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195章

作者:无常马

“我只是觉得它们把你和先祖联系了起来,不拿来用非常可惜。”

“我现在可以发声指责,说你把我对先祖的仰慕变成了爱欲和渴念吗?”

“当然,你应该尽情指责我。”塞萨尔对她轻声耳语,“就从我的前生一直指责到我的今生。我把我高傲的妻子抱在怀里,就是为了听她一直指责我的不是,我还没得反驳。我越听你指责我,我就越爱你,换成其他人一定做不到。”

戴安娜往塞萨尔脸上戳了一下,咬了下他的耳朵。他左手沿着菲尔丝的腰身往下,抓住她柔滑的圆臀揉捏起来。菲尔丝低声呢喃,红唇微张,寻觅着亲吻的地方,最后找到了戴安娜,吻在她唇上。“那时候就像这时候一样。”她张开嘴唇,和她唇齿相触,探出舌尖和她互相挑弄,两人柔美的红唇纠缠在一起,喘息着越吻越深。

她们俩扶着他的胸膛,撑起上身,在长久的舌吻中交换唾液,不时有晶莹的丝线从纤细的下颌滑落,滴在她们紧挨在一起彼此挤压的白桃上。

两人纤长的双腿和塞萨尔相互纠缠,纤腰也如蛇一样贴在他小腹上,往上逐渐弯折,描绘出柔美的曲线。戴安娜挺翘的白臀翘在他手心里,由他抚摸揉弄,菲尔丝紧致的臀瓣也在他手心轻拱着,两对柔白的胸脯都摩挲着他的双颊,轻压在他脸上,由他张嘴轻咬,享受两边柔腻的软肉。

戴安娜本就比菲尔丝多了很多侵略性,如今她还没完全醒来,不多时,就被戴安娜压得往后倾了下去,全靠塞萨尔胳膊撑着才没躺倒在地。戴安娜压着她不断往后倾倒,形状完美的胸脯抵在她胸前,覆满了丝丝缕缕晶莹的唾液,像雪团一样来回滑动。

她们俩红玉一样的珠子逐渐竖起,在塞萨尔嘴唇轻吮和牙齿噬咬间越来越涨,最终柔韧地抵在一起,一同陷到两人白滑的胸脯中。

菲尔丝本来就还没完事,这会儿,她口唇和胸前同时受到刺激,已经难以忍受。戴安娜吻住她的柔唇,挑弄着她滑软的舌头,塞萨尔也咬住她的白桃,挑弄她嫣红的珠子,每一边都亲密无间。她的两条腿都挟在他们俩双腿之间,不住厮磨,喘息声变得越来越迷离。

随着两片红晕浮至菲尔丝双颊,一直往下延伸到白皙的颈部,她一下子交代了出来,全程都没触碰过下身的缝隙。只见大片清水从她两腿间浠沥沥流下,若不是戴安娜有所准备,米拉修士就得拿着湿透的书堆来找塞萨尔的麻烦了。

等到吻够了,戴安娜才躺了下来,一边安抚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一边披上睡衣。她从冬夜手中接过一张南方诸国的地图,又问她有没有找到自己标注的宗教文献,然后就打发她去找了,顺带还让她牵走了菲尔丝,拉着她的手一路走。

这位从亚尔兰蒂灵魂里诞生的少女只点点头,就带着空洞的目光歪过了头,盯向塞萨尔。塞萨尔刚给菲尔丝穿好衣服,见状把她的手搭在了冬夜手里,目视她像个小人偶一样带着她走开了。

其实刚才冬夜就待在附近,旁若无人地整理着书籍和资料。她一直听从戴安娜的吩咐在图书馆里来来回回。

“我看你也挺想把冬夜做成人偶挂在你腰带上,戴安娜。”塞萨尔说,“你觉得你和亚尔兰蒂谁更极端?”

“我可没有那么极端。”戴安娜往后靠在他身上,“但不排除我把你做成人偶挂在我腰带上,把你的血牢牢封住。”

“给你自己用?”

“我才不用!”她叉起腰来,“用不着你的血我也可以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就拿着你的血去展示怜悯,去资助弱者吧,只有我资助你的份,没有你资助我的份。要是回头我发现你缺血了,我就从荒原拉来一头房屋那么大的孽怪让你把它生吃下去,血都给我喝干净,骨头也叫你咬烂吞掉。”

“我还记得你血的味道,亲爱的。”塞萨尔耸耸肩说,“那是”

“不许记!”戴安娜一下子回过头来,睁大眼睛,还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听好了,不许记!你趁着我不注意把我第一次经历流下来的血舔的满嘴都是,还按着我的脑袋和我接吻,害我也尝了满嘴!我当时就该把你扔到臭水沟里去,你这个白痴!”

说完她捂住胸口平息情绪,接着把他的衣服都扔到他脸上,堆成一团。“给我去整理文献资料!跟我结合南方诸国的地势,把这几百年的战争史全都过一遍。等我和你讨论出结果,我就拿给阿雅看,再经过讨论之后再拿给食尸者氏族商谈。记住了,如果要最大化利用它们的援手,我们就得完完全全理清楚这几百年发生在奥利丹的一切战争,理清一切前因后果。”

他们俩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酒水,一边分享一边翻了起来,——在荒原这边没有像现实一样进食的必要,但东西的滋味还在,值得品尝。

现如今,情况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最初只是伊丝黎突袭港口封死了一支船队,如今两边都多了支援,也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人掺和进来。不过,塞萨尔的目的还是逮住伊丝黎,其它事情他没法掺和太多。

戴安娜端着下颌,坐在他身侧端详他翻开的文献。“抓住伊丝黎之后,我会尽快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表明我们只是和老塞恩虚与委蛇。”她说。

“你已经确定你可以说服她了?”塞萨尔问她。

“我会展示给她只有我们才知道的诺伊恩的秘密,我会让她相信,只有我们才可以为她杀死老塞恩。只要不依靠我们,那么不管她投靠任何人,她都只能看着老塞恩的乌龟壳干瞪眼,到死也一事无成。”

“你想把伊丝黎逼的毫无退路?好吧,要是她说她想砍死我呢?”

“你和伊丝黎的仇怨你们自己商谈,我只负责让她认清仇恨的根源,并让她想清楚,在这世上她只能依靠我,不然她就得当无头苍蝇。”戴安娜喝了口酒,这东西的滋味似乎让她好受了点,“再说到食尸者大群,那边对你有种复杂的心态,一方面你是致使它们南下失败的主要缘由,一方面也是你给了它们不同往常的路途,改变了它们整个种群的生存方式。由于这些原因”

“又是氏族内部的冲突?”塞萨尔问她。

“因你而起的氏族冲突。”戴安娜说,给他递了杯酒。塞萨尔沿着她的唇印徐徐饮下,又侧过脸去,想咬她带着酒香的唇瓣。不过,还没等他吻上去,她就把手头的厚纸壳书敲在了他脑壳上,打断了他的尝试。“一天只许有一次,不许拉着我没日没夜地缠绵。”她说。

“荒原里又没有血肉之躯的限制。”

“没有也不行。”她抱起胳膊,目光严肃,“你这人一有机会就想拉着我掉到酒缸里去。要是没有我拽着,你和菲尔丝早就烂掉了,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是因为你们俩成天泡在温暖的蜜酒里,把自己泡的筋骨酥软,两个人都烂成了泥。”

“你看起来也很乐在其中嘛。”

戴安娜掩住嘴,咳嗽一声。“知道了也不许说出来!总之——”她说,“这次交战涉及很多,核心是从多米尼走私到奥利丹的物资船队,以及伊丝黎的封锁船队。但双方的援军都会陆续抵达,也包括我们暗中提供的支援。我想,既然不涉及到我们自己的军队,那么,食尸者的打击误伤到另一方我们也可以接受。说白了,谁也不会注意到混乱中从天而降的突袭。最重要的不是解救,而是把主航道清空,哪一边都不能封堵我们的运输路线。”

“让贵族联军的运货船沉到水底也行吗?”塞萨尔问她。

“我有法子把货物取回来。正好可以实践我对库纳人法术的探索。到时候他们还得求我帮他们把货物取回来。”

“那要是有人先一步把水底的物资拿走了该怎么办?”

“先一步?你指什么?”戴安娜半信半疑。

“我遇见了信仰风暴之主希加拉的修士。”塞萨尔回答,“从帝国那边赶过来的,他对我传教,还问我想不想和古老的人鱼海妖达成盟约,呼唤它们为我作战。”他看到戴安娜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起了叶斯特伦学派古老的历史。“对了,我在你们学派的湖泊里见过人鱼群,如今你们还有盟约吗?”

“那个时代可太久远了。”戴安娜皱眉说,“叶斯特伦学派迁移了这么多次,还经历了一次学派分裂的剧变,当年的湖泊也早就干涸了。你在残忆里见过的人鱼是崇拜真龙的远古遗族,当年就是仅存的最后一支,和希加拉栖居海外的风暴氏族可不是一回事。”

“所以你知道它们。”塞萨尔说。

“我当然知道,但奥利丹地处内陆,我通常不会考虑希加拉和它的修士。他们把大神殿建在外海的群岛上,和多米尼王国都隔了道海峡,更别说奥利丹了。”

“所谓的风暴氏族有可能沿着入海口一路往西,接近奥利丹的水域吗?”

“我说不清,不过值得怀疑,”戴安娜思索着说,“你指望我能越过希加拉的意志和它们沟通,那你一定是想多了。不过我们学派和它们共生了很久,知道对付那些东西的手段。到时候我让食尸者把东西转交给你,你去和它们进一步详谈吧。毕竟具体的战术细节是你和米拉瓦负责的。”

“不,是米拉瓦一个人负责。”

戴安娜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但我相信你有战场调度的能力,只是你觉得自己全靠运气罢了。既然当年的神选者皇帝认你当老师,你就得让他不止是在精神依赖的层面上看待你,明白了吗?展示你的能力,收获他的尊重,要不然,等他认为你最好的下场就是给他当宫中花瓶,那我也很难面对自己给男人当了男宠的丈夫。”

塞萨尔开始头痛了,他无言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只点点头,和她达成一致意见。戴安娜嘴角挂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差点就克制不住抽动了,事了还哼了一声,表达他自己的麻烦他自己去收拾。

“当然,”她斜睨过来,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在斗争中不幸落败,被米拉瓦变成女人,我也可以承诺在会议桌上和他商谈。”

“商谈什么?”

“每年都把你讨要过来几天,稍作安慰,免得你在宫中想不开。”

“说实话。”塞萨尔坐在阴暗的船舱里,靠在狗子怀里,“你来的太早准没好事发生,好在我已经知道了。”

“你已经见过了?”莱斯莉把脸一歪,“用的什么法子?我在天际的暴风里翱翔的时候,它们距离这边还有半个奥利丹那么远。”

“有人拿那些海妖跟我传教。”

它摇摇头,显然倍感失望。“又是猜测。”

“我的生活里一向充满猜测,我的神。不过,我还有个消息,有一支规模大到惊人的野兽人氏族正面临族群的剧变,我在里面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你身为阿纳力克的使者,你可介意陪我出个面?”

“食尸者?被抛弃的那支族群怎么了?”

“过的挺好,而且会比血骨手里的食尸者更好。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们已经从自己的农田里种出一堆鲜活的血肉植株了,根本不需要以战养战。要不是我救了两个萨满,它们可没法把库纳人最伟大的造诣带到族群里去。”

第528章骑士故事

“噢,真不错,听起来你造就了一个比过去可怕得多的族群,塞萨尔。”白魇饶有兴味地说,“血肉尸骸之于食尸者,就像你们手里的钢铁和火药,你有想过钢铁只需要几个法咒就能从地里长出来,你们人类世界会变得怎样吗?你不会害怕和戒备一个不一样的族群忽然崛起吗?”

“没那个必要。”塞萨尔说,“这法子能从库纳人传到食尸者,就意味着我也一样能用。畸变的血肉归根结底,就是失去灵魂自行生长的肉块,只要再去除它们遗留的生灵表征,抑制它们掠食同化的特性,就纯粹是一种无关道德善恶的血肉技术了。最理想的结果是它们呈几何体形状实现可以预期的生长,如果没法做到这么自发,就用模具去规范。”

莱斯莉朝他弯下了腰,如果它的眼睛不是假的,它一定已经睁大了。“你是一个人类,但你想去规定食尸者的血肉技艺?还想学了自己用?”

“我有这个身份和立场。”塞萨尔点头说,“我是那场战争的胜者,是阿纳力克的先知,我把神启一样的技艺带给它们,还给了它们千年未有的机遇。如果我说,我不仅接受它们的血肉技艺,还会为它们做出更近一步的改进,那么,至少也会有一半的食尸者氏族赞同我的看法。”

“反对你的守旧派呢?”

“这不还有你吗?我的神?”

莱斯莉也点起了头。“不错,我就说你脑子有毛病,所以你才能一不注意就创造出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不过,虽然你当时拒绝戴上我给你的王冠,现在你还是要拉着我去食尸者的领地,扮演它们的先知。你不觉得这两种选择没有太大区别吗?”

“区别是我拉着你当神,让你见证我在做的事情,而不是你拉着我当王,强迫我去服从古老的统治。”塞萨尔说。

莱斯莉扬了扬眉毛:“你一定是对王冠有偏见。”

“王冠这东西,总是会捎带一套叫人处处受制的统治秩序。”塞萨尔开口解释他的看法,还有他对世俗世界最高权力的态度,“如果这王冠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给我的,那我身上更是得缠满从王冠上垂下来的荆棘和绳索,像狗一样被牵着到处走。”

“你可真会发表评论。”莱斯莉忍俊不禁。

“极端的表达最能体现我的态度。”

“那为什么你不把这态度用在你的人类领地上,反而要关注食尸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人类世界这边受限太大了。”塞萨尔解释说,“我们缺的不是理论,是基石。单就这点来说,我再有眼光也毫无用处。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再关注探查死后世界的仪器吗?”

“为什么?”

“我委托戴安娜调查过南方诸国的军事技术。”塞萨尔解释起了他和戴安娜每晚在荒原中交换情报的真正意义,“其实十多年前,就有超出现有火炮枪支的理论和技术诞生了。火炮方面,科学院已经给出了更复杂的弹道理论,但铸炮工匠和现有的锻造工坊根本没法制造这类火炮。实现他们理论中的火炮不说毫无希望,也和用沙子垒起参天城堡差不了太多。”

“其它方面也都是这样?”

“我的妻子还收集到情报,说奥利丹科学院为了实践自己的理论,召集许多能工巧匠耗费大量时间造了一把精巧奇异的枪械,没有火绳,易于装填,开火迅速,哑火率也低的惊人。埃弗雷德四世看了惊为天人,决定拿它当自己的配枪。后来他想给自己的同窗挚友乌比诺大公也佩一把,为此许多工匠大师聚在一起,像锻造传世宝剑一样耗费了快十多天时间精心造出了第二把。”

“噢,骑士故事!”莱斯莉打了个响指,“英雄和他传世的王者之剑,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可太让人怀念了。你一定知道每个人都怀念骑士故事吧?我就是从这种信仰里诞生的。

塞萨尔耸耸肩,“此外还有一件事,乌比诺的枪还没造出来的时候,埃弗雷德四世的配枪就坏了。据说需要工匠大师专门检查维修,来回时间长得惊人。换句话说,这东西很不耐用,维修也是个大麻烦。”

其实这是戴安娜的父亲自己写了封寄给她的家书,还问她想不想也要一把。

“但你认可他们的理论。”莱斯莉很敏锐。

“切实地说,我不仅认可,我还知道他们的理论在路径上是对的。我自己都在考虑要怎么书写将来的时候,奥利丹的数学家已经把下一个阶段的理论给出来了。然而从现状来看,基石问题注定了现在只能配装廉价耐用的老式火枪,使用经过了几十年证明的老式火炮。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在关注底下的工坊。”

“你觉得你的法子可以推动工坊的进程?”

“我不确定我能推动什么东西,但我一定可以妨碍奥利丹那边的进程。”塞萨尔强调说,“到时候别说改进炮膛的工艺,他们想维持现有的火炮生产都难,科学院给出再多理论也没用。虽然我们俩都知道,那位主宰者纯粹利用物质世界的技术,造出了一个可以洞悉非物质世界的精密仪器,这事非同小可。但放在奥利丹,这和他给国王发了把神佑的君王之剑区别不大。物质世界的限度就在这里。”

“智者在灵魂皆为一体的宏伟视野里受困太久了,”莱斯莉还是饶有兴味,“我倒是希望他的视野别总那么高。不过,正因为他的视野太高,他会引来怎么样的剧变和腥风血雨,才更叫我期待。”

“他引发的剧变会把你也拉进腥风血雨里。”塞萨尔不得不指出。

白魇又敲了个响指,尾巴都从屁股后面翘了起来。“这就是你给我展示奇迹的时候了,皮裤,用你了不起的法子把你的神从死局里拽出来,我可是期待的不得了。”

“我和你可没有”

莱斯莉笑了,“我打赌你最爱的就是拯救,别管我们现在怎么样,等死局到了,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拯救的滋味。不过我是不是也得扮好被拯救者才行?接住戏的重要性!”

“我迟早要看着你从观众席上掉下来。”

“真可惜,我是没法亲眼看到了。”

塞萨尔看了眼白魇空洞的假眼,没有吭声,也不打算回应它的自我戏谑。目前来看,食尸者族群的接近还要比伊丝黎的去向更重要一些,至少对他更重要。一个刚刚丢失了酋长急于求变的族群,只要他把握得当,他也许可以扭转它们的社会结构,令其追随所他描绘的蓝图。

倘若他自己的分量不够,那就加上一个和库纳人的历史同样长久的古老白魇。

似乎因为她总在倾听卡莲修士谈论自己的宗教和信仰,塞希雅觉得自己的视野变了。不过,击溃一支奥利丹军队并拿到薪酬之后,她的日子倒是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不是在会议里代表黑剑商谈军事计划,就是在应加西亚的要求执行任务。

环绕着奥利丹主要航道的土地是双方争夺的焦点,贵族联军吃了一场败仗后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就放弃了一片无法防守的土地,主要是森里斯河沿岸的几处据点。临走时,他们还烧掉了带不走的物资,以免卡萨尔帝国的舰队获取更多补给。

可以清晰看到,敌方一边沿着整个河岸的高地修建瞭望塔确定舰队动向,一边聚集起军队时刻准备反扑,仿佛一时失利根本不值得畏惧。

对他们雇佣兵来说,这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击垮一小支军队,或是占据一时上风,根本无法动摇整个战争的局面。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很久,不知会是几年,还是十几年,甚至如卡萨尔帝国的分裂战争一样,也许会连续打个几十年。

正因如此,他们雇佣兵可谓是找到了最稳定的行当,拥有极力振兴经济状况的卡萨尔帝国撑腰,他们拿到薪酬甚至得到赏钱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多到无法想象。

塞希雅知道,雇主们最容易拖欠薪酬的时刻,是战争暂且告一段落,人们不再需要雇佣兵的时刻。哪怕加西亚将军也会干这种事,要不然,她当时干嘛去诺伊恩城接活?相反,最容易拿到薪酬的时候,就是战争毫无结束的迹象,雇主们不得不为安抚雇佣兵的情绪想方设法给他们拿钱的时候。

这种时候,完成一场值得夸耀的攻势不仅可以提前拿到薪酬,还可以多收获一笔报偿,每个雇佣兵都兴致昂扬,期待着更多战事。他们就是在沾血的钱里生存的,一帮没有民族也没有归属的豺狼猎犬。

塞希雅还知道,接下来这场围绕奥利丹走私船队引发的战事,注定会波及极广,持续时间极长,也许会有数月之久。打到最后,人们多半会无视最初的由头,直到决定森里斯河主航道的归属他们才会各退一步,勉强喘一口气。

“你应该不信萨加洛斯吧?”一天晚上,塞希雅带着卡莲经过炮兵营地的时候问她。

“萨加洛斯?”卡莲修士眨了下眼,“当然不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火炮做祈祷。”卡莲说,“本来该由萨加洛斯的修士完成,但是底下的炮兵分不清楚哪个是萨加洛斯的修士,哪个是希耶尔的修士,所以我也一样可以。”

“炮兵组织真是一团乱。”塞希雅抱怨说。

“炮手们大多都把自己视为熔炉之主萨加洛斯庇佑的行会成员。是行会而不是神殿,就说明他们其实不怎么讲究实质的神学,只要是个修士过来走一遍流程就行。”

“他们自己的繁琐仪式呢?有任何意义吗?”

卡莲扬了下眉毛,抬起手来,“每个地方炮兵的仪式都不太一样,但操作火炮肯定是个繁琐的宗教仪式,各地都有各地坚信的传统和禁忌。其实你也知道,有些禁忌是必要的,只是用宗教信条解释最容易接受而已。就像这个炮兵营地,开炮之前,他们都会在自己额头描绘熔炉之眼的符号,而且他们都给自己负责的火炮起了名字。”

卡莲修士说着经过一门罩着油布的火炮。“这门炮的名字叫疱疹,”她回忆着说,“因为铸炮的时候底下没怎么打磨,长了很多疱疹一样的毛刺,那门炮的名字是寡妇,因为”

“别告诉我有一门炮叫红毛就行。”塞希雅打断她。

“真遗憾,我记住了营地里每一门火炮的名字,确实没有一门叫红毛的。”

“算了,”塞希雅叹气说,“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从诺伊恩带来的东西几乎没派上用场。想到要给他们繁琐的宗教仪式加入不一样的信条,还得配合这些信条给出他们愿意记住的解释,如此才能提高这些炮兵的准头,我就头疼得想死。”

“你不由自主站在权力者的视角上看待起了问题。”卡莲修士说,“但你身为权力者的时刻,其实只有诺伊恩那次守城战,别的还有吗?”

“我不知道,我相信是没有了”塞希雅揉着自己的眉骨,“我就是感觉,我有种说不出的习惯叫我这么做,好像我一个决定就能决定整场战争的胜负似的。而且,好像真有哪场战争就因为我的决定惨败了。夜里做了个长梦,白天却记不起来,也许就是这种感受。”

“与其忧心自己还管不到的地方,不如先照应好自己脚下这片地吧。”卡莲说,“即使炮兵真提高了准头,也不会动摇整体战况。我能看到一片迷雾,能看到很多不详的征兆笼罩在前方,到那时候,能苟全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这家伙真是悲观到极点了。”塞希雅说。虽然卡莲修士露出微笑,但她还是有些烦闷,如此悲观的人却在一直拯救她和她身人的人,那她又算是什么?

第529章暴风雨之夜

天气很不正常,风暴肆虐,激流翻涌,森里斯河本就宽阔得看不到两岸,如今行驶其中更是如同大海在咆哮。货船夜以继日地摇晃不止,狂风甚至刮走了两个操作索具的水手,很多人都吐得虚弱不堪,反而是菲尔丝借着法术把自己关在了悬空的球体里,过得舒服了起来。

“非自然的风暴。”菲尔丝蜷在她的摇篮里说,语气很阴森,“这地方不是海上,天气不会变的这么诡异。”

“如果希加拉的修士还在这儿,他能收获不少信众。”塞萨尔说。要说这事和希加拉的修士有多少关系,又和他所谓的海妖有多少关系,他也猜不透。奥利丹地处内陆,比邻深渊,因此他几乎没关注过海上的事情。即使委托戴安娜去找情报,也得过些天才能找得到,毕竟,他们此前从未往类似的方向思考和调查过。

“你经过的地方,战争的形势总会变得非常很复杂。”菲尔丝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