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第622章我来监视你们接吻
塞萨尔把冬夜和菲尔丝都抱下来,分别挟在自己两边腋下。菲尔丝累得够呛,挂在他手臂上更加半死不活了,阴恻恻的视线深埋在阴影中。冬夜则像个需要上发条的小人偶,他手臂一挟,就用尽了她的发条,手和脚都直直垂了下去,只歪着脑袋打量四周。
“顺带问一句,刚才娜斯佳叫出法术的名字,算我作弊吗?”他问道。
“算作弊。”戴安娜把手一摊,表示无奈,“等你下次再忘了,我再来问你法术的名字。”
“我可真是太爱你了。”
“这还用说?”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应该谦虚一点。”
“你才应该谦虚一点。”
塞萨尔挟着两人穿过走道,戴安娜在他一侧打理冬夜带蕾丝花边的黑色裙褶,拍掉尘灰,理顺裙摆,还悉心地系好腰带,仿佛冬夜是任她装点的漂亮人偶。毫无疑问,冬夜这身精心订制的女仆衣裙都是戴安娜一手挑选,说不定还找了有名的裁缝专门订制,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先祖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对于自己两位赫赫有名的先祖,戴安娜怀有一种奇异的狂热,近乎于病态。当初她在他身边驻足,就是因为年纪尚小的菲瑞尔丝。如今他们抓到了年纪更小的亚尔兰蒂,她当然更不可能放过。也就是礼仪修养要求她表现得平静自如,如若不然,她已经抱着瓷娃娃一样的冬夜在床上打滚了。
当然了,这是塞萨尔自己的腹诽,给她听去了可不好。
塞萨尔坐到床边,看着菲尔丝趴在他大腿上打呼噜,忽然醒来,然后又躺下去打呼噜,口水都流到了他裤子上,也不知道她和娜斯佳玩了多久没睡。很难想象,这都是因为娜斯佳叫了她一声小阿姨,让她当了长辈,顿时就让她沉迷其中了。
戴安娜绕着塞萨尔在地上绘制法阵,冬夜自然是给她打下手,指到哪就绘制到哪。塞萨尔抱着菲尔丝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待这边最后的夜晚。菲尔丝刚睡过去又醒了,眼睛朦朦胧胧,半睁半闭,跟着她的视线看去,可以看到天花板就像个湖泊,倒映着连绵起伏的雪山、广袤无边的森林、星辰轮转的天幕,好似在梦境里一样。
他们在荒原旅行时经过的地方依次浮现,其中美妙完全无法抵御。塞萨尔沉浸在这些幻梦中,一方面因为它们能长久存在而欣慰,一方面又为他们已经很久未曾旅行而遗憾。
塞萨尔恍惚中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看到湖泊中星光闪烁,苍翠的藤蔓从树梢上纷纷落下,搅成几条粗绳索,末端拴着一个朴素的木制小椅子。椅子在湖泊之下,在夜空之上前后摇晃,树梢也跟着颤抖,树叶纷纷洒落,在月光下闪烁银光。
他靠在秋千椅子上,感到湖畔的夜风吹拂着全身,看到湖泊和夜空交错生辉,法术追忆中的娜斯佳也在他怀中张开嘴巴,朝着远方发出狼嚎似的声响。
塞萨尔为菲尔丝也学会了这个法术,记下了她和娜斯佳的追忆而高兴不已,但听娜斯佳的声音像是在呼唤母亲,不由得又有些伤感。他低头看着自己臂弯里的菲尔丝,看到她眼眸中闪烁着星光,不由得把她抱得更紧,吻了吻她的碎发。
“其实是我们一起学会和使用的。”菲尔丝睁开眼睛,看向正洗去手上鲜血的冬夜,“握住她手的时候,感觉就像缺了一条腿的人得到了拐杖一样。以往攀不上去的险峰,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很好攀登了。”
“听你的语气,你觉得很奇怪吗?”塞萨尔问她。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当姐姐。”菲尔丝往他怀里缩的更厉害了,“法兰帝国还在的时候,我觉得亚尔兰蒂就是我想象中最好的姐姐,结果她不是。可如果她不是,我又要找谁了解怎么当一个好的姐姐,又要怎么适应这个身份呢?”
“你只是有些放不开。”塞萨尔说着支起上身来,环顾四周,“戴安娜呢?”
“女主人去给皇女殿下准备传往荒原的法术了。”冬夜回答说,“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和女主人一起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启程前往那条沉眠的真龙。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安分待在法阵中,如果觉得烦闷焦躁,恩希法咒会填补这段时间的空缺。”
“这法术可以填补你心中的空缺吗?”塞萨尔问她。
冬夜摇头,“我缺少的不是这些幻景,是感知这些幻景的能力,还有从幻景中得到的种种情绪。”
“怎么获得?”塞萨尔追问说。
“如果你愿意让我触碰你,我可以从你身上吸取多到不可思议的感官满足。世俗的人类饮下再多美酒,也不如我在这种时候醉得厉害,或者说,他们感受再激烈的情绪,也不如我再这一刻感受到的更强烈。”
“菲尔丝这边呢?”
“如果握着姐姐的手,我可以得到一些自己体认世界的能力,不过不多,很缓慢,就像涓涓细流。”
“怎么好像我成了引人堕落的罪人了?”塞萨尔皱眉说。他刚伸出手,冬夜就把下颌搭了上来,支在他手心里。他再收回手,她就像支搭在他手心的白羽毛一样飘了过来,没有重量似的飘落在他身侧。她两腿并拢,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摆,歪着脑袋盯着他看,脸上写满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然而对于这位小吸魂鬼,触碰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他看向菲尔丝,拿起她一只手,再拿起冬夜一只手,把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托在他手心里。没过多久,他感觉到了两双手温度的变化,还看到些许微光,就像生命融汇的光,但很微弱,确实如冬夜所言,就像涓涓细流。
塞萨尔左思右想,看着戴安娜不在,于是对她们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指尖咬出一滴血,滴在两只小手相握之处。
法咒更加强烈了,星辰熠熠生辉,湖泊蔚蓝如镜,起于林间的夜风越发激扬,吹拂着整个空间,带来水雾和树木清新潮湿的气味。现实和幻景彼此错位,两个女孩的头发都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四散飞舞。
“我不可能对女主人隐瞒任何事。”冬夜小声提醒说,“你再这样使用自己的血”
“等戴安娜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特兰提斯了。”塞萨尔并不在意地回说道。
“不止是血的问题。”菲尔丝说,“我们都害怕你死在异乡它处。”
星光亮得耀眼。“确实如此,”冬夜也说,“我从诺伊恩的时期往后评估,可以预见的是,你所涉足的黑暗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危险,以后想必也会如此。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燃起的篝火逐渐旺盛、散发出的光辉也逐渐耀眼,但都追不上你的足迹,于是只能像盲目的信徒一样祈祷你能一切顺利。你的性子”
“我就是因为这个性子才把你们俩带了出来。”塞萨尔说。
“我们当然都知道你的性子,”菲尔丝说,“不过,对我们也一样。戴安娜和我们谈了很久,找遍了能找的法术,最后还是决定用最稳妥的法子。如果你终究还是死了,我们就用和米拉修士性质相似的法子让你活过来。但我们毕竟不是图书馆主人,找来米拉修士研究了很久,最终也只能勉强实现一小部分
“你们真觉得我回不来吗?”塞萨尔问她们。
“经过我的评估确实如此。”冬夜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结合智者之墓最后的经历,哪里可以让你自我牺牲,你就会把自己往哪里摆。”
“当时我也是没得选。”塞萨尔解释道。
“你没得选的状况,通常都是你自己一步步造就的结果。”冬夜继续评价说,“综合来看,我们认为,哪怕特兰提斯一事失败,你身边那些支持你的人也都各有生路,不会身死当场,其中有个重要的理由是”
菲尔丝摆出阴郁的表情。“有个白痴会给其他人垫背,内心满溢着突如其来的牺牲精神,像忘了自己还牵扯着多少人一样把自己的性命丢到阴沟里去。结果,还得我去捡。”
“女主人是这么说的。”冬夜补充说。
“好吧,你们说得都对。”塞萨尔躺倒在枕头上,视线飘向天花板,幻境中的湖泊依然澄澈透明,“那该怎么办呢?所谓的研究了很久也只能勉强实现一小部分,是什么意思?”
“仪式只能挽救你的一部分,因此抉择很重要。”冬夜思索着说,“放弃哪部分,以及留下哪部分都是那位信使和女主人讨论的结果。”
“我懂了,留下思想和意志?”塞萨尔问她。
冬夜点头,“为了保证这部分完好无损,女主人认为可以把其它部分全部放弃,都用来保证这部分完好无损。”
“可以理解,”塞萨尔捏了下姐妹俩的手,“不过把其它部分全部放弃这话是什么意思?”
菲尔丝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就像这样,”她说,“我碰一下,你就要摔一跤,就是这么虚弱,像最近的谣言一样虚弱。这样你就可以老实待在我们的城堡里,再也没法往危险的地方乱跑了。你觉得恐怖吗?这是对你擅自寻死的惩罚。”
塞萨尔吻了下她的手指尖,“每件事都有死亡的威胁,北方的战争也一样,只是我有时候习惯”
冬夜摇头,“女主人说你习惯于谁的话都不听,然后看缘分找同伙,愿意当同伙,就把这人绑在你自己的战车上往前冲,不愿意当同伙,就驾着战车冲过去找下一个。而这辆战车在抵达终点之前一刻都不会停。”
“听起来我像是个十足的野蛮人。”塞萨尔说。
“没错,野蛮人。”菲尔丝趴到他胸口上,咬了下他的嘴唇,“早知道,我就用对待野蛮人的方式把你看住了。像你这种满口理性光辉的家伙,做起事来反而比一般人更野蛮疯狂。”
“我疯狂吗?”塞萨尔吻了吻她,然后发问,“当真?”
冬夜侧过脸来,低头看着他。“一心追寻什么,就很容易陷入疯狂,类似的事情我在叶斯特伦学派的一千多年里见过很多了。不过,人们大多都是在爱情中陷入疯狂,为了一个爱人的承诺不计代价付出一切。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说不准。”塞萨尔不怎么确定地说,亦或是实在太多了,他甚至都想不过来。
“我能感觉到从你灵魂中迸发的感情,在其他人身上完全看不到。”冬夜轻声说,朝他低下头来,眼中带着期待,“可以让我吃一小口吗,哥哥?”
“当然。”塞萨尔抱住冬夜窄小雪白的肩头,她低头吻他,把娇嫩的嘴唇情深意切地交给他,由他品尝。他能感觉到汹涌的情绪逐渐流失,就像一口含着血液的温热呼吸,沿着他们相触的嘴唇流入她的心田。
不过这次没那么长,还没等他完全失去意识,菲尔丝就抱住了他的脑袋,把他强行掰了过来,“你不许吻太久!”她紧张地盯着冬夜,后者小脸绯红,柔嫩的唇瓣也像是涂了血一样,看着娇艳欲滴,显然是吃得满足无比,却还意犹未尽。
塞萨尔砸吧了下嘴,感觉自己还有些醉意,于是抱住菲尔丝,顺着旖旎的感觉吻在她唇上。这家伙还没反应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小声咕哝着野蛮人,居然还想用力咬他,牙齿碰到他的舌头却又下不去了。于是她一下子放弃了,手指也松开了,趴在他身上由他亲吻,连眼睛都像装死一样闭上了。
他尝着菲尔丝温润的嘴唇和舌头,体会她口中熟悉的味道,感觉恍惚感有所好转,于是把手指伸到她口中,玩弄起了她的小舌头。揉弄到半途,他侧脸看向冬夜,她依旧双颊绯红,嘴唇微抿,期待着他的触碰,于是他又吻了上去。
借着刚才清醒的感受,塞萨尔用手指捏着冬夜的下巴尖,起开她柔嫩的小嘴,往其中探索起来。冬夜当然是乖乖张开嘴巴,任由他品尝自己的唇瓣,献上自己小巧可人的舌头。交换唾液的时候,恍惚感顿时又回来了。
恍惚感刚升起没多久,塞萨尔就眨眨眼,拿手指伸入冬夜微张的小嘴,由她捧着自己的手腕,缓缓吸吮指尖。安抚住这边,他又吻向了已经唾液满溢的菲尔丝。这家伙脸也红透了,兼具恼火和羞怯,欣赏起来也很美妙,亲吻之间,自然是神智逐渐恢复。
他抱着这俩女孩换着亲吻,在恍惚和清醒之间来回交替,颇有些紧张感和奇异的韵味。他的口中如今满是少女的唾液,菲尔丝的唾液带着些粘腻的甜味,明显是偷吃了甜点,冬夜的唾液虽然清新,却有些血腥味,像是滴了几滴血的清泉水。姐妹俩的柔舌都很小巧可爱,菲尔丝的舌头更不听话一些,纠缠得相当密切,冬夜的舌头就像人偶娃娃一样搭在他齿间,由他玩弄和品尝。
吻到最后,塞萨尔自己也分不太清恍惚和清醒了,两个女孩往他身上越贴越紧,几乎像是要融化。冬夜和菲尔丝两对唇瓣即使没吻他的嘴唇,也贴着他的耳朵和脸颊不放。后来两对贝齿咬着他的嘴唇,竟然合力把他的舌头拽了出来,一人含住一半,眼神迷离地轻咬和吮吸。
直到法阵泛出蓝光,冬夜才头一个起身,像忽然上了发条似的跳下床去,准备配合戴安娜施咒。菲尔丝则看着晕晕乎乎,意识都快飞走了,塞萨尔轻吻了她一下,从她口中尝到了姐妹俩两种唾液的甜味,不由又吻了一下,“下次也要带上你吗,菲妮?”
她抱住他的脖子,咕哝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我要监视你们接吻,对,监视。”
第623章锁链缠身的阿婕赫和塞希雅
当然了,伯纳黛特可以争取到叶斯特伦学派的半数成员,其实有她的理由,因为论及起源,它首先是一个真龙教派,往后历数,才是亚尔兰蒂历经漫长岁月的谋划和狂想。塞萨尔这边真龙信物之多,连他自己都要思索一阵,有永眠真龙的气息,有真龙之梦的碎片,甚至还有他们教派本身崇拜的那条真龙的记忆。
抉择之中,有人倒向真龙的存在,亦有人倒向先祖的呼唤。某种意义上,其实该算是叶斯特伦学派自行分裂了,只是他们多推了一把而已。
组织这东西,成员一多,岁月一久,分歧就在所难免,分裂也实属寻常。无论法术学派还是神殿教派,最终都是一个德性,叶斯特伦学派更是两边都沾,有人想当法师,有人想当教徒,分歧还要更胜一筹。
塞萨尔在那座真龙永眠的巨树森林中醒来,首先看到的,不是他熟悉的身影,是诸多佩戴面具、身披长袍的教徒。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们是哪来的教徒,直至伯纳黛特在远方浮现,他才有所领悟,意识到他们的来历。
让倒向真龙崇拜的教徒参与真龙的仪式,看起来,这就是戴安娜和伯纳黛特给予他们的许诺。
看到伯纳黛特把冰晶似的蓝玫瑰像簪子一样别在脑后,把白如霜雪的长发束起,他不禁心脏有所悸动。把合法丈夫的手镯赠予女儿,然后把滴了女婿鲜血的蓝玫瑰冰封起来,别在自己头发挽成一束,这事的象征意义不可谓不微妙。
花朵仍然像他递给她时一样鲜艳。
然而看到伯纳黛特朝自己这边飘了过来,塞萨尔脸上的微笑顿时挂不住了。认识他的人会说,他的冲动表现为盲目的勇气,但他们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他盲目的勇气不仅会作用于战场,也会作用在情场,往往还会压过他的理智。
对戴安娜的母亲递出一支象征爱情的花朵,这件事情很不理智。只是当时,他在恍惚中领悟到,这样可以赢得她的心,于是他就不假思索地做了。
他甚至还拿乌比诺公爵当了他的借口,表明他可以承担那些公爵不会承担的东西。
对塞萨尔来说,理性和感性经常互换位置,就像两个喜欢尝试新事物的好友坐在椅子上聊天,说着说着,就会出于好奇决定交换座位。那时候,他会把记忆中的幻想当作确信无疑的真实,往那幻想走去,又会把真实世界中的恐惧和担忧忽略不计,抛在身后,近乎于完全无视。
很多时候,他看着现实中的大事,都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深处的雄心和恐惧,看着那些不应该靠近的人,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深处对美的感受。这些奇异的思绪一会儿让他看着不顾生死,甘愿为他人牺牲,一会儿又让他对不该招惹的女人心醉神迷,而他只能这样解释——
他也饱受自己灵魂和思绪的折磨,固然很病态,却像呼吸一样无法压抑。
有些事情,非要等到做了之后,塞萨尔才深感其后果之严重和情结之复杂。当时他看着伯纳黛特哀怨的身姿,感觉有些迷醉,后来被她反过来捏住把柄,才发觉自己在招惹一个想把乌比诺和他一起送入炼狱的女人。话又说回来,如今看着那朵花在她发间熠熠生辉,闪烁光彩,他还是有些迷醉,理智和感性的矛盾正是体现在此。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的头发平日都是散开的,如今却因为他束成一束,挽在脑后,本来及腰的头发只垂在颈边。她展开双臂接受教徒们的礼节时,深蓝色眼眸环顾四周,衬在蓝色眼影下显得幽暗而深邃,如同不见底的深潭。在这地方,她展现出了过去从未有过的自信和充沛的生命力,如同她年轻的女儿一样美丽,受人瞩目。
美的感受在他心中如此强烈,他当然是无法抗拒。
塞萨尔强装无事,直到伯纳黛特在他身侧弯下腰去,握住冬夜的手,叙旧起来,他才缓了口气。因为他意识到,伯纳黛特来这边,不是为了教训她不合心意的女婿。
伯纳黛特对冬夜的感情自然很复杂。她儿时唯一的挚友,她后来的监狱看守,她再往后无话不说的师长,全部都是冬夜。就算冬夜过去只是在响应指示,无法真正感知到往事的意义,她也是她的大学、她的圣哲、她如今之所以是个饱学之士的一切缘由。
因为诸多复杂的情愫,尽管冬夜看着很小,伯纳黛特注视冬夜时还是神情恍惚,称冬夜为“我最亲爱的姐姐”,还问她记不记得她们曾经一起缝过古老的巫毒娃娃。她看起来仍然有些忧伤,然而冬夜说自己记得时,她还是能高兴起来。
她告诉冬夜,说自己学到的知识都派上了用场,还许诺说,一定会把先祖亚尔兰蒂送入炼狱,让她再也无法威胁到她最亲爱的姐姐。
不过,话又说回来,冬夜称塞萨尔为兄长,塞萨尔却要称伯纳黛特为母亲,这复杂的辈分又该怎么算呢?
那当然是如阿婕赫所说,他们各叫各的了。
归根结底,都是擅自认的哥哥和擅自认的姐姐。
她们俩的叙旧看起来比想象中更长久,若是一一说出,想必会耗尽这个短暂的夜晚。趁着伯纳黛特沉浸在往事中没法自拔,也没法当众找他的麻烦,塞萨尔一声不响地走远了。她的事情还是私下谈论比较合适。至于菲尔丝,她在荒原当然是神志恍惚地牵着冬夜的手,既是补足自己的灵魂,也会给予冬夜感知世界的涓涓细流。
不久,他走到了边缘处。
真龙栖息的巨树森林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到边缘,但他们其实是站在一处小岛上。乍一说会让人感觉,森林里有岛屿非常奇怪,在他发现岛屿漂浮在半空中,还在缓缓往前浮动时,他觉得更奇怪了。据说各个法术学派在荒原中都有自己的据点,说不定,这片浮岛就是叶斯特伦学派的据点。
浮岛不算特别宽广,但是树木丛生,一片苍翠,遮挡着人们的视野,因此不走到边缘处很难发觉自己身处一处浮岛。靠右的地方有条溪流,从岛屿深处往外涓涓流淌,让塞萨尔想起了库纳人遗迹里永不干涸的水壶。
切分学派靠的不止是许诺,还有充足的力量。这股看起来永无止境的溪流,说不定就是戴安娜用先民学识展示的力量。
溪流边有个石砖屋,很明显刚造出不久,周遭树林中花朵丛生,有手掌大的小妖精翩翩飞舞。等塞萨尔靠近,才发现是那些身中野兽诅咒的嗜血小妖精,但它们似乎找回了一些古老的记忆,可以在嗜血和安宁之间稍有收敛了。其中有几只甚至呈现出了苍翠的绿色,翅膀如同绿叶编织的薄膜。
但是,也有一些看着更加鲜艳血红,爪子也更弯曲锋利了,如同马蜂的毒钩。
种群的分化就像蚂蚁?也许它们本来就该分化种群,如今等到了一个女王,才得以让种群真正扩大。
塞萨尔心有所感,上前敲响木门,于是他无头的侄女拉开了木门。她挟在胳膊里的脑袋死盯着他,几乎就要瞪大眼睛了。
“我想想我该说什么。”塞萨尔微笑着开口说道,“很多事情没有你的支持,我一定没法办成。我想你一定是我象征幸运的那颗晨星,我的好侄女。后人书写这段历史,一定会称赞你的善举和美行,称你为美德和勇气的象征。”
伊丝黎臂弯里的头颅瞪大了眼睛,似乎很勉强控制住了舌头,没有回话。考虑到涉及真龙的一系列事项,它们最初依靠的都是野兽人的真龙仪式,进一步说,就是依靠这群身中诅咒的小妖精,再进一步,则是依靠伊丝黎。既然是依靠伊丝黎,他的话,当然不是假话。
不过,倘若把话的更明白一点,这里的伊丝黎,其实是他在战场上俘虏了打包丢给戴安娜的伊丝黎。对她本人来说,这事可不那么容易接受。
“可以给你的叔叔一个拥抱吗?”塞萨尔耸耸肩,“我需要一些鼓励,不然我可没信心在特兰提斯活下来。”
“你这种人就不可能出事。“伊丝黎抱着头走了回去,“厄运只会从恶棍身上擦过去,然后把好人打的遍体鳞伤。记得关门。”
“我不希望这样,因为我觉得我是个好人,”塞萨尔说着走进来,“住在这里感觉怎么样?”他带上门,余光看到伊丝黎正塞上墨水瓶,把正在誊写的文件也合拢了,纸张上有大神殿的标记。“还有,间谍行动怎么样?我应该可以过问几句吧?”
伊丝黎把头摆在桌子上。“你的剑术老师很快就要过来劈掉你的脑袋了,”她微微一笑说,示意他也在椅子上坐下来,“大神殿找出了几个怀疑有锁链缠绕的家伙,每个精神状况都不太稳定,换句话说,就是不好控制。”
“观察锁链缠身的用途可以理解。”
“因为红头发是个雇佣兵,很擅长合作,精神状况也很稳定,他们把其他锁链缠身的人引了过去”说到这里,伊丝黎脖子断面上一阵黑烟涌动,“然后残杀发生了,我们发现这些锁链可以彼此吞噬,最后活下来的人看着更加深不可测了,背后的锁链当然也更沉重了。不过,红头发的精神状况还是很稳定,染了满身满脸的血也只像是散了个步。”
塞萨尔扬了扬眉毛,坐了下来,目光怎么都没法从伊丝黎桌子上的断首离开。“有更具体的反应吗?”
“红头发杀完人第一句话,是问我们需不需要更多测试。只要付她攻城的薪水,再带她去找异端修士就行。她不介意把任何人当雇主——你到底找了个什么东西当剑术老师?”
“我也很难说得清,”塞萨尔摊开手说,“但我知道她只有我一个学生,我们一定——”
“只要大神殿再给她找一些锁链缠身的东西,红头发一定会把你忘到阴沟里去!我还没说她看着神情恍惚,差点没记起来异端修士呢,你才和她求学了多久?”她说着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些锁链缠身的人都不太正常,彼此残杀之后活下来的更不正常。你是不是还认得一个锁链缠身的家伙?对了,我还没来得及给酒下毒,所以你可以喝一点,拿岛上的葡萄酿的,还没找到人给我试味道。”
塞萨尔发现伊丝黎话多得惊人,看得出来,她待在这地方很惬意。他取了个木瓢,从酒桶里捞了瓢酒,直接一口饮尽。“味道不坏。”他说,“当然,我是认得,你也见过,那人叫阿婕赫。”
“下次我就会记得下毒了,”伊丝黎补充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先开口请你喝吗?因为你嘴一张,就会利用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喷你的毒匕首,只要我先说了,你就喷不了了。”
“是的,我知道。”塞萨尔目光游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对她喃喃自语的人头说话,还是该看着她无头的身体说话,“你真是让我有点伤心了,好侄女,那么阿婕赫呢?”
“你猜她有没有到处杀害那些锁链缠身的人?吞噬那些是叫菲瑞尔丝吗?她传下来的古老的恐怖?我们文质彬彬的大司祭是这么说的。我听说你有段时间没见过那头母狼了。”
“是的,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塞萨尔说。
“我不知道你是放任她遁入深渊,还是你根本管不了她遁入深渊,但她最近传出了不少恐怖的传说,每一次目睹她的人传出画像,她都在变得更吓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陪她过了最久吧?你知道她会变得这么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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