你收割信仰的好机会，不打算出手展现一下吗？”
“没意思，别忘了我们脚下这座桥可是奥恩的手笔，可没那么不禁撞。”沃利贝尔回答，虽然他不喜欢奥恩的规矩，但对于后者的作品还是给予肯定的态度。
卡莎听到半神的交谈，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以她对辛德拉的了解，后者并不是无端作恶之人，多半也是发现桥上另有玄机才故意这么做的，清理虫潮的同时顺带激她一下。
转眼间，熔火羊灵已经冲到眼前，焚风带来了地狱般的热量，蛰得人睁不开眼。危急时刻，桥身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敲打声，仿佛远古时期半神的锤炼被刻在了每一处石料上，于此刻再次回响！
暗红色的能量光罩将大桥护在其中，撞击的力度把所有人都掀翻了，但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羊灵随后穿过了桥身，径直犁遍嚎哭深渊的每一寸空间，所到之处虫潮化为了数之不尽的熔渣火雨。
目送羊灵远去，丽桑卓转头看向三姐妹的黑冰雕像，睹物思人自嘲的笑了笑：“想当初我们还是一起去请奥恩出手打造了这座桥。这么久过去了，结果谁也没有发现这桥上的秘密。我愚蠢的姐姐们，看来我们谁也好不到哪去。”
第八百零八章 神威难测
好在桥身有自卫机制，熔火羊灵总算有惊无险的穿过去了，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不过卡莎的表情却很微妙，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上次卡特琳娜吹出了焚风，这次辛德拉更是召唤出羊灵异象，合计这神器还看人？是个人都用得比我好？”
卡莎郁闷了一阵，不过马上就想起自己还有沃利贝尔赐予的闪电印记，是骡子是马正好拉出来溜溜。
羊灵经过的地方留下了浓重的硝烟，尘埃席天，烟柱直通雷云。卡莎担心虫潮趁着烟雾的掩护突袭，举手祭出闪电印记。印记发散的力量令她缓缓升空，周围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的武器上正在滋滋冒着电弧。
“这......”沃利贝尔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看着闪电响应召唤从自己身上流淌而出，在烟雾中来回穿刺。
海豹修女化作的老妪释然的笑了：“这姑娘也是相当有意思，竟然当着本尊的面使用神选特权，你这下想不出手都不行了啊。”
“算了，既然这是她头一次求我，我就全力助她这一次。”沃利贝尔没有和老妪争论，反而仰天大笑，声震万里，踏雷登云。
电光划破夜空，全世界突然诡异地陷入了静止一般。传说中”受过千万刀枪的”巨熊亲自登场了，雷云之上熊灵的虚影再次浮现，众人仰头注视看到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身影：长矛、钢剑还有獠牙，全都扎在它的背上。双脚跨在深渊两侧悬崖，闪电落在它的脚印里。
烟雾蒸腾中，蓝白相间的电光隐隐透出，织就一张噼啪作响的巨大电网，从深渊的这一侧扫到另一侧。
闪电打在崖壁上，烧蚀着被撕裂的山崖，冒着烟的碎石滚下山涧，一阵刺鼻的浓烟裹住了整个坑口。
电网来席卷肆虐了几次，全无死角的扫过深渊的每一处角落，即便看不清浓烟里的情况，也知道虫潮在沃利贝尔毫无余力的大清洗下荡然无存了。
如果不是沃利贝尔看在卡莎份上有意护住大桥，桥身就算自带奥恩的防护也绝无可能抵抗住滚滚天雷。
雷电停息之后，烈火与浓烟仍在嚎哭深渊中肆虐。不仅视野受限，还让人感觉身处火海中无比煎熬，每一寸空气都在燎着眼睛。你梅呢我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辛德拉本想驱散酷热，不曾想还未动手大地便隆隆作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就像千军万马的马蹄声，又像积雪轰然崩塌滑坡的声音。
桥上的人慌张的四处张望，但浓烟阻隔了视野。她们听到声音越来越大，不是马蹄声，也不是雪崩声。卡莎循着声音来源抬起头，看到了十米多高的湛蓝巨浪沿着深渊两岸奔涌而来，在头顶轰然相撞，奔涌的浪花遮住了一线天，淹没了一切。
霜卫要塞离寒冰之海并不远，但少说也有数百里。半天路程外的海水，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而且要塞建造在冰川中，四周都被冰川包围，如此大量的海水凭空出现在此处简直匪夷所思！
“塞菲，这是你干的吗？”眼见起飞已经来不及，波蒂尔连忙用爪子扒紧主堡大门，生怕被海水冲走。
“你说笑了，我哪有这能耐啊。”塞菲也抓紧了桥身，它虽然不惧海啸，但也不想就此被冲进深渊底下。
就在水花冲击到卡莎之前的瞬间，她感到了一阵冰冷潮湿的空气驰骋在洪流的前沿。它像一枚甜蜜的吻突如其来，让卡莎错愕哑然。
第一朵浪花几乎让卡莎失足跪倒，但随着老妪抬起拐杖用力的撞了撞桥身，那从头铺下的巨浪居然奇异的分开一条缝隙，特意避开了悲伤之桥。
即便如此，飞溅的浪花还是汇聚成了波浪，在桥面上仿佛冲刷。波浪的冲刷寒冷刺骨，但随着水流漫没了卡莎的双腿，凉爽的温度开始为她带来抚慰。
卡莎站在在水中，任凭海水冲刷她的双腿。火烧火燎的燥痛被冲走，她的秀发沾满水珠，如同瀑布般垂下。
“呼！太好了！是海豹修女用海水为我们驱散了酷热与浓烟！”
霜卫们恍惚雀跃着，高举双手迎接从天而降的海水。海水的倒灌没有持续太久，它浇灭了火焰清空了浓烟，在水汽散去之后，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卡莎看到原本被冰层覆盖的悬崖两壁露出了黑色的基岩。
目光下移，卡莎发现自己竟然一眼瞧到了深渊底部，现在那里积满了海水，其中还有电流隐隐闪逝，被电流击穿心脏的怪物尸体便浮在海面上。两侧爬满黑色条索的冰壁也已经在之前就被熔火羊灵所融，露出烧蚀焦黑的山体。嚎哭深渊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看起来跟之前判若两地。
卡莎敏锐的注意到，水面正在缓缓下降，似乎都流往了某处。她突然想起了距离九尊之厅入口不远处的断崖，那个无法估量深度的、疑似通往虚空的真正深渊，或许就是它在痛饮着海水。
也不知道是海水先填满它，还是它最后把海水吞噬一空。卡莎已经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个答案了，因为嚎哭深渊再次传来的震动，这一次是监视者引起的，确认无疑。
九尊之厅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爆破了，那颗巨大、摄魄、没有双睑的独眼，被冻结在十数尺深的透明黑冰之中，透过倒塌的墙壁暴露在众人视野中，斜斜仰望着穹顶。而在周围，封印监视者的九尊冰柱不是融化了就是被摧倒，巨大的碎片散落在四周。
“它来复仇了！”心神俱震的丽桑卓立刻移开了目光，下意识的想要用艾尼维亚的力量制造臻冰重新封冻它，阻止它从九尊之厅中脱困。
“不要阻拦，这会破坏我们计划！先把它放出来，让我们来对付！”见丽桑卓表现出失控迹象，狂猎连忙将其制止，卡特琳娜十分配合的用血色锁链捆住了女巫施法的双臂。
而卡莎也在一旁大喊，“千万不要和它对视，哪怕你是神也不例外！”
即便卡莎的警告已经够快了，还是有人被那深不可测的目光瞬间俘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向往着那浩瀚的、不可获知的智慧迈开脚步，隔着万米高空从桥身上一跃而下。
第八百零九章 转化进程
看着别人被监视者捕获精神就此坠入深渊，卡莎却因为无法施以援手而倍感自责。如果暴露在独眼的视线中，就会不可避免的与监视者对视，最后很可能把自己也搭上去。
卡莎压制住救人的冲动，而在视野的边缘、阴暗的角落，有什么东西蛰伏着，在鬼祟的移动。她立刻将目光转向了角落，与监视者对视是极其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控制住。
“发生什么了？”卡莎十分在意，想看又不能看，只能求助于狂猎。
“闭上眼睛，我把我看到的分享给你，你自己看吧。”狂猎将虚空生物的奇异视界投射到卡莎以及所有眷属的脑海中。你梅呢有在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深渊底下的东西显露出形迹，黑色条索蠕动纠缠着形成了一条条巨大触手，其尺度比卡莎所见过的任何一只虚空生物都要大，它们分布在独眼的四周，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过分灵活与修长的肉睫毛。
卡莎心神俱震，如果连一根眼睫毛都如此之大，那么监视者的本体到底该有多大？
在卡莎的想象，监视者的全貌比一座山脉都要巨大，而他们与之对比，就如同一场暴风雪中的一粒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一股庞大的压力渗入了她的脑海，将她推向疯狂的深渊。卡莎脑海中无法遏制的升起一个念头，一个疯狂想要逃离此处的念头。
“都给我稳住心神。”狂猎的声音同时在眷属们脑海中响起，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黑色触须一圈圈缠住了九尊之厅剩余的冰柱，因为用力而绷直，似乎正试图将冻结在黑色臻冰中的独眼给拽出来。
而这一拽，就是地动山摇，似乎整个世界的锚点都出现了松动。监视者的拖拽不仅仅作用在现实领域中，卡莎感觉到自己的理智都在随之震颤。
虚空监视者，作为另一个维度最为强大的存在，来到符文之地后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它的一举一动能够影响相对应的所有领域，当它们吞噬物质领域时，精神领域也不能幸免。
卡莎回望一眼，亲眼对比一下，监视者比沃利贝尔大多了。此刻两尊庞然大物都注意到了彼此，它们隔空对视，都在试图理解对方的存在。
沃利贝尔对监视者的理解是在思维层次进行的，卡莎无从得知它在想些什么，但是监视者对沃利贝尔的理解，却是实打实的呈现在躯体之上。
她们看见冰层破碎，逐渐收紧的触须把独眼从冰下强行拖了出来。那颗膨隆的独眼与外界的一切物质剧烈反应，进行着万年以前未完成的惊悚畸变。
凭空生成的生物质迅速凝成了坚硬的外壳，将暴露在外的独眼保护起来。被称为脖颈的结构冒出了御寒的硬毛，抵御着嚎哭深渊的寒冷。它的触手变得更加粗壮有力，它的拽动让黑色臻冰产生了裂痕。
看着外观正在发生剧变的监视者，狂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它在适应规则！或者说......它在进化！”
这种进化是基于学习的行为之上的，监视者受到存在的影响，变得渴望受到崇拜，渴望开悟。而最能体现智慧的行为就是学习与效仿……这是监视者最基本的行为模式。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它会操控自己可以随意重组的躯体，对看到的事物进行深度模仿。
当年的大战里，监视者刚刚降临物质领域，第一眼便看到了雪人、巨魔、人类以及各种生物联合的大军。为了适应这里的规则，它模仿着这些生物长出了角、生出了毛，还有无数手臂连成的触手。
而这样的进化无疑是非常粗糙敷衍的，但现在它看到了沃利贝尔，看到真正的神祇，便舍弃了孱弱杂糅的结构，转而追求进化出更强大的肉体。
这项能力远比狂猎的适应要强得多，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分析进化，将自然亿万年的优胜劣汰浓缩短短几个呼吸间！
如今这个位面吞噬者已经完全苏醒，它在那独眼之外长出一个如同石碑般黑硬硕大的脑袋，下沉的双角看起来就像是倒竖的船锚。除了独眼以外没有任何类似五官的结构，但御寒的硬毛却密集得织成了一圈看着就很保暖的围脖，荒诞不已却让人笑不出来，无法去试图理解监视者的思维与审美。
再然后，监视者从身下抬起了淤青色的手臂，一根两根三根......足足有六臂之多，每一只都能轻易的将王殿号拍扁。这些手臂的手指末端长出了指甲，牢牢嵌入了山体中，同时发力试图将监视者庞大如山脉的全身拖出来......大地悲鸣不止，仿佛监视者移动的每一寸都在扒它的筋抽它的隨，吞噬着此地的魔法与生命。
“卡西奥佩娅，你还不动手吗？”离奇的景象被抛到了风中，眼看着监视者半身已经脱困，卡莎心急如焚地朝着卡西奥佩娅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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