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克苏鲁,从海岛领主开始 第294章

作者:刀如故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唯一幸福的时光。

  这或许便是他想证明自己的原因了,他试着将手伸出,抓向了眼前的一切。

  赞许与褒扬瞬间变成了谩骂与诋毁,但巴泽尔却在狂风暴雨中站住了脚,他在贵族的圈子中混得如鱼得水,那些高瑞的血脉,荣耀的姓氏,似乎不过如此。

  巴泽尔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自己这私生子却能踩在其他人头上的快感,他为此沾沾自喜。

  或许他将这般度过自己卑微又无聊的一生。

  是什么时候一切发生了改变?

  回忆一页页翻过,忽的在一刻停了下来。

  那似乎.也是法庭之上。

  女皇执政的第一年,西格蒙德公爵试图在法庭上刺王杀驾,被伊莎贝拉当场格杀,他手下的数位封臣一并被判处绞刑。

  巴泽尔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那日在法庭之上,以西格蒙德为首,贵族们联手对女皇发难,将女皇送去了被告席。

  帝国的法庭从未审判过一位女皇,他们洋洋得意的互相恭维,仿佛已经把这位年轻的女皇握进了掌中一般。

  巴泽尔用了些手段,也挤进了这场狂欢,他坐在审判席上,低头看向那头戴皇冠的身影。

  正巧伊莎贝拉也在抬头看向四周,目光与他对视了片刻,巴泽尔却是愣住了。

  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有愉悦,有兴奋,有贪婪,有嗜血,唯独没有畏惧。

  然后的记忆便淹没在了混乱中,女皇踩着鲜血于法庭上走过,明亮的长剑斩下了一颗颗头颅。

  等巴泽尔回过神已经被她踩在地上,伊莎贝拉用剑尖拍了拍他的脸,留下了血红的印子。

  “告诉那群废物,想杀我,自己提剑来。”

  巴泽尔看着她沾满了鲜血的衣裙,忽的感觉自己的世界渐渐破碎了。

  在贵族们条条框框的规则之外,在字斟句酌的言语交锋之外,在举止优雅的气质之外,还有另一种力量,可以真正决定一切的力量。

  它是如此美丽,如此令人着迷,巴泽尔忽的感觉自己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过家家而已。

  女皇陛下离开了,巴泽尔望着她的背影,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他再也没能忘掉这个背影。

  眼前渐渐模糊,记忆书页快速翻过,巴泽尔抬起头时,女皇正用剑点着他的肩。

  “从此你便是边境伯爵了,你的封地在加纳利山脉,册封书等会儿自己去拿。”伊莎贝拉将长剑收起,摆了摆手“下一个。”

  一个年轻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女皇身前,巴泽尔却没有在意,只是痴迷的望向女皇。

  “女皇陛下遇刺身亡?!”

  巴泽尔猛的从扶手椅上跳了起来,双手哆嗦着拿着信纸。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冲出了房门。

  那段时间,冬狼卫队着了魔,在北境一遍遍的扫荡,三位大公的军队忙不迭的避其锋芒。

  回忆又乱了些许,巴泽尔回过头时发现自己再次站在屋内,空荡荡的房间内忽的响起女声:“考虑的如何了?”

  “你所说为真?那白骨圣堂,真的能够助我夺取整个大陆?”

  “自然,我们帮你夺取大陆,你给我们庇护,很公平。”

  巴泽尔点了点头,忽的又开口问道“听说那圣物还能复活亡者?”

  “那是自然,白鸦的那些埋葬者你也见过,他们的不死性就来自白骨圣堂,你有需要复活的人?”

  “没有,随口一问,来签订契约吧”

  身后的阴影中传来轻笑。

  巴泽尔想闭上双眼,却早已没有了血肉,回忆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他努力集中精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荒原之上。

  “巴泽尔大人,再打下去恐怕伤亡很大,那个叫诺拉的超凡者太强了”

  巴泽尔死死盯着挥舞链枷的矮小身影,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憎恨。

  凭什么,凭什么她便不会死去,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埋葬者,可女皇陛下这般出色完美的人却会遇刺身亡.

  “杀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她,把她的头割下来!”他冲着身边的士兵怒吼道。

  身边莉娜的嘴角扬了扬。

  “巴泽尔,你可认罪?”

  回忆忽的一清,巴泽尔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在审判庭,被按在了椅子上。

  抬起头,不知怎的正好对上了王子的目光。

  冷漠,平静,仿佛在看着一块路边的石头。

第572章 刺杀

  巴泽尔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应当愤怒,但.并没有。

  在他面前是刺杀了女皇的王子,但他的心中却意外的平静,仿佛那些思绪不属于自己一样。

  不属于自己?

  他的心中泛起了莫名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有许多次了,但每次都很快便渐渐消失,而这次.却似乎并没有。

  王子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随后便移开了,仿佛对他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王子转过头,与身边的另一人小声交谈起来,巴泽尔顺着看了过去,正是卡斯特尔的领主修斯。

  “巴泽尔,你可认罪?”头顶又传来了质问。

  认罪?

  他有什么罪?杀死了诺拉,并将她的头颅送到了卡斯特尔,这明晃晃的挑衅招来了战争。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诺拉来着?

  那当然是因为

  巴泽尔忽的僵住了。

  审判庭中的人们目光落在了巴泽尔身上,可巴泽尔却是没有丝毫动静,他只是死死的盯着修斯,眼中忽的泛起一丝迷茫。

  修斯抬眼与他对视着,看着修斯澄澈的双目,巴泽尔只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忽的破碎掉了。

  下一刻,他猛然发出了怒吼。

  “莉娜.莉娜!?莉娜!!!!”巴泽尔的眼眶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只觉得头脑一清,许多未曾在意过的事情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一刻,巴泽尔的身躯寸寸碎裂,白骨碎片迅速从他身上延伸向前,冲向了修斯!

  艾什瞳孔瞬间缩小,她的胳膊青筋一现,巴泽尔的头颅当即被抓成碎片,但那白骨碎片如延伸的冰锥,已经冲出了她的身边,她伸手抓去,想将骨柱拽回来,可那白骨却一触即碎。

  加拉哈德眼神一厉,还未起身长剑就已出鞘,修斯身边的盖娅、理查等超凡者全都冲了过来,比他们更快的是修斯身旁负责守卫的妮妮,她的蛇尾猛的一弹,径直冲向了白骨前进的轨迹。

  可那白骨,速度却远比任何超凡者更快,明明距离修斯并不算近,却在所有人过来前便来到了修斯的身前。

  就连立在修斯身旁的妮妮,都迟了片刻,白骨在她的指尖前方戳向了修斯。

  这一瞬,所有人都睁大了眼。

  懊悔、惊恐、愤怒,不同的情绪出现在了人们的脸上,可他们却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骨的尖锥刺向修斯。

  修斯只来得及抬起手微微挡在身前,那白骨便已触及了他的身躯。

  那白骨的尖柱,就这么直直的撞在了修斯的手上。

  “不!!”

  身边传来惊呼,修斯眼睁睁的看着白骨袭来,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希望共生契约能救他一命——或许也做不到,那白骨是向着他脑袋冲过来的。

  该死,不会被迫回归了吧?上次胸口一个大洞,这次换到脑袋上.

  思绪只来得及打了个弯儿,走马灯还没开始,那白骨就撞在了修斯的手上。

  随后

  尖锐有如冰锥的白骨,却像是撞上了烧红的铁板,顷刻间便蒸腾成了水汽。

  一长条白骨冲了上来,却是直接被融化了,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修斯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完全没有伤口,试着蜷缩了一下,也没有问题。

  刚刚发生了什么?

  修斯心中一动,这种感觉多少有些熟悉,瞬间沸腾又消失无踪的白骨,就仿佛.净化了污染。

  尖锐的白骨之锋,连半点痕迹都没在修斯身上留下,修斯就这么在众人眼前随手挡住了那奇快无比的攻击。

  审判庭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整间大厅顿时针落可闻。

  人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此刻又多了一抹震惊与古怪。

  忽的,一阵掌声响起,众人们转头看去,发现是王子在鼓掌。

  “太强大了,妮妮女士,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反应了过来,拦截了刺杀。”

  他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反而鼓掌声更大了些。

  妮妮惊讶的瞪大了眼,伸出手指向了自己,王子转过了头,就当看不见。

  人们愣了愣,随后加拉哈德也开始了鼓掌,再是他的手下,最后整个大厅中都响起了掌声。

  “咳,我提议,这次审判延后进行,修斯伯爵,您不妨去做些检查,刚刚那刺杀虽然被妮妮拦住了,但没准有些唔,灵魂上的麻烦?”

  修斯很想说自己好的很,但看着周围众人要么躲闪,要么狂热的目光,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今日就这样吧,审判延期执行.”他的目光落在成了一地碎片的巴泽尔身上。

  “拿支扫把来,把他扫起来吧。”

  关于巴泽尔的审判延期了,官方的说法是巴泽尔于审判中进行了刺杀,领主大人需要检查一下有无后患。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去审判中观礼的人并不少,但他们却都不愿意谈论这件事,若是问的多了,便会回答是妮妮挡下攻击救下了领主。

  但奇怪的是,妮妮却没有写下相关的报道,甚至连她最爱的报纸都停刊了。

  与此同时,密修会的信徒大幅增加了,有更多人会去虔诚的参拜,可若是前去询问,他们却对此讳莫如深。

  而坊间传闻,似乎有些地下教派正在血港和卡斯特尔活动,他们似乎崇拜着一位特殊的神明

  卡斯特尔。

  试验场的医学分部,修斯正坐在长桌边,对面理查正一脸呆滞的坐着,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许久之后,他的神色忽的灵动了起来。

  “怎么样?”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理查摇了摇头“不过这只是大略的观察,我本想用【自缚】来检查一下您体内的状况,但.”

  “看不到?”

  “嗯差不多吧,我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一般来说只有超凡者才会无法观察,可他们并不会一团漆黑,而是模模糊糊的虚影,这是因为他们的肉体与灵魂已经交融了,我本质上相当于在观测无识之海。”

  “只有一种情况会一片漆黑——已被彻底侵蚀,体内全是污染。”

第573章 他难道是具名者?

  “但您的情况明显不是,完全被侵蚀的人无法保持哪怕一点点理智,会直接陷入永久性疯狂,我估计这应该是和您签订了太多共生契约有关,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判断您的准确情况了。”

  理查叹了口气,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

  “您有感觉什么不对劲吗?”

  “完全没有。”

  “那应该就没有问题。”

  屋内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