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上开始疯狂地涌出各式各样的通知信息,一条有一条,叮叮咚咚的提示音,连成了一片。而在他视野眼里的悬浮着的、躲在角落里的时间标记,像是染上了老式电视丢失信号时的雪花般,闪烁了一番,消失了。
刘贺连的盯着手机,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起头,对上了左参谋长的眼睛:“左参谋长同志,我们去找主席.
第三百零一章关于“供应商”的二三事
最早的信息是总理的通电,讲得是咱们和果脯关于二月事变的处理,这个大家都知道。再然后是欧洲那边的广播新闻,被当做公众号文章给我发了过来。说是就在昨天,德佬的部队越过了边境,朝着比利时打过去了。这时间上虽然有所出入,但是大体上也没啥差别。二战的欧洲战场总算是爆发了。
刘贺连把手机投屏在一台电视上,滑动着那一串的信息,逐个展示自己这边的消息。末了还乳了一把国,"不过
这段儿能打多久,取决得并不是马奇诺防线的坚固程
度,或者英法比联军的英勇善战,主要是德佬飙车的速度有多快,以及国人的白旗举得多快。"
他顿了顿,看了一下会场里的几位,主席、康老、朱老总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便继续下去:"重点是这个,食堂系统的变化。”
“食堂系统在落地之后有过一次变化。当时,是咱们的惠农铁厂1号高炉出了第一炉铁水,那边刚刚出铁,食堂这里就来了一次地震,多出了一个超市系统,开始提供校园超市的货物和一些书籍、电子设备、实习用品。”
“这个我们都知道,没有什么问题。"朱老总说道,“小刘,挑重点的讲。”“好的,朱老总。”
刘贺连把手机的信息界面关掉,切换回食堂管理软件。在那个只有加粗宋粗体和蓝灰色复古界面的载入图标结束后,
食堂管理软件里长长的货单开始显示出来,“一个大型
食堂加一个校园超市,从建筑施工、内部装修到日常运转,除去超市的货物和食堂的食品之外,还有大量的物资需求。
建设食堂需要钢材、水泥、商品险、砖石等一系列材料,装潢内部需要有水、电、暖、网以及各式内饰材料,实现食堂的功能有各式加工设备、燃料燃气、运输载具.这其中所需要的各式物品门类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现在,虽说蛋疼星人还是禁止了几大主粮原料的直接输出,但是.
他把食堂管理软件上的一个界面打开,然后将手机翻转过来,连带着投屏一起展示给几位老总∵"现在这些东西全部开放采购权限了,就在这个供应商目录里。除开超过我那个时代的一些特殊科技外,我们被允许采购建设、运行、维护这个食堂几乎所有需要的所有耗材、原料、设备和部件,连带着超市系统一起。
“换言之,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拆食堂了。”
可以拆食堂了,提供食堂里除原粮外所有所需的物资..….
在场的众人有一点儿眩晕的感觉,食堂系统里除开食品、调料、添加助剂以及校园超市里的玩意儿已经足够吓人,若是将构建、运转这套庞大系统的各项材料加入采购栏目.....
大家从会议室离开,走楼梯下到地下室里。除开处在建筑一角敞开式天井里负一层食堂外以及理发店、澡堂之外,整个地下一层停车场都被改造成了方便运输和人员物资聚集的集散地。大量被猜来的钢制货架和木质货盘排列整齐,以便于载具运转,地上还用油漆标注了人员、空载车辆和满载车辆的行驶轨道。
八路对于整个食堂出货和"进货"的运转早就形成了好几版的规程和管理规范,并根据各地食堂分部的布置方式不同进行了调整,显示出相当科学规范的管理模式。不过,今天这个电叉车、助力大车、液压拖板车乱窜的地方没几个人--因为事先的沟通,今天没有出货计划,常驻的搬运大军也撤了出去。
“现在,我来演示一下。我选择货物:电缆。"来到供货车进出的卸货口,刘贺连抱着小黑本,当着所有人的面操作
“电缆类型,我选择10kv变电站的输电线。这玩意儿是
食堂范围内末端变压站的总线,这种高压电就通过电缆,在变压站变成这里边日常使用的220市电和380动力电。
"咱们这电容量比较大,用的线很粗,买2000米试试.....哦,单次总量不能超过建筑所需是吧,行。
“点击确认,付款。”
随着刘贺连的确认键按下,众多出货口中的一个亮起了灯,冒出了一个高大的木制线轴,被传送带卸到了地上。刘贺连从旁边拿出一副手套戴上,手脚发力,用力地扛出老粗的线头来,向着几位老前辈展示那包裹着橡胶、钢线和聚氯乙烯的铜缆,以及上边的GB12706-2008铭文。
嗯...小刘同志,你的那个飞行电驴有没有? “朱老总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这未来的电缆,"按着这个哲学定义,如果是食堂里原本就有的东西,照理说你的那个可以变来变去的飞行器也算是食堂的一部分了。”
“啊,这个,应该是..…….刘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立刻检查了一番货单,"那个玩意没有,仅此一台,没有多余的。"
"哪是可惜了,"朱老总不以为意,显然本身就没抱希望,"哈,本来说那玩意儿来个一千台,不用烧油,不用维护,咱们这估计就不缺飞机坦克喽!”
"其他载具倒是有,比如食堂拉菜的正三轮,油、电、人力的都有,还有两轮的载货电动车。嗯,让我看看..四轮的,除开之前那一台五菱的微卡外,多了一个运输冷藏食品的冷冻车,和一个运输汨水和垃圾的东风天锦垃圾车。”
刘贺连有上下拖动货单,但是载具这一栏着实只有这寥寥几样,
"此外,食堂里可没多少后世的油料出售,除开一点儿给发电机配用的柴油和汽油外,似乎也只有猛火灶使用的生物柴油能够较多地购买。"
所有的操作类似,逻辑相同,基本和之前的使用方法类似,只不过是货单有所扩增。食堂系统的新功能很快便被在场的几人摸清楚了,大家找了椅子坐下,就如3年前一样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扩增货单的用处。
朱老总觉得八路军的军事建设可以凭着这些物资加速不少,野战军的组建和编成在物质准备上可以更快地完成,甚至于先前定下的战略目标也可以往更远的地方'走几步";康老则比较关注这些新增玩意儿给情报工作带来的新机遇和新挑战;而主席,则是点起了一支烟,抽了起来。他看着刘贺连的表情,问道:
"小刘哟,你这话还没说完啊!当初出来那个自选市场的时候,你可是在视频那头就差跳起来咯!怎么现在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啊?"“主席,是这样的....…”
刘贺连没想到自己的沉思会被主席看出来,不过这倒也好,不如直接说了。
"就在肤施南边的富县,我们去年才刚造好使用了旋转锻烧设备的水泥加工厂,可以用当地的碳酸钙和煤炭来生产硅酸盐水泥;惠农铁厂的矿渣车间也能生产一定的矿渣水泥,供给基建工程兵的桥隧施工。
“我们现在的建筑用钢和武器用钢基本上都是惠农和肤施两个中心生产的,之后还有保晋铁厂他们投资在榆林的榆林铁厂,我之前还给我们晋西北的煤铁中心订购了第二套空分设备,和德佬交涉之后应该也很快会到货.......
这些产业刘贺连几乎全部经过手,他如数家珍般的将其遍历,没有丝毫需要停顿思考的地方。面对着几位前辈,刘贺连的心境坦然,自己没有什么需要保留,也没有太多需要弯弯绕的,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格位老总,咱们生产的这些产品,虽说在国内有着强大的竞争力,但和这些供应商能提供的产品一比,即便是质量类似,这成本账也没法计算。但是,我还是想..……”
“小刘同志哟!”
主席摆了摆手,让刘贺连停下。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了一股子对待学生的教诲味道,就像是他多年前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一般,
"接下去,你是不是想说,这供应商一打开,就像帝国主义倾销,把我们这点民族资本主义都打垮了;或者,像以后我们很多产业发展了,就反过来把帝国主义的工厂都给冲垮了?这个话,尽可以直接说出来嘛。
“你从你的时代过来,到这里来支援中国人民的革命事业,自身积极地参与了工作,本身就是我们的同志了;现在
反倒是你这个拿着物资的'土财主',反过来提醒我们
说,不能光靠支援,要自力更生,独立自主。我看呐,这是加倍的好同志喽!”
"无产阶级,最大的浪漫,就是改造自然界,改造我们的社会。改造自然,没有尽头,改造社会,也没有尽头。就像这供应商里的计算机,还有那个单片机,小小的电路板上,就能有几十亿次几百亿次的计算能力,这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技术水平。”
哟,我们的教员先生要讲课喽,"朱老总显然对自己的老搭档很是熟悉,他拽了刘贺连一把,"小刘啊,你赶紧坐下来,毛教员的课可不是谁都能听到的。"刘贺连也急忙坐下,手脚并拢,作乖巧学生状。
你看我们的窑润里边,还贴着裁森球和时空飞船的画片,利用恒星造一个发电厂,利用时空技术,用一顿饭的时间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也是小刘同志那时候无法企及的事情.......
“那我们能够实现这个远大的目标吗?”主席掐掉手里的香烟,坚定地说:“我看呐,是可以的!
"一百年不行,就再来一百年,子子孙孙无穷尽,终究是可以实现的嘛!既然有了这个长期目标,我们眼下,把小钢铁搞成大钢铁,把日本帝国主义消灭掉,也有了更大斗志了喽!”
主席顿了一顿,就像是要好好审视一番远方的长路。
“如果我们共产党人,就此躺倒在这个供应商上边,需要用到钢材,就拿小米兑换一点钢材;需要电线,就搜罗几件红木家具...我们几十年以后,要靠着从供应商一边兑出来几个灶头,装在煤气罐下头,点着火,送宇航员上天吗?那我们交给子孙后代的,是什么样一个国家,是什么样一个世界?
“就算是小刘同志经常拿来打趣的印度,内心里也是想自己造一点飞机,甚至还要造一点航空母舰的。依靠′供应商'
自己的钢铁企业关门大吉,那是常凯申做的,那个同
志薯片吃多了,想不清楚,一定要批评教育,这样反动的事情,必须坚决反对。”
众人哈哈大笑,主席也忍俊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小刘拿出了一根拐棍来,那我们还要把这根拐棍丢掉么?我看,那也不必。
"小刘同志把拐棍交到了我们的手上,我们牢牢地握住了它。就像苏联同志的工业化,最早也是从外部引来了投资一般,未来也是超过了一众老牌资本主义帝国.…而我们有一天会赶上乃至超过这些个供应商的水平,这都是一回事。”
主席的目光向远处看去,他拿出了那标志性的大无畏语气:“这革命的道路,是要靠着我们自己的双脚一步—步地去走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什么神仙皇帝。无产阶级身上的枷锁,终归要靠自己打破,这样,才能拥有整个世界嘛!”
第三百零二章根据地新职业(1)大别山夫子
(章节错误已修改)
1940年的开年,对于鄂豫皖根据地的新四军来说,是一个颇为忙碌而意外的时间段。
周围摩擦甚多的桂军21集李鹤龄部突然像是挨了一闷棍般,开始缩着不动了;正当新四军纳闷这帮摩擦专业户为何突然乖巧,偃旗息鼓,随即一封调令传来,21集回桂协防,改由国军池峰城30军一部前来防御大别山地区--这支在台家庄集打得惨烈的西北军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千多人,被掺杂进了大量中央军派系的沙子,基本算是中央军体系内了。
鄂豫皖根据地周围的"友军"”,便从三方势力变成了两方势力,但总归,三个县长变成了两个,算是个好事儿--毕竟这样一天里县长最多换一次。
这点对于根据地的发展是个好事儿,对于新四军的扩充发展也是个好事,不过对于根据地控制区内的内百姓来说,影响倒不是那么大了--在那位徐老虎"带着部队回来之后,这里的生活就安定了下来,县长也不是总换来换去。
徐继泽四五不着调地哼着唱词,慢悠悠地从屋子里出来。相比于一般的农民,他不着急,可以慢慢地来。这白铺子村的早晨总有点雾蒙蒙的,尤其是这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总得太阳爬上来过好一会儿,才能让这雾气散去。
他跨出屋门,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再又慢悠悠地转回屋子里,端出一个亮闪闪的钢盆,把里边洗漱用的脏水往外一泼。
哗啦!院子里多出一摊热腾腾的水雾,很快消失不见。
“爷爷!爷爷!我们上学去啦!”
“哦,好!在学堂可要听先生的话,不要开小差,也不要偷跑出去玩儿..…”
屋子里蹿出俩猴子似的娃娃,各自背了个包袱。这俩两脚兽幼蕙是徐老夫子的孙子,自家的女儿命不好,跟着自己出江城的时候没了,只剩下个女婿。现在女婿出门讨生活了,就把这俩孙子托付在这。
按着共党的规定,孩子至少得上完小学,至少得会基础的算术、识字、能阅读书报,有基本的科学常识。有志向有能力的,还可以去学技术或者初高中--就像是老夫子之前考功名一样,“功名"高了,才能到政府里当差干活。
“晓得了,晓得了! ”
俩孩子那管得了这么多,他们跑向门口,抓住那绑在木头门锁舌上的铁丝,熟稔地绞开--之前的锁坏了,还没来得及修--从这熟练度上来看,这俩基本没少千这活儿,只不过,今天的门上还挂了一把老大的"铁将军",两孩子不听训话,直接冲出门去的举动被顺利拒止。
“咕!你们这俩猢狲,如此毛急毛燥,成何体统?圣人有云....…”
徐继泽咳嗽两声,正准备引用两句古文,给俩娃娃们讲说―番先贤劝学的故事,却见得一位龟孙翻身上墙,呼溜一下蹲在了墙头。他伸手一抓,拽上那年纪小一些的弟弟,翻过墙头就跑。只留下老夫子两眼瞪圆,追之不及。
“爷爷我们上学去啦!”
一一———―—一
“呜呼哀哉,今人而无礼,虽能言善辩,却与禽兽无异....…”"
徐继泽骂道,不过说归说,怨归怨,这俩孩子早就跑远,不要他这个满口古话的老爷爷了,他只能自己动手打开门锁,打开院门。
学校就在村的另一边,就在一座没人去的土地庙里头,料想是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的。门一打开,徐继泽便从长衫的腰间拾起挂在腰带上的电闹钟,按了一下。“现在时间,上午,7点15分,”
“差不多,差不多,送走俩小瘟神――开张吧!”
徐继泽费劲地弯腰,在墙根边上搬来一张桌子一把竹椅,还有一卷布幡来。他在门口放好桌椅,将打成卷儿的布幡摆在桌上,又去边上拖来一个蜂窝煤炉,生起了火;从旁边的水缸里勺来一小吊铜壶的水,在炉子上挂着,将壶里的水烧热。
最终,在他于桌上摆好杯、笔、纸、砚之后,这位胡须飘飘,戴着酒瓶底儿厚的小圆眼镜的老夫子,终于将那卷布幡抖了一抖,用晾衣杆挂到了院墙上的一根竹竿顶上。那旗幡在逐渐散去的晨雾里飘飘摇摇,上书四个毛笔大字:
“荣荫字铺"。
荣荫字铺就在白铺子村的村南头上,临着两条路,一条往北,一条往西,整个村子便是坐落在涌水河旁。而路的旁边,河的北边,就是一条曾经的河流故道,由南向北再由北自南地打了弯儿--新四军来了之后,发动村民修了两道堤坝,固定住了现有河道的河岸,便使得这个村子多出了很大一片肥沃的水浇地。
徐继泽的铺子也借此红火了起来,作为一家字铺",他平日里主要是赶着给人代写字的活儿,能代笔包括但不限于书信、合同、字帖、祝词悼词、证件契书之类的东西)软笔硬笔皆可。
因为字写得着实不错,他在周围几个村还是小有名气,甚至有一些往来的商客被介绍过来。只不过,提到这个,现在的他只会和人说:
“哪里哪里,不过是给人代笔写东西,靠这点儿笔头功夫,赚点吃饭养老钱罢了!”
“老夫子,你这笔头功夫可是了得。我认的字,要是也有你写的那般漂亮,那就好啦,哈哈哈!”
面前的中年村民,带着自己的半大娃儿,从田里回来。他们走过徐继泽的家门口,热情地打招呼。他们已经干了几个小时的活儿了,身上的罩衣已经脱下来,搭在肩膀上,露出里边夕阳彩虹色的半截裤和素色的白衬衣来。
“我记得,今年冬学的时候,你不仅认识了一百个字,还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徐老夫子熟练地用大白话回答.
不过那点儿老毛病还是顽固得很,他下意识地引了一
句,“夫子说,不学礼,无以立。可书姓名,便是其一......"
不过兴奋的村民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是将那个崭新的铁锄头换了个肩膀扛着,对自家的娃儿教训道:“娃儿,
你瞧那个老头,字写得漂亮......光认字容易,写好字不
容易......你在学校里要是肯用功,能认识那么多字,还能写得漂亮字,长大了便能睡懒觉..…”
呵呵,是的,这认字容易,写好一手好书法,可还是难的。
徐继泽从怀里摸出几个烙饼,放在煤饼炉的边上热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小截油光发亮的细竹管,在那个看起来很昂贵的"水晶杯*边上敲进去几颗茶叶。他小心地敲了又敲,眯起眼睛雕了瞧,这才用铜吊子里的热水泡开了--这便是徐继泽今天的早饭加中饭:茶水一杯,配上昨天从村另一头的铺子里买来的白馍馍俩,就着点儿珍藏在玻璃罐里的五仁酱丁,吃着吃着,就到晚上了。
“董郎夫他在那前面行走,哪知道张七女要归斗牛....…”
时间滴滴答答的往前走,徐老夫子消灭了一个饼子,靠在椅子上,又哼起了唱词。
他给那个厚底的扎啤杯续了热水,放着等茶凉下来,和来来往往的农民、农场队员还有来往行人打打招呼:这些男男女女基本上都是附近村里的,此刻基本上都吃完了早饭,要么下地干活,要么走去隔壁县城共党开的工厂、合作社里上班。
徐继泽晓得,这字铺生意最好的时候,往往是中午和傍晚:中午,是午休的工人会出来,便有不少来找他聊天的,其中便偶尔有一些要来写文书或者字帖的;而下午,则是种地的人多些,因为从县城回来的工人带回了信件,有些字认不全的,就来他这儿要求读着听,再直接写回信,并托他寄回去的。
“徐先生,我想请你帮我写封信。”
“你是.…..邻村的大东子?要写啥呀?”
“哎!那是我哥,他参新四军去了,去东边头,长江边上打鬼子去了,我这就给他写信。"这位大东子弟弟也不认生
就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我这字都是扫盲班里学的,
自己写起来和鸡爪爬似得,还是请先生你来写吧。”
“哦!那你就是他弟弟,小东顺了......好啊,毛笔还是钢笔,你要写什么呀?”“额...…"青年小东顺想了想,放弃了纠结,直白地问道:“哪个贵?”
“毛笔贵点儿。”
“哦,那就钢笔吧。”
拧开"英雄,拿出新农村,徐老夫子从桌膛里抽出一刀带着格子的信笺纸来,开始听小东顺絮絮叨叨地说家里的事,然后挑着重点,朝这张"40O字作文纸"上写着。实话说,基本上都是些家长里短,无关痛痒的事情,譬如地里今年种了什么,现在是否已经下种,然后村里又多了牛,谁家媳妇又生了娃这种事情。
实话说,他代写的信件,大多数也都是这样的东西。
作为一位敬业的老夫子,徐继泽还是很认真的戴上小圆眼镜,用新农村"钢笔给小东顺写了封字体端正,便于识读的信件,用的全是大白话,未了,还给读了一遍,改了一次。对着自己的客户,他吹了吹纸上的字,觉着应该全部干透了,便将信纸叠了起来。
"信写好了,明天你到县城里,投到邮政的那个绿邮桶里就行,或者让人给你捎过去也行。"徐老夫子比划了一下邮递桶的模样,“我算算.………统共二毛五。"“这么贵,以往不都是两毛么?"小东顺习惯性地跟上一句,“徐先生,便宜些,便宜些。”
"哎呀,你这后生,你这来来回回唠嗑了这么久,我都改了一遍,废了一张纸,"徐老夫子一边摇头,一边将信封撑开,装好信件之后,再抹上固体胶,"光你这要说的事儿还那么多,写了整一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