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某种意义上,”戴安娜轻笑着说,“我倾向于认为爱情是现实的。所谓的现实是说,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变的。这东西既是条锁链,捆住我们,害得我们双方都行事受限,也是条铁锚,把我们固定在某个地方,不再随波逐流。而锁链呢,肯定是会生锈腐朽的,一不注意就会断裂,你觉得这时候我该做什么?”
“缝缝补补?”
“是不要让这种事发生。”她拾起本书敲在他额头上,“断裂的时候再去缝缝补补就晚了,你说呢,一不注意就放跑了阿婕赫的蠢货?你哪怕稍微注意一点,我就能让她听我的话了。当时距离我取代菲瑞尔丝在她心中的地位还有多久呢?我可是很有兴致当她的主人,那一定很有意思,真的。”
“你这话”
戴安娜拿手托起脸颊,“我觉得你也该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达成关系就了结了,还要依靠时时刻刻的选择,坚持不懈的留心观察和一生的维护,如果不会死,那就是永远都要维护。这个后人将会铭记的庆典,就是我对我们的维护。我会把这条锁链修补得越来越牢固,因此没有任何人可以把它取代或是扯断,就算是天空之主来了也不行,那么你的维护呢,塞萨尔?冲锋到磨坊门口就宣布一切万事大吉,觉得可以顺其自然走到永远了吗?”
第610章林间私会
塞萨尔思索着这些话语,自己一个人走过街道。为了观察他很久未曾关注过的古拉尔要塞,他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沿路上有祭神的人群,也有唱颂歌的合唱队,到处都是袅袅青烟和在大街上招待客人的店铺。酒馆敞开店门,在街上摆开摊子贩卖酒水,诸如炒栗子、奶酪、灌肠和烤肉一类的食物也到处都是,占据了大街小巷。
这地方变了一副模样,但也不知道能变多久。
他从城内走向城外,当初崎岖难行的小径已经很好走了。从真龙化身的山脉上吹来一股股热风,尽管林木茂密,小径上还是萦绕着森林大火刺鼻的焦烟味,并非当真燃起了森林大火,只是化作山脉的真龙带来了这股味道,呛嗓子,刺眼睛。
此时晨曦未褪,雾霭笼罩着山谷,在枝叶繁茂的林间弥漫。塞萨尔刚从小径走入树林,就感到一股清新的林间感受。很难相信,这处树林也是食尸者经过时残留的痕迹,距离炙热的石头小径只有十多步远。可怖的腐血侵蚀了山岩、血肉和坚硬的土地,自然降解之后,竟留下大片饱经滋润的松软泥土,其中树木丛生,枝繁叶茂,形成了一片昏暗阴凉的林木地。
这些老鼠就像是
仔细想来,那座可怖的食尸者巨巢从帝国北方的大森林一路南下,吞噬生灵、扭曲血肉、锻造遍体锈蚀金属的孽怪,结果竟然留下了一条树木丛生的森林之路,余荫将会庇佑它们经过的大地不知几百年。想到这里,塞萨尔就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还记得戴安娜此前给他拿了份汇报,其中提到,无名的野兽人萨满召唤纳乌佐格的血肉深坑,如今已经成了一片植物丛生的森林洼地。虽然林木中有鬼魂徘徊,像是座废弃的森林坟场,却常有鸟儿徘徊,夏蝉鸣叫,野兔也踩着曾是城镇建筑的林间废墟四处奔跑,据说已经繁衍了许多代。
野兽人栖息的北方之所以是片宏伟的大森林,确实有其理由。
塞萨尔在林间小路行走,两侧的树木已经很高大了,像是两堵高墙,枝叶之茂密难以言语,投下的影子漆黑无比,如同从日间走入黑夜。这些柏树散发着甜蜜的芳香,熏陶着在林木间漫步的爱人,每隔几步就能听到窃窃私语声和衣裙悉簌声,人们在林中亲吻,为了各自的爱情低声叹息。
这感觉,就像是希耶尔女神已经代替战争统治了这片区域。
对于这些人在林中探讨爱情的行为,戴安娜既有放任,也有刻意引导,用意之一就是消解要塞残酷的战争意义。毕竟,在不远的将来,这地方将不会是边防要塞,而是帝国和奥利丹之间重要的商路。领主的婚礼则进一步放大了这种行为的意义,此前是少部分人来到林中探索隐秘的爱情,此后,庆典本身将和这种行为相伴,号召人们来到林中探索爱情。
理所当然的,从城堡库房里拿出了很多酒水和木桌,就摆在林间空地,供人取用。最深处有片特地开辟的花园,位于树林后方,奏出一阵阵长笛和古提琴的声音,由于遥远变得朦胧而模糊,像是梦中的回音。
塞萨尔看到来访的法兰人贵族正在林间跳舞,带着假面具脚步利落地转圈,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看上了本地商人年轻的女儿。他看了一阵,眼见又是一对爱侣相互环抱,跌入林间消失不见,不由得琢磨起了他的节日庆典在后世可能会有的含义。
多半会和爱情、狂欢以及酒有关,塞萨尔想到。这种性质的节日庆典倒也不差,比把他和战争、英雄还有权力者绑在一起更能让他接受。喧嚣的街市、纷繁混乱的舞会、甜美迷离的树林,这种插曲放在无处不笼罩着灾难征兆的世界,多少也能让活在里面的人们寻得些许慰藉。
塞萨尔看了一阵林间舞会,随后换了条小径往另一处城门走去,正经过一片阴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再不过去,有人就要发怒了。”阿尔蒂尼雅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很飘渺,玄奥难辨。塞萨尔侧过脸去,虽然现在她一身深红色戎装,音色刻意压低,带着些男性气质,但塞萨尔还是能听得出她是谁。
“我猜不是戴安娜。”塞萨尔说,“我今早就对她说,我想四处走走看看我们的领地。”
“是一位年轻虚弱的母亲。”皇女伸出戴手套的手,按了下自己的羊首面具,“正在为你忽然失踪的行为怒气冲冲呢。有一堆侍女等着给你打扮容姿,整理着装,把野蛮的草原人打扮成配得上公爵独女的模样。”
“伯纳黛特安排的?”塞萨尔眉毛扬了扬,“我看就是她安排的没错了。把野蛮的草原人打扮成配得上公爵独女的模样,这话听着就像她会说的。”
“城堡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老师。”阿尔蒂尼雅说,“我只是半途经过,犄角上就挂了一堆东西,有从楼梯上飘下来的油纸,有不知道是谁扔下来的空酒袋,甚至还挂了支水晶杯,洒了我一脸的酒,你猜为什么我在摸自己的面具?”
“你说得我都不想回去了。”塞萨尔说,“在树林里随便打发一下时间,待会儿直接去宴会厅算了。”
皇女轻轻颔首,表示理解,不过随后语气又是一变,凝重起来。“但你确实需要着装,老师,”穿过树林找到他的人说,“现在还不算晚。既然你不打算回去着装,不如就近着装如何?”
“就你和我?”塞萨尔问她。
“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你是真不怕自己传出坏名声啊,阿雅。在你儿时的挚友、今后的宰执结婚的那天,和她的丈夫在林间私会,而且还是独处。”
“我想,”阿尔蒂尼雅说,语速缓慢平稳,着实很有皇帝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即使在阴影遮蔽的林间,戴着假面具,我也能找到你的踪迹,认出你的身影,这事不比坏名声更值得体会?我甚至都不需要看,只要你在附近,我闻到气味都能把你认出来。”她说着顿了顿,“但你身上真龙的气息是越来越浅了。距离那次仪式已经过去了太久。待到婚礼过后,也就到了用真龙的仪式给你送行的时候了。”
“你也要去?”
“我和血和魂灵可以进一步唤起真龙的呼吸,而且我和戴安娜一致认为,我也需要真龙的仪式唤起我的血脉。”阿尔蒂尼雅说着摇了下头,“不过,这不重要,之后为你送行是最重要的。经此一别,是生是死就要交给各自的命运了。说不定这的确是最后一程,就你和我,你觉得我们需要留下一些值得余生铭记的故事吗,塞萨尔老师?”
第611章我的嘴唇需要染色
“可还满意?”阿尔蒂尼雅最后给他束起头发,这才打破沉寂,发声询问。
塞萨尔感受着她搭在自己两鬓的手指,抬头看了眼,她还站在他身后。“我想只要你说满意,这地方就不会有其他人说不满意。”他说。
阿尔蒂尼雅踱步转了过来,朝他弯下腰,好像要透过面具上的眼洞看清他的脸。她的面具犄角盘绕弯曲,看着像是能撞死猛兽,面具本身却小的很,仅仅是面绸缎织成的金色碎布,装饰在她双眼旁。不过,这面具给她增添了一种异样的风情,倘若没了面具,站在他面前的就真只是一个戎装的骑士,途经舞会只是为了例行巡视了。
此外,这副面具也给她蒙上了一股神秘感,似乎让她卸下了许多责任和负担,尽管只是暂时。
皇女面带微笑。“其实我很容易满足。”她说,“我很满意今天的氛围,无论是街市还是林间都洗去了过往的阴霾。民众欢度庆典,音乐美妙绝伦,人们都能徜徉在对生命的歌颂当中。说到底,如今没有尽头的战争和动荡,不都是为了让我们享有这样的日子?”
“真是难得,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塞萨尔说。
“我只是不想对着满地血泊想象美好的景象罢了。”阿尔蒂尼雅说,“而我从北方走到现在,途径的地方大多都是遍地血泊,经我之手的占一半,经你之手的占另一半。不过,当然了,我也不想对着美好的景象感慨鲜血和死亡,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不喜欢萨苏莱人的样子?”
“可以想象,”塞萨尔说,“我在帝国人的眼里称不上耐看,英俊自然更不必说。”
“但我相信,我把你打扮成了我很满意的样子,”皇女原本在弯腰端详他,这时候又倚在了树上,还是在若有所思地端详他。“即使隔着面具,我还是认为没有人比你现在这样更让我满意。为什么呢?也许我不是在装点你的相貌容姿,是想借着这件事暴露你的心。”
这家伙说话和做事都很难揣摩,塞萨尔眉毛都扬了起来,“我还有什么可暴露的?”
“你总是有隐藏的面目不为人所知,让我怎么都抓不住。我也许”
“你要告诉我,你只是渴望你抓不住的东西?”
皇女微微一笑,“你有那么点说中了我,老师。不止是抓不住,还有摸索不到,看不清晰,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在违背我的设想。我觉得大多数人和事都很平庸,大多数景象,也都是司空见惯的景象,我还觉得,找出足够优秀的人用力抓紧,里外剖析,就能把他们变成我的手足。此外还有一些无法预料的疯子和狂人,就像一些难解的绳结,只要切下来扔掉就好。”
“听起来你觉得我是最后一种。”
阿尔蒂尼雅又靠过来,左手按住他的额头,右手把他的头发往后梳理。塞萨尔能感觉到这手指的温暖,褪下来的手套就放在他腿上。“这话当然不差,最初,我觉得你是我需要立刻抓紧的人,随后的观察和剖析当然也会跟上。但看得越多,你就往外飘得越远。”
“捉摸不透的又不止我一个。”
皇女优雅地做了个手势,拿手指从他额头打了个转,最后食指尖抵在他眉心处,“言谈举止上的捉摸不透,不过是在表现野兽之状,成就无法揣测的伟业才是神明之举。当然你就算是神,也该是个虚像之神,因为人们很难想象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你这算是看开了吗?”
“怎么可能看开呢?我说这些话,就是在表明我有多看不开。”阿尔蒂尼雅说,“我怎么才能试着影响你的决定呢?又要怎么才能弄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想做的是什么事呢?”
塞萨尔侧目看着一身戎装的皇女,她用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幽静的林木喃喃自语。
“我得说,我自己也看不清楚,前一刻我做了这个决定,后一刻我又想做另一个决定。”他说。
她低下头,“你看着不像是举棋不定的人。那么就是感情用事,冲动过头?”
“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在驱使我。”
“你总是任由它们驱使吗?”
“我当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我并不排斥。”
“现在你会排斥吗?”她轻声问道,“排斥那些无法言说的冲动?”
阿尔蒂尼雅原本已经站起身来,看着林间的黑暗喃喃自语,这时,她又倚着他的肩膀弯下腰。缕缕柔顺的白发沿着他的肩膀散落,像是一片薄纱。窄窄的羊首面具下,一张鹅蛋脸优雅而冷淡,正是那种在战场上擦拭剑刃洗涤鲜血的骑士,兼具残忍和英武。
她用握剑的手为他打理了这么久行装,自己的头发反而散乱起来。当塞萨尔抬手给她挽起头发,在两鬓的丝带上挽起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像是闭合的花朵,等待有心人去开启。
虽然面具有些妨碍,塞萨尔还是吻到了她柔润的嘴唇,只是片刻相触。等她睁开眼睛,他感觉像是有花朵在眼前忽然绽放,她嘴唇轻抿,目光也低垂了一阵。看起来,她平日里说得做得都很夸张,实际上到了这一步,还是会闭上眼睛期待他的回应。
“当然,”她说,“我最后是会跨过最危险的一步,还是守住我内心的戒律,永远都会由您决定,塞萨尔老师。但在这之后,你身为老师却选择在我唇上留下你的印记,我就大可对你予取予求,或者说在我挚友的婚礼上和她的丈夫私会,并在今后对他予取予求。”
这话实在是惊世骇俗,虽然塞萨尔清楚她会这么说,但是,猜测和当面听到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你就这么渴望禁忌感吗,我的殿下?”塞萨尔问她。
“这也来自我心里一些无法言说的冲动。”阿尔蒂尼雅说,“再说了,如果当皇帝还要困在平庸寻常的情爱之事里,我觉得也很不必要。我总是希望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得到的越多,就想要更多,所以我在很多意义上都非常需要你。”
“确实,我也总是希望得到更多。”
塞萨尔说着,继续给她挽起头发,扎好两鬓的丝带。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时,他感觉脸颊微微泛红,嘴唇却有些失色。不过,她嘴唇的色泽向来都很浅。
“你觉得我的嘴唇需要染色吗,老师?”皇女问道,“我为你的嘴唇染上了色泽,也许你可以为我也染上。”
塞萨尔发现这家伙说话听起来委婉,其实每一招都很直接,“刚才没能染上吗?”
“也许是因为太轻了吧。”
他从石头上站起身来,把她抱在怀里,她亲切顺从地接受了他轻浅的拥抱,随后睁大了眼睛,带着好奇凝视他、揣摩他,把嘴唇每一丝纹理都交给了他。他攥着她的手,挽着她的腰,仔细地吻她,品尝她,为她的嘴唇染上色彩。
塞萨尔感觉皇女只羞怯了片刻,就变得跳脱起来,一会儿脚步向前逼得他往后退,一会儿带着他往前走,倚在树上,甚至挽着他的腰,带着他脚下转一个圈。她的唾液甘甜醇美,就像不掺水的酒,随着步伐晃动,变得越发浓郁了。
这就像个林间舞蹈,和每个在林间跳舞的情侣一样,也许他们翩翩起舞的时候,嘴唇也是一刻不分,身子也是挨得这么近。而且肯定也像他们一样,有人来这里,其实是在偷情,享受着禁忌和情意相互掺杂的甜美毒素。
第612章请继续教给我一切
枝叶繁茂的林间就像夜晚,仅从枝杈缝隙落下几缕阳光,抬头仰望时,就像有闪烁的星辰挂在树梢上。地上泥土松软,笼罩着灌木和长草,远方的乐声亦是悠扬朦胧。这林间弥漫着一股柏树的芳香,和情人之间的气味融会在一起,让人觉得更加意乱情迷了。
塞萨尔只听说阿尔蒂尼雅学过宫廷舞蹈,还从没见过,因此只当成传言。如今她牵引着自己,步伐仿佛在飘动,他才亲身体会到传言的可信,——几乎就是她一个人带着他们俩起舞。
他感觉自己的步伐穿过缕缕阳光,头发拂过低垂的枝叶,像是在飘舞一样。皇女的脸一会儿躲在阴影中,显得虚幻朦胧,一会儿又在金色阳光的衬托下明媚起来,像是神殿里女神像的脸。这张面孔有些偏白,略微带着红晕,嘴唇染了唇蜜显得嫣红,因长吻微微分开,紫罗兰似的眼眸里几乎没装其它东西,只装着他的倒影。
这种凝视太专注,这张面孔也太美丽,一时间塞萨尔都有些喘不过气,感觉像是受到了惊吓。这重负是他能承担的吗?
“那就等我把你压垮了再说吧。”阿尔蒂尼雅说道。她一下子就洞察了他表情的端倪,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十指轻轻扣住。
皇女脸颊往前,塞萨尔还以为她会再次和他嘴唇轻触,却见她露出狡黠而温柔的笑,只是嘴唇靠近,却不亲吻。从她口中呵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脸,就像是亲吻一样。
她的眼睛看着醉意朦胧,分明没喝过酒,却和醉酒了没什么分别。她有节奏地转动着身子,眼睛望着他的眼眸,低声哼唱起来,完全把腰身倚在他臂弯里,颇有种学生撒娇的意味。不得不说,她这一身甲胄着实很有分量,也就是他能把她挽住了。
“你知道戴安娜会看到城里很多地方吗?”塞萨尔问她。
“由我做些过分的事情是我们约定的一部分,”阿尔蒂尼雅轻声却不失热烈地说,“当然我会放你及时赶过去的,因为这是我和她说好的。但在这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我不放你走,塞萨尔老师。”
塞萨尔低下脸,感觉她忽然用手抱住他的头,两人嘴唇又合在一起了。林间小径有人经过,传来低语,她却吻得越发亲密了。
“别人会看见的。”他攥着皇女的手,带着她转到树干背面,她咬着他的唇,双手都抱紧了他的头。
待到一个长吻结束,她才分开嘴唇,往他脸上呵气。“那就让他们看见吧,难道还有人敢质问我吗?你先吻了我,所以现在我什么都可以做。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我一件事,——继承者的事情可以交给你吗?你愿意吗?”她问道,抿了下胭红的双唇,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有人知道父亲是谁也可以吗?”塞萨尔问她。
阿尔蒂尼雅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只要我做的足够好,就没人可以反对我和质问我。我不需要帝国的传统来要求自己,反正帝国已经破碎不堪了,经我之手建立起的将不是古老的卡萨尔帝国,是我自己的。当然,我还是有些不确定,不过,有你指引我,我会感到希望更多一些。你和她都是我的,一个人指引我,一个人支持我我可以这么要求的,对吗?”
塞萨尔觉得她这张偏白的脸上,红晕越发明显了,不止是情意,还有对另一些事情的渴望。那双紫色眼眸看着沉静恬淡,如今却映着火光,现出那条在深渊之上翱翔的红龙来。他感觉到一种古老的野性。
他把她完全抵在树干上,吻着她半张的嘴唇,发出叹息声。“当然,你可以这么要求,我的殿下。不过另外一边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去和她对话吧。”
“这点就不用你顾虑了。”阿尔蒂尼雅也一边亲吻,一边发出叹息声,双手抱着他,和他贴得越来越紧密。“抱我,老师。”她轻声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目光中表现出无限的柔情蜜意,塞萨尔觉得自己从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她对情爱之事的投入,好像是隔绝了其它一切思维。
长草掩蔽着剥落的甲胄,在黑暗的柏树间,仅有稀薄的阳光穿透阴影,萦绕着斑斑点点飞舞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枝叶的芳香,和汗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变得越发浓郁了。树林把他们俩完全笼罩在浓密的阴影中,她也用散落的银白色长发把他给遮盖住了。
塞萨尔吻着阿尔蒂尼雅的颈项,体验到一股难言的感觉,其奇异的程度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掺杂了很多复杂的因素。树木形成的墙壁好像把他们和世界、和时间隔绝了,就像船只为水手们隔绝了大海一样。外面的时间还在继续,世界也在运转,这里却停了下来。
皇女背靠着树干,抱着他的头。他感觉她紧扣的手指,看到了她脸上满是柔情的微笑。新娘在神殿见证下举行婚礼的时候,就是这么对新郎微笑的,好像树木之墙外有一场婚礼,树木之墙内也有一场婚礼似的。
他抱着她的腰身,吻着她的脖颈,进入她已经湿润的身体时,感觉自己听到了夜莺在耳边低语。他感到了她肌肤轻柔的抚慰,嗅到了草地的清香,听到了树林的幽暗静谧,还体会到一股自由、温存和忘我的美妙感受。
就像他进入树林时听到一样,从他们这边传出了轻柔的低语声,衣服的摩擦声和情爱的亲吻叹息声。
阿尔蒂尼雅抱的愈发紧密了,银白的甲胄只余腹部一小片,洁白的胸脯也在黑色上衣之间半遮半掩,染满汗珠。在离去之前给阿尔蒂尼雅留下他的种子,好像是在给自己打理后事一样。塞萨尔吻了吻她的胸脯,留下几个唇印,然后温存地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话又说回来,皇女身体的尽头相当之深邃,他觉得已经不似人类了,不是龙穴,也胜似龙穴。不过随着他来回努力十多分钟,她也受尽了刺激,以一种非人类的方式收紧了。她不止是炽热的甬道卡住了他的物件不放,藏在深处授种的地方也像花苞逐渐剥开一样,吻在他的蛇头上,紧密地套住。
身下流血时,她脸上就渗出了汗珠,这次身体相连,她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汗珠更多了,甚至都冲淡了塞萨尔在她肩头和脖颈留下的吻痕。
“和纯粹的人类不太一样吗?”阿尔蒂尼雅看着他的眼睛,紧握着他的双手,“请告诉我,老师。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既然你选择吻我,你就要时时刻刻指引我。”
“说不定有一天你会用犄角撞我,用龙尾巴拍打我呢,我的殿下。”塞萨尔放轻了力度,但她已经非常动情了。她狭紧的小口完全束在他根部,小径紧密地咬住了每一片蛇鳞,不住地蠕动挤压,充满韧性的授种部位套在他蛇头顶端,似乎正对它呼吸——一股极其炽热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被撩出烧伤了,如果他完全是人,他一定已经烧伤了。
塞萨尔扣紧她的十指,勉力扭动身体,感觉阿尔蒂尼雅狭紧的甬道含得越发紧密了。已经浸润到湿透的蛇身塞满她的小径,抵着最深处前后搅弄。她的脸颊越发晕红,眉毛蹙起又松开,嘴唇娇艳欲滴,希求着亲吻。
长久的深吻让人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蒂尼雅身子颤抖,脸颊潮红,身下痉挛,喘息声忽然中断,又化作一声低叫扑入他口中。她双腿绷紧,小径最深处完全张开,一股热流涌出正好浇在他的蛇头上,不止温度烫得过分,还让他感觉自己敏感了不止一点。
这一刺激,塞萨尔吻得越深了,在她体内完全敞开来洒入黏稠的种子。先是一股黏白之物涌入她张开的小口,接着又是一股,连绵不绝,直叫他从头顶到指尖都有种酥麻感。直至种子都从她两腿边溢出流了下来,他的蛇身也塞满她的小径,不愿取出。他的种子一股接着一股涌入她的小屋内,她也一次次失神的松开手指,又一次次把他的手指扣得更紧。
待到他们身下分开,双唇也仍未分开,在唇舌交织间体味着满足的余韵。这感觉,好像阿尔蒂尼雅要在他怀里融化过去似的。等到嘴唇也分开的时候,她双唇微肿,脸颊火红,倚在他胸膛上就像只失神的鸟儿,但她的视线一旦抬起,她专注凝神的眼眸又会告诉他,她知道自己在注视谁,并且她希望他回望过来。
这双眼睛太美了。
“今后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皇女轻声说,“我会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时刻来找你的。而且,我也会一直接受你的教导。如果你不希望过了许多年,皇帝的孩子继续当皇帝,你就来想尽办法来教导我不这么做吧,塞萨尔老师。通常我不会听你的,但你要是抱着我,在我耳边不断耳语,说不定我会动摇也许会动摇。”
塞萨尔抚摸着她的头发,最终也只笑了下,把她拥入怀中。“你可真会说话。”他说。
阿尔蒂尼雅把头低垂到他肩上,把脸贴在他脸上,他感觉到了她轻柔的呼吸。“因为我从你身边学来了很多、很多东西,多到你都无法想象我学会了什么只要你还会陪我,我就会一直学下去。所以请继续教给我一切吧如果你想看到更多不一样东西,看到你更不一样的学生。”
第613章没有灵魂的血肉
塞萨尔靠着树干坐下来,一边打理他们俩凌乱衣服和头发,一边倾听皇女诉说。她侧着身子倚在他胸前,看着就像是在枕边给长辈诉说往事的孩子。风吹动树木的枝杈,几束阳光闪过,让人意识晕眩,她迎着光抬起脸的时候,也像是在树下做美梦孩子刚醒来时一样,眼眸更显得如梦似幻了。
“我们还能再说说深渊那边的事情吗?”阿尔蒂尼雅问他。
塞萨尔发现她目光没那么逼人了,一度还有些恍惚,看起来对那时的记忆有些阴影。于是他把她抱起来,让她把下颌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身后的树干在他耳边低声说。然后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小声安抚。她逐渐平静下来,抱紧他脊背的手也放松了,只是手指扯着他的衣服不放,好像是不舍得他走。
他听着阿尔蒂尼雅的呼吸声,梳理她的头发,这才听到她开口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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