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149章

作者:无常马

若是个寻常人还好,或者说是任何其它身份都好,但这种挑衅意味十足的身份

“老师”米拉瓦再次开口,“既然这件事就这么完成了,我们就该讨论让我出去的事情了。”

塞萨尔眨眨眼,侧脸看向他。这家伙实在很擅长提要求和擅作主张。

“我需要”这男孩咬着指节,“不,我一个人可以给你们引路,避开失败者和骗子走过的错路。只要你想办法带我出去,你就不需要再冒风险去探索那个缝起来的脑袋了。”

第428章游移不定的性别特征

米拉瓦的提议还需考虑,再者说,怎么完成他的要求也是个麻烦事。此外,倘若事情当真发展到这一步,他就没法见到不同年纪的菲瑞尔丝了,想到这事,他竟然有些犹豫不决。

想到这里,塞萨尔带着男孩走出亚尔兰蒂的马车,决定还是先见了菲瑞尔丝再说。

记得从深渊边缘带走索茵时,那女孩年纪尚小,才十三岁就在攀登悬崖、外出打猎。如今他从残忆里带走米拉瓦,这男孩其实和当年的索茵年纪相仿,不同之处在于他已经接受了大量常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完成的求学之路,战争的技艺自不必说,各种历史传记和古老文献也记住和钻研了极多。

据米拉瓦说,圣父索莱尔在纪元交替的时代四处求学和探索遗迹,逐渐学到了人们无法想象的知识,而这一切,也就决定了她培养米拉瓦的方式。

到了米拉瓦这一代,她把年少的圣子在各个学派和各个领土扔来扔去,指派他去当求学者,要求他去走她曾经走过的路。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容他置疑分毫。待到米拉瓦前一次求学告一段落,索莱尔就会立刻把他带走,丢去另一个学派和另一个领土,要他展开下一段求学路的同时消失无踪。

因为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米拉瓦身上颇有种孤傲的派头,可见他在当年不仅仅是去求学,还是去各个学派和领地展示受选的圣子和凡世中人到底有何区别。

以这孩子的相貌气质,他不仅会在知识和武艺的层面高人一等,踩着他同时代天赋异禀的年轻人的脑袋往上走,还会在离去的一刻俘获很多人的心,不分男女。在现实意义上,他也算是在从小培养自己的追随者了。

看遍世界和游历求学,这本该是个让人学会谦逊的过程,放在米拉瓦身上,却只会让他越来越傲慢,也越来越坚信自己高人一等,和所有人都不同。也就是亚尔兰蒂是个天生异类,还没生下来就拥有她一切先祖的记忆,并在她所有先祖的注视下提前诞生了她诡异的人格,换成别人,还真不好说能吃准他。

但正因如此,正因为米拉瓦把凡世的男女当作俗物,不值得留恋,他才会带着一种命中注定的意味爱上他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后。如此一来,他也就落入了她尚未出生就精心编织的陷阱,最终受了致命一击。

确实经历了当年的失败,和在自己还小的时候预见到了将来的失败,这两件事的区别其实很大。换言之,那个目光中蕴含着失意的壮年米拉瓦,和他身边这个把亚尔兰蒂视为眼中钉的男孩,他们俩的区别大得无法想象。

前者想放又放不下,重复诉说着帝国的兴亡却难掩他的怅惘和落寞,后者则根本把前者当成了一条失败的路途,贬低得无以复加。这孩子拒绝承认另一个米拉瓦是自己的命运,甚至拒绝承认他就是他自己。

正思索着,塞萨尔瞥见菲瑞尔丝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米拉瓦还在戒备地看着马车里昏迷不醒的亚尔兰蒂,目光中根本不存在那个从阴影中现身的女性,塞萨尔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欣赏着她的身姿。他想看清楚她,想知道又是几年过去以后,菲瑞尔丝相比那个刻满蓝色符文的少女又改变了多少。

菲瑞尔丝朝着她姐姐的马车走了过来,但她并未看到他和他身侧的米拉瓦,就像那些认准了方向的人并不会留意路边的人和事一样。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某种程度上,她比米拉瓦还要乖僻得多,她的习惯不是轻视,是无视,不出现在她路途上的人对她来说甚至都不存在。

晨曦逐渐勾勒出菲瑞尔丝的轮廓,虽然她个头高了些,因为被迫在战场上行军,也不像当初一样瘦削了,但她仍然很阴郁,连走路都要躲着阳光走。在她的手里还抱着一沓书,好像要宣布自己绝对不允许打扰似的。

“你喜欢这种性情怪异的家伙?”米拉瓦看向接近马车的菲瑞尔丝,“她看着就像个站起来的影子在挪动,简直是你的反面。”

“我的反面?你确定?我似乎没怎么和你说过我自己吧?”

“我用圣父小时候的身份跟着你走了一路,我已经非常清楚你是什么人了。”他并不在意地答道,“你瞪着我干什么?是她要我走她走过的路,凭什么我就不能把这条路也走一遍?”

塞萨尔叹口气,“有什么意义吗?那又不是你自己的经历。”

“我还不清楚。”米拉瓦沉思着说,“不过我想,也许就是缺少了这段经历,失败者米拉瓦才迎来了帝国破灭和自己身死的结局。圣父说是要我把她的路走一遍,却把这么关键的路途藏起来,恰恰说明她自己也被私欲迷了心智。现在正是我检验和纠正她错误的时机。”

菲瑞尔丝正在马车旁边皱眉观察,和他们俩有段距离,塞萨尔希望她没听到米拉瓦在这地方大放厥词,但她似乎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于是朝他们望了过来。

塞萨尔还没想好怎么答话,一丝蓝色符文线就从她指尖飘出,描绘出一条弯曲如河流的弧线落在他手腕上,和他手腕中若隐若现的蓝线相互缠结起来。

看起来这就是图书馆里那位菲瑞尔丝留下的信物了。她小跑了起来,一直跑到他身前,然后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额前。

实话说,他第一次坠入爱河时,爱的是菲尔丝,后来他爱上戴安娜,最开始其实是因为她身上带着菲尔丝的影子。再后来,他明知亚尔兰蒂带着邪异还和她发生关系,是因为她身上有着戴安娜的影子。而在此时,他一次又一次爱上过去的一个个菲瑞尔丝,是因为亚尔兰蒂从她身边带走了他,让他无法克制的想要弥补她当初的缺失。

菲瑞尔丝抬起头的一刻,塞萨尔发现米拉瓦封住亚尔兰蒂的意识是额前,菲瑞尔丝唤醒自己的记忆也是在额前。是因为相关的法术都作用于额前吗?

“原来姐姐一直都把你放在那个骑士里面。”菲瑞尔丝低声说,“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我能吻一下你吗?久违的”

“别,别!”她伸手摇头,“我好久没喝水了,嘴巴干的要裂开了,头也有些晕,如果不是马车过来,我本来想去找点精神药物”

“好吧,那我换个地方吻。”

“哎?”

塞萨尔不管不顾地抱住她的细腰,刚低下头吻到她颈侧,就听到她惊叫了一声,睁着惊惶的眼睛往他这边看。看到半途又给闭上不敢看了,他再往耳垂一咬,她已经意识不清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我只是得到了别的菲瑞尔丝的残忆!”她心跳得好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那只是几本书!我还没来及看!我还从没有经历、经历过这种事情,啊!别抱这么紧!也别在这里舔我的耳朵”

他抬起头,看到她乱发垂到额前,目光晕晕乎乎,显然是长久没有睡觉加上情迷意乱,已经意识不清醒了。现在她嘴唇微张,脸颊渗着汗液,呵出一股股浊气,明显已经有了接吻的准备。

塞萨尔抚摸着菲瑞尔丝的脸颊,低头吻着她薄而干涩的嘴唇,把她的唇瓣咬在自己唇间,悉心品尝和吸吮。直到他用唾液把它们浸得光润迷人,略微泛起鲜红色,他才把她的嘴唇放开。亚尔兰蒂晕红的脸颊会衬得她肌肤越发洁白,这家伙晕红的脸颊却衬得她眼睛边上的黑眼圈越发浓重了,跟熏了层煤烟一样。

“你嘴巴里的味道很重啊,我的主人,有一股药味。”他从背后抱住她,把鼻子贴在她颈后嗅了嗅,“你身上也有股味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战场上没地方清洗身体啦”菲瑞尔丝目光逡巡,“因为把药剂当饭吃,也就没有打理嘴巴的必要。别说这个了!”她奋力摇了下头,看向一旁因为塞萨尔肆意妄为而眉头直皱的米拉瓦,“这个人是你给姐姐准备的载体吗?我看到她们额头上交相呼应的术式了。”

“什么?”

“那不是封存意识的术式?”米拉瓦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你自己把她受伤的意识放了进来吗?”菲瑞尔丝上下打量他,似乎在评判他的身份,“你是什么东西?我刚才发现你没有喉结,我说了之后你又有喉结了,现在又没有了,不对又有了怎么回事?你有两种性别吗?”

塞萨尔放开菲瑞尔丝,弯下腰去观察这家伙的咽喉,只见一枚喉结清晰无比,他伸手过去,这喉结又消失了,变得光滑白皙。

“你的性征变得游移不定了。”塞萨尔说,“你有注意到你的其他性征吗?”

“我知道了。”米拉瓦说完就陷入沉默,凝视着马车里的亚尔兰蒂,“是这家伙孤注一掷,受了重创之后想要把我同化。这事本该潜移默化悄悄进行,但她的传承是完全的女性传承,冲突就会体现在我性别的变化上。我抵抗她的同化往前走出一步,我就更接近男性,她拽着我往后退一步,我就会更接近女性。”

“也就是说另一个米拉瓦的残忆被篡改了细节。”塞萨尔说,他觉得这就是骗子先知的手法,“那个术式”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乱马1/2了

第429章切掉老师的手脚

“你们在追溯我血脉的秘密?”菲瑞尔丝忽然反应过来,“你们追溯到哪一步了?”

“很难说,”塞萨尔道,“要说影响最大的,应该是一名骗子先知。这人活在上一个纪元,原本似乎是一个库纳人学派的领袖,后来她的学派尽数死在智者之墓中,无一人幸存,包括她也一样。在那之后,忽然就有一个婴儿从一个快死的孕妇体内出生,每走一步,她都会长大一岁,最后化作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才停止生长。”

“我听过这个故事,”她咕哝着说,“我以为这是前人在胡扯,呃,盲目相信虚假的神话故事,然后呢?”

“这个少女独自走出遍地尸骨的荒野,一路上招揽了许多信众,带着他们走到法兰人的部族当了个先知。说是先知,但她不仅看不到将来,还丧失了很多法术,她所使用的一切都可以概括为精妙的骗术。”

“什么骗术?”她问道,“世俗的骗术吗?还是掺杂了法术?”

塞萨尔回忆着他当时看到的一幕幕,说:

“在黑暗的屋子里把闪光的鳞片贴在天棚上,于是人们相信这是从天上落下的星辰。用兽皮和凝固的蜡油黏出许多骨头架子,在里面藏一些骨头做的话筒,安排擅长捏着嗓子说话的人藏在地下诵经,假装是人们的先祖之灵在说话。等到不需要这些先祖了,就端着火盆走一圈,蜡油烧化了,骨头架子也就解体四散了。还有用火光透过彩色的宝石,把影像打到香烛散发出的白烟上,人们就觉得诸神的幻影随着先知的预言出现了,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很多。”

“罪恶的起源。”菲瑞尔丝嘀咕着说。看起来她对诸神殿的不满也是一脉相承,到哪个时代都从未变过。

“她可是你最早的祖先。”塞萨尔看向她。

“好吧,她很有智慧。”菲瑞尔丝改口说。

“在她之前,法兰人部族有没有诸神信仰的前身,这个我也不知道。”塞萨尔思索着说,“但就我所见,确实是她用骗术杜撰了最早的诸神形象和名讳,也是她缔造了和后世最为接近的诸神信仰。不仅如此,她还传下了神代巡旅的法子。在那之后,诸神殿和神选者们才把她杜撰出的形象和神名套在了诸神身上。”

“神代巡旅啊”她神情恍惚,“后来姐姐有把神代巡旅的法子给我吗?小时候她一直和我说智者之墓和神代的事情,可等到米拉瓦出现,她就”

“用我的眼光来看,亚尔兰蒂还没来得及做这件事就死了。你是从一个库纳人祭司那儿学到了神代巡旅的法子。”塞萨尔说。

“我也见过诸神吗?”菲瑞尔丝抱着怀里的书喃喃自语,“真难想象,它们到底是什么?看起来会像什么样?”

“我并说不清诸神是什么,”米拉瓦忽然开口,“感性上来说,我觉得神就像油画,一举一动都带着永恒静止的意味。其中赫尔加斯特看着像是一连串铁锈色的尘埃云,勉强能看出一些模糊的形体轮廓。如果只是凝视着它,它会静止不动,如果带着变化的情绪去观察它,那么,我心里每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都会让它那些像是头、肢体和躯干的部位时时刻刻发生变换,瞬息间化作另一种姿势和形状。”

“你是”菲瑞尔丝睁大眼睛,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是多年以前的法兰皇帝,”塞萨尔解释说,“是你还没出生,亚尔兰蒂也还是胎儿的那一年。当然我理解你因为亚尔兰蒂的不告而别对米拉瓦怀有恨意,但他现在也是受害者,还请你”

“所以你是现在唯一的受益者了?你在残忆里和每个年纪的我都做过,和当年还是少女的姐姐还有当了皇后的姐姐也做过?”菲瑞尔丝质问他,“不止是残忆里的各个时代,还有更往后的时代?”

“这我们可以继续谈论诸神和你的血脉传承吗?”

塞萨尔说着看向米拉瓦,却发现这家伙的薄嘴唇上现出一种模棱两可的微笑,好像借着菲瑞尔丝这句话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样。

“和赫尔加斯特的对话,”米拉瓦有条不紊的开口说,“就像是在阅读一个无法穷尽的篇章,用我自身无限多的情绪变化得到赫尔加斯特无限多的回应,看到它表现出无限多的姿势和形态。它每个姿势和形态都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象征,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谜一样的神的文字,蕴含着难以揣摩的洞悉。”

“你没有其它感受吗?”塞萨尔问他。

“没有,”米拉瓦说,“起初我害怕它,恐惧它的静默和永恒,后来我发现它根本没有善意或恶意可言,就像是块沉默的石头。但它又不是石头,它会汲取我的情绪做出回应,我越接近某些特定的情绪,它的回应就越明显。”

“战争和冲突?”菲瑞尔丝嘀咕着问。

米拉瓦稍稍颔首,“战争和冲突,这是我们揣摩出的最容易得到赫尔加斯特回应的东西。信众们并不像我一样可以直视赫尔加斯特的存在。我可以看到它的一切变化,可以得到它给予的一切领悟,但对其他信众,他们必须用最符合赫尔加斯特期许的方式举行仪祭,才能在它变化最剧烈的一刻得到它给予的回应。”

菲瑞尔丝望向远方的军营,然后又回望过来。她听得很认真,虽然她对凡世缺乏关注,但她对凡世之外的一切都满怀求知欲。

“你是说,”她道,“神殿举行的那些傻瓜仪式,像是用野兽的血涂抹自己的四肢和脸颊;像是一边高呼着把自己献给战争之神,一边释放出战争的俘虏和自己厮杀决斗,直到血液完全染红地面;还有端着染血的长剑在祭台边上站一整晚,这样那样,都是为了加深自己的情绪变化?”

“大致如此,”米拉瓦说,“很多仪式和祭祀看起来野蛮荒诞,但它们都是历代大司祭刻苦探索的结果。所谓大神殿,其实就是高阶教徒们聚集的地方。他们夜以继日钻研自己的神,确定神的意志,书写神的理论,探讨怎样的祷文和教义可以更好地编织教徒的信念,让他们的祈祷更容易得到回应,至于你认为的傻瓜仪式”

“用环境的力量感染所有人,引发整个群体的迷狂。”塞萨尔思索着说,“大量迷狂的情绪从整个群体中释放出来,穿透迷雾,抵达神代,落入赫尔加斯特的意志,然后引发它的变化,得到它的回应。如此多的回应在人群的迷狂中融汇起来,就会让群体中的每个人都陷入更大的迷狂,大到可以穿透现实,比如说让萨加洛斯的神殿唤出熔炉之眼”

“为什么忽然提到萨加洛斯?”米拉瓦眯起眼睛,“你和萨加洛斯的神殿是有什么关系吗?”

塞萨尔叹口气,“我的另一个学生表达不满的时候,也会这么盯着我看,好像在考虑怎么把我这个老师拉出去砍了换个更合心意的一样。”他看着他说,“你们想当皇帝的都有这种毛病吗?”

“毛病谈不上,只是有时候想为担当自己老师的人纠正一些错误,免得他不够资格,仅此而已。倘若错误的观念可以像人的肢体一样切下来扔掉,我一定会在你身上试试。”米拉瓦说,“所以萨加洛斯的神殿是怎么回事?”

“先上马车再说吧。”塞萨尔摇头说,抓住米拉瓦的肩膀就把他往马车上推,“我得回去和其他人说明情况。残忆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怎么对付野兽人也得从长计议。”

前一刻这男孩喉结明显,衣襟下的胸膛白皙却坚实,后一刻他的咽喉就变得平滑一片,衣襟下像当年的少女亚尔兰蒂一样鼓起了小丘,看着纤弱精致,温润如玉。粗糙的布料在他胸口处绷紧了点,擦过胸前那敏感处时竟让他长吸一口气,脸都给涨红了。

塞萨尔趁着米拉瓦手臂发软把他推上马车,令他坐在已经消失的亚尔兰蒂的席位上。这时候他握紧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蓦然间长出一口气,又强迫自己恢复了本来的性征。喉结从他颈项上现出,他的胸膛也变了回去。

“我建议你找块柔软的布把胸口裹起来,”塞萨尔回到马车入口,“这种粗糙的衣服是可以展示你的男子气概,但它的质地对你刚才的样子可不怎么友好。”

“我不需要这种软弱的东西。”他断然说,“虚弱无力!可悲!”

“好吧,但愿你能早点适应这个,别哪天拔剑跟人厮杀的时候忽然慌了神。”

“别再说这事了,上了马车就告诉我萨加洛斯的神殿是怎么回事!”米拉瓦抓住这事不放,“诸神殿的事情至关重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好不容易把反应过激的米拉瓦送上马车,塞萨尔才缓了口气。他本来以为只是阿尔蒂尼雅性格特殊,给她当老师才这么磨练他的意志,结果米拉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不仅是两个自己找上门的学生,还是两个想方设法对当老师的指点江山的学生。

他还记得自己瘫痪在床的那段时间,阿尔蒂尼雅有数次想用锁链把他捆起来,严格管理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任何行为。到了这个年少的米拉瓦,他已经更进一步,想给当老师的切掉手脚,还不止是血肉之躯的手脚,是他脑子里错误的观念了——规训?确实是规训。

“塞弗拉现在怎样了?”塞萨尔走下马车,看向菲瑞尔丝,“我记得在早些年,她的状况就已经很不好了,经过你们学派的处理有任何改善吗?”

第430章萨加洛斯带来的改变

“自从姐姐在塞弗拉身上拿走你之后,塞弗拉就变了很多。”菲瑞尔丝低声说,“只是在当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也许直到刚才的一刻我也”

塞萨尔得靠到她跟前才能听得见。“要去马车前面和我一起当马车夫挥鞭子吗?我感觉你有很久没见过太阳了。”他问道。

菲瑞尔丝看着逐渐明朗的晨曦,目光犹疑起来。“感觉会被晒化”她小声说,似乎很久没和人正常说过话了,“许多年后,改名菲尔丝的我自己会经常出去吗?”

“许多年后,你仍然赖在城堡地下不肯出来,但我会把你抱起来带你出去。”

塞萨尔说着来到她身后,托住她的腰身和双腿,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路穿过树下交错的阴影。

菲瑞尔丝对着逐渐落到脸上的阳光眯起眼睛,额前乱发交错,眼神昏昏沉沉。晨曦泛起金色落入她眼中的一刻,她的眼泪都被刺出来了。塞萨尔低下头吻在她眼帘处,轻轻舔掉这枚泪珠,顿时又听到她惊叫一声。

“你管别人叫主人叫的很好听,该不会只是为了冒犯我的时候更有满足吧?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一边叫我主人一边冒犯我,是不是这样?”

“那你要给我定罪吗,主人?还有给我惩罚?”

她抓紧他的衣襟,“是、是该给你一些惩罚,叫你不那么肆无忌惮。但白天惩罚过你,夜里你就会反过来”

“你在看另一个残忆里那些奇妙的事情吗?”

“我看到我在和无形之物交媾,就像是在神话里和神交媾的女祭司一样居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塞萨尔侧过脸去,像菲尔丝当初咬自己一样咬了下她泛红的脸颊,“看起来你的羞耻心增长了一些。”他说,随后就把她放到马车夫的位置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挥舞鞭子。“坐好了,陛下!”他对身后马车厢里的米拉瓦抬高声音,“你的马车夫要赶车前往你的军营了!”

“皇帝是不是也算一种主仆关系?”菲瑞尔丝又咕哝起来,“我听说那些有自己思想的人不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但你总是放得很低。你经常把姿态放得很低,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世俗秩序,所以不管怎么自称都无所谓?还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冒犯别人更有快感?像是女主、陛下、殿下、老师,诸如此类的”

塞萨尔挥鞭策马,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也许都有。”他说,“但你说话的腔调比当年又压抑低沉了不少。还小的时候不谈,就说王都遇袭那次,你带着我去图书馆里寻找帝国的藏书,当时你说话其实已经很平静自若了。我还以为随着残忆不断推进,你会变得越来越像我印象中的那位大宗师菲瑞尔丝。”

“在王都的时候我要被迫应付很多事情,但等到我们上了战场,等到学派把塞弗拉还给我,我就又把事情都推给她了。当年我跟着姐姐一起走进王宫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战争快要结束了,如今看来,是战争才刚刚开始才对。”

菲瑞尔丝说着把头往右靠,逐渐靠到他肩膀上,带着一股强烈的体味,混杂着体肤的汗液、纸张味和油墨味、还有浓烈的草药气味。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又缩了回去。

“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太重了?”她问道。

塞萨尔追着菲瑞尔丝的动作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她一下子握紧了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我们在诺伊恩的贫民窟里待过很长时间,那时候的味道还要比现在强烈的多。”他耳语说,“如果不是当时我们俩都没有记忆,才刚认识不久,我们的日子一定是在白天找路和夜晚缠绵里度过的。”

她的眼睛往他这边转,脸上的红潮始终都没法下去,“但味道”

“你要是在贫民窟待过就能理解,对于无事可做的人们,夜里唯一的消遣就是身体缠绵,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像是气味啊,身体的脏污啊,这都是不值得在意的”

“我没法理解!”她眼睛一会儿猛然睁大,一会儿又在他的亲吻下用力合拢,“你舔得太深了!我耳朵好痒,头也好晕”

待到塞萨尔用一个吻抬起脸来,她已经喘起了粗气,几乎是缩在了马车靠背上。她的下巴尖缩在胸口上,双手并拢在小腹上,两条腿也紧紧交叠在一起,纤长的睫毛下眼睛水雾朦胧,睁开的时候神情恍惚,闭上的时候又像是能溢出眼泪来。

“换你来吻我一下?”塞萨尔问她。

菲瑞尔丝抿了下嘴,这时候她的双唇已经不再干涩,反而因为溢出的唾液变得红润起来。她勉强支起身,往他嘴唇上吻了一下,细软的唇瓣短暂相触,然后又缩了回去。

“说回塞弗拉的事情吧。”她勉强回过神来,“我刚才是不是说到战争刚刚开始?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也不知道怎么诉说自己的感受。所以我经常在夜里对着塞弗拉自言自语,说一些支离破碎的想法,感觉就像躲在阴影里诅咒谁一样。久而久之,说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