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第三百七十九章谍影(12)查疑清缴
驼城,一个点着电灯泡、拉着厚厚窗帘的房间。
里边坐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秃顶、但是相貌十分普通的大汉。这年头在西北,头发倒成了地中海并不是特别罕见的事情,并不会成为情报人员的出挑特征。光头站长严肃的对剩余的两个人说:“我们在高立卿这边的工作!最近的进展很慢,上峰很不满意,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噗!剩下两个正在喝茶的人呛了一口,一人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另一个人被茶叶噎住了喉咙,然后咳嗽了半天。“你们两个,严肃一点!若不是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军统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
站长咳嗽了一声,有点儿不满,他补充道,“甲字号,你最近观察共党开设的学校,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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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早在37年的时候,陕省的两个本地军阀邓瑜和高立卿两人便同八路交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为了对抗蒋府在军官层面不断的掺沙子",两人接住了八路抛过来的橄榄枝,在驼城建立了一个"驼城联合步兵学校",在这里培训诸如统计、文书、电报等中下层的实务军官,也兼做培训步兵炮手.
高射机枪兵等技术兵种的场所。
而军统在果脯的情报体系内,主要负责对于军阀的情报监控。眼见这帮子军阀居然和共党混在了一起,还搞出对抗黄埔系的东西来,自然对这个十分警惕。其甚至准备搞来炸弹,做巴枯宁式的恐怖袭击,来炸毙这个学校的几位教官和高级教职人员,搞得学校彻底瘫痪。
只不过,在计划还没有成型的时候,二月事变就来了。一顿疾风暴雨之下,镐京易手,关中染红,镐京里的军统站点自然也就铁塔尚在--玩儿蛋了,连带着黄浦军校镐京分校也麻溜跑路。这下,没了黄埔军校对军官的输送,西北地区非共党的各个军阀便更加依赖这里的军官输送,军统想要下手,就更难了。
但军统怎么会善罢甘休呢!披着绥境蒙政会的军统情报员在暴雨之后如同蘑菇一样冒了出来,收拢了被八路打散的情报人员小猫三两只,重新组建了针对这个学校的三人监视小组。
这位被唤作甲字号的情报员点点头:“报告长官,确有一些收获!“话刚说完,从桌下拿出了一些书来。“在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得100大洋,才买通一个入学学员,从他那边取来的书。”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丝毫脸红,没有说这套书是他从别人的书包里偷出来的,更没有说这书在指挥学院的书店里直接就有得卖。
"只不过,长官.……在报了100大洋的账之后,甲字号把书翻开,有点儿为难地说,"只不过,我反复研究了好几遍,里边真没有什么宣称赤匪那套主义的东西啊。”“胡闹,怎么可能?共匪的教材,怎么可能没有宣传他们那套歪理邪说?”
"长官,真是这样啊。不仅这样,比如说说学校里教步兵炮的俩,还是意大利人。这意人怎么可能是共党嘛!”
地中海站长有点儿着急,现在暗的、暴力的行不通,军统只能很别扭地捡起能上得了台面的招式来。其中,找到这个学校教材中"宣传歪理邪说,破坏抗战大好局面"的证据自然是核心关键,可这其中居然没有那套共匪理论,着实让他有种蓄力打拳,却一圈打在棉花团上的感觉。
“不可能,给我看看!”
几本教材被放在了桌上,书印刷得很好,严丝合缝的,书脊还用胶水给粘在了一起。几个军统特务们抛开技术课程,径直地把注意力放到了政治课本上。三个人纷纷拿起课本来量子速读。
只可惜,课本的扉页是联合步兵学校校长、果脯任命的黑省政府主席(遥领))马秀芳所写的题词,鼓励学员用心学习,抗日救亡,报效国家。书内也基本都是孙大总统的国策思想、三民主义和一些北伐战争时期的口号,除非强行鸡蛋里挑骨头,否则根本找不出什么毛病。
可在没有武力保障的情况下,这些玩意儿当做搞事的由头根本不够格。军统头子地中海先生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头顶,转过去问自己的"戊字号"下属。“你观察的驼城商贸处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没什么!报告长官,没什么,"戊字号特工急忙否认,最近,我吃喝睡都在商贸站边上的观察点里,那边车辆来来往往,但据我观察,都不是违禁品。"他同样没有心里负担地规避了自己实际上在里边掺了一脚的事实,"每日基本便是一些棉衣、铁农具、煤炭和棉被之类的,共党在驼城的办事处,我一直让下线在盯梢,没有异常。"
驼城和赤区贸易繁盛,其中甚至有不少国统区的商人前来投资。因为能产生很多税收,更是受到了高将军的保护。所以说,虽然两边卡车来来往往,但是军统详查下去,所受掣肘颇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人打闷棍。
"算了,也难怪你们也没法子找到更要紧的东西。"秃顶的站长失望道,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来,"你们两个,最近见过这些人吗?"
甲字号和戊字号凑上前去,仔细观察,照片是偷偷拍的,光线很糟糕,看起来是从某个暗处的房子里向外拍摄而得。长官居然可以在目标附近藏下一台相机--真不愧是长官,着实是有水平。照片上,有一千人等背对着镜头,只有一人扭过半张脸来,似乎在瞧着别处。
“嗯?这不是高司令的人么?骑兵师的胡景通,胡师长。”
"他怎么军装也不穿,长官你在哪里拍的这照片?其他人一概身着长衫,身份却也不可知。不过这衣服倒是我认得,不少南来北往的商贩皆穿此衣,其中便有这种深色的款式。”
"哼哼!没错,"军统头子有些自得,但很快严肃起来,"这些人10天前,去了城南的悦客茶庄。那姓胡的,便是在那里同这帮人见了面,此后,悦客茶庄二楼的三间大客房便一直客满,显然是被人包了。
在座的都是干情报的,听到这个,都直起了身子,听得长官继续说下去。
"来驼城的外地生人,要么是朝着商贸处跑,要么是朝着那共党的招商局跑,这这群人自从进了客栈,这些天的大白天愣是没从房门里出来过,吃喝都使茶庄伙计送上门去。
“"我使行动队的人扮做警察,上门查验,可曾想居然被这帮家伙顶了出来,说什么是自己是从汉中来贩货的,给汉中那边拉牛羊皮革。"
军统长官紧了紧自己的皮带,语气里居然带了点愤恨和不屑,"这群家伙还说什么有国党绥蒙党部的通行证。哼!这积年在西北的,那个不知道伊盟内蒙的皮革生意都被共党垄断了,不招共党的商社,谁能在这里买到皮子?
“"这帮家伙,真当我们军统好汉,都是饭桶吗?依我看,这帮家伙扮作商人,实际上都是共匪呀!”
哈哈哈!情报站里轻松的气氛洋溢,这着实是一帮子可疑的人,而可疑,就意味着情报工作的突破口。
对于军统来说,以这点可疑的理由去搞高立卿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去搞共产党则是打着提灯进茅坑,但是弄一弄一个在本地没有根基的商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即便是清清白白毫无问题的商人,以军统的手段一通操作下来,大伙儿的油水会很足。不论是秃顶的长官,还是甲戊两个字号"来说,完事儿之后不论对方是否有冤屈,都能捞到不少。
如果对方真的有问题,抓住对方把柄的军统们也自然能让他们落不得好,而若是掌握了军头们通共的实据,哼哼,自有他们好受的。
"长官说的极是!绥蒙党部的特派员在一年前就因为投机倒把,不仅亏了个底掉,库房被共军给抄了!他们呀,现在哪里敢再做生意! ""那咱们就整个搜查令,上门去查缴一番!嘿嘿,这年头谁手里没点儿违禁品。正好又是要过年了,不让他们出点血,也要扒层皮呀!”“正是如此!我从可靠情报源知悉,这帮子商人,明天会全部聚在茶庄一楼摆酒席!”
军统站长双手下压,平息两位副官喜气洋洋过大年的讨论,"我去发报给报八战区宪兵部打个招呼!你俩把手下的弟兄们带上,咱们扮做宪兵纠察,明天晚上7点,来一招直捣黄龙!”
“是!站长英明!弟兄们这回,保证做的漂漂亮亮的!”
第三百八十章谍影(13)多重通共
自从二月事变之后,邓瑜部被果脯南调至铜陵,作为国共双方都能接受的'缓冲人",而榆林则成为了高立卿、马秀芳等人的地盘。在军统的视角之下,这些反共不坚决,就是不反共”,还和共党合作搞抗日的家伙自然都是党国的败类。
只不过,这里天高皇帝远,本来更青睐山城方面的何靖周、马少云部也是被八路按头猛锤,兵力几乎十不存一,高立卿、马秀芳手里的两个师还少点的人数在这里倒算是个风头正盛的地头蛇,军统也不得不低头。
所以,搞事抓人,一定要快、准、狠,手里最好还要有翻不了案的铁证。军统两个干事们很快拿到了长官搞来的接查证,扮做国军内部执行纪律的完兵队,在情报中的时间点一股脑儿地冲进了延绥城南的“悦客茶庄"。
(延绥地区,现在的车牌是“"陕K")
只不过情况并不如他们所想。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误会!是误会!”.....
还是在那点着电灯泡、拉着厚窗帘的房间里,军统延绥情报站的三人又聚在了一起。和上次不同,除开那位秃了头顶的地中海站长之外,甲子号和戊字号两个特务均是唉声叹气地靠在椅子背上。
他俩都是鼻青脸肿的,显然是吃了不少皮肉苦头。甲子号的一只眼睛上挂着淤青,几乎睁不开了,脸也肿了半边;戊字号就更倒霉了,手折了一截,正用木板绷带捆着,吊在脖子上。
三人五只眼睛,互相看来看去,大眼瞪小眼,小眼瞧熊猫眼,最终变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唉!”
回想起两天前的那场突击检查,众人心里终归是充满了悲伤之情。本来,那会是一场油水丰厚的行动,这般检查,延绥的军统站已经做过好几次了,现在剩下的三人更是其中的"业务精英"。照理来说,只消穿着宪兵的衣服,带着一帮打手往里边一冲,一亮证件,再不济亮亮橹子手枪,总能解决所有的硬茬子--之后,就是搜查、查抄、抄货、丢监狱勒索一条龙服务了。
但是没想到,那天甲子号带头一脚踹开茶庄大门往里一冲,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另一番场景:茶庄的桌子被拼在了一起,成了一张大条桌,一人站着上方位,手拿骰子壶摇得风生水起,而另一群人正手持钞票骨牌,擅起袖子,高喊"大大小小单双双",气氛热烈火爆。赌桌的外圈,还有几个人就着残羹冷炙,分饮酒坛里的佳酿。一张张"登记表"散落在饭桌上,几个蓝衫人正忙碌着,将这些纸片归拢起来。
最关键的是,这帮人里,除开坐庄的人是原本探查到的"可疑客商"穿着蓝衫外,其余的客人和赌徒全都穿着军装--他们居然是步兵联合学校的学生!“是纠察!他要关咱们禁闭!弟兄们,抄家伙呀!”
可没等甲子号再做出什么动作,一个背着手在牌桌旁边看戏的蓝衫"客商"突然放声大喊。紧接着,这群赌鬼们以和身形不符的敏捷从桌子旁蹿了起来,随手就抄起了桌椅板凳,盘碗筷勺,对着愣神的军统们就招呼了上来。
这帮子"学生"呵不是真的半大学生,他们可都是来进修的中下层军官和技术兵,来自马子寅、高立卿、马秀芳等部。这些人本身就受过训练,现在不仅喝了点酒,还被人怂恿教唆,算是正在火头尖上。这二十几个班排连长学员们齐齐动手,在几个团长级学员的指挥下,在茶庄里左右开弓多面夹击中心开花,把甲子号和十来个帮办打得鼻青脸肿,连带着在门口望风的戊字号也没能幸免--店里的人抄着扫帚向他猛追,在黑灯瞎火的夜里,戊字号一个不小心跌进了沟里,摔断了手。
“下边人的情况怎么样?”
“长官,咱们的弟兄,伤了七八个,还有俩断手断脚.….…唉,唉,哎!长官!咱们站这回可是伤筋动骨了啊!"听得站长询问
多了个熊猫眼的甲子号哀道,“长官,您可得给
弟兄们出出头啊!”
“是啊!咱们,咱们不能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啊!”
两人顿时嚎了起来,这回全武行,两个军统特务们的手下们虽说没死的,但是伤的可真不少。那帮子军官学员打起架来比自己的打手们狠了不知多少,人又多,打完了还脚底抹油直接落跑,搞得甲戊字号两人不仅自己受伤,还得掏钱给打手们看病。
"出头,出头,出你们个大头鬼!都听你们叫一天的了!“站长的地中海秃顶上青筋暴起,部下的祥林嫂行为让他烦不胜烦
“你以为我不想吗!居他妈,以为老子不想吗!”
"老子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八战区宪兵部!结果那群穿蓝衣服的倒好,还恶人先告状,说咱们寻衅滋事,和步兵学校的人打架斗殴,要宪兵部查办咱们。
贼他娘的,宪兵部的人倒尿了。之前给搜查证的时候痛快得紧,这时候倒是畏畏缩缩的。说会让学校给学生处分,要咱们因下这口气,搞什么和气生财,当时气的老子和那帮子瓜皮当场吵了起来。”
“"可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个,一听这个,老子当场就要翻脸,这事没完,我堂堂军统站长,不把他怂敲出来,不算完。"
站长擦了一把嘴角的唾沫,他用力的拍拍桌子:"那帮子穿蓝衣的,居然掏出陕省党部调查室的证来!居然他妈敢在老子面前掏党部调查室的证!
"那帮子穿蓝衣的!哪是什么商人,哪是什么国党绥蒙党部的手套!他妈的!党部调查室是谁的皮,真当我是饭桶不知道?这帮子瓜皮是中统!中统!"
中统?中统!
虽然同为党国的情报机构,但是中统和军统实际在业务上并没有什么互相协作的关系,反而颇有点儿水火不容的意味。为了在蒋公面前争宠",获取情报工作的主导权和垄断权,这两个组织精于暗杀、破坏,在不断内斗的还能兼顾一下对日或者对共的情报搜集,算是党国的卧龙凤雏。
听得自己的上司以如此愤恨的语气说出对方的身份,甲戊两人也登时炸了。军统中统,不共戴天,这事情是标准的党国常识。两人再也忍不住了,被人莫名其妙地暴揍一顿,谅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这一定是他们给咱们做的局。背后捅的刀子,最是难防!”戊字号举起自己的断手骂道,但随即疼得暹牙咧嘴,"初来乍到,就想给我们个下马威! “
"他们宴请军校学生,还发登记表互留联络方式,一定是要图谋不轨,要在咱们底盘上惹是生非!他们刚来,咱们搞突击检查就遭如此顽抗,以后那还得了!"
对!断然不能让他们再这样嚣张下去了!长官,我们一定要禀报上峰! “两个特务迅速达成了共识,目光灼灼地看向长官。地中海站长郑重地点了点头,感受到了属下的战意和军心。
他站起身来,没有一丝脸红地说道:
"中统,素有败类出没!他们嘴里说着尽忠党国,实际却蝇营狗苟,净干些遭天谴的吃独食勾当!现在他们又骑在我们头上,围殴我部弟兄,密谋败坏反共抗战之大局,必须重拳出击,正风肃纪!”
"可我们不能硬拼,不能完全明着来。报给上峰,这似乎是个万全之策,但却是无法遂行之手段--中统若是没有命令,如何会到驼城咱们的地盘上来?定是他们的长官下的命令,怎可能轻易更改。到时候咱们的长官前去协调,势必也是无功而返。
“而且,长官们之间水很深,随便一个浪花,便能淹死咱们。”
紧接着,站长的语气中充满了为党国身先士卒的“大无畏"之精神,
"情报工作,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为了党国的将来,为了天下的百姓,必须要采取断然措施。下边我说的话,你们不要记录。"说罢,他便看着甲戊字号两个特工。
剩下两个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说:“是,请长官训示。”
"罢了,罢了。"站长摆摆手,"我作为一个情报前辈,就给你们示范一下如何处置此等时间。今日,我等就要践行委座攘外必先安内之方针,将党国败类一举荡平!"他先拍拍甲字号的肩膀:“你,不要盯着学校了,让你还能动的手下,统统去盯住悦客茶庄。”
他又指指戊字号的胳膊:"“你受了伤,就不要出门,安心养伤。让你的人跟着甲字号行动,把那帮子中统分子盯牢,对着人盯!”"而我。"站长先生整了整自己的衣的衫,大有慷慨奔赴刀山火海之意味,“我要去一趟共党在延绥的办事处。”
啊?两个特务惊掉了下巴,找共党?
“没错!有些时候,共党反而是可以相信的:在清除中统的这个工作上面,他们和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光头军统头子谆谆教诲,"为了清除异己,他们会帮助我们,我们则是为了党国,忠心耿耿地清除败类!
“至于我们自己,哼!就算共党知道了又如何?他们又能敢我们怎么样?国共抗战局面在此,只要我们不捞过界,他们是断然不会出手的。“要知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弟兄们,为党国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国,绝非通共!
就在三位军统暗下决心的时候,延绥的另一处,同样是在一个点着电灯泡、拉着厚厚窗帘的房间里。
几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围坐在一个茶庄的方桌旁边。有一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目光阴沉,语气沉闷,他严肃地说道“我们在高立卿这边的工作,一开头就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开局不畅,上峰很不满意!“
“几天前,我们拉拢军校学生的行动,遭到了军统的干扰!要知道,这些学生之后便就是当地部队的连长营长,保安队的团长司.….们的酒席居然就这样被人冲了,连党网登记表都弄丢了不少!”
“严肃一点!若不是当时我机灵,挑起火并,咱们中统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
“没错,有些时候,共党反而是可以相信的,在清除军统的这个工作上面,他们和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消灭军统叛徒,是为党国锄奸!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借共党之手消灭党国蠢虫,乃是周郎遗书蒋干之故智,绝非通共!”
第三百八十一章仰卧起坐陈介山
陈介山,晋绥军中将。在咱们的历史上,这位闽省出身的高材生曾经参与过辛亥革命,去了晋绥军,再投了傅宜生,于是便有着在解放战争中被要求"坚决守住"的倒霉经历。而在现在这个改变了的历史线上,这位晋绥军的人生经历似乎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而若是要说清楚他的故事,就得暂且先吧时间倒带一段,先行回到1940年的5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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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陈介山还是一个八路军的俘虏,因发动摩擦却被我军晋西支队击败,成了战俘营里的一员。
身为保州陆军军官学校第七期步兵科、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七期的优秀毕业生,曾任前二战区前敌指挥部指挥官,第六集团军司军令兼第六十一军军长,以及晋绥军讨逆军总指挥部总司令,陈介山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比不上一等一的党国嫡系和晋军手足,但是相比一般将领军阀还是要高出那么半截的。
毕竟自己从军校毕业之后27岁,应同期同学阎某邀请赴晋军效力,从见习排长做起,一直顺风顺水。短短20年,陈介山一路晋升到集团军中将总司令,可以算是比火箭还火箭的升官了。可谁知,就在自己当了中将总司令之后没几个月,一群泥腿子红脑壳用区区2个团的兵力,追着自己2个军7个师的军雄猛揍,还把自己给逮住了。
逮住也就逮住了,还被对面区区一个支队长"嘲笑°杀鸡何必用牛刀',一想起这个,陈介山就气的不行,感觉自己血气上涌,血管蹦跳,朝头上摆个水壶都能烧开了。只不过让他更气的事情还在后边。
自八路入关中,来了一出"一盏茶破城"的惊人表演之后,蒋委员长那边就彻底怂了。当时,陈介山居然还有点儿小小安慰--八路有二十生地大炮,炮轰天崩地裂,又有装甲战车,冲锋锐不可当,自己输了也不是太丢人--很快,周副委员长同何婆婆就谈好了停战事宜,双方军队开始脱离对峙,并且启动了战俘交换。
陈介山被八路送到了镐京城里,同其他战俘一并住在管制的西京招待所里,权当一个临时的战俘营。这群人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果脯拿着一些“共匪"和"民主人士"过来交换
自己。
他一开始疑神疑鬼,西京招待所的广播里喊他们去吃饭,也能把他吓得不行。而过了几天,发现共党没有大砍脑袋之后,他又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陈介山试图到处串门,找寻晋绥军里的旧同僚们询问情况--好在这里并不是另一个时空的功德林,坏也坏在这里并不是彼时解放后的四九城,八路的干事很快把陈介山给撵回了房间,让他老实待着,等着国共双方的沟通。
好吧,看来是能走的。陈介山心想,听说八路扣下了绝大多数的大头兵和技术兵,但是他不在意那些人。他只在意什么时候八路会因为自己的"坚贞不届而把自己给放出去。
很快,在镐京城南口被敲了闷棍的胡司令被蒋公用杨将军和一干人等换了回去。陈介山想,自己身为党国中将,虽说是换不了杨将军那样身份显赫的人,但是换个共党的师长军长应该是可以,自己这一轮轮不到不要紧,之后便有了。
过了几天,被八路军生俘、打伤的李质吾、袁朴等高级指挥官也被一些共产党换了回去。陈介山安慰自己,估计是因为自己是晋军谱系的人,不是老头子喜欢的黄埔系出生,换不得共党的高层,但是换十来个地下党什么的,应该也没问题,下一轮应该就是自己了。
可这又过了十几天,镐京城外,八路将一堆黄埔毕业生的连长、排长和团长之类的打了个包,活着的背了个背囊,受伤的坐在拉拉车上,换回了国军那边放行的一拨赤匪入关中--那帮子仁说是红军时候留在川滇黔边界活动的游击队,衣着破烂,拖家带口,好枪都没几条。
陈界山看着他们,鄙夷极了。他寻思着红脑壳真没眼力见,一堆黄埔精英换这帮子"乞丐军",怎么都是亏大了。但是等到这拨子人交换完成,陈介山依旧没等到有谁来交换他:“喂!你们怎么......喂!我呢?你们不能不管我!”
“吵什么吵!"一个山城过来的干事骂道,“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别在这碍眼!”
“哦,哦.....…”
陈介山只能在镐京的临时战俘营里再住一会儿了,在西京招待所这个曾经在镐京事变里关押过党国大员的地方,陈介山倒是圆了自己°受到特殊待遇'的梦想。只是这种特遇"让他本以不堪重负的精神愈发脆弱。
自己会不会被八路枪毙?
自己会不会被八路一直关到死?
沉浸于没日没夜的胡思乱想中,陈介山的精神高度紧绷。后来几日,他甚至还听到了胡琴斋先生在被飞机拉回山城之后.
由蒋公作保,被孔家宋家按着头去和孔二小姐相
亲结婚,要成大喜的事情。
这样的对比让陈介山更加愤愤不平:"胡司令一样打了败仗,怎么还能结婚办酒?在下好歹是个司令…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弟兄一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