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所以理论上来说,在布鲁达说着那些话的同时,周围肯定是没有人的。
但是,梅菲还是希望对方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像是吃鹿肉之类的话,光是被贵族听到就会受到惩罚。
毫无疑问,鞭笞会如雨水般飞来。
因为印象很深,所以梅菲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睁大了眼睛,用非常吃惊的眼神看着布鲁达。
“工作还没完,就开始做起白日梦了。想说梦话的话,现在还是去睡觉比较好。如果是在梦里的话,梦话就不再是梦话了。”
“咔、哈哈!好吧。难道你已经看到爷失败之后,被推到悬崖底部的那幅光景了吗?”
面对梅菲那力不从心的调侃,布鲁达只是用他那招牌的乐观笑声作为回应。
而对于梅菲来说,布鲁达这种奇怪的乐观,可以说正是令他烦恼的根源。
为什么布鲁达会那么坚强,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呢?
对于和自信、自尊这种东西相距甚远的梅菲来说,布鲁达的性格着实令人费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羡慕。
但是在另一种意义上来说的话,就很让人郁闷了。
“当然能看得见了,蠢货。太诡异了,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乐观呢?”
那时的梅菲,只是张开嘴唇,瞪大眼睛,如此对布鲁达说道。
这句话,奇妙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而在这之后,布鲁达的那句回话,在记忆中也很鲜明。
不过,如果反过来说的话就是——除此以外的言语,都已经在脑海中模糊了。
而那时的布鲁达,面对梅菲的话语,只是像他一样睁圆眼睛,用手指抚摸着帽檐,回应道。
“——当然,当然的。有爷在,还有你梅菲在。哪有赢不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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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之一线,划过后巷的空间。
长针,隐藏于后巷的阴影之中,企图穿刺肉体。
这种武器最有效率的使用方法,就是连一瞬间的闪光都隐藏起来,在敌人还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刺穿脖子。
这次,对方似乎也沿袭了这个方法,理所当然地,针头朝着梅菲的要害处投去。
那无疑,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要判断错误,就会当场死亡。
甚至可以说,死神已经将白色的手指搭在梅菲的下巴上了。
尽管如此,他却像是犹有余裕般,在脑海中进行着思考。
其原因,有好几个。
首先,无论如何,黑暗都不会是梅菲的敌人。
在黑暗中的视力这一项上,他抱有着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自信。
所以,如针一般的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像那根针一样大的东西,是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另一个原因则是,梅菲非常清楚那根针的轨迹。
只见他轻轻地扭动身体,不失气势地将宝剑从腰间拔出。
虽然名字叫英雄杀手,但现在这个场合,只要把针打断就行了。
黑色的闪光,在后巷的阴影中忽隐忽现。
没有什么技巧,只是粗暴地挥舞出的一击,却轻而易举地发出了撕裂天空般的响声。
在空中划出一条线的长针,在被击中后当场发出声响,趴在了地上。
失去了势头,得不到动力的针,简直就像是无路可走的人一样。
然而,梅菲依旧没有喘气的闲暇。
只是眨了下眼,便在视野的边缘,发现一闪而过银光。
梅菲扭转手腕,把挥下来的宝剑重新举向天空。
仅仅只是,单纯的把宝剑放回之前的位置上。
于是,铁和铁**的声音,再一次响遍了后巷。
终于喘上一口气的梅菲,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随后,他立即向身后的地面望去。
只见两根长针恰好掉下来,插在了泥土上。
明明还是白天,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梅菲轻轻地摇着头,皱起了眉。
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内心。
奇怪,本该觉得恐怖,感到焦躁,或者说愤怒。
明明那样才正常。
尽管如此,不知为什么,心脏却并没有因为身体的躁动而加快跳跃的速度,血液的流动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正常。
是的,很平常,和平时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倒不如说,脑子里还有几个思绪在跳动着:是问理由呢?还是试图说服呢?还是,不加隐瞒地全部说出来?
可是,恐怕,所有这些具有建设性的选择都要被排除在外了。
只剩一个想法,留在了心头。
——这个混蛋,搞毛啊!
梅菲的脸颊,开始抽搐起来。
就像是明明想要露出笑容,结果展现在脸上的却是全然不同的表情。
此刻的他,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感觉很奇怪。嗯……不如说,感觉很糟糕。居然能毫发无伤地接住这些招,就算是爷也会感到头皮发麻啊。”
说着,布鲁达一边耸耸肩,一脸不爽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像是感觉不舒服似的,他用手指摆弄宽檐帽子。
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沮丧,倒不如说是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啊,就是这个,这个表情。
浑身一击被看透了也不会落魄的余裕也好,作为暗杀者现出自己姿态这种理智值得怀疑的性情也罢,
被看穿底牌也不会落魄的余裕也好,作为暗杀者却主动现出自己姿态这种别扭感也罢。
“——那么,梅菲,再决一次胜负吧。如果是速攻的话,爷有不会输的信心。”
还有这种愚蠢透顶的从容,真的是。
“——你的这种地方,我她妈的最讨厌啦。”
就是这种性情,从容,就是这一切杀死你的啊,布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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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这种地方,我她妈的最讨厌啦。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呼吸从嘴里漏出,然后又被咬紧的牙齿挤了回去。
梅菲再一次侧身,在腰前架起剑。
在摆好姿势之后,他的肩膀便停止了动作。
膝盖也好,手臂也好,全都停止了行动。
不仅如此,甚至整个身体都没有显示出有动作迹象。
他知道,只需这一个动作,就可以从根本上阻止对方的突击。
而布鲁达,也同样停止了行动。
就好像周围的时间停止了一样,梅菲和布鲁达都静止在原地。
唾沫从喉咙中滑落,梅菲能够确信,分出胜负就在一瞬间。
如果此时此地挥动长剑和长针,眨眼之间就会尘埃落尽。
一阵冷风抚过梅菲的脸颊。
表面上来看,他没有显现出任何变化,可是心脏却在大幅度地跳动着。
看着现在的状况,梅菲便不仅会想要像这样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呢?
这种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他确信了。
无论自己走到哪里,也还是会像过去一样肤浅。
这件事情本身是没错的。
毕竟,就算过去是牵着手,互相托付生命的关系,如今也未必能再次携手共进。
为什么没能想到呢?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确实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东西而已。
毕竟,在救世之旅时,可以说是和自己处于对立立场的菲莉雅,坎蒂丝,还有艾尔蒂丝,现在却和自己携手共进。
那么,就算布鲁达如今的立场发生了逆转,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15章 贝尔菲因的钢铁姬
就算过去是牵着手,互相托付生命的关系,如今也未必能再次携手共进,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过如此。
那么就算布鲁达的如今立场发生了逆转,也没什么需要感到奇怪的地方。
因此,尽管梅菲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和布鲁达对立的理由,也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
那就是,曾经的朋友、伙伴——布鲁达,现在明确的与自己为敌了。
并且,他还想要夺走这条性命,仅此而已。
呼吸,化作白雾升上天空。
“这话太奇怪了吧,说得好像认识爷似的。难道爷也成名人嘞?”
布鲁达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发出了令人感到怀念的声音。
但是,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显露出任何松懈的迹象。
并且,与此同时,布鲁达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明确的杀意。
彼此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梅菲的宝剑,可以让布鲁达的脑袋搬家,刺击的话能直插心脏。
而且布鲁达的长针,也可以轻易地刺中梅菲的要害。
如果是这样的距离的话,一瞬间之内,就能……
要比比那个,布鲁达说。将生命放在天平上,相互比比速度。
他是会对这种刀尖上跳舞的行为感到兴奋的人。
同时,他也是能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然后,不知为何,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自己是不会输的。
失败,是不可能的。
而布鲁达的这种地方,让梅菲既羡慕又嫉妒。
总而言之,布鲁达不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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