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没有什么打击比这更加沉痛了。
他跪倒在地，怅然若失。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王后的一句话。
“我已爱你至最后一刻，难道还不够吗？”
“……伊苏尔德， 我…错了，原谅我……”
第一百六十章 眷族会议
盘旋在岛屿上空的黑雾恢复成原本沉积的形态，偶尔翻涌，但已经不再遮天蔽日。
“现在怎么办？”阿狸看着陷入魔障的佛耶戈问道。
在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之后，他就像雕塑一样拄着剑跪在了甲板上，祈求着伊苏尔德的原谅。
几人又不能不管他，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要是他哪天突然恶向胆边生又掀起蚀魂夜的话，那这场仗就白打了。
唯一能让他听话的就是伊苏尔德，然而伊苏尔德并不能现身太久，要寄宿在塞纳的体内才行。
“还是得把佛耶戈封印起来，不能给他作乱的机会。对了，普朗克那正好有个护符，就用它来封印吧。”
狂猎突然想起有一个现成的容器可用，正好塞纳也想和伊苏尔德做个告别，那就一起丢进去好了。
“我去取回来！”
听到和普朗克有关，莎拉立刻自告奋勇，跳下海往不远处的冥渊号游去。
她顺利的爬上船，在破碎的甲板上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普朗克。
他浑身覆盖着白霜，黑色的脉络顺着血管蔓延，流出的血液也已冻结，已经时日无多。
“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普朗克。”
莎拉掏出手枪，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随时可能扣下扳机。
从普朗克戴着红面巾闯进她家的工坊那一刻起，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当你当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的面杀死她的双亲，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会是什么感受？”
普朗克咳了两声，又是喷出一口血沫，他已经无法发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我猜你现在肯定很后悔吧？后悔当初没有赶尽杀绝，把那个小女孩也杀死，留下了活口，也留下了祸害。”
莎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是想在普朗克这儿看到忏悔，哪怕是逼出来的，以宽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然而普朗克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他涣散的双眼注意到莎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脖子上，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笑声。
“嗬，你来晚了，护符…已经被锤石毁了。”
一地碎片为普朗克的话作证，苟延残喘的他又咳出一滩血沫，双眼里的神采已经开始黯淡，即将把运动归还给宇宙。
“把我装进……死神之女里，沉进大海……”
死神之女是他最爱的一门火炮，伴随他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他的语气不是恳求，而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不，你不会如愿的。下去跟胡母问好，你的城我会帮你照看好的，比在你手里更好。”
看到昔日的仇敌死不悔改，莎拉的怨恨在这一刻升到了极致。
她掐着了普朗克的脖子，一点点用力，看着他的瞳孔逐渐涣散，直到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之后她颓然坐倒在地，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报仇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满足，死去的人不会复生，她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半响之后，莎拉才缓过劲来。
她将普朗克的脑袋砍下来，随便装进了一个破麻袋里，又丢进了虫巢空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带着普朗克的脑袋去领悬赏，其余的地头蛇才会承认是她终结了海洋之灾。
然而这也只是一个名头，要想成为比尔吉沃特的女帝，还得要有自己的势力才行，这
部分就得靠狂猎兑现承诺了。
回到王殿号上，莎拉向众人宣告了护符已被毁坏的消息。
“锤石，那家伙肚子里果然没憋好货。”卡莎头疼道。
锤石太诡诈了，可以说这家伙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无论佛耶戈还是普朗克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没有了护符，众人开始寻找起了替代品，最后是阿狸站了出来。
“先让他们待在太阳石里吧。”她说。
“那不是你的传家宝吗？”卡莎问。
“可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阿狸将佛耶戈与伊苏尔德的灵体收进了太阳石中，破败之咒的注入令这对宝珠变得冰冷。感受着手中的冰冷，她一脸严肃的向众人说道：“太阳石并没有封印的作用，佛耶戈想出来随时都可以出来，我们还得其他的手段来封印他才行。”
“不用封印，封印是权宜之计，既然机会给到手里，那就要一劳永逸的解除破败之咒。”狂猎说道。
“那要怎么做才行？”
“想要破解破败之咒，得从佛耶戈和噬魂之刃的灵魂契约下手。开船吧伊莉丝，我们再回一趟暗影岛。”
“啊？！！”
众女全都发出不满的声音，听到要再回那鬼地方没人开心得起来。不过这是狂猎的意思，没有人敢违逆。
有王殿号在，再次来到水漫港口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海利亚又是一个港口城市，从港口走学者大道进入万载井顶多半天时间。
只不过王殿号因为受到战斗的摧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了，估计再传送个一两次就要散架，可能得找塔姆才能修好。
与赛娜道别后，众人再次来到暗影岛。
万载井前，狂猎让卡莎把弑魂之刃插回原本的位置，随即向着四人传递了自己的声音。
“不出意料的话，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展开眷族会议，会议的内容可能会影响今后的世界格局，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不必顾忌太多。”
“我有问题。”听到狂猎这样说，伊莉丝问出心中困惑：“这么重要的会议，让这个刚刚加入的女人参加合适吗？”
“这事涉及到暗影岛和比尔吉沃特的重新分配。我需要一个人为我管理屠宰码头，把捕捞的海兽作为祭品。莎拉是我钦定的比尔吉沃特话事人，自然有权参加。”
狂猎的话令莎拉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一个玩物也能混进组织内部，参加这种核心成员才能出席的会议。
看来之前的羞辱，还真是一场试炼。
“那为什么偏偏要扶持她，而不是其他更有权势的人？”伊莉丝又问。
狂猎没有立即回答，虽然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但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收漂亮女人作为眷属吧？
而且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没有锤石和他们的介入，莎拉也是将普朗克击溃的那个人，让她当女帝其实是天命所归。
“很简单，因为她刚好撞上来了。”
“就这样？”
“开个玩笑。”狂猎笑了笑，先把基调定下，让几人别太严肃。随后才问道：“伊莉丝，如果让你选人替你管理比尔吉沃特的话，你会选择扶持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光杆司令？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地头蛇？”
“不论野心的话我选前者，因为比起后者她会更依赖我，从头培养的人也更令人放心。”
“没错，我就是这样看待莎拉的。如果我去找普朗克的话，他还不一定会领情，但莎拉就不一样了，她刚好需要力量来报仇……你说对吧？莎拉。”
“是……”
把利害关系赤裸裸的说出来后，莎拉反而没有那么厌恶狂猎了。
因为跟别人比起来，现在的她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全靠生了一副好皮囊。
是狂猎不计前嫌让人把她从漂流城捞出来，给她力量去找普朗克报仇，之后还要扶持她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帝。
只要能接受他的恶趣味的话，这份知遇之恩即便付出肉体也难以偿还，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造人…怎么做来着？
“灵魂契约，是只有卡玛维亚王室才能与噬魂之刃签订的契约；也只有结契者，才能把噬魂之刃从先灵圣殿召唤到现世。
正常情况下，只要把佛耶戈杀死就能让这把凶剑回归圣殿。因为他膝下无子的缘故，世间再无人可以召唤出这把剑，说是永远封印也不为过。
然而噬魂之刃在大破败中吸收了太多的灵魂，力量已经达到一个超乎想象的程度。作为结契者的佛耶戈，因此也成为了不死不灭的存在。
杀不死他，噬魂之刃就会一直在他手里，谁也别想抢走。噬魂之刃一日不回归圣殿，破败之咒亦不会断绝，黑雾仍会永远笼罩这片岛屿。”
狂猎讲得很粗浅，就连对情况完全不熟悉的莎拉，也知道佛耶戈作为黑雾的源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异常点，寻常办法是无法消灭的。
“把弑魂之刃流放到异空间怎么样？”卡莎问。
她刚刚就是从虫巢里取出弑魂之刃的，并没有像符文那样放不进去。
如果这样分开放置不在不同的空间中可以切断两者的联系，那就好办了。
“怕是不行，无论把弑魂之刃丢到哪，只要佛耶戈一抬手，弑魂之刃都会重新回到他手中。”狂猎答道：“这也是之前赫卡里姆在被你流放时，信誓旦旦地说佛耶戈会一定会召唤他的原因，这份契约超越了时间与空间。”
“那把佛耶戈也流放呢？”卡莎不死心的追问。
“他实力那么强大，难保他不会破开空间回来。”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带我们来这里，肯定想好办法了吧？”
“既然佛耶戈不值得信任，那我们就培养新的结契者，来顶替佛耶戈。”这是狂猎的核心想法。
“不对啊，不是说佛耶戈绝后了吗？”阿狸耳朵一竖，发现了狂猎话中前后矛盾的盲点，“没有血脉流传下来的话，又要怎么培养新的结契者？”
只有王室血脉才能与噬魂之刃缔结灵魂契约，而佛耶戈的兄弟都英年早逝了，他和伊苏尔德也没来得及养育后代，作为王室成员之一的卡莉斯塔也死了。
因此卡玛维亚的烁银王座没有任何已知的血脉流传下来，可以顶替佛耶戈承接噬魂之刃。至于其他没有记载的旁系，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更是无从追根溯源。
“我记得弗拉基米尔就是卡玛维亚王室血脉，论辈分佛耶戈还是他的侄子。同为黑色玫瑰的同事，伊莉丝应该认识他吧？”
“当然。”伊莉丝重重点头，虽然弗拉基米尔一直表现得神秘，但做了几个世纪的同事，多少还是认识一些的。
“弗拉基米尔和我都是黑色玫瑰的资深骨干，在组织里的地位十分崇高。不同的是，他有着不输乐芙兰的底蕴，因此并不忌惮我们这位首领。
除了黑魔法之外，他还修习了只有暗裔才能掌握的血魔法，并且以此创建了猩红结社。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脱离黑色玫瑰
出去单干。”
伊莉丝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他的身躯会衰老，历经了多次转生，就算曾经拥有王室血脉，也随着不断更换肉身早已遗失了吧？”
弗拉基米尔，无论是力量和底蕴都比伊莉丝强得多。她唯一可以胜过对方的点，就是永驻的容颜与青春。
为了长生不死，弗拉基米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血魔法，将衰老的残躯换成年轻的肉身。
有时以男身上阵杀敌，英气勃发；有时又变成女身出入宫廷宴席，成为社交名流。
“是的，弗拉基米尔并非人选，我也不放心把噬魂之刃交到不信任的人手里。这把剑力量如此强大，自然是要控制在我们手里。”
狂猎或许有办法毁掉噬魂之刃，但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就是因为无法舍弃它的力量。手握不死军团，即便迎战虚空也有底气。
目光扫了一圈，在场四人中，卡莎和阿狸对噬魂之刃的态度是厌恶，而伊莉丝和莎拉的态度则是渴望。
他最后又看向巨剑，“既然眼下没有合适的结契者，那我们就凭空创造一个出来。”
“……什么意思？”几人全都大眼瞪小眼，完全跟不上狂猎的脑回路。
“我是说，我们可以用世界符文为佛耶戈和伊苏尔德创造一个后代，以确保血统上的纯正。”话说到这里，狂猎也不卖关子了。
“亲爱的，你清醒点，他们都已经死了快千年了。”卡莎看着浸泡在万载井中的两具尸骨，只觉得狂猎神志不清了，“生命之泉都没法让人死而复生，更别提凭空造人了。”
“生命之泉是不能，但没人说世界符文不能。”狂猎反驳道：“归根结底，生命之泉只不过是蕴含了一丝符文之力的地下水罢了。然而世界符文可是符文之地的万物起源，既然它可以创生万物，那凭空造人又有什么不敢想的？”
如果说每一块世界符文都有其对应的职能，那么卡莎手中的生命起源，应该就是掌管诞生的符文了。
用世界符文造人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没能成功的话，那就是方法不对。
“可以试一试，但我不能保证成功。”感受到狂猎的决心，卡莎不由得慎重对待了起来。
她来到池边，佛耶戈和伊苏尔德的尸骨正浸泡在池水中，因为生命之泉的缘故千年不朽。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造人的话……要怎么做来着？”卡莎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这是一个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实验，也没人知道该具体该怎么做，别有心理压力。”
狂猎将意识转移到卡莎身上，另一边的莎拉身上的肤甲却没有自行剥落。
随着肤甲以卡莎为媒介不断吸收着世界符文的力量，狂猎可以分出的肤甲又多了一副，现在同时存在的最大数量变为了三副。
狂猎让卡莎唤出符文，翠绿的宝石从她体内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在它周围，有形的魔力流淌着，形成光亮的晕环，将其衬得无比神圣。
佛耶戈和伊苏尔德已经死去多年，想要以自然的手段让他们创造子嗣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逝者安息的观念深入人心，就算可以的话，把他们俩复活起来造人也太过反人类了，估计就连佛耶戈自己都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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