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231章

作者:无常马

伯纳黛特穿过狭窄的走道,披着一身学派的衣袍飘到他们俩面前。塞萨尔感觉自己裸露的下身还贴在戴安娜臀后,紧贴着裙摆下的真空挟在她臀瓣之间,于是只能微笑。这家伙给自己套了一身严肃的衣袍,给他就浑身赤裸地打扮成椅子,值得安慰的,应该是她还记得给他一点甜头?

戴安娜往后一瞥,轻动了下臀部,挟在她臀瓣间的蛇身顿时跟着一涨,从蛇口泌出些许透明汁液来。然后她微微一笑,略带挑衅。

“要找你独处的时机还真难。”伯纳黛特说。塞萨尔只希望这次母女对话越短越好,最好只是来打个招呼。

虽然塞萨尔和伯纳黛特的第一次对话非常友好,但他后来得知,戴安娜的母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远不似她看起来那样温柔可亲。当时她对他态度温和,似乎是因为她觉得,他当真只是个愚直朴素的萨苏莱人。再往后她了解了塞萨尔真实的存在,这种态度能否延续就很难说了。

如果表面上看着延续了,反而更让人不安,因为这说明她就像亚尔兰蒂一样心思复杂莫测,擅长掩饰情绪。

此外,伯纳黛特对乌比诺很不友好,甚至有股微妙的恶意,虽然戴安娜当时说得很委婉,塞萨尔却还是听出来了。

父亲有自己的情人,甚至有他真正可称生离死别的爱人,母亲不正常的时候诅咒缠身,像个冰妖一样诡异恐怖,正常了却又对自己合法的丈夫心怀恶念,这就是戴安娜的贵族家庭背景,非常微妙。

“都在围着娜斯佳忙呢。”戴安娜好整以暇地说。她能绷得住表情也是很了不起,她臀后的小孔还在缓缓溢出种子,把他的蛇身和她的臀沟黏成湿漉漉一片,身前更是不用说,两边大腿根都是黏在一起的。

“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乌比诺和他的情人。”伯纳黛特摇摇头。

“我有我的想法,妈妈。”

“而我也有我的想法,”她用一只手托起下巴尖,显出优雅的脖颈曲线,“在肢解叶斯特伦学派之前,我还没想好怎么发挥它最后的用途。也许是给乌比诺一个教训?你觉得把他献给他的神希耶尔怎么样?我听你说人们到了希耶尔的神域就会受苦,他一定会因为他过去的作为困在永恒的炼狱中吧?”

戴安娜叹口气,“母亲,希耶尔神域的受苦不是这个意思”

“不,只要意思到位就足够了。我认为具体的细节不需要追问太多,反正都是在死后受苦。不过可惜的是,阿纳力克的神域似乎没有受苦的说法,你会觉得你的丈夫要在炼狱里受折磨吗?也许不需要永恒,但几百年应该没得否认吧?”

塞萨尔认为,伯纳黛特一定是因为乌比诺的原因跟着记恨上了他。当然,乌比诺当年确实和他有些相似之处,主要体系在感情关系上,而这恰好是伯纳黛特最在意的部分。

“并非如此。”戴安娜说,“某种意义上,我们都在借用复杂交织的感情关系得到更多东西。至少对我来说,它不是最后的答案,而是一个复杂的算式,是过程和手段,通往一系列尚未探索的路途。”

“我总觉得你比我更有家族之长的气质。”伯纳黛特眉头紧蹙,一时间似乎有些愤愤不平,“我却显得像个任性的孩子。我越是在意奥利丹的前尘往事,就越显得我幼稚可笑,因为放不下许多年前的往事而倍受嘲笑。但男人得到女人之后就轻视她,自称自己负担不起这等重担,于是飘然远去,这种事又凭什么可以不受惩罚呢?”

“父亲他”

“你说他爱的到底是谁,难道是埃弗雷德四世?”

“不,就我所知,是那位王后没错。”

“但在王后之外,乌比诺一定最爱埃弗雷德四世。”伯纳黛特沉思着说,“如果由我来负责把埃弗雷德四世刺瞎,发配去修道院,我可以顺便把乌比诺的眼睛也刺瞎吗?作为一同分担苦难的挚友?”

这位年轻的母亲多少有些极端了。

第607章母女二人

戴安娜有些失语,“我不知道你这么关注教会的事情”

“因为我想等我自由了,”伯纳黛特说,“我就不当法师了。”

“不当法师?”

“我要去当教会司祭。”

戴安娜盯着伯纳黛特,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塞萨尔也觉得戴安娜的母亲非常奇异,可谓是常人难及了。是因为困在冬夜蛋壳里的这些年吗?过去那些年里,她究竟在做什么,又在想什么?是否有一些奇异的念头像蛋壳里的雏鸟一样逐渐孕育,待到蛋壳打破,就孵化出了她如今的想法?

“司祭可不是这么容易当的,妈妈。”戴安娜终于开口,“各个神殿”

至少也先当个修士吧?塞萨尔想。

“不,我不打算听各个神殿的,我要筹备一个自己的教派。”伯纳黛特每句话都很让人吃惊,“我先慢慢积蓄人手,等到神代断绝,荒原远去,我就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我在和先祖意志共处的时候得到了伟大的智慧。他们都会听的。

“得到伟大的智慧?可是冬夜”戴安娜说着顿了顿,塞萨尔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俩都了解冬夜,因此也都知道,对于一个注定在蛋壳中受困一生的人,冬夜一定不会说谎,所以,无论伯纳黛特问她什么,她都会死板地回答什么。亚尔兰蒂掌握的知识之广博无法想象,把它们不经保留地交给一个心智和少女无异的人,如此经过许多年,确实会得到一个难以想象的人。

伯纳黛特又拿手托起了下巴尖,现出沉思的模样,“我会告诉人们只有现世,没有来世,死后当然也没有拯救。人死去了,意识会像蜡烛的火苗一样逐渐熄灭。生灵的血肉最终都会在泥土中化作尘埃,灵魂也一样会在另一个世界灰飞烟灭,滋润神代的泥土。所以,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来。”

“母亲,”戴安娜放缓语气,“你能不能想想,你是怎么得到了这种智慧?”

“从先祖的意志,还能是什么?

“先祖的意志就是先祖的灵魂和意识,这不是和你的理论自相矛盾吗?”

塞萨尔觉得,这种矛盾其实有得辩解,只要把先祖意志说成菲瑞尔丝大宗师一样的不朽之人就行。有些人如菲瑞尔丝大宗师,血肉和灵魂都得到长存,有些人只有灵魂得到长存,但归根结底,都是用了些可怕的手段,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是借助邪咒逃过了死亡的人。

与此同时在她的理论中,死亡本身依旧是彻底的虚无、彻底的消亡。

“只是矛盾而已。”伯纳黛特却不在意,她不仅不在意,甚至有些自满,“矛盾不就是信仰最受人关注的地方?说到底,信仰之说就是在矛盾、争论和改写中逐渐完善的学说。看看那些神殿和他们的神选者,当年每个人都说自己的神和其他神是兄弟姐妹,有血缘关系,现在每个人都说自己的神是其他神的主宰者,甚至是创造了其他神。”

“这是各个神殿之间的矛盾。”戴安娜指出。

“我还没说完呢,”伯纳黛特攥住戴安娜的手,“就说死后的拯救吧,有些司祭写下经文,说一个人罪孽缠身,只要最后忏悔就可以在死后得到拯救;有些司祭却说,一个人不管做了多少好事,只要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死后就无法得到拯救。这还只是对一个人的,对所有人,有些司祭说只要有一个人还有悔过的可能,所有人就都能得到拯救,可他们同时也说,只要有一个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那么这地方的所有人都无法得到拯救,都要受惩罚。”

“这说法是这么用的吗?”戴安娜睁大眼睛。

“当然是这么用的。”伯纳黛特说得确凿无疑,“虽然你把神学理论说得特别复杂,但我觉得一点都不复杂,因为我不需要抓着细节不放,我只要看个大概就行。既然绝大多数信徒都只是了解了个大概,为什么我要关注神学家们互相辩经才会关注的细节呢?”

“那你自己的神学理论呢?”

“我只需要号召人们就好了,等到神代远去之后,后人就会自行完善我的理论。”

戴安娜看着很头疼,当然塞萨尔也理解,娜斯佳的很有活力还只限于这座城堡,伯纳黛特的活力才是真正可怕的很有活力。

“那就等到神代远去再说吧。”她说,“您想做这个,至少也要等到我们的学派解体才行,有一些人也许会去追寻先祖亚尔兰蒂的踪迹,另一些人也许会追随您的理论吧。反正叶斯特伦学派本来也只是个真龙教派。”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伯纳黛特说道,说到这里,似乎愤愤不平起来,“但我们真要和希赛学派商议吗?”

“示弱只是为以后的决策作铺垫。”戴安娜解释说,“希赛学派受损严重,同样也需要一个借口拖迟学派冲突,要不然,他们怎么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为我们出力?你也知道,我们的学派不仅不会在战争中出力,还毫不可信,所有真正拥有力量的核心成员都是真龙和先祖的信徒。一旦先祖亚尔兰蒂做出决策,他们一定会反过来背叛我们。”

“而我们只是教派圣女一类的东西。”伯纳黛特越发愤愤不平了,她女儿稳重得过了头,她倒是很像个少女,“用来寄托先祖意志的装饰品。先祖菲瑞尔丝就是因为这个才分裂了学派吧。但她带走最后一批不想当信徒的法师之后,剩下的叶斯特伦学派,就真只是教徒们和他们的圣女了。”

“还是想点更近的事情吧。”戴安娜建议说,“婚礼快到了,有做什么准备吗,妈妈?”

“当然,”伯纳黛特说,“婚礼就像舞台,要让人们有机会穿新衣,亮新装,展示自己。你看我这件怎么样?”她说着伸展胳膊,站起身来,展示她身上那件衣袍,似乎不是法袍,是一件有法袍风格的礼服长裙。

起初塞萨尔还以为,戴安娜的母亲是扮作下肢瘫痪,仔细一看,其实是缭绕的白雾拥着她的腰把她架了起来。因此只要裙摆够长,就没人能注意到她两条腿没法动。

“很漂亮,”戴安娜说,“和您刚认识父亲的时候比起来更漂亮了。”

“这是因为我当年的礼服根本不堪入目,”伯纳黛特又愤愤不平起来,她似乎很擅长愤愤不平,“学派把我推到乌比诺身边去,只是为了完成先祖的意志。以前我也要求过,可他们只说这种事情要商议,却总是商议个没完,也就是说,他们装作我的想法根本不存在。不过还好,这些年来学派把奥利丹当成借口往北方迁徙,你才在公爵府邸和本源学会之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所以父亲总归是”

“乌比诺的事情,”伯纳黛特又握住她的手,“我会自己想法子处理。你只要关注你该关注的事情,我要做的事情,就会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完成了。另外,学派的一切我也都会处置妥当,这点你也不用担心。眼下还在战争中,多想想我们自己吧,安妮,乌比诺不还和他的军队一起远在南方吗?他不先来北方,就说明他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在乎。”

塞萨尔听着只觉得戴安娜越来越头疼了,她母亲的想法也越来越激进了,具体激进到哪种地步,从她想穿上祭司的法衣宣扬人死之后一片虚无就可以听出来。

第608章对着磨坊冲锋的假先知

“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妈妈,”戴安娜叹气说,“你已经很虚弱了。”

也许是因为冬夜离去时带走了太多东西,伯纳黛特至今也很虚弱,不止是身体残废,灵魂也缺了东西,换言之,就算换个血肉之躯也无济于事。

她那双蓝眼睛闪着泛白的光亮,在苍白的脸上特别引人注意,有股子虚幻朦胧的味道。头发卷成许多柔软的小圈,从两肩披散到纤细过分的脖子上。看那她太阳穴上的皮肤,就跟花束上透明的花瓣一样,发青的血管就是枝条。

“能活在这世上就行了,”伯纳黛特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而且就这样和希赛学派的人见面,也许我还可以让他们拉不下脸来提过分的条件。你就是太强势了。我想呢,有些地方需要强势一些,有些地方却可以表现得弱势一些,所以只要你需要,我都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别顾虑任何事情,就当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物尽其用。”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伯纳黛特拥住戴安娜,“别在意,意思传达到了就好了!”她说,“现在你看着起来状态很好,所以我不计较塞萨尔做了什么,只要你觉得好,那就一切都好。但要是你的状态糟糕起来,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比你过得更糟糕。”

塞萨尔只能对着他脸上的人微笑。戴安娜起初有些身体僵硬,后来又在伯纳黛特的抚慰下放松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她发现,伯纳黛特已经无法看穿她的法术造诣了。

伯纳黛特抱着戴安娜,抚摸着她的头发。视线则穿过拟态的塞萨尔,飘过堆满文件的书桌和黑暗中的许多材料,却没落在任何地方,只是阖上眼帘,显得毫不在意。其实,这地方满屋子的法术材料和复杂仪器都价值高昂,他书桌上的文件也意义斐然,她却并不关注,看起来只因为她女儿住在这里才愿意多看两眼。

过了半晌,她才睁开眼,抚摸着自己腕部的手镯。那镯子雕琢得像极了她们的卷发,缠绕着她雪白的手腕,点缀的宝石正是祖母绿,凸起的形状就像眼睛。

伯纳黛特喃喃自语,“我在蛋壳里过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如今的贵族有什么风尚,不知道自己还能送什么给你,也许这东西就不错?毕竟是公爵府邸送到我手上的最贵重的东西。你需要我为你戴上它吗?还是说得由塞萨尔戴才行?”

戴安娜摇头,“妈妈,这是你和父亲”

“我明白,但我觉得,即使乌比诺也一定想把它送给你,而不是送给我。你知道吗,我首先要把这枚象征着往事的镯子送给真正值得的人,我才能说我已经走出阴影,才能说,我可以考虑把带给我阴影的人埋进土里了。有爱才会有恨嘛,这不是很正常?”

戴安娜已经靠在了塞萨尔胸膛上,显得相当无奈,左手都垂了下来,攥着他的大拇指一个劲地掰。显然,有些矛盾仅靠是她无法解决的,好在以后具体会怎么发展,还得看战争的走向。别的不说,她这位母亲在爱恨一途是相当执着且明确,不掺杂任何杂质。

“好吧,”她抿了下嘴说,总归是把叹气忍住了,“父亲的事情先不说了,回头在婚礼上,至少让塞萨尔叫你妈妈可以吗?请像母亲一样对待算了,我不指望这个,像母亲一样称呼他就行。”

伯纳黛特把镯子取下来,放在她手心,让她握住,最后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那就让他给你戴上,”她柔声说,“让所有人都看到。”

戴安娜的母亲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随着白雾悄无声息地飘远了。戴安娜拿着镯子久久不言,沉思着这些无法避免的冲突和父母双方对她的关怀,大部分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两边为难。

虽然乌比诺和伯纳黛特没有任何一个强迫她做选择,但她是个从来都不逃避的人,哪怕不需要她管,她也要伸手去管。如今她把自己困在这件事里,也算是她性格所迫了。

苍白虚弱的母亲像个少女一样爱恨分明,感情几乎没有杂质,身居高位的女儿却把思绪和目光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对她触及的每一件事都投入过分复杂的考量。说戴安娜更比起伯纳黛特更像是家族之长,还真没错。

塞萨尔挽着戴安娜的腰,握着她的手,低头吻她的肩膀,“要睡一会儿吗?”

他的声音比他想的更温和。她侧仰起脸来看着他,薄薄的衣物从肩头滑落。他看到她眼神有些恍惚,好似往事在她记忆中汇合,她却不知道该往哪走,有来自父亲的,也有来自母亲的。他们俩对孩子的爱都很深切,对彼此却完全相反。

“抱我一阵,”她说,轻吻了下他的嘴唇,“像这样就可以。”

“你这样子还真难得一见。”

“他们俩的事情其实只是件小事,”戴安娜叹气说,“和我以往决定的绝大多数事情比起来都不值一提,放在我自己身上却感觉到处为难。我已经尽我所能去妥当应对每一个人之间的关系往来了,不管是你结识的,还是我结识的,最终都会在我的安排下相互交错,遍布成网,就连那只老鼠我都”

“有些人是没法环环相扣的。”塞萨尔用双手抱住她的腰,“你很了不起,但你没法掌控现实的每一个角落,有些地方怎么都不行。”

“是因为总有人像你这样蛮横不讲理。”戴安娜的手纤细又温暖,覆在他手背上和脸颊上轻轻抚摸,“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切,然后把它们当成现实,到处冲锋,直到真把它们变成现实。我的堂吉诃德是谁?不过是一个相信自己拥有另一个世界记忆的古代鬼魂,自称是先知,然后凭着自己的蛮横让别人相信你就是先知。”

“你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在夸赞我呢?”塞萨尔把脸贴在她手心里。

“我在说我为什么爱一个对着磨坊冲锋的假先知。”她叹气说道,“其实最开始,我们俩的结识和相爱也荒唐又诡异,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不比我父亲和母亲的结识和相爱合理多少。”

“那你来说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我想先问你,”塞萨尔说,“因为我屁股下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坐在空气上。”

她耸了耸肩,拿指尖轻敲他的嘴唇,“我们俩的关系本来是个一戳就碎的磨坊,你却大叫着它是条龙对着它不断冲锋,于是真把它变成了条龙,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觉得无所谓。”塞萨尔吻她的手指,“我们都要努力寻找真相,但有些事情也许不需要真相。也许我们就是被一些无法言说之物吸引,产生了爱意,既然无法言说,那就对这些无法言说之物保持敬意好了,别管它是怎么来的。我们正抱在一起,互相抚慰,只有这一点才是真理。”

“别跟我巧言令色了,弄得我好像是那种耳朵发软一听情话就丢掉脑子的白痴。”戴安娜仰起脸来,亲吻绵密地印在他的嘴唇、脸颊和眼睛上,最后和他额头抵在一起,四目相对,“不过,你也很会安慰人就是。你准备好在婚礼上叫她妈妈了吗?以后你也要这么叫,而且你要叫的很殷勤才行。不然我一情绪低落,你就要被送去炼狱里接受折磨了,你想去吗?”

“你陪我去我就去。”

她的蓝眼眸闪烁着光彩,“我当然会陪你去。”还没等塞萨尔回话,她又补充一句,“但你要给我把家族和领地事务全都处理好。”

“你这话也太煞风景了。”

“因为我会就这句话和你签字画押,别以为你说说就算了!”戴安娜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现在,抱我去床上。”

第609章塞萨尔老脸一红

婚礼之前,塞萨尔搜集了自己在领地里的传闻。

当然,他的整个生活,在旁人眼中无疑是神秘莫测的,不仅行踪诡秘至极,用意更是高深莫测。

从他接手古拉尔要塞开始,人们对他的印象就是像鬼魂一样,会随时随地出现在要塞的任何地方。在锻造工坊检察炮弹的铸造和储存,在建筑工地和工头大声争论,在货港拿着不合格的原材料和供应商扯皮,在库房里像秃鹫一样准确掏出腐烂的食物大骂管理员,此类事迹不枚胜举,说完之后就会当场消失,来得快,去得也快。

传闻当中,他甚至会忽然出现在整个领地的所有地方,从冈萨雷斯到要塞北方的林场都在其列。此事当然也不假,毕竟,戴安娜指派给他的事务遍及整个领地,如果有需要,他就会拉着菲尔丝带他传送过去,两地距离谈不上远,危害也就没那么夸张了。

除了这些鬼魂一样的出现方式,民众对他的印象,就是只能在重大的战事和庆祝活动里看到他,因此他每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下都很让人惊奇,似人非人,似神非神,换言之还是神秘莫测。

当然,不是塞萨尔故意这么做,但人们对他的印象总是带着惊奇。考虑到人们把他视为萨苏莱人,以神秘莫测的方式抵挡了北方的攻势,这份惊奇无疑还要更胜一筹。

除去这点之外,就是人们对他的私人看法。其中之一是败家。为了赡养大量工匠和大兴土木,从各个贵族领地的金库里不断流淌到他手里的黄金总是不够用,因此连那些名贵的艺术品都卖得十不存一,广泛出现在他领地之外的贵族宅邸里。当然,也有人说这叫慷慨,具体用哪种称呼全看谁获了利。

此外,就是他的体格和体力。

最初的线索当然来自冈萨雷斯的战场,不过,每个军事贵族都有类似的传说,极尽夸大和想象,因此没有很多人关注此事。

后来此事传开,纯粹是因为声明昭著的公爵独女找了个人尽皆知的萨苏莱人当情人。人们对花边情事的兴致向来大于一切,于是立刻把旧事翻出来,说他体壮如牛,可以把马蹄铁掰弯,可以把铁条拧成锁链,接着把锁链直接扯断,有目睹者信誓旦旦说他的手指像萝卜一样粗,只要一支就能让女人神魂颠倒。

这种传闻和塞萨尔身边形影不离的无貌密探相结合,进一步发酵,就形成了他最后一个传闻。有人说他看着是个粗壮死板的萨苏莱人,和工匠还有建筑工人厮混在一起,私底下其实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体现了法兰人贵族的时代风尚,换言之,和他认得的每一个女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有人戏称他为巨型花花公子。

自从婚礼传出了塞萨尔同母异父的妹妹塞弗拉的消息,这种谣传就更近一步,到达了乱伦的地步。因为人尽皆知,萨苏莱女人结婚比法兰人还要早几年,几乎在十一二岁就会订下亲事,因此,像塞弗拉这样的萨苏莱女人独自出现在法兰的领地,一定很不正常。

有从草原回来的行商信誓旦旦说,他亲眼看到这位领主的妹妹当时正要嫁出去,已经在大帐外举行婚礼了,差点就嫁到了其它部族。行商说当时塞萨尔还待在萨苏莱人的部落,年纪轻轻,一个人在草原人的音乐下跳舞,舞姿非常雄壮,受到人们一致瞩目和欢迎。但是塞萨尔完全不留意客人和主人,只管把新娘领到一边,就见她目光低垂,面红耳赤,完全听从他的摆布了,据说是达到了乱伦的程度,把新郎都给气走了。

“塞恩领主的私生子就是这么被赶出草原的!”

谣言混着真相,真相混着谣言,再加上旧的谣言产生新的谣言,新的谣言又和旧的谣言相互印证,如此传得到处都是,就成了人们对他的印象。塞弗拉不想受人注视,也不是不能理解,刚一受人所知就传出这种谣言,以她的习性着实很难受得了。

因为婚礼的意义不在于婚礼本身,因此戴安娜和阿尔蒂尼雅经过商议,决定把婚礼办成城市庆典,恩惠全城。这个决定,既是为了广泛地鼓舞人心,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铭记这一天。看起来,她们甚至打算把庆典转为节日流传下去,今后的每一天都要以此为理由召开庆典。

让塞萨尔做出这等决定,不仅把他的婚礼办成城市庆典,还要当成节日流传下去,让后世中人每一年都去庆祝,他自己的脸皮是挂不住的。但是,戴安娜显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阿尔蒂尼雅则更不必说。

领地里有些事情归他决定,有些事情则归她们俩决定。考虑到他最近一心特兰提斯,丢下领地不管,他显然是没有反对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昨天夜里的时候,塞萨尔还在半睡半醒中徜徉,感受着戴安娜很久都未曾有过的温柔对待,享受她像猫儿一样灵巧又像美梦一样温暖的娇躯。结果缠绵结束没多久,他就听到这种话,他却连争论的念想都没有,自然是只能对她微笑了。

“重大的责任在召唤你呢。”她也一样对他微笑,“如果可以的话,你又打算为这个节日赋予多少意义呢,塞萨尔?往后人们等到了每年的这一天,又会怎么提起我和你,以及提起你?”

塞萨尔当时竟然是老脸一红,把头都转开了。戴安娜看得欢欣无比,笑得更是又轻又愉快,前一刻,她说得他想改名换姓再也不当塞萨尔,后一刻,她又像是在用亲昵的笑声抚慰他的身心。这家伙平时要么说话带刺,要么高傲至极,一旦用上了劲头,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她照旧伸手搂住他的胸膛,柔软的胸脯挤着他的胸膛,好和他贴得更近。

“这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沉重得多。”塞萨尔抱着她的腰喃喃自语,“我真要被太阳晒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