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咕咚——
锤石的躯壳变为了切口平整的数块滚落在甲板上,却没有化为黑烟散尽,周围的白骨之墙也没有随之消失。
卡莎眯着眼看着地上的尸块,目光最后落在那只抓着灯笼的骷髅手掌上。
她记得阿狸说锤石用灯笼里囚禁了许多无辜的灵魂,并且以折磨它们取乐,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将其摧毁。
而在感受卡莎刺痛的目光后,原本一动不动的骷髅爪子立刻动了起来,朝着远离卡莎的方向爬走。
卡莎立刻伸脚踩住,与此同时一把发光的镰刀悬在卡莎头顶,透了亡魂的怨念,刀刃的光芒充满期待地闪烁着。
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小小陷阱,简单却有效。
但它低估了卡莎的警觉,刀刃还未落下,卡莎便好似后面长了已经一样,反手精准的握住了镰刀的手腕。
“这下子镰刀也到手了。”
卡莎轻蔑一笑,虚空能量急剧涌出,魂锁典狱长戾叫一声,抱着断腕痛苦地抽搐着,退回黑雾消失不见。
还没等卡莎处理掉这些掉落的装备,轰隆隆的声响已然在甲板上滚动着,急忙把东西先丢进虫巢空间。
这熟悉的动静令莎拉瞬间汗毛竖起,恐惧的记忆刻在了骨子。
“快卧倒!”
莎拉的警告声淹没在震天响的爆炸声中,黑雾中迅猛的钻出一颗炮弹,实心的炮弹直接穿透船体,一路打穿最下层,海水疯狂的涌进来。
“你他胡母的是疯了吗?这是你的船啊!”
剧烈的耳鸣声中,她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状若疯魔的普朗克。
这人疯了,就像比尔吉沃特小巷里胡言乱语的瘸腿水手,心智已被最劣质的烈酒毁坏。
她并不知道普朗克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佛耶戈怨毒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脑海,来自破败之王的反噬令他神志动摇,眼前频频浮现凶煞的幻影。
卡莎从虚空中返回,皱着眉头看着一脸异样的普朗克。她射出飞弹,却被黑雾的屏障所阻挡。
“该死的破烂王,满脑子只有那点儿女私情,怎配与我一统四海的雄心相提并论!我比你更配得上这把宝剑!”
“废物……一个个全是废物!没用的锤石!只会卖弄阴谋诡计,真打起来什么也做不到,最后还得我来出手!”
“莎拉·福琼,引颈就戮吧!”
普朗克的怨气空前大涨,船身随之剧烈动摇起来,发
出一声怪物的嘶吼,令整片海域上的墓铃都狂响了起来。
他释放出漫天黑雾,冥渊号的龙骨发出弯折的呻吟,竟然在黑雾的裹挟中从海面上浮空而起。黑水从船身各处的裂口中一股股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落回海中。
船上的缆绳和加农炮全都活了过来,对着两人疯狂进攻。但凡没有及时脱身,下一秒就会被炮弹轰得四分五裂。
冥渊号是待不下去了,就连脚下的甲板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断开,把人吞进船舱中。
卡莎犹不死心,尝试着把普朗克手中的巨剑抢夺过来。
她已看出普朗克的所有力量都是从破败王者之刃借来的,直接把那把剑抢过来,普朗克就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卡莎撕开虚空穿梭到普朗克面前,用最朴实无华的办法,即将掌心按在黑雾的屏障上,用虚空能量将其融穿。
可吞噬了百万灵魂的弑魂之刃魔力实在太过深厚了,即便卡莎近乎无限的能量喷涌之下,短时间也看不到任何的成果。
一根接一根的缆绳紧紧缠住了她的身体,卡莎被迫放弃,选择切断缆绳和莎拉一起跳进海中。
睚眦必报的普朗克不会轻易放过两人,他命令冥渊号穷追猛打,疯狂的炮击海面。
两人的上方,目之所及全是明亮的橘红色。一团团火球骤然升空,水花激荡炸出数十米高。
炮弹入海掀起的乱流让莎拉这条入水之鱼都没法好好游了,更别提卡莎这个前不久才学会划水的菜鸟。
幸好潜伏在海面之下的王殿号及时前来迎接两人,打开防护的蓝膜将她们放进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人湿漉漉的落在了甲板上,伊莉丝和阿狸上前关心道。
“普朗克被佛耶戈反噬了,他现在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狂猎解释着,他也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先撑住这一波炮火的洗礼再说吧。
事态有些超出意料,担心局面玩崩了的他也没再玩弄莎拉,而是先专心指挥众人。
他让伊莉丝控制着王殿号下沉躲避炮火,但比尔吉沃特湾是浅水湾,再怎么下沉也无法躲进深海中。
冥渊号浮空而行,占据了绝对安全的制高点,用猛烈的炮火进行压制,王殿号只能仓皇躲避,无论如何躲避最终都会难逃一劫。
现在开出血港不一定来得及,得想办法让狂暴的普朗克“冷静”下来。
狂猎想起了那块明晃晃挂在普朗克胸前的海蛇琥珀,也就是所谓的芭茹之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佛耶戈就封印在里面。
既然两者已经展开了意志间的决战,最后必定有一方会胜出。那他干脆就添一把火,用驱虎吞狼之计好了。
“卡莎,锤石的灯笼还在你那儿吧?”
“在的。怎么了?”卡莎直接把收进虫巢空间的引魂灯拿出来。
“毁了它。”
卡莎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想着狂猎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便双手用力捏紧了灯笼。
灯笼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在卡莎的爪子下发出弯折的呻吟。
无数张面孔争先恐后的贴到了罩子上,或惊恐或期待,它们渴望着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随着卡莎彻底捏碎灯笼,成千上万被折磨的灵魂顿时狂涌而出,先前被锤石释放出来的那些连其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它们产生了强烈的光芒,在恐怖的数量加持下,即便每个灵魂都只能发出黯淡的微光,聚在一起产生的光亮也足以闪得卡莎睁不开眼。
狂猎在成千上万副面孔中搜寻着,想要找到那个对于这场战斗有着关键作用的存在,但灵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
就在这时,鬼船口中的那两门巨炮轰中了王殿号!
烧红的炮弹蒸干了海水,撕裂了蓝膜,穿透了船体。
冰冷的海水从缺口倒灌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数之不尽的亡灵。
一时间木料碎裂、风帆撕扯、惊恐哀嚎的乱奏混成一团。
“快,趁着屏障没有彻底碎裂,先升上海面!”
狂猎发出命令,要是屏障碎裂让周围的海水瞬间围拢聚合过来,王殿号被压碎了事小,他的眷属们出问题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之后,他又急忙吩咐卡莎,“用圣霭先安顿一下这些灵魂,然后找出一个叫赛娜的女人。”
王殿号已经准备破开水面来到海面上,迎接冥渊号的炮火。
如果不用圣霭吸引住它们,这些灵魂很快就会逃之夭夭。
此外圣霭在一定程度上还能遮挡视线,让王殿号不至于完全暴露在冥渊号的炮口之下。
卡莎照做,释放大量白雾笼罩王殿号,然后对着争先恐后挤进圣霭获取安宁的灵魂隔空喊话。
“光明哨兵赛娜,能不能出来说几句话?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看见卡莎喊了起来,其他几个眷属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张不起眼的面孔缓缓从白雾中浮现。
第一百五十八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饱满的双唇,一双明亮的杏眼,整齐的发辫。
光明哨兵赛娜,锤石珍惜的藏品之一。
在将她收进灯笼的数年中,锤石甚至都不舍得怎么折磨她,因为她的身上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你们是谁?怎会知道我在被锤石关在灯笼里……”除了被收进虫巢的那段时间,赛娜在灯笼中看到了一切,知道几人并不是敌人。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你得知道你灵魂的一部分是伊苏尔德的碎片,而她是左右这场战斗的关键。”卡莎将狂猎的话快速复述一遍,而这便是赛娜身上的秘密所在。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还小的时候,你误入了一处被海浪冲上岸的船只残骸,在里面遭受了亡灵的袭击,是一团光球救下的你。自那以后,你就经常遭受黑雾袭击,因为破败之咒的源头——佛耶戈,他在不顾一切的寻找伊苏尔德,而她的一部分就在你的体内。”
卡莎说的事情赛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正是她加入光明哨兵的契机所在。
事实上,在那之后她的脑海中经常会响起女人的声音。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心声或者直觉,现在看来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伊苏尔德是导致我被黑雾追着不放的罪魁祸首?”
“看来你对此怨念颇深,”卡莎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赛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们最好抓紧时间好好谈一谈。”
“别担心,我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光明哨兵的使命就是对抗破败之咒,在关键时刻,立场一致的赛娜暂且放下私人恩怨,迅速与卡莎站到了一起。
她尝试与体内的伊苏尔德沟通,随着后者的苏醒,冥渊号上的普朗克顿时生出异变。
感受到了伊苏尔德的存在,破败之王的反噬突然增强,已经严重干扰到普朗克的神志,连黑雾的屏障都快无法维持。
普朗克
听到佛耶戈的哭嚎在脑海中回荡,仿佛那里已经化成了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黑雾,在茫茫焦土上哀恸不止。
“我记得,她沉入水中……然后……然后就……”
“我会从死亡的血口中将她夺回。无人可以违逆,即便是命运。普朗克,即使你是天命之人,也休想阻止我们重逢!”
失去法力支撑的冥渊号重重摔进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好在她底盘宽厚,用宽阔的甲板把普朗克稳稳地夹在了胸前。
普朗克将大剑插在甲板上,借着剑柄的支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佛耶戈对伊苏尔德的爱令他窒息。
这份爱何其残忍。然而,却能征服万物。
他是具备资格之人,本以为自己的意志已经足够强大,但还是不及佛耶戈的痴情。
——为了爱,佛耶戈真的可以毁灭世界。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渐渐地,普朗克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手正在不受控制的抓向护符。
即使他极力抵抗,护符还是被一把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封印解除,一道黑雾从护符中钻出,化为苍白的人影,双眼怨气冲天。
他走向普朗克,才迈出一步,下个瞬间便已出现在后者面前,仿佛缩地成寸。
“你以为我是虚弱的鬼魂?我早就说过,这个护符困不住我!爱,让我所向披靡!”
普朗克感觉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但与之而来的,还有黑雾经过皮肤带来的冰冷触感。
没有护符的保护,雾气正在吸食着这副残躯的生命,藏身在其间的鬼怪发出饥饿的嘶吼,成群的尸鬼摩拳擦掌,只等破败之王一声令下就上前啖肉饮血。
“停。”佛耶戈举起一只手。
浓雾、恶灵、恐怖之物——一切似乎都在破败之王的命令之下定住了。
他半蹲下来,轻轻掸开普朗克握在剑柄上的手,随后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指节轻弹,仿佛对着琴键演奏遥远的回忆。
随后说道:“同样作为领袖,作为武艺高强的战士,只要你肯臣服于我,就能成为更强大的用臣,而不是只被饿意操控的鬼魂。”
“佛耶戈,你还是不懂比尔吉沃特的风格……就算是你也不能踩在老子头上拉屎,我普朗克绝对不会成为他人的附庸!”普朗克嗬嗬笑出了声,他咬着牙说道:”不为王,毋宁死。”
“那你就去死吧。”
佛耶戈似乎失望了,他拔出巨剑,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寻找他的王后去了,留下普朗克被恶鬼啃食殆尽。
“老子才不会轻易死在这里!”
尸鬼、雾行者和怨灵全都争先口后的扑上来,普朗克不愿让宿命断送于此,便举起武器准备死战到底。
浓雾如同泥泞沼泽,他抬起沉重如铅的双腿,向着护符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佛耶戈并没有将护符拿走,不知是心心念念想着他的王后而忽视了其它东西,还是觉得这东西已经不再能成为威胁可以置之不理。
总之,芭茹之心变成了普朗克此时的救命稻草。想要在这茫茫大雾中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重新拿回护符。
一头血红眼睛的恶鬼朝着普朗克飞扑而来,他用胳膊挡住撕咬,冰冷的诅咒注入血管之内,黑色的脉络片刻便蔓延开来。
他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更多的是通体彻寒的冰冷。他将枪口贴上去爆头,没有血花迸溅,只有蓝绿色的幽光从掀飞的脑壳中冒出来。
普朗克几乎没有片刻停歇,拔出腰间的比尔吉沃特弯刀,又劈开另一只雾行者的脖子,砍中亡灵的时候手上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实在感。
一路砍过去,他最后在黏稠的雾气中找到了那块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护符,能够保护他在黑雾中活下去的护符。
然而就在普朗克距离护符还差几步之遥的时候,一只尖利的手爪先他一步抓起了护符。
“可怜的悲惨灵魂,背叛的滋味如何?”
灯笼的绿光照亮了他错愕的脸庞,普朗克抬起头,看向锤石毁废的脸。
上一篇:东京租借男友,她们怎么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