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几队远征军立即拿着武器在车门处站住,过了一会儿,一名女妖从车里走了出来,她手中是一个.箱子?
贝蒂丝有些迷惑的看向抱着箱子的女妖,这该不会就是巴泽尔吧?
很快她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另一个更加高大的女妖弯腰从车厢中走了出来,而她的手中,拎着半个骷髅。
等等,骷髅?半个!?
贝蒂丝瞪大了双眼。
血港的人们大多是下城区出来的,不说见惯了死人,看到尸体与骷髅还是不会害怕的。
但那具骷髅.似乎还在动?
仔细看去,那具骷髅似乎并不怎么完整,只有脑袋和一截脊柱与胸骨,手脚都被卸下来了。
就算这样,它也不怎么老实,还在艾什的手里挣扎。
可在艾什走出车厢,那具骷髅暴露在血港的阳光下时,它却忽的怔住了。
骷髅的颅骨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张大的下颌,以及一动不动的身躯,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震惊。
它在震惊什么?
贝蒂丝有些好奇的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两长排近百名的报丧女妖,全都身着重甲,钢铁冰冷的质感再加上它们高大的身躯宛若神明的使者。
女妖身边是远征军的小队,重型的加特林机枪排成了一整排,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直直的指着车厢。
越过女妖与远征军的士兵,越过无数围观的血港人们,则是高大的海关大楼,学校的校舍,一片片的工厂厂房。
钢与铁的森林,混凝土筑成的世界。
一根根烟囱冒着黑色的烟尘,直指天际,龙门吊轰然开动,将巨大的集装箱从港口送上那漂在海上的钢铁平台。
那是卡斯特尔的新型货轮,坚持大就是好的塔塔最终也没建成他的海上堡垒,但设计的货轮却一条比一条大。
贝蒂丝收回了目光,挠了挠头。
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都是很平常的存在,那骷髅在震惊什么?
巴泽尔当然在震惊,他看到了这眼前的血港,目光又落向了不远处的小女孩,她也看向了这血港,却只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这反而让巴泽尔愈发不敢置信。
“这,这是哪里?”
“血港,卡斯特尔最近建设的城市,你会在这里接受审判。”一旁的钢铁巨人说道。
巴泽尔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这些押送自己的存在。
“你们不是人类,如此高大,六只手,又有尾巴,还拿着武器那些平民为什么不怕你?”
巴泽尔看向远处的民众,那些人眼中只有狂热,他们看向报丧女妖的目光中有尊敬,有崇拜,有憧憬,唯独没有畏惧。
“他们为什么要怕我?”艾什语气平淡的反问道,巴泽尔却仿佛被噎住了一般,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从军队中选出过精英独立组建成队伍,那些人走在街道上,领民们看到他们如同看到地狱中的恶鬼,向着四面躲去,唯恐避之不及。
人们越是畏惧的军队,便越是强。
可这些女妖并不被血港的民众畏惧,她们不强吗?
艾什的手还稳稳的抓在他颅骨上,指尖轻松的戳出一个个洞,整只手卡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他见过最强的超凡者军队,数量还如此庞大,偏偏又是异族,但又不被畏惧。
巴泽尔感觉自己的脑中乱乱的,他所有的认知似乎都在受着冲击。
“远处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些建筑为何如此之高?里面有人住吗?那些向着天空伸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里面着火了?为什么在冒烟?”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空空的胸骨中仿佛有心在颤动,他一直认为自己输只是被莉娜骗了,但眼前的血港让他有了一种荒诞的猜想。
或许他没有被莉娜骗,正面与卡斯特尔打一架,也有可能打不过?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冬狼是北境最强的,他亲自发明的战术打得三位大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地位。
艾什并不是健谈的性格,巴泽尔本以为自己的发问并不会得到回应,但她却用清冷的声音开口回答了。
“那边长长的柱子是烟囱,里面冒着烟是正常的,烟囱下面是工厂,工厂里面有蒸汽机,蒸汽机需要烧锅炉,填进燃料,把水烧开,蒸汽会带动机械设备,为卡斯特尔生产、工作。”
艾什的话语顿了顿。
“而那,将是你将来工作的地方。”
“工厂?”
“不,锅炉。”
第570章 审判
艾什将巴泽尔的头颅拎到了身前,钢铁面甲下冰冷的双眼与颅骨空洞的眼眶对视。
“折辱与嘲笑?我早就习惯了。”巴泽尔冷冷开口。
“并不,这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艾什摇了摇头,蛇尾摆动,一阵钢铁与混凝土路面的碰撞声中,她缓缓的走下了车厢。
她向前行进,走向她的族人,女妖们一个个跟随在她的身后,走向血港的人们,人群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艾什直起了身子,将抓着巴泽尔的手抬起,报丧女妖高大的身躯伸展,在钢铁盔甲的映衬下,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女妖们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盔甲在蛇行时发出低沉的闷响,远征军的凡人士兵们护卫在两侧,他们手中高举着卡斯特尔的徽记与帝国真理的标识,背着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内隐约可见精细的膛线。
女妖与士兵们顺着街道前行,他们走到哪里,民众们就欢呼到哪里,王子手下的港卫队站在街道两侧,维持着游行的秩序。
这是卡斯特尔最强大的时刻,他们收留了北境不敢收留的难民,解决了灭亡白鸦的天灾,击败了北方四领三位大公的联军,现在还将罪魁祸首的巴泽尔带到血港游街示意。
高空中一阵鸣响的汽笛声,震得大地仿佛也在缓缓发颤,巴泽尔看着地面上忽然洒下的阴影,视线缓缓望向天空。
“那,那是什么.”
“飞空艇,卡斯特尔的天帷巨兽,领主大人意志于空中的具现化。”
艾什抬了抬手腕,让手中扣着的巴泽尔得以望向天空,穹顶之上.不,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即是血港新的天穹。
天穹中响起了悠扬的汽笛声,不远处的火车头拉响了汽笛回应。
许多北境押回受审的战俘不禁瘫倒在地,捂着耳朵浑身颤抖,那天空中的巨大身影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航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那是死亡于现世的回响。
他们在地上怎么也不愿起来,仿佛灵魂已经在战场上被爆炸碾成了碎沫,只余无主的肉体在原地颤抖。
巴泽尔看着卡斯特尔的天帷巨兽,怔怔的没有出神。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与卡斯特尔的远征军正式交过手,只是听闻过几位公爵的事迹而已。
在他看来,北境三位大公皆是些废物,阿尔瓦雷大公是只会投降的废物,奥克塔维娅是只会逃跑的废物,龙牙大公是连逃跑和投降都不会的废物。
卡斯特尔击败了他们,未必就有多厉害,他巴泽尔也是从三位大公手里抢下的地盘。
但此刻,巴泽尔看着上面几乎盖住了整片天空的飞空艇,又看了看身边一身重甲的报丧女妖,忽的有些动摇了。
他.真的能打的过这些怪物吗?
或许挑衅卡斯特尔,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不可能,巴泽尔咬紧了牙,骷髅的眼窝中露出了一丝狰狞。
艾什带着巴泽尔,在血港的街道上行过了一圈,来到了港口处。
一排排铁甲舰早已列好了队伍,在艾什来到港口时齐声鸣炮。
龙息炮明亮的射流集群射出,那一刹那的火光连空中的太阳也压了下去。
巴泽尔在火光中失神了片刻,等到他回过神来,艾什已经带着他转身离开了。
“这,这是.”
艾什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告知:“打你还用不到这些,你不必知道。”
巴泽尔眼神闪动,沉默了一会儿后,闷闷的声音从颅骨中传来:“我以为要登船去卡斯特尔的。”
“审判庭在血港,你会在这里接受宣判,等判决结束后,再送去卡斯特尔,否则你要是先去了那边发了疯,岂不是平白躲过了审判?”
“去卡斯特尔会发疯?为什么?”
“.很难解释,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卡斯特尔的强大,甚至仅仅是认知就会击穿他们的意志,直接导致发疯。”
巴泽尔的眼眶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到底什么样的强大才能让人发疯,连看上一眼都不行?
这是真的?
巴泽尔本想反驳,但想到这一路上在血港看到的种种奇景,又闭上了嘴。
他已经死了,只剩下骷髅,并无血肉。
否则要是还有肉身,刚刚在看到那些东西时,或许也会露出些软弱、丢人的表情的吧。
游行结束后,艾什带着报丧女妖们,将巴泽尔送去了审判庭。
此刻审判庭中已经坐满了人。
除去审判长克洛伊外,血港密修会的主祭乔希、学校校长佐伊,卡斯特尔的船舶总设计师塔塔、军工厂主理盖娅、以及研发部兼逐火之蛾首席理查等人都列席参加了。
至于修斯,正和一旁的王子小声交谈着什么。
王子手下的港卫队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却一直在帮助远征军打理后方,血港的治安维护,物资的调运,都有他们的参加。
王子身边则是加拉哈德,这位一直跟随王子的骑士如今彻底换了身打扮。
他腰间依旧挂着长剑,但却不再穿那身亮闪闪的板甲了,虽然是在审判庭中观看裁判,但他依旧背着一支长枪。
那是柄专门调校过的栓动步枪,搭配上他手工打磨过的子弹,成功创下了卡斯特尔最远的射击记录。
而在加拉哈德身边,则是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王子昔日的管家尤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生面孔,那都是王子一手提拔的文官。
王子在血港依旧执行着帝国的文官体系,只是做了更多优化,将贵族系统彻底的从官僚体系中剔除,修斯有过估计,倘若没有他这位边境伯爵,没有卡斯特尔,王子自己也能彻底改变帝国的行政体系。
特别是他在抛弃了女皇的身份后,可以正大光明的把贵族送上绞刑架,将帝国的权力收归自己手中。
审判庭的大门缓缓打开,艾什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走廊中,大厅中那高耸的穹顶似乎都距离她并不遥远了。
众人望向艾什,她一路越过走廊,来到了审判庭正中的原形凹陷处。
随后将巴泽尔一把按在了椅子上,白骨四处飞溅。
第571章 幻觉
巴泽尔被艾什粗暴的按在了椅子上,浑身白骨破裂飞溅,他却浑不在意,抬头望向上方一排排的审判席。
高耸的穹顶,看不到面容的审判官,持枪的警卫,站在自己身侧的报丧女妖。
巴泽尔或许本该畏惧,但这一刻他却有些出神。
熟悉的感觉,他看着周围审判庭中的一切,回忆却慢慢涌了上来。
明明经历了遗忘者圣堂的洗礼,却有些东西总也忘不掉。
那些畏惧与嫉妒的眼神,女皇沾满了鲜血的鞋底,手中紧握的册封书,递给莉娜的盟约.
巴泽尔抬头看向审判庭,目光划过一个个身影,忽的与一个撑着脑袋的贵族男子对视了。
王子,巴泽尔认得他,但此刻,对方那冷漠的眼神却让巴泽尔有些熟悉。
巴泽尔陷入了回忆中。
从记事起,巴泽尔就一直活在他人的赞誉中。
别人花一辈子研究的东西,他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上手,倘若是他愿意花上大量的时间去琢磨,便会成为这一行的专家。
小时候每个见到他、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会面露笑容的夸奖他,发自内心的赞美: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然后背过身,小声嘀咕——可惜却是个私生子。
语气遗憾的有些刻意,那几分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私生子,这是唯一一件,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血脉,姓氏,高贵,低贱,这些东西是世间最好的刻刀,将自由的灵魂雕琢成卑微的样子。
那时他还会满心不甘的跑去问生母,随后在生母满脸的黯然与痛苦中,他童年的回忆便戛然而止了。
上一篇:斗罗:神级金词条,开局魅魔体质
下一篇:在这个只有女性的综漫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