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如果真的有命运之神的话，真希望能把他的头发给扯下来。
正当梅菲在心中分析起事态的时候，布鲁达睁圆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了他。
“雇主……为什么？不，啊，该死！你这个笨蛋！来这里干什么？！”
布鲁达一边抱着薇斯塔利努，一边混乱地嘟哝着，那双瞳孔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听到布鲁达带有丝丝怒意的话语，梅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你不要说我傻，因为在这一点上我们彼此彼此。
再说了，像我这样的人行动的理由，完全不值一提，所以长篇大论什么都还是算了吧。
对着布鲁达耸了耸肩，梅菲再次将视线转回菲莉雅，用大拇指指着身后的小道。
“——在事情全部结束后，再让咱们边吃鹿肉边聊吧，布鲁达。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不能眼睁睁地放手，不是吗？”
梅菲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退下。
因为担心着妹妹，所以这对布鲁达来说是难以接受的选择。
现在在布鲁达的心中，肯定有好几种感情在喧哗着，梅菲深知这一点。
因此，为了把那些感情全部吹走，他用不容许反驳的语气指向了小道，就像是在下命令一样，告诉对方那就是正确的道路。
是啊，快走吧。
即使因为你和薇斯塔利努的撤离，导致战线崩溃，让佣兵们都阵亡了，那也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让你做出的决定，是我粗鲁地命令你导致的。
虽然作为挚友来说，这是不应该做的事情，但……
就在梅菲的话语落下的片刻后，像是要切断他和布鲁达之间的空间一般，一道声音响起了。
“梅菲，你这家伙别傻了。她，薇斯塔利努是个勇士。在这里将其斩首，是对她的敬意。”
菲莉雅的视线，从梅菲的身上转向了薇斯塔利努，以略显焦躁的声音说道。
那简直就是觉得，在这里将薇斯塔利努斩首，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似的。
诚然，确实，这想法也没有什么问题，本来的话确实是那样没错。
如果把贝尔菲因整体都当做敌人来看的话，那么薇斯塔利努一定是敌人。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掌管着贝尔菲因的其中一道齿轮，已经开始转向相反的方向了。
梅菲站在布鲁达和菲莉雅之间，为了让菲莉雅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敌对的意义了，他的嘴巴动了动，向菲莉雅解释道。
“菲莉雅，详细情况稍后再说，反正现在无论是布鲁达还是薇斯塔利努，现在都是——啊，对，咱们的同伙，没有必要敌对了。”
所以你也尽快撤退，在他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梅菲，适可而止！
伴随着这句话，银光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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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
在空中，玉红和暗黑交汇，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梅菲勉强用剑接住了从自上而下挥的龙角长剑。
看着瞳孔中流露出焦躁的梅菲，菲莉雅感觉到自己心中沸腾着的情感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刚刚，这家伙，梅菲是不是说她们是同伙？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好像理所当然似的，指着那些家伙。
那我呢？为什么我受到了不能称为同伙的待遇？
啊，明白了，总觉得好丢脸啊。
从这脏腑深处悄悄靠近，在皮肤底下变成业火而狂暴的情感，毫无疑问就是嫉妒。
是曾经的自己，觉得愚蠢的感情之一。
但是，虽说如此，即便如此，现在真的还能抑制住这份感情吗？
这个胸口中翻滚着的东西，还能用牙齿嚼碎吞下去吗？
“原来如此，梅菲。是同伴吗？对你来说，也许是那样。那么，对我来说呢？”
真是很过分的措辞，连自己都不由得开始讨厌自己，真是丑陋无比，难看至极！
这种事，自己是知道的，当然明白，然而，尽管如此，喉咙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菲莉雅的胸腔仿佛过载般，发泄出话语。
毫无疑问，此刻菲莉雅已经不是经过思考再开口了，仅仅只是在单纯的宣泄着感情。
“你这家伙伸出的那双手，最后到底是想要牵起谁的手？梅菲。是我，还是别的谁？啊啊，没关系，随你喜欢就好。但是，可是。万一，万一……你个家伙，如果你背叛我的话。”
——我一定，会让你走向毁灭。
那句话，完全无法想象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菲莉雅条件反射般地眨着那双银眼，感觉胸口深处快要被羞耻给烧焦了。
啊，真丢脸，竟然吐出这么一句，像个软弱女人一样的话。
这种，这样的话，啊，这看起来，简直……这不就像是在恳求他，让他不要抛弃自己吗？
真丢人，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事吗？
不要再说了！
菲莉雅在自己的心中对自己怒吼道，然而，嘴唇却违背了她的意愿，仍然在感情的驱使下晃动着，编织出语言。
“再问一次——梅菲，你这家伙，是我的同伙吗？”
像是在寻求救赎一般，菲莉雅重复着曾经的话语。
以及，誓言。
请假条
今天凌晨的更新转到白天吧。
昨天是作者生日，因为太久没有过过生日了(可能得有十几年？太久远忘记了)，所以和爸妈出去吃了顿饭，还喝了一丢丢酒，虽然回来之后马上小睡了一会，但是现在还是头昏眼花的，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但也并不是说今天不更了，因为作者平时都是凌晨1点左右更新完的，所以只是把更新推迟了一段时间，白天会把今天的更新补上，明天的更新照常放在凌晨。
感谢各位的理解。
第51章 战场的决斗
——再问一次，梅菲，你这家伙，是我的同伙吗？
听到那曾经听过的话语的瞬间，从梅菲的内心深处迸发的情感，既不是焦躁，也不是胆怯，更不是愤怒。
仅仅，只是，一种纯粹的悲哀从阴影中展现出来。
不，就连“悲哀”这个词，是否适合表达此刻的心境，他也不太清楚。
但是，那确实是与悲哀比较相近，梅菲不由得鼻子一酸。
吱——等他将菲莉雅的长剑压回去，拉开距离后，两人之间再次空有了间隙。
菲莉雅一点也不犹豫地架好了剑，那双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菲，等待着他的回复。
明明依旧还处于混乱之中的战场，随着菲莉雅的沉寂，却仿佛失去了声音。
映照在眼瞳的菲莉雅的身姿，越想到从前就越难以置信，眼前的她竟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再次，胸口如同被琢刻一般疼痛，紧咬的臼齿冒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如同象征着后悔一般。
梅菲的嘴唇在疼痛的牵引下动了起来，他的眼睛紧紧地捕捉着菲莉雅。
“不用说，你不是我的敌人。可是，该如何回答呢，菲莉雅。你可是，英雄之才啊——”
不知何时，连平时的玩笑话都说不出来，所谓心被挫折就是指的这个吧。
真是的，现在明明不是那种场合。
在咬紧牙关的同时，梅菲慢慢地编制着语言。
“——不过是被我这种小石子，绊了一下罢了，”
那是连菲莉雅听没听到都不清楚的，十分小的声音，那已经是和梅菲的叹息相近的话语了。
菲莉雅，不，菲莉雅·莱因哈特，毫无疑问是一个英雄，至少梅菲所认识的她是这样的。
的确，过去的她是个暴虐之人，胸中充斥着蹂躏弱者，击倒强者的傲慢，这是事实，她对于弱者毫不关心，也是事实。
可即便如此，菲莉雅·莱因哈特这个女人，更是战场的霸者，是凡人所无法企及的天才。
而这，就是梅菲所憧憬的英雄中的一人。
那种对力量的探求燃尽了他的心，尽管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也坚持着刻苦的锻炼。
就算是到了现在，梅菲也仍记得曾对她嘴唇渗血的样子而心动的自己。
没错，菲莉雅·莱因哈特毫无疑问是寄宿着梅菲理想的人，那之中的一份吧。
但是，现在呢？如今映入眼帘的她，是怎么样的？
双膝摇晃着，那双曾经闪耀着坚韧意志的眼睛，现在变得虚弱而模糊。
纤细白皙的手指，甚至令人怀疑究竟能否再次挥剑。
就算是被说成傲慢，或是被说成不逊，梅菲也要说。
——使她落得这幅下场的人，是自己，是自己多余的行为，让菲莉雅·莱因哈特这个人，从伟大的英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那个事实，使心脏如同要将胸口撕裂般跳动着。
梅菲知道，菲莉雅对自己有着近似于执着的感情。
可等愚蠢的自己感知到这一点之后，却只满足于此，真是愚不可及。
被那个憧憬的英雄称为同伴，这是得到了多少救赎，又给予了自己多少喜悦呢？
像这样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结果，就是给自己憧憬的人抹上了污点。
的确，过去的自己，在心里的某处憎恨着她，也确实曾厌恶她是个令人不快的女人。
可即便如此，也绝不想要看到她的，菲莉雅·莱因哈特的这幅不堪的身姿。
但是，被这样的情感所束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银发在战场上随风飘动，这让梅菲想起了她曾经的样子。
“——也就是说，不是同伙，你是这么说的吧，梅菲？”
菲莉雅发出的声音，冷酷而又让人感到恐怖。
到此为止的思考瞬间冻结起来，梅菲不知不觉的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因为那声音的冷漠而吃惊，只是，如今听到的声音，确实如同曾经听过的声音一般，所以不知不觉中，脚就向后退了一步。
——不对，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梅菲知道，此时此刻任何想从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会变成满是借口之物，于是，这句即将从唇间流露的的话语，就那样被他吞了回去。
“很好，我明白了，十分明白了，梅菲，那这样吧。”
菲莉雅发出的声音，慢慢地带上了热意。
微弱而模糊的银瞳，如同再次点燃般摇曳着火焰的影子。
而那双眼睛所注视的，正是梅菲。
“——很好嘛，居然敢把我的手推开，这是让受到了多大的侮辱啊，想来这还是第一次。”
明明那句话语本身就覆满了荆棘，但说出那句话的菲莉雅的表情，总觉得浮现出了如同摇荡般的笑容。
光看那副表情，甚至让人怀疑其心里是不是充满了喜悦。
但是，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倒不如说就像是什么猛禽一样。
真槽糕啊，现在，梅菲理解了，自己在众多的选择中，恐怕是选择了最糟糕的选项。
无视心中抱持的情感，牵起她的手，告诉她，你正是我的伙伴，这样的选择应该是存在的。
又或者狠狠甩开她的手，这样的选择说不定也存在。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选择，恐怕都要比现在的选择导致的结果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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