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就像这样,”塞萨尔说,“我在一个并不合适的时代给了他们希望。这里头有很多疯狂的因素,也有很多不合适的外力,但它仍然在萌芽和生长。你会认为你朝思暮想的事情不合时代,显得疯狂又怪异吗?你又愿意为它们付出什么呢?”
伯纳黛特不回话,塞萨尔以为她不会有回应了,正想把花束放回去,手伸到一半,她却伸手接过,静静看了一阵,然后把脸埋进覆满白霜的花束里。
“花朵也是一种神学,”她说,“但我觉得这种神学脆弱又虚幻,就像许诺死后的拯救一样。你那些花束现在怎样了?该不会也像我手里这束一样封在冰霜里吧?你是只想满足自己的私愿,还是想让他们真正地生长繁衍?”
“都有,”塞萨尔说,“两件事情不一定相斥。”
“后一种会要你付出很多。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愿,每年总会有不同的花束从坟墓里冒出来。”
“这束花以后不会再长出来了。”塞萨尔对伯纳黛特说,“即使我事后找来再名贵的花束送给你,又有哪一束能有今天的意义?”
“你可真是”
再次传来了钟声,宴席也该结束了。“时间到了,妈妈,我该走了。”他对狗子伸出手,“希望我们今天还算聊得愉快。”
“你想为了一束封在冰霜里的花束献上灵魂和性命吗,塞萨尔?即使它在遥远的南方,和你毫无关系?”
“我想那只是最坏的结果,但如果非要我这么做,我确实会做。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一手缔造了如今的特兰提斯。”
“要是你在南方的战场上见到乌比诺,别和他说我的事情,尽管说你自己吧。”伯纳黛特轻声说,“但别叫乌比诺父亲,就当是我的请求了。”
“你爱过他,至今也很矛盾,是吗?”
“你问得太多了,塞萨尔,有些越过戴安娜希望你探询的那条线了。”她说。
“我是自己在主动做这件事。”塞萨尔声称说。
“当然,”伯纳黛特叹气说,“公爵确实不会背叛埃弗雷德四世,而我就是他不会背叛埃弗雷德四世的象征,完成了这个誓约,就意味着他不会染指不该他染指的誓约。当时我就知道很多事,但我过去以为,人们会为了后来体会到的爱意做出一些让步,觉得这也说不定。不过实际上,公爵只是困在兄弟和爱人之间的彷徨野兽,我看着他”
“想一剑刺过去,让他流点血,也好注意到你不止是块填饱肚子的肉吗?”
伯纳黛特笑了笑,眼神里有些伤感,她伸出手,好像一个感情失意的老人要抚摸自己孩子的脸。塞萨尔会意地弯下腰去,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过来,孩子。”她柔声耳语说,“到你死之前,我都会把这束花佩戴在我的发间,而我一旦解开这层白霜,它就会带着阿纳力克的印记蓬勃生长。接下来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再想撮合你的母亲和你的公爵大人,你就得知道一件事,不要看到女人就给她送花。”
“母亲,我是真诚地想要”
“如果你想要它消失,”伯纳黛特脸上的笑容说明她的心情有些不同了,“最好的方式就是烧了它。如果你想要我避开其他人,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和你见面,还要万无一失地让它消失,有个我们都知道地方一定很合适。而且我猜,那里一定会燃着熊熊大火。在这之前,就让这束经你之手的蓝玫瑰别在我头发上吧,我会喜欢它的,我的孩子。”
钟声结束了,塞萨尔站在幽寂的树林中,思索着他这位难以捉摸的母亲,一时也想不清楚她在笑什么。正想把这事抛到脑后,他却感觉一只手扫过肩膀,但又轻快的不像是只手,像是鸟类的羽毛。
他以为是狗子在作怪,回头一看,却是条弯曲灵巧的尖尾巴,那有些晒黑的皮肤和挺拔的军官制服让他以为自己面前站着一位英武的贵女。
“你是怎么被晒黑的?”塞萨尔皱眉。
“我觉得我需要被晒黑,就给自己上了色。”莱斯莉随口回答他,“要是哪天不需要了,我再换个色也行。”
两人在沉默中度过了片刻尴尬时光。
“诚实地说”塞萨尔捉住搭自己肩膀上的尾巴尖,“我这段时间都很需要你,我每天都在祈祷和呼唤你,已经快赶上我见过的最虔诚的信徒了。”
“你的神毕竟只是个假神,一旦忙碌起来,也很难分得出身啊。”莱斯莉叹气说,“当然,你捅出的篓子有多大我是知道了。需要我给你准备一处宏伟的墓园吗?”
塞萨尔摇摇头。白魇看上去更像人了,虽然还是一贯的洒脱,说话讽刺意味十足,满口黑色幽默,但气质和姿态确实更像人了,甚至皮肤都晒黑了点,没那么苍白无暇了。“阿雅经常和我提起你,”他说,“她本该拒绝再次和你见面,但是,因为我的缘故,你和她又建立了联系。”
“确实是。”莱斯莉把胳膊也搭在他肩上,语气依然随性自在,“有些事关重大的事情只能由我告诉她,即使你也不行。难道你行吗?自打你选择了特兰提斯,你和她见面的次数,都不一定有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多。”
塞萨尔恼火地和她对视了好半晌,她则只是眯着眼睛微笑,虽然她根本就没有眼睛。他相信他自己可以把握住他和白魇的距离,在她抛出的诱饵面前站稳脚跟,不往前多走哪怕一步,但他放心不了阿尔蒂尼雅。在任何事上他都能放心,但在他亲爱的莱斯莉这里他没法放心。
“她已经戴上王冠了。”塞萨尔说。
“世俗的王冠。”莱斯莉摇头,“为了应对在我们面前逐渐展开的宏伟帷幕,世俗的王冠够用吗?当然不够,连年轻的米拉瓦都知道要去寻觅海中生灵。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告诉她还有更多值得考虑的建议罢了。”
“她都没有告诉我”
莱斯莉笑了。“先别抱怨,过来,我的信徒。”她用尾巴勾住他的脖子,用双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用法术诅咒装出孱弱的身体贴紧自己。他感觉自己的鼻尖掠过她的鼻尖,拂过她饱满的嘴唇,掠过她修长的颈部曲线,最后深深埋入她带着汗湿味的幽深沟壑中。她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用尾巴尖在他后颈打转,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部。
这一抱的感觉回味悠长,柔软又温存,放在这一时刻完美至极。必须承认,这家伙的招数他有些招架不住,特别出其不意。
塞萨尔缓缓吸了口气,听到了她不知是真是假的心跳,嗅到了她的汗味,还吻到了她胸脯柔软湿滑的肌肤,属于人类的蓬勃生机让他从头皮到脚趾都有股醉意。
他本来就站不稳当,现在自然是跪倒在了地上,双手都抱住了她的腰身,把它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对,”莱斯莉笑着说,“就像这样,塞萨尔,抱着她,让她听到你的心跳,给她最温暖的拥抱,不带有任何性和欲望。然后,在全身心的满足和抚慰中和她谈话,让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秘密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你能做得到,不是吗?还是说她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就只能给她什么?”
“真没想到你会来教育我。”塞萨尔说。
“我可是真心实意在乎你这个虔诚又奇妙的信徒,为什么你不相信呢?”莱斯莉耸耸肩,“当然我得承认,我对其他人不太一样。即使你请求我对他们善意一些,我也不会听,但是,我可以悄悄告诉你,这种时候你该怎么办。”
“我知道。”
“知道怎么对付你任性的神了吗?”
“知道了。”
她在他脑袋后面把尾巴摆来摆去,“给我糖渍桔子,信徒,你的神需要祭品。”
“就在我衣兜里,最后一块了”
“那就全是我的了。”莱斯莉继续抱着他,但很明显从他头顶传来了咀嚼的声音,还滴下了桔子汁水,从她胸前一直往下渗,渗到他嘴边上。她肯定是故意的。“对了,你为什么要在法师小姐的母亲头发上别一朵蓝玫瑰?你要试探她对伦理道德的底线吗?”
“那是意外!”塞萨尔极力否认,“我是想要戴安娜的父母破镜重圆的。”
“我就知道你有这种隐秘的欲望。”她说,“而且还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总之先掺和进去再说。”
“她自己别上去的。”他说。
“我敢用一百个糖渍桔子打赌,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别上去。”莱斯莉说。
第621章你们俩的小老鼠满地都是
塞萨尔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回话。
“现在你欠我一百个糖渍桔子了,我的信徒。”莱斯莉神情自若地说,“作为你的神,既然接受了祭品,就该给你一些奖赏。在你试探伦理道德底线的时候,我可以不时告诉你伯纳黛特最近在做什么危险可怕的事情。这家伙也很奇妙,不是吗?”
“确实很奇妙,但你可以告诉我你最近都见过谁吗?”塞萨尔问她,“我觉得你知道很多人的很多事。”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站起来。”
塞萨尔感觉这事有些困难,勉力挣扎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从莱斯莉带着甜涩和汗湿味的胸前抬起头,站起身来。这时候她已经溜到他背后了,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他一侧肩上,然后抱住他脖子,伸出鲜红细长的舌头,朝他脸颊舔了舔。
“真不错,”她冲他点头,“紧张和倦怠混在一起的奇妙味道。紧张的是什么,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想烧掉那朵蓝玫瑰,至少也要等到公爵宅邸陷入熊熊大火吧?希望你能等到那天。至于倦怠,既然你还这么倦怠,你想要些提神的东西吗?甜中带酸的怎么样?”
“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那就别说了,我只是想喂你桔子而已。”莱斯莉摸索着他的脸,把她空洞似灰烬的盲眼凑了过来,“拿着学生送的甜点却全给了别人,这样可不好啊,塞萨尔老师?你以为只有你要我通风报信,告诉你伯纳黛特的秘密,你的学生就不会要我通风报信,告诉她你的秘密吗?”她捏住他的两颊,拿手指把他嘴巴掰开,然后吐出舌头,沾着瓣桔子就吻了过来。
塞萨尔已经给她说得手足无措了。这会儿他们嘴唇相触,完全是她咬着他的嘴唇在尝,只有她甜腻的柔舌挑着瓣桔子,在他齿间灵巧地滑动,在他舌头上轻盈地打转,似乎要把味道浸透他的口腔,渗入他的心田。
当然这条鲜红似血的舌头甜腻又滑嫩,异常美妙。含在口中时,那股糖渍桔子的味道逐渐化开,根本不需要他去咬,她这条柔舌也像是化开了一样,充满了他的口腔。一条尖尾巴在他脸上拂来拂去,两只纤长的手也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直到口中只有唾液的味道,她才分开嘴巴,吐出舌头,又往他脸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更紧张了。”莱斯莉一边抚摸他的下颌,一边说,“连这么长久的吻都没能让你放松下来。你自己找我打听别人的时候平静自若,轮到别人打听你了,你就紧张起来了?”
“你让我来不及反应。”塞萨尔无奈地说,“更别说思考了。”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莱斯莉又凑过脸来,两人舌尖轻触,连出一丝唾液。“让你来不及思考,才能观察你不经思考的反应。”她说完就用上了手指,抚摸起了他的脸颊,追寻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至少先让我打听吧。”塞萨尔抱怨说,他给她摸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有什么想知道的人和事吗?作为你的神,我可不能像汇报政治事务一样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说给你。”
“你最近有找到阿婕赫的踪迹吗?”
“她在整个世界的范围里来回奔波,荒原当然也没有落下。”
“为了什么奔波?”
“牵引古老的锁链。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剑术老师吗?她身上的锁链就是她牵引出的,已经完全显现了。锁链最终会把她们引向何处呢?这恐怕只有当年的菲瑞尔丝知道。”
“真是灾难。”
“嗯,这股思虑也不差。”莱斯莉越发来劲了,抓着他的下颌揉捏起来,“我喜欢这个,你两边都想要,但你想要的两边可不一定融洽。不止不融洽,说不定还会有性命冲突。一个人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贪心,又想抓紧彼此敌视的人,又想要人们融洽如一呢?”
“也许某一天”
“你怀有盲目的信念,相信你可以做到,但你一用理性思考,你就发现自己心里也没底。”莱斯莉把他的脸颊扯得拉向两边,“能用理性就用理性,用不上了就把理性扔掉,把眼睛一蒙,用你盲目的信念直接冲上去?”
“这不是很合你的形象吗,我的神?”塞萨尔反问她,“说明我们俩是命中注定的,没人比我更适合你。”
“不错,你就是这点讨人喜欢,”莱斯莉往他耳朵上吹着刺骨的寒气,“然后呢,冲到阿婕赫身边之后你想怎么办?她跑得可是快的不得了,快赶上我在天上飞了。”
“到时候我带着我们的女儿去抓她。”塞萨尔说。
“抓住她?看来你也对她有些绝望。这是你头一次被抛弃吗?”
塞萨尔顿了顿,“阿婕赫有她的使命,她不打算让其他人负担。”
莱斯莉飘到了他面前,拿两只手托着他的脸,从下颌往眉梢仔细抚摸,“你这话可真是绝妙,就像那些被欺骗了身心之后还为负心者辩解的可怜虫。你有没有想过,抛开那些会抛开你的东西,会让你更愉快一些?”
“按你这么说,对世界无动于衷的石头最愉快了。”
“我还是莱格修斯的时候,也是个愉快的不得了的白魇。你要说我是石头吗?”
“是啊,我的神,我特别想要你变得不那么愉快,至少别每天都愉快的不得了。首先就是让你再也回不去神代吧,把你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句漂亮话也很不错,但它还可以更美妙,你知道怎么让它变得更美妙吗?”
“把你的存在和我紧密联系在一起,再也回不到往昔的生命中去?”
“你该把疑问去掉,漂亮话大师。”莱斯莉飘到他左肩膀上,坐了下来,“阿婕赫还在奔波,把这世界变得更加混乱,把古老的锁链挨个唤醒,显然她不觉得这是什么沉重的担子。她的行为兼具着狂热和期待,就像一个等待戏剧最终幕的忠实观众。”
“看起来阿婕赫的戏剧最终幕里没有我。”塞萨尔说。
“说得对,半途离场的前期角色!”莱斯莉晃着两条小腿,一脸惬意的大笑,“你有什么感想吗,前期角色?”
“我会和她比试谁的戏剧故事更受欢迎。”塞萨尔摇头说,“还有米拉瓦你最近有见过他们在做什么吗?”
莱斯莉又笑了,像抚摸猫一样摸索他的下颌,“一次问两个,你可真是让我难办。记得你欠我的一百个糖渍桔子祭品。先说老米拉瓦吧,他去最北边了,比野兽人栖息的大森林还要往北。在一片时间和空间完全破碎失序的迷雾之中,铭刻着阿纳力克撕裂荒原和现世的那道伤痕,最后一点痕迹就印在那儿,引得野兽人代代前往朝圣。老米拉瓦带着还没死透的智者残骸走进了迷雾,这消息已经在还没南下的野兽人氏族之间传开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有野兽人氏族不想南下吗?”
“阿纳力克在野兽人灵魂中刻下的烙印已经浅到看不到了,几乎看不到。这百余年来的许多野兽人,就像那些反对王权诋毁神权的人类哲人一样。我猜神代真要是断绝了,大部分氏族都会把人类的老路挨个走一遍,贵族和王权一个都不会落下。”
“那些信任我的食尸者氏族会走得最远。”塞萨尔说。
“这倒没错。”莱斯莉揣摩着自己的下颌说,“我猜信使最遗憾的,就是你没长着一颗老鼠脑袋,要不然你们俩的小老鼠已经满地都是了。”
“我要是长着老鼠脑袋”塞萨尔皱眉,“最好还是不要,和种族之见无关,纯粹是她对同族太狠了。我多少还是个人类,顶着先知的名头,我都不敢对她把话说得太过,我要是个食尸者那还了得?”
“如果法师小姐的性格和那信使多一分相似,你现在都会很不好过,——相当不好过。”莱斯莉大笑着说,“要打个赌吗,我可以赌一百个茴香饼。”
“我给你供一百个茴香饼就是。”塞萨尔无所谓地说,“年轻的米拉瓦呢?”
“年轻的米拉瓦正搭着飞渊船在深海之底夺权,如果事情顺利,说不定他还来得及帮你一把。不过,他也有可能趁乱把你沉进海底去。这可是个经典传说故事。”
“这算是个什么故事?”
“海中的王在陆地上选妃,然后把她沉进海底的故事。”莱斯莉拿尾巴尖在他脸上摆来摆去,“你准备好面对你更不好对付的学生了吗?”
“当然。”塞萨尔握住她的尾巴,“其实我还想问诺依恩那边的事情,不过我猜你不敢去诺依恩附近,你有去过吗?”
“你说呢?”
莱斯莉又在半途中失踪了,塞萨尔手上甚至还留着她尾巴的温度,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忙碌什么。好在他多少也问了几句,了解了阿婕赫和老少米拉瓦的近况。他穿过幽寂的树林,走下深邃的城墙密道,绕过几个曲折的地底甬道,往娜斯佳的地底小城堡走去。
走到还没有亮光的地方,他就看到一只穿靴子的白猫从草丛中扑出,像求救似的跳到他怀里,往他胸膛上拱。接着是娜斯佳像个狼崽子一样从他头顶扑了下来,挂在他肩膀上,把手往下伸,努力去够阿尔蒂尼雅的猫。娜斯佳刚抓住猫尾巴,一个头发银白的女孩也掉了下来,正是穿着女仆装被迫看小孩的冬夜。
塞萨尔把冬夜接住,她虽面无表情,却立刻抱住了他的脖子,拿脸蹭他的脸。趁着一片混乱,奥薇娅抓着他的衣服往下逃,好似在爬树,一下子就从他胸前爬到了他裤子上,猫爪子扯着他的裤挡固定身体,还回头往上眺望观察敌情。娜斯佳拿赤脚把他背后的衣服一勾,竟然倒吊着挂在他背后,伸长了手去抓猫。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块头太大的诸多后果之一。自家的小孩和猫把他当成了巨大的玩耍场地,还有个人小鬼大的女仆趁乱要求他抱。
这时候菲尔丝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白猫一下子就跳了出去,从塞萨尔裤裆上跳到菲尔丝怀里。眼看娜斯佳也要跟着奥薇娅一跃而起,塞萨尔抓住她的小脚丫,才把她停在半空中,——这家伙轻是轻,还是比猫重多了,砸在菲尔丝的身子骨上可不是小事。
“爸爸,我知道那个深奥的名字——恩希!”
塞萨尔听了一愣,娜斯佳趁乱往上弯起身子,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往上蹭,跟个树袋熊似的。随后她凑过脸来,拿满是土的嘴巴在他脸上一吻,又让他一愣。他下意识松开她的小脚丫,这下她立刻跳了下去,追着白猫一溜烟跑远了,肉眼可见得满身满脸都是土。
“跑得,好快”
菲尔丝终于喘不过气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又扬起了一片尘土。黑暗中依稀可见她凌乱的亚麻色碎发、越发沉郁的黑眼圈、快要失去焦距的蓝眼睛和满额头的汗。这家伙半死不活的程度有些加剧,因为她以前从没有这么跑过,以往连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是塞萨尔扛着她逃跑。
塞萨尔弯腰抱菲尔丝的时候,冬夜已经挂在了他背上,这家伙看着不声不响,人却越来越机灵了。看着菲尔丝靠在他左边肩膀上喘气,她就把下巴搁在他右边肩膀,拿幽幽的目光盯着和她纠缠了一千多年的姐妹看。
菲尔丝在左边抱住他的脖子,冬夜就在右边抱住他的脑袋。菲尔丝拿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小声咕哝,冬夜就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叫哥哥。菲尔丝把手指伸进他的头发,把自己纤瘦的身体贴近他的胸膛,让他抱紧自己,冬夜就从背后伸手捂他的眼睛,把他另一只手往后搭,轻轻触碰她娇柔的嘴唇。
等塞萨尔挪动到小城堡门口,这俩人已经在他背后纠缠成了一团,不比娜斯佳追猫安分多少了。
等看到戴安娜,他才缓了口气,指指自己背后的姐妹俩,“你觉得这两位最近是什么状况?”
“我觉得两位先祖的关系还算不错,只要你不出现,就没什么事发生。”戴安娜说。
“我知道,但我出现呢?”塞萨尔问她。
“两位先祖古老的记忆在作祟吧,”戴安娜沉思着说,“我猜是这样。当年也是她们俩在争抢你这个不知算是玩偶还是仆人的东西,如今你虽然既不是玩偶也不是仆人了,一些残留的记忆还是带到了现在。”
“这也太久了。”塞萨尔抱怨说。
“对她们俩可不算久。”戴安娜说,“办法我以后再想,目前没什么想法,就这么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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