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75章

作者:凉唯

他还真是没变呢。

艾尔蒂斯情不自禁地眨起碧眼,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慢慢地闭上,眼睑背后跃动着令人怀念的光景。

那是,艾尔蒂斯还在那座塔里时的记忆。

精神糜烂,膝盖崩裂,祈祷着一切都能被诅咒干净的那个时候,只能胆怯地蹲在那里的,那个时候的景象。

他,梅菲,一把将自己的手拉了过去,然后说了那些话,还是和现在一样,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艾尔蒂斯还记得,他当时说得有多过分。

——想放弃的人是谁啊,艾尔蒂斯,是你自己吧?你自己不也是因为你的意志才放弃的吗?

这句话,至今仍深深地烙印在艾尔蒂斯长长的耳朵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剥离。

当然,艾尔蒂斯自己也并没有想要忘记它的意思。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艾尔蒂斯觉得梅菲是一个多么自私,多么傲慢的家伙。

明明对自己的事情一无所知,竟然还敢说出自己喜欢的话来,那一定是个愚蠢透顶的家伙,所以就想要硬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最后让他在自己面前哭诉。

然而,他所引导的结果却截然不同,就像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样,他大言不惭地说出自己的意图,撕裂了战场,最后把自己从塔里救了出来。

当然,话虽如此,梅菲自私的性格并没有改变。不,甚至可以说,现在这一状况正在加速发展。没错。

他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擅自抓住对方的心,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不知所踪。

真是的,太自私了,这人太坏了,任性也得有个限度吧。

但是,倘若被这种自私所救的是自己这个名叫芬·艾尔蒂斯的精灵,那就不可能全盘否定了。

一边怨恨他的任性,一边爱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自相矛盾了。不知不觉间,艾尔蒂斯自嘲道。

她一边把两副白手套套在手指上,一边叹气。

当梅菲说他要前往北方的大山脉弗利姆斯拉特的时候,裹着他的精灵具装诉说出他并非在掩饰什么,也不是为了撒谎。

至少,他是根据自己特有的某种根据和确信,才决定了要去的地方的。

敌人的魔女,大圣堂的心脏艾拉是否真的会在那里现在不得而知。

然而,梅菲却毫不虚伪地那么说了。

那么对艾尔蒂斯来说,就没有不相信他的意义。

如果自己的骑士确信的话,那就是这样的没错,自己只听从他的话,即**有其他否定的话都像巨浪一样冲击着他。

据说弗利姆斯拉特是一个极寒之地,对于没有去过温差太大地方的精灵来说,这将是一段难以忍受的旅程吧。

但不知为何,将一件厚厚的外套套在肩膀上的艾尔蒂斯,手却停不下来了。

在听了梅菲的话之后,在她那聪明的脑髓内部奔跑的,就只剩下如何踏入弗利姆斯拉特这一件事了。

毕竟,扼杀断念之心的方法不是别人,正是梅菲教给自己的。

事到如今,再怎么说目的地极其寒冷,也不能成为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的理由。

就算那里是巨人之床又怎么了?巨人终究只是在过去惨败之后,被迫迎来毁灭的种族。

虽说他们曾经是精灵的天敌,但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存在感到害怕呢。

艾尔蒂斯为旅途的准备快要结束,她将那把极具特色的细剑摆在腰间,就在这个时候,在加萨利亚的大帐篷中,发出一阵富有感情的叹息。

“——真的,非去弗利姆斯拉特山脉不可吗,艾尔蒂斯大人?”

那是身为艾尔蒂斯的侍女的,瓦蕾特的声音。

声音中所包含的色彩,既可以让人感到愤怒,也可以说是悲伤与怜惜。

作为一个精灵,这真的是一种珍贵的,极富情感的摆动方式,像她这种对他人的感情很敏感的人,在精灵族中是不存在的。

艾尔蒂斯摆动着眉毛,开口说道。

“当然要去,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变成一个自己勒死自己的傻瓜了。”

是啊,就像过去那样,为了寻找自己放弃的理由而畏畏缩缩地蹲在地上,简直像是个笑话。

如果梅菲希望看到那样的自己倒也另当别论,但如果不是那样,我才不会再露出那种丑态。

听到艾尔蒂斯的话,瓦蕾特的指尖颤抖起来。

从她的口中,似乎流露出了一种完全不该朝向女王的感情。

在艾尔蒂斯看来,她的眼神在与什么战斗着。

“您是加萨利亚的芬。是受到自然宠爱,引导我们精灵的人。许多同胞都期待着艾尔蒂斯大人您的声音,以及您的意志!”

无论好坏,瓦蕾特这个精灵都不像个精灵。

如果是平常的精灵,就会淡然地告诉其事实,如果做不到,就会早早地放弃。

精灵的时间是漫长的,也许正因为如此,这个种族对于一件事的热情或执着这类情绪,也变得相当淡薄。

试问,有多少精灵希望束缚某种东西,却为此动摇自己的心呢?

或许精灵的祖先们会选择这样做,既不扰乱情绪,又像植物一样悠然地生长吧,从这个意义上说,瓦蕾特一定是异端。

而且,自己也是。

瓦蕾特的语气强硬,眼睛里流露出激动的神色,说道。

“恕我冒昧,艾尔蒂斯大人的想法——”

不正经。

大概是想这么说吧,看到不知为何说不出话的瓦雷特,艾尔蒂斯眨了眨眼睛。

艾尔蒂斯一边走近她,一边缓缓张开嘴唇,犹如逗弄耳朵深处的声音在帐篷中回响。

“——正经就是幸福吗,瓦蕾特?如果我是个正经的精灵,那我现在大概还在那座塔里,歌颂着死不去的一生。”

当然如此,现在回想起来,从那时起,从在塔中被梅菲牵着手,接受它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不是个正经的精灵了,已经走错了本该笔直相连的道路。

但是,从没觉得那是一件不幸的事,一次也没有。

倒不如说,思念他的感情使人心荡神驰。

这是多么幸福,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啊,即使是黄金也敌不过这幸福,回想起那段往事,恐怕正经起来才是不幸吧。

“所以呢。”艾尔蒂斯一边说着,一边从正面盯着瓦蕾特的眼睛。

此刻,瓦蕾特的眼睛湿润了,泪珠滴落了下来,其光泽让人联想到湿润的镜子。

看着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自己身影的瓦蕾特,艾尔蒂斯像对待朋友一样抱住了她,说道。

“七天就好了,请给我一点时间,瓦蕾特,我只想把我作为芬的特权,用在这上面来。”

就在艾尔蒂斯这么说的时候,寄宿在瓦蕾特身上的精灵术式慢慢变质了。

那是某种异变,本来,精灵术式就是直接使用的东西,是不会发生异变的。

然而,即使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蜕变,艾尔蒂斯也依然没有动摇,因为她知道,这就是瓦蕾特所蕴含的本质。

光的鳞粉在空中翩翩起舞,构成瓦蕾特之身的术式,并且使其姿态本身产生异变。

要将那称之为精灵术,实在是有些异样,但要称之为奇迹,手法又稍显不足。

艾尔蒂斯的眼睛眨了一下,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切都结束了。

在慢慢地依依不舍地离开时,出现在艾尔蒂斯的眼前的已经不是瓦蕾特,而是另外一个自己。

晶莹剔透的碧眼,同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睥睨四周般的美丽容姿,能让镜子都混淆的存在,就在那里。

这就是把瓦蕾特的肉体改变之后的最终姿态。

“辛苦了,瓦蕾特。”

艾尔蒂斯眼前和她一模一样的这个人,恭恭敬敬地向她低下了头。

“不,这是我作为臣子的职责——不过,艾尔蒂斯大人,就算借助了您的精灵之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够七天,所以希望您能尽快回来。”

她的声音和举止都很像艾尔蒂斯,或许这就是本来就擅长将他人重叠到自己身上的瓦蕾特才会做出的举动吧,简直一模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艾尔蒂斯再次注视着瓦蕾特的精灵术,一边钦佩地点点头,一边把帽子压得很低。

本来应该在危难时刻使用的影之法身,竟然以这种形式使用了,还对瓦蕾特说了那么任性的话。

等到回来之后,就陪她玩她喜欢的棋盘游戏吧,就算要像以前那样过夜,这次也只能接受了不是吗。

艾尔蒂斯的碧眼,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变得柔和,不管怎么说,艾尔蒂斯一谈到瓦蕾特就变得天真,这对瓦蕾特来说也是一样。

等到艾尔蒂斯与装扮成自己模样的瓦蕾特一起走出帐篷时,戴着帽子,隐藏着头发和眼睛的她,就连士兵们都不会注意到那就是艾尔蒂斯本人。

在好不容易离开加萨利亚阵地的时候,艾尔蒂斯突然想到,看到再次以男装打扮出现在身边的自己,梅菲会说些什么呢?

是高兴呢,是吃惊呢,还是会生气呢?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可是,他曾经确实说过,要依赖着我。

那么,为了多少回应他的期待,自己呆在他的身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而且除此之外,艾尔蒂斯还有一件事要操心,那就是梅菲身上穿着的精灵具装。

虽然那个一直在给予他自然的守护,但另一方面,自然也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深深的足迹。

也许现在,已经到了自己不在身边,他的身体就会变得沉重的时候了。

艾尔蒂斯将藏在帽子下的碧眼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娇艳的笑容。

——梅菲,我会给你所有的祝福和幸福,失去之后便再也无法生存下去的幸福。

第9章 捕捉精神者

在手上带着比平日加厚一倍的手套,光是这样就感觉和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隔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和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亦或者是心理作用,总之梅菲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但即便如此,如果因为穿得单薄最后导致手指因冻伤而被锯掉的话,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令人冻结的寒冷有时只靠一阵风就能把人的肉和生命带走,至少在过去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就没必要重蹈复辙了。

梅菲在嘴里含着少许麦酒,用舌头抚弄液体,感受着来自贝尔菲因特产麦酒的辛辣味,让身体自然的暖和起来。

不过因为那干咳的嘴唇十分令人在意,所以他又喝了一口麦酒尽情地润了润喉咙,然后才开口说道。

“那么,这次没有什么日常的说教吗?圣女大人。”

绞尽脑汁地选了几个词,梅菲这样说道。

虽然他考虑了很久,但是不管用什么词,圣女玛蒂娅的唇中好像都会蹦出尖锐的矛,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平时的语言。

不过嘛,在刚走进帐篷时,从玛蒂娅只露出后背看羊皮纸的那副样子来看,那种激愤似乎早已从头顶蔓延到了脚尖,太可怕了。

摆出那种架势,也不知道会从嘴唇里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梅菲就这样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接下来,玛蒂娅发出的声音却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微弱的。

“哎呀,你做了什么要被我说教的事呢?”

玛蒂娅的心情似乎相当好,那个声音中带着格外明亮的腔调,这让梅菲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这倒也不是说失望,只是他感觉原本在肺里的紧张空气一下子都被抽走了。

老实说,因为又做了任性的事,所以梅菲本来还以为玛蒂娅会用尖锐的声音来说教他。

但今天玛蒂娅好像并不是那样的心情,不,这很好,希望你就这样尽情的继续高兴下去吧。

“不,不是这样的。因为一直以来都承蒙您的关照,所以我想着与其后面再纠缠不休,还不如现在先把说教收下呢。”

梅菲把外套披在肩膀上,补充道:“如果没有那当然最好。”

虽然玛蒂娅并不是他的主人之类的,但如果玛蒂娅说好,那就没有其他人会对他的行为提出异议了,这样他也能甩开膀子尽情的发挥了。

玛蒂娅紧紧地握住害怕寒冷的指尖,依然背对着梅菲,语调柔和,却以某种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只有在你违背了与我的誓言之后,才会对你说出愤怒的话,不是吗?”

梅菲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玛蒂娅的话,意识到那个誓言大概指的是在贝尔菲因交换的东西。

那是他与玛蒂娅立下的,会对自己引以为豪,绝不擅自闯入危险之中的那个誓言。

但实际上,在梅菲看来,他并没有想到那个誓言会有这么夸张的结局。

但即便如此,如果这就是玛蒂娅特有的担心方式的话,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特意拒绝了。

而且,因为过去几乎没有人会关心他,所以如今纹章教的圣女大人在担心着自己的去向这件事,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程度的事情。

虽然梅菲自己也觉得这是种无聊的,甚至是愚蠢的感情,但是,如果有人能对自己产生担心的情感,那应该确实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