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前一天夜晚,塞萨尔在乱石堆中待了一分多钟,然后就被戴安娜告知夜晚已经结束,该回到现世了。这一天夜晚,他感觉自己已经在荒原待了几个月,甚至是几年,虽然确切的时间一定不到一晚上,但他可没法用理性说服自己的感知。
至少这处巨石构成的帷幕不错,可以挡住刺骨的寒风,也可以挡住酷热的气浪。塞萨尔待在里头,如同置身在一个隔绝外界的洞窟。他只要往外稍微走一两步,就能感觉到要把人烧成蜡油的热浪,然后一个恍惚,晚风就会随着夜晚穿透皮肤,一瞬间就冻彻骨髓。
期间,塞萨尔按照戴安娜的法子冥想了一个多钟头,接着又被迫苏醒。必须承认,冥想在他这儿几乎不是冥想,都是些意识迷乱的短梦,甚至也称不上是梦,只是阖上眼帘时造访他的支离破碎的幻觉和臆想。
他看到菲尔丝跪在地上,弯下腰来,触碰他的脸,仿佛荒原里醒着的是菲尔丝,毫无意识的反而是他自己。她的双眼不仅不阴郁,还像尖刀一样刺入了他的眼睛。等他彻底苏醒过来,才发现他误认的双眼是阿婕赫的眼睛,它们在血红色的天幕中像是银色的星辰。
对于荒原的空虚,这家伙比他习惯的多。
其实塞萨尔并不热衷于献出自己的血肉喂食野兽,但很多时候,痛楚在看不到尽头的虚无反而更能安抚人心。他把如今比菲尔丝还小的狼女抱过来,把手腕送到她口中,清晰感觉到她尖牙的刺痛。
当人站在虚无的边缘处时,确实很容易陷入疯狂,觉得不论什么事,不论有多扭曲可怖,只要能带来清晰的感受,就能从虚无中拯救自己。有时候,他甚至想从木箱子里把菲尔丝抱住来,用她轻到可怕又毫无意识的身体慰藉自己的心。
白天和夜晚的潮涨潮落本来有着记录时间的意义,让人们感觉自己的生命经历了新的一天,但在时间失去意义之后,他也只能看到天幕上的一切像是得了癫痫,在迟缓和抽搐间来回交替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它们简直是在频闪,弄得他睁开眼睛就想发疯。
此处时间流逝的如此之快,又是如此之慢,塞萨尔恍惚间感觉潮水涨落,无边无际的乱石原野化作沼泽,巨石均被茂密的植株遮蔽,沼泽随后被封在寒原中,转瞬之间,遮蔽了一切的植株就都枯萎消逝,仅在他身边遗落了些许枝叶残骸。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吃掉了,后来才发现随着时间过去,他又自然长出了一只更新的手,仿佛生命和死亡,乃至肉体的残缺和完整都不再有明确的界限了似的。
这只手已经被吃下又重新生长出来多少次了?塞萨尔看着自己的右手,觉得似乎已经有了很多次,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他找回了一点意识,握住她的脸,把食指从她嘴角探进去碰到了她的尖牙,“你该吃够了吧,阿婕赫?”
第181章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这事在荒原的很多地方都不见得有意义可言,”她说,“我也只是在回忆进食的感受。”
塞萨尔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她持续不断的撕咬已经持续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你是怎么在荒原度日的?”
“没有人会在时间错乱这么严重的地方久住。”阿婕赫说,“至少那些生在现世、时间的流逝对他们还有意义的生灵不会。”
“我也不想久待,但我不知道天上那东西在找什么。”
“也许是某个神吧,”阿婕赫说,“虽然干涉不了现实世界,但它们有时候会往荒原投下视线,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剧烈扰乱附近的一切秩序。考虑到我们和阿纳力克的关系,不管它在找什么,是不是我们,我们出现在它视野里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神,或者说,被菲尔丝称为恶魔的事物,不过就算真是恶魔,也得是始源性的存在了。想到这个词的含义,塞萨尔就觉得很虚幻。不过,在阿婕赫说它可能是观测荒原的神之后,塞萨尔的诡异感也更强烈了。他注视那轮血红色的太阳,感到自己心里泛起了莫名的恍惚,好像要被吸走,在那之后,他的恍惚还在加剧,他充斥灵魂的大张着口的空虚也在加剧。
这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觉得天空就是个无底深渊,一切都在永不停息地落入其中。他也许该走出巨石遮蔽,落入那飞转的天幕,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但阿婕赫咬在他手腕上,强烈的剧痛顿时又让他回过了神。
恍惚之后,又是异常的恐惧。他抓紧岩石,感觉天幕是倒悬过来的大海,地上的一切都在往上坠落。他感觉身下平整的地面刺痛无比,根本不可能入睡,要找把锋利的尖刀躺上去才能舒缓身体。他感觉自己额前的发丝大的无边无际,好像群山倾颓下来要把他压垮,他身下无边无际的乱石原又细的像是根针,让人无法维持平衡,仿佛要跌下去,落到环绕着石原的沸腾的深渊中去。
这种畏怖不同于对于未知的恐惧,也绝非简单的生理本能,而是一种哲学上的恐惧——秩序的破碎绝不只是那些宽泛的社会关系,而是生灵之所以是生灵、之所以得以存在的秩序和制约。
不仅如此,他还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他觉得自己会跌下去,他也许真的会跌落这无边无际的乱石原,跌落到一层沸腾的深渊中去。
塞萨尔用阿婕赫垂落的乱发蒙住了脸,免得自己被逼疯,然后慢慢陷入沉思中,想象着库纳人神话中现世和荒原尚未分离的世界。在时间的内部没有意义的真龙,在时间的外部没有意义的生灵,这神话太过形而上,但从荒原本身,他确实体会到了诸多不可理喻的感受。在那无边无际的虚无中,人心无论陷入怎样的疯狂,都可以是慰藉自己灵魂的途径,因为相比那虚无本身,它们并不值一提。
从世界中分离出的荒原应当回去吗?这一定是不应当的。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充斥着他的思维意识,随着头顶的日夜交替越发狂乱、错乱感的压迫越来越重,它也变得愈发强烈了。
长久的等待之后,神的注视消失了,一切错位感忽然褪去了。塞萨尔拨开蒙住脑袋的灰色乱发,仰起脸往外张望,发现血红色的天幕不再,复归于往常那遮蔽一切的晦暗云雾。
乱石山的顶端直入云雾,巨大巍峨的轮廓在他眼前时隐时现。他们来的时候,它们看起来还很健硕,如同屹立的巨人在云雾中伸展肢体,如今它们仿佛经过了千年之久的岁月侵蚀,变得枯槁又憔悴,一些已经坍塌,化作满地碎石。
醒来的时候,月亮还未落下,塞萨尔来到堡垒城头往外张望,看到远处广阔的森林在晚风中摇曳起伏。这个夜晚的气温很适宜,不过,也可能是他刚在乱石堆中经历了寒冷和酷热的交替往复,现实的气候无论怎样他都觉得很适宜。
他踱步到林间,捡了些树枝堆成一堆,正要点火,才想起自己没带燧石。不过狗子总是带着她从各种犄角旮旯捡来的各种莫名其妙的小物件,很快,她就找出了打火石和火绒,让他对着一团篝火陷入迷思了。
塞萨尔目视点点火星随风飞舞,飘入空中,不由得猜起了这火在荒原会怎样。狗子为他唱了首他从来没听过的歌谣,唱的是一个老人在冬日的树林中跟着一串脚印走,因为想找他逝去的爱人——却只找到一处坟墓而倍感孤独。
脚印自然也是老人幻想出的。
这家伙最近听了什么歌都要过来跟他惟妙惟肖地模仿,有些实在是很不分场合。
塞萨尔在这等待晨曦,菲尔丝不久后也找了过来。她看起来很清醒,还多了些活力,看来他们深入荒原的恐怖之所还是有所成效。他把她抱到膝上,吻掉她脸上的眼泪,感觉她的衣衫失去支撑,在她肩头滑落,露出少女雪白纤巧的肩部和锁骨来。
“好多白天和夜晚”她低声说,由着衣服继续滑落,露出雪白的上身,然后把他的脸埋到自己胸前,用力抱紧。随即他也抱紧了她的腰弯。
塞萨尔微微呼气,感觉到菲尔丝纤弱精致的小丘在他唇上轻轻摩擦,触感温暖可人,柔软如羽毛,随着他缓缓舔舐亲吻,柔韧的珠子也逐渐鼓起,像樱桃般坚硬。她把他抱的越发紧,直到她脸色变得潮红,身子微微颤抖,身下也渗出一丝水渍来。
他把食指探下去,拈起一丝来,在指缝捻了捻,“你哭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感觉很糟吧。难道你不害怕那些吗?”菲尔丝咕哝道,“我从没真正见过神。”
塞萨尔把手指按在她唇上,看到她张开小嘴,含住他的手指,轻轻舔舐起来。滑软的小舌头从指尖掠过,绕了几圈,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感受。他长呼一口气,欣赏她微撅起的唇瓣,目视她弯下身,一边吮吸自己逐渐放低的手指,一边把潮红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腰带上。他把手指从她唇间拔出,听到一声轻响,看到一串唾液从她粉色的舌尖落在了它身上,给浸得湿润通透。
他抚摸着菲尔丝的脑袋,就着篝火橙红色的光芒看到她把唇瓣分开,很费力地把它一点点放进去,好半天才到了蛇头末端。就算这样,她的嘴巴也已经要张不过来了。她抬起光洁晶莹的小脸,塞萨尔抚摸她的腮部,觉得她皮肤滚烫,就和他的皮肤一样。她用小手托住它们,缓缓捏弄着,指尖触碰让它们情不自禁地收紧起来。
“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她含糊不清地说,“我是不是太小了?”
第182章真神侍祭塞萨尔
塞萨尔轻声呼吸,感觉菲尔丝湿润的嘴唇受迫分开,费力地小口吞咽着,努力了好一会儿也不得要领,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散乱起来。过了半晌,她开始喘气不止,看着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腮帮子似乎也酸的难受。她边喘气边从嘴角滴下一片黏滑的唾液,顺着下颌流淌,舔都舔不动。
他把这女孩抱起来,背靠着自己放回到自己怀里,然后支起她的下巴和她亲吻。“感觉好糟”她轻声说,往他胸前靠得更紧了点,几乎是缩到了他身上,“好久没有想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念头了。”
“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做这事。”他说。
塞萨尔用斗篷把菲尔丝罩住,在篝火的暖意中爱抚着她,用手指轻触她。他听到她的呼吸声,感觉她身下的双唇微微隆起,娇柔无比,像是剥了壳的嫩滑的鸡蛋,正在渗着丝丝缕缕的湿热黏液。她扭动双腿,挟住他的手指腹摩擦,软腻的唇瓣分开又合拢,将他的指尖逐渐吮了进去。
“我是不是没办法长大了?”她在他耳边颤声呵气。
“至少你不用担心老去了。”
“但你的体格是不是比以前更高大了?我感觉就像我变得更小了一样,连你的手指都很粗糙”
“错觉?”
“我试试就知道是不是了。”菲尔丝坚持说。她稍稍起身,手指压着自己下腹,找了好半晌才找准位置。她抿着嘴,扶着他的胳膊缓缓下沉,和他一起看着双唇费力地张开,几乎撑成了两条细细的红线,才呈圆弧状把它紧紧箍住,纳入少许。
塞萨尔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几乎没法挤进去,只是抵在那儿。刚想问菲尔丝要不要缓缓,她却脚下一滑坐到最底,眼睛大睁,用力捂住嘴巴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看着本来是想大声惊叫。她那两条白皙的小腿翘了起来,双足也绷得笔直。
“还好吗?”他问道。
“你你先等等,我动不了了。”
菲尔丝身子往下弯,纤软的腰完全没了力气,看着是由他摆弄了。塞萨尔从她身后紧抱住她,一手握住她的胸脯,将她小巧的珠子捻在自己指间揉动,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俏脸拉出她的舌头,用手指逗弄她的舌尖,听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长。
她的脸颊逐渐泛红,小腹随着喘息起伏,声音变得发甜,眼眸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咬住她的耳朵,轻声吹气,她身子一颤,身子顿时更软了。
“现在可以了吗?”塞萨尔对她耳语。
菲尔丝往前倾身,脊背弯曲,一边回眸往后看,一边把雪白的圆臀往他腹部翘起,在他放下的手掌心轻拱了拱。她扭动身体,迎着他轻微的动作做出回应,很快就带来了强烈的满足感。他扶住她的身子,轻轻拍打揉弄她的臀部,听到阵阵压抑的娇声喘息,感觉她那腰弯握在自己手中像柳枝一样柔软。
很快就是一波,她意识不清,嘴唇微张,由他把手指探进她的小嘴,捏着那条可爱的舌头不住揉弄。她的小舌头由他手指按着越吐越低,嘴也不住张开,发出阵阵模糊不清的呢喃。随着身体微颤,她阖上雾蒙蒙的眼睛,把它们全都容纳进去,多出来的则满溢到了地上。
塞萨尔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你真觉得你不用法术也不会有孩子吗?”
“也许吧,”菲尔丝说,“不过,我觉得这事已经无所谓了。”看到他低下头来,她又咬出他的舌尖,和他彼此吸吮,唇瓣纠缠,唾液顺着嘴角往下落,从她肩头落至锁骨。“但我还是觉得我太小了再等几年过去,如果我还在,你们所有人都会看起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却”
“确实会有这种事发生,”塞萨尔道,“你猜这时候我会怎么说?”
“不知道,”她拿手指戳他的脸,“不过,你会说的肯定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会找到法子变得和你一样小。”
他说着把她推倒在草地上。
在和菲尔丝持续了长达一个上午的身体纠缠后,戴安娜抓住他们俩展开了一个下午的学术会议,并就菲尔丝激情、理性和冥思的周期分配做出了要求。按她的话说,这是她研究菲尔丝存在方式得出的初步结论,塞萨尔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很有道理,于是只好接受提议。
“她的激情和理性不像人类一样稳定。”戴安娜说,“你给她的激情和我给她的理性要维持平衡,哪一个都不能过度,要不然,她的情绪和思维会发生偏移,存在的根基也会扭曲。”
“我要等一周才行吗?”
“如果你是人类,是不需要隔这么久。”她眉头微蹙,“但你我这么说吧,人类能够给予的激情和你会给予的激情已经差的非常远了。你可能没注意到,但正常来说,菲尔丝是不可能陪你度过一整个上午还能享受这事的。你还记得你最初是怎么感受无貌者的吗?她也只是在血肉之躯上使人陷入迷狂而已,你以后也许会在灵魂和意识上让人一同迷失。有些意志薄弱的人接受了你的拥抱,就会像崇神的信徒一样膜拜你。”
也许是因为她说的太学术,塞萨尔稍感尴尬,“呃,这是诅咒?”
“不是,”戴安娜否认说,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这不是诅咒,是你像所有神殿修士一样得到的神性,只是有些神殿的不太符合世俗道德罢了。”
等到隔天醒来的时候,塞萨尔和床边满脸无辜的狗子对视,不由得从戴安娜的研究成果想起了无貌者过去的话语。具体的内容他记不清了,但无貌者想传达的意思是,她会一直耐心等待,等到他的存在越来越接近她、也越来越像她。
就像一个母亲会等待懵懂的孩子发育长大一样。
他一直以为懵懂的是她,好像他在看待一个无知的孩子,但在另一些层面,莫非懵懂无知的其实是他不成?这世上值得怀疑的东西实在很多,连他已经固定的看法都一样。
今天的荒原之途没那么漫长和折磨了,结束得很快,困扰他的已经变成了戴安娜给出的结论。他思考了很多,却又想不出什么东西。往窗外望去,月亮正给西方渐渐升起的地平线遮蔽,月光泄入堡垒军营中,把一切都映得蓝幽幽一片。
塞萨尔伸手招狗子过来,盯着她的红眼眸,想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她扮演过的人从那位帝国贵族开始算,有塞恩的持剑卫士,有下城区的地痞流氓,有黑剑的退役雇佣兵,有萨苏莱人萨满祭司,还有奥利丹的贵族军官,其它得到了记忆却未曾扮演过的人也有很多。
然后他想起了白魇,它是无貌者唯一吃下去却未能获取记忆的存在。
法师们的古老文献说,这种孽怪可以在云层中高速穿梭,一夜之间跨过半个大陆的距离,人类的聚集地一旦被找到,白魇集群就会像蝗虫群一样铺天盖地从世界各个角落一齐涌来。它们是阿纳力克的信徒,灭亡启示的先兆和灵魂的收藏家,每一个称呼都有明确的意义。其中,灵魂的收藏家这一称呼,明确传达了它们作为荒原生灵最明显的特质,——白魇吃的不是血肉食粮,它们并不需要血肉食粮。
它们和现实世界的生灵有着本质区别。
塞萨尔伸手拨了拨狗子长而柔软的金色睫毛,觉得这家伙和现实、和荒原的生灵都有差异,也不知究竟是从何而生的。他抚摸她的脸颊,感受她精灵般的肌体,看着她的皮肤在渐渐微弱的月光下越显洁白,油灯照亮的地方还透着些许红晕,恍惚间,他感到内心的爱欲再一次升腾而起,仿佛永无休止。
他的体验确实越来越接近迷狂了,这种醉酒般的爱欲,不同于他在诺伊恩下城区把菲尔丝抱在怀中的感觉;不同于他和塞希娅剑刃交错时的激情与欲望;也不同于他带着好奇和探知吻那位卡莲修士的狂想;甚至都不同于他最初触碰无貌者产生的渴望。
他不是单纯想要菲尔丝,无法得到后才寻求无貌者,因为他们不久前才满足过爱欲,他也完全相信他们的爱意,无需再寻找弥补。他也不是单纯想要无貌者,哪怕他对她也满怀难以言明的感情。他想要的是一切,人与非人,爱欲与饥渴,血肉和魂灵,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看到的一缕阳光到她迄今为止的所有。
他想起了许久未曾谋面的剑术老师,不仅想得到她过去经历的一切,还想抓住她这一年来经历的一切,以及她以后的一切,当然,他也还是渴望着那名难以猜测的修士小姐,以及现在他尽他所能维持的所有
这种无所不在的迷狂只能用他的思维和理性来限制。
“你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走到正途上的真神侍祭。”
塞萨尔猛然抬头,抽剑跃起,脚下阴影疯狂涌动。方才的声音和感觉他不止是熟悉,简直是惊悚了。他很庆幸自己还没开始做什么,虽然白魇这种从荒原而生的孽物也没有性别和血肉欲望可言。
“你在哪里,莱戈修斯?”他低声发问。
第183章白魇的恐怖和美
“塞恩派遣我来寻你做些商议,塞萨尔。”
白魇的声音颇为深沉,男人和女人的嗓音相互混杂,还能听到孩童和老人,似乎不是它在说人言,而是它收藏的人世间的灵魂在说人言。
“这是谁在说话?”塞萨尔不禁发问。
他话音刚落,一个单独的男性嗓音传了过来,“我们替它说话。”
塞萨尔想起了诺伊恩的塔楼,当时他挟持了穆萨里酋长,阿斯克里德来到塔楼和穆萨里商谈,一个重要的凭据就是白魇莱戈修斯。整个过程中,莱戈修斯都无视了其他人,却能和阿斯克里德正常交流,意味着它和阿斯卡里德语言相通,很可能就是某种古老而不为人知的语言。
当时莱戈修斯对他稍有关注,却无法和他沟通,现如今,它的语言已经换成了这个时代的法兰人最通用的语言。
要白魇像人类一样学习,怎么想都太荒谬,塞萨尔考虑过它会像无貌者一样汲取知识,但是,这个场面他确实没想到。
“你们是这个时代的人类?”塞萨尔思索着问道。
“你是哪个时代的人类呢?”男性反问道,然后他的嗓音换成了女性,“我们知道自己神的使者体内,我们住在这里,就像从村庄搬到了城镇一样。”
塞萨尔必须承认,他有些惊愕,不过他也怀疑这是诡计,某种诱骗受害者的话术。不管怎么说,另一个白魇汲取灵魂和血肉的残酷场面他都记忆犹新,如在眼前。
“你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带着解脱和释放的慰藉而死。”男性说。
“慰藉?”
“我从苦难中解脱了。”男性说,“不止如此,我还把我所得到的一切全都分享给了妻儿父母,我对他们的爱让我这么做了。我当然也可以分享给你这些,——一切,无一保留。”
“你都不止让它吃了你的妻儿?”
“为什么不呢?”男性说,“我要分享希望的路途,从饥饿中解脱,从劳碌中解脱,从俗世的泥沼中一步迈出,摆脱一切我们被迫承受的困苦。我希望我遇见的所有人都加入我们,正如我在某个时刻加入了他们。有朝一日,你也会逝去——因此你也会加入我们。它不像神殿的许诺一样虚无缥缈,它就在这里。”
“别害怕,”男性的嗓音换成了女性,“这里面没有痛苦,如果你想像我们一样欢悦,你就该过来。你来了以后,我们就把世人都渴望却无法得到的秘密分享给你,告诉你现世的痛苦和现世之上的欢悦。我们作为不分彼此的兄弟姐妹和新郎新娘,可以永远生活在这现世之上的欢悦中,而那些无从知晓的人却要永远陷身于痛苦。”
这不太像是诡计和诱骗的话术,至少不是塞萨尔最初怀疑的那种诡计。这些灵魂沉陷在一种会让人沉沦至深的欢愉体验中,就像来到了他们臆想中的死后神国一样。
“到我身边来。”男性发出了庄严的声音。
“你想表达什么,莱戈修斯?塞恩指使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塞萨尔握着剑在卧室里踱步,来到壁炉旁,抓起木椅子一把捏碎,扔到很久没用过的壁炉里。狗子点燃了壁炉,大火烧了起来,映出了整个卧室的轮廓。“你们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不,我这么问吧,——你们的国王叫什么名字?”
“埃弗雷德四世,还能是谁呢?”女性说,“在这个到处都是无止境的困苦的年代,还有什么比加入我们更好?黑暗越来越近了,它迟早要降临,与其到处挣扎,颠沛流离,不如就加入我们。”
“你们的孩子也这么想?”
声音换成了小姑娘的声音,“过来吧,叔叔,我听不见你说话。你能靠近点吗?”
塞萨尔没有答话,屋子里顿时陷入寂静中,配合摇曳的火光更显诡异,因为莱戈修斯只是在看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也猜不出白魇究竟在想什么。他见过白魇死去的场面,他知道,确实有无穷无尽的死魂灵困在它们的灵魂容器中。和无貌者的受害者不同,他们在某种意义上还活着,虽困在其中,却相信自己身处完美的死后世界,白魇就是把它们带向死后世界的使者。
所以这些死魂灵的生活究竟是怎样?他们正在体会什么,又在满足于什么带来欢愉的欲望?塞萨尔当然不可能知道,除非他自己钻进去。
“我就站在这里,”塞萨尔开口说,“你想说话,就自己靠近过来。”
从窗外落入的月光本就皎白如玉,此时越来越白,也越来越明晰可见,和壁炉的火光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界限。塞萨尔皱眉看着,感官体会一度从提防转为对艺术美景的欣赏,若不是理性和记忆提醒他矿井下那个白魇造成的恐怖,他恐怕会以为是月之精灵正在夜下降生。
只见墙壁上的月光逐渐合拢,形成巨大的双翼几乎遮蔽了房间,在双翼中心,一个皎白的轮廓缓缓现出形体,好像是从月光中凝聚出的一样。
在塞萨尔以为它要现出矿井下那白魇的恐怖时,它忽然破碎了,化作四处飞舞的光斑,接着又重组了,好像白瓷碎裂之后又黏合起来。它空洞黑暗的面庞仍然诡异,其中好似涡旋着另一个世界的黑暗虚空,边缘环绕着整齐排列的尖锐利齿。在它面孔周围遍布着逸散而出的黑色烟雾,像晦暗的火焰一样升至半空中,又像是虚实不定的发丝在飘舞。
“我在库纳人的神庙经历的岁月,比你在矿井下所见的白魇的一生还要长。”莱戈修斯说,又是那无数嗓音混合的声音。
它说着抬起完美的下巴,逐渐现出形体,好像它浸在水面中,恰好被水漫过,此时正在缓缓浮出一样。先是皎白的脖颈和喉部,接着是纤细而白净的手臂。月华像层层细浪一样轻抚它冰冷贞洁的锁骨,逐渐往下落去,好像褪去月光编织的衣衫那般,显现出不带任何性征却比任何男女都要完美无暇的形体。从它悬在半空的澄净玉足到它缭绕烟雾似的长发,整个都是一副完美的艺术构图,一丝不挂,却毫无玷污和亵渎之意,甚至可称为充满了永恒的安谧。
“我在诺伊恩的塔楼里见过你,那时候你和现在不一样。”塞萨尔说。
“我们像库纳人祭拜时那样接受的崇敬越多,我们就越接近你们臆想的神,若不如此,自然就更接近恐怖的精类。”莱戈修斯说,“难道你认为库纳人会祭拜恐怖的象征吗?不,在神庙中的我们皆是完美形体的象征,就像他们所坚信的那样,无论男性还是女性,越接近无性征的中性就越接近神。”
第184章我没有王冠可戴
上一篇:艾尔登法环,我的巫女是话痨美少女
下一篇:穿越五次,加入专业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