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危险不要过来!那男人一边巩叫,一边往外跑。他抱着一个孩子的襁褓,将小娃娃丢到地上后,又转头往屋里跑去。可这一次,他没跑几步就倒在地上了,再也没有起来。有人认出来,这人就是日侨区里的医生,小田谦治。
“我这个时候已经基本知道发生什么事请了。圭室却气得发抖,他冲着那几个日侨大骂,说小田医生在平常为了大家的健康和生命奔走操劳,你们居然就这样看着小田医生倒在门口,也不帮助他――甚至连把他从门口拖出来也没有做到。”
坂木三郎苦笑一声,"一下子,那些没有遭灾的日侨就爆炸了。你说这些谁又知道啊! “"小田不是自己喊叫我们不要过去的吗!""你说的这么简单,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救他啊! '...
叫的骂的,怎么样的都有,还好一旁的八路军同志喝骂了一声。一见我军战士挎的冲锋枪,他们又一下子安静下来。”“总凭子弹,总归是难以获得群众真心支持的嘛。”
“哎,你说的没错。可有些时候,这也是管用的手段。”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着,坂木三郎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接下去,我戴着防毒面具进了屋子里勘察情况。屋子里布置的很是简朴,当然也是属于日侨的那种简朴。我同防化兵同志很快发现了屋主人的身份信息,同时也发现了毒气的来源:是一个装着青酸液体的玻璃瓶。
“青酸就是氢氰酸,王桑,实际上氢氰酸,并不是日军常用的毒气。
"这东西虽然毒性很高,吸入5秒就能昏厥,几分钟就能致死。但是它不便装填在金属炮弹炸弹里,而且也很容易在光线下被分解,必须要装在密闭的玻璃瓶子里。所以相比在战场上运用,这东西往往被用来杀害在密闭空间里的人。
'那瓶青酸就被放在一个小木箱子里,上边挂了一个弹簧控制的击锤--只要有人打开锁头,开了箱子,击锤就会落下,打碎玻璃瓶,释放其中带有压力的青酸气。不过我注意到,在玻璃瓶的旁边都是裁好的废纸片,就和纸币的大小差不多。”
说到这里,坂木三郎突然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连眼泪都出来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愤怒。
“"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这种就像是拿着刀进屋杀人,却要在选择刀鞘材质和装潢上下诸多功夫的行为,简直就是无可理喻:为什么要杀害这一家日本人,为什么要杀害一个帮着‘自己人'做事的残置谍,还在杀人装置上这么费心思?
“王桑,我在想,是不是我在八路军里呆久了,思维就容易变得不那么'日本了?或者说,是不是我现在的思路因为显得太过正常,反而同其他日本人格格不入了2"
坂木三郎对面的人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坂木继续说下去。
“最后,在某个瞬间,就像是我脑子深处一个早就被遗忘的开关被打开了。我突然一下子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
“今西隆人这个残置谍,在完成挖掘投放芥子毒气的任务之后,便对于野战瓦斯部对不再有什么价值了,他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无用的废物,是可以被献身的东西了。而'东西'自然是要妥善的处置,否则还可能会泄露秘密。
"就和我一样,被击落的飞行士就是要死,要成为军神的。那么完成任务的残置谍也就是要死的,像是抹布一样被丢掉的--这或许就是他们的逻辑了。"坂木喘息着,好似回想起了不愿想起的东西。然后,他舒了一口气:
"这种逻辑让我害怕: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被灌入了我的脑海里的?“他说,"不过,我听说,最有可能干出这件事情驻蒙军野战瓦斯专门部队已经在战斗中被八路军的航空兵爆击,几乎全部死掉了。那个时候,我非常开心,但却又有了一点惋惜的心情--我有点惋惜他们没有被我们的部队抓住,进行公开审判再处以死刑。
“这种丝毫不觉之为罪恶的感觉,或许就是这样的吧?”
“之后我走出了屋子,看到了在外边忙碌的人。"他继续往下叙述,"山田一夫,也就是山田桑正在给小田医生做心肺复苏。
"他在加入反战同盟会之前便是东京帝国大学医学科的高材生,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平常,时候也是个很温和的人,可现在,我看他满头大汗,一边大声叫喊,一边不停地按压病人的胸膛――但是我们终究赶到得太晚了。
"打开箱子的今西太太最早被宣告死亡,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大郎也没有了呼吸和心跳,除开被最早抱出来的小娃娃已经开始哇哇大哭外,小田谦治最终也死了∶山田桑同其他的八路军同志连续做了近一小时的复苏术,还给他注射了亚硝酸解毒剂,但最终也没有把他救回来。"
""据我们了们解,小田谦治大夫在云中城算是很有名望的,"王桑回答,“虽然他是日本人,但是也给中国人看病。他还偷偷把西药开给中国人使用,鬼子可是不允许日本医生这样干的。”
唉,是啊,他是一个好人。可死在战争里的好人不止他一个,不说无数牺牲的干部和战士,单是反战同盟会里,就有好几位牺牲在战场上的"坂木三郎低下头来,“但是,真正让我想不通,来找王桑你的,还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坂木同志,你先等等。”
察觉到坂木三郎情绪变化的王桑抬起了手,先止住了这位同盟会书记的发言。他站起身来,给坂木的茶杯子里加入了热水。“谢谢。”
手里的温度让坂木的情绪好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了最后的叙说。
第五百零九章日本故事:坂木三郎的决意(完)
(补上昨晚的)
“心肺复苏是非常耗费体力的,我先前接受培训的时候,身强力壮者也没法坚持20分钟。在对现场几位被害者的抢救中,八路军的同志和山田大夫互相轮换,坚持了一个小时。直到最后大家都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可最后还是没有救回小田医生的生命。
“因为青酸气而死去的人,皮肤是粉红色的。那是一种特别诡异的颜色--我后来查阅书籍才知道,青酸可以让被害人的细胞失去使用氧气的能力,所以中毒之后,原本富含碳气的静脉血就变成鲜红色了。”
坂木三郎喝了一口热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有的人摇头叹息,有的人茫然无措,有的人无动于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还有的人满脸不耐烦....
在宣布了小田谦治医生的死亡之后,有一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她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到了盖着布的小田医生旁。她掀开盖布,捧着小田谦治冰冷但是带着异样红晕的脸,呼喊着他的名字。
因为害怕在衣服里还有吸附一些氢氰酸气体,再造成二次伤害,一旁的圭室启之便上去阻止。当即就有八路军战士走过去要把女人拉开来。可没人想到这个身材矮小,体型甚至有点清瘦的女人竟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竟然一下把战士推了个翅趄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她状若疯癫,语调尖利,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哀痛。
“这应该是小田医生的亲人吧,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坂木三郎说,"任谁看见挚爱的亲人在面前死去,都是巨大的痛苦…加入同盟会以来,我去过不少根据地,见到过很多妻离子散、天人两隔的惨剧。我努力站在他们的视角,去体会他们的痛苦,去设身处地地想象他们的心境,我也借此了解到了日本侵略者给中国人带来了多大的伤痛
"时间一长,我本以为自己能够习惯和理解这种状况了--战争很激烈,是没有时间给人去慢慢感怀伤痛的,战争中的死亡也是常见的--然后,我听到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啊啊,倒霉的繁子啊,她没了丈夫。”
“她叫繁子是么?“坂木对面的王桑提问。
"恩,是个很常见的女性名字,在日本。不过我很快看到了她的脸,几乎在那一瞬间我就确认了她的身份。"坂木三郎把头低了下去,他的声音像是从地面上爬了出来,"也就是在那―瞬间我才知道。即便是先前在脑内想定过多么悲惨的境况,我实际上一直是有点儿处在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视角的。之前,我其实并未真正地亲身体味过哪怕一半那样的痛苦。
"是的,王桑,小田繁子。她曾经的名字是笛木繁子,按着日本现在的习惯,如果嫁了人是会改夫姓的。就是她了,是我在日本时候的邻居,先前就认识的人。"
在这里遇到笛木繁子就像个巨大的玩笑。
对于坂木三郎来说,在日本时候的记忆已经逐渐远去,但依旧是他脑海深处保留的一块净土∶在那里,父亲会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喋喋不休吹嘘往日富足;母亲会拿着竹藤编制的拍子,在阳光下敲打晾晒的被褥,而自己则在乡间的土路上狂奔,给青梅竹马展示自己考入滨松陆军飞行学校的证明--一张录取通知书。
那时候的繁子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繁子,繁子,我就要去飞行士学校了!”“啊,坂木君,你就要去军队了吗?”
“是啊!我不仅要去军队了,我还要成为飞行士呢!”
那时候在日本农村里能考进飞行学校是一件挺了不得的事情,年轻的坂木骄傲挺胸,"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名飞曹了!我就开着飞机,穿着制服回来娶你啊!“"哎呀,哎呀,坂木君你胡说什么啊! "小姑娘对土味的表白没有什么抵抗力,羞红了脸,“但是之后你去那边了,是不是我就见不到你了?"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
“我当时还对战争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大约是能改变自己命运,又能为了所谓皇国贡献力量的事情。之后我在学校里,在航空队的时候就经常给她写信,我还写日记记载每天的事情,准备以后给繁子讲故事,甚至因为这事情我还遭了不少老兵的欺负。"现在长大了许多的坂木摸了摸鼻子,自嘲地说,
"再后来,我就被派到中国来作战,座机又在机场被轰炸,之后又被咱们战士俘虏了--之后的事情王桑你肯定知道,军国主义的日本需要一个死掉的坂木军神,而不需要一个活生生的我。我便彻底在日本成了一个死人,甚至连信也没有办法给繁子写了。”
""所以坂木同志,是为了自己青梅竹马嫁作他人妇感到了伤感么?"王桑难得调侃了一句,“这不奇怪,年轻人嘛...…"
不不不,并不是这样的。既然我在日本那边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责怪繁子嫁人...虽然的确有点不甘心就是.但是小田谦治医生还是很有名望的,也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没有什么个人情绪。”
坂木三郎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感到震惊的,是后边的事情。”
“繁子并不是‘自愿'来到中国的。”
他顿了一顿,强调道,“不,在日本人眼里,可能就是'自愿'。”
"小田医生他们这一拨日侨,是日本所谓满蒙拓殖团的先导移民。这种虽然是所谓乙种资源移民,但实际上却是由军国主义政府和军队主导的行动。他们通过高呼为国开疆拓土,为陛下尽忠尽责,吹嘘满蒙地区物产丰美,可以改善生活之类的办法,欺骗了很多变卖家产,自费前来中国的日本人。
"而这其中男性的比例很高,日本政府就想了个办法--组织一群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到中国来。”
"其实对于很多日本百姓来说,中国又远,又陌生,加上日本政府长年累月宣传日本是世界上最好、最干净、最伟大的国家,很多人是不愿意来的。"坂木三郎解释起这个同中国完全不一样的现象来,“但是日本政府又不能出面强制抓人,这会被政治敌人利用做文章的。
“他们就利用像是国防妇女会、"东亚劝业会社这样的机构,强迫强别人自愿加入这个所谓的女子团体里来。若是不愿意,那么这户人家就会在村子里被说闲话,被排挤,甚至断绝关系,所谓’村八分'就是这样--到最后,就连家里人都会为了尽早摆脱这种局面,将女孩子推出去'自愿加入'。
"这些姑娘有很多染病,死在了路上,也有一些留在了东北,嫁给从未认识过的人,还有一些在战场上死掉了。而繁子也成为了这些人的目标,或许是因为我死了,她在村子里也成了闲人嘴里′还没出嫁的寡妇',被人强迫着自愿加入了这些团体。
“只不过繁子的运气比较好,她最后是进入了拓殖团,而不是所谓的'战地抚慰团'和'战地慰安团...而且她还遇到了小田谦治这样的好医生,组成家庭,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坂木三邮望向王桑,说道,"所以我觉得,繁子她应该算是军国主义日本的受害者。更何况,正是日军在她眼前,使用毒气杀死了他的丈夫--我觉得这本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王桑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可是….可是, 坂木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喊了繁子的名字,而繁子转过头来看到了我--当她注意到我胸口臼本人反战同盟会的布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居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愤怒。”
“她朝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拼了命的撕打我就像是受伤的野兽。她质问我,怒骂我为什么投降了共产军
为什么要为杀死她丈夫的共产军'助纣为虐'。
“她又哭又叫,说我是骗子,说我不是死在战场上了么,为什么不简单明白地死掉就好;说我害死了她的丈夫.
要我把她的丈夫还回去。
"她最后没了力气,哭着说小田医生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从来都是为了别人着想,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照顾街坊邻居,说如果不是我们发动进攻,小田就不会死.…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2明明是日军欺骗今西一家去挖掘芥子气,害死了今西先生;明明是瓦斯部队用毒气杀人灭口,在繁子眼前杀害了她的丈夫--为什么,明明是法西斯主义受害者的繁子,却要反过来维护这个该挨千刀的法西斯?!”
坂木三郎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尽管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过去,现在的他照理说应能更加理性地面对当时。可他的情绪依旧像是海浪一样波涛汹涌:“不瞒您说,王桑,我当时,我当时甚至生出一股子暴虐的冲动来,想要把这样的繁子,这样的日本人....统统铲除掉...…
呼,呼,呼,房间里只剩下了坂木的喘息声。良久之后,他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
但,这不是一个革命者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我还是日本侵略者,法西斯的走狗,大可以这样做,但我现在是一个革命者,一个正义的伙伴,我不应该这样做。"
"从我记事开始,我和繁子就沉浸在日本是东亚文明之国,皇天正道之国的宣传之中,觉得人人都需要为了皇国八纮一宇,天下布武而奉献自身。日本人民都要为了大东亚共荣而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但是这种东西不仅给亚洲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也给日本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就算从最功利的角度来说,日军占领了朝鲜、东北、中国的大片土地,掠夺了这么多物资,日本百姓的生活有因此变得更好吗?根本没有,甚至反而更加糟糕了。”
坂木三郎的语气开始变得坚定起来,他的眼神也变得逐渐清明:“我现在已经脱离了那个环境,可像繁子那样的许多人,却依旧被这样的宣传所蒙蔽-―他们是战争的受害者,却自觉或者不自觉地为了这场罪恶的侵路战争而做着贡献。所以我们不仅需要打败日本军队,还需要想办法革除这种错误的宣传,甚至是日本的群体共识,这一定是艰巨而持久的战斗。”
是的,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这种雪亮的眼睛,是会被蒙蔽,被欺骗,被诱导的。长期处于军国主义日本的错误宣传之下,日本人民的眼睛恐怕还会盯着那个法西斯迷梦很长一段时间。”
坂木对面的王桑,王学文说道,"坂木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倒是不用我说什么了。"他扬了扬手上的申请书
“这就是你打这份报告的心路历程么?”
“是的。”
坂木三郎坚定地说,
“我决定从我能做的事情开始--王桑,我想申请上战场,并不是单纯地喊话,而是像八路军的战士一样,拿起武器去战斗,去终结这场不义的战斗! "
第五百一十章冈村的解决方案
华北战场的大败终究还是传递出了激烈的震荡,"消失"一个方面军下属的"集团军"级单位的事情,在日本对外侵路的历史上也是少有的事情。
这种巨大的锅需要巨大的人来背,1941年9月,犯下此等无可弥补之罪责的日本陆军三长官:陆军大臣东条英机,教育总监山田乙三,还有参谋总长板垣征四郎不得不集体入宫请辞,向着天闹黑卡递出了辞职状,准备三人合力,背起大锅。
不过天皇对这三份辞职状并未批复,而是选择了“留中不发"--这种行为在日本政界的含义大约就是:天皇看好你们,现在给你们和陆军一次机会,可以将功赎罪。毕竟现在三人如果真辞职滚蛋了,谁来接任呢?
于是乎,日本陆军大本营开始以颇为积极的态度推进"找场子"的行动,在华北的冈村宁次先生也在日渐头秃的焦虑之中迎来了新的好消息。“什么?居然都通过了?”
“嗨!司令官阁下,大本营那边不仅通过了您增兵的要求,还额外协调了兵力前来增援!”
“那好啊,那可好啊! "冈村宁次一直阴沉的老头脸也终于稍微放开了点儿,“你去通知田边君,马上召开参谋会
议!”
“嗨!”
日本的参谋体系运作方法是"裁可制”。
简而言之就是长官负责提出一个粗略的目标和大致方向,然后具体计划、执行方式和步骤细节均由昭和参谋们分解制定,再把计划通过参谋副长和参谋长两级审定修改,最终再报给指挥官裁定:如果不行,就打回去重新改;如果可以,那么就执行。
这套机制除了给参谋小将独走的机制之外,在中国战场上运转的其实一直不错。不过,冈村宁次最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直接参与参谋的谋划过程,亲自去调整参谋们做出的一些规划细节。方面的不少参谋总觉得,指挥官阁下愈发有点儿神经质起来了。
但当他们看到华北战局目前的情况时,一切好像又变得情有可原了。参谋们闭口不言,熟练地把小旗子在沙盘上插好,华北的局势在冈村宁次的面前铺展开来。
此时的华北,情况已经同历史上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相比本时空半年前也有了重大的变化。炮楼封锁沟、竹篱隔离墙这种东西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现在整个华北日军几乎就是靠着铁路和一些高等级公路在保持对几大根据地的名义隔离。
“在驻蒙军败走之后,情况变得糟糕了好多啊。”
冈村把目光先放在了第一军之上。作为盘踞在晋省最主要的日军力量,第一军不仅需要负担起镇压共产军的任务,还要采掘煤矿、搜刮粮食,乃至砸毁缝纫机、驱逐共产军的产品,以形成供日本制造品倾销的市场....
(在晋省砸缝纫机是历史真事儿,诡异。)嗯,现在的任务是先保住第一军的存在。
冈村其实很想写个报告给大本营,直接了当地把第一军撤回华北平原来。这样兵力一收缩,便能彻底确保平汉、津浦两条铁路的安全,以充分的兵力阻隔共产军的渗透穿越。
但这在政治上不可能,甚至在战术上也有不小的隐患。
现在的第一军,与其说是因兵力不足而动弹不得,不如说已经南北分离而变得"半身不遂'”。在绥远战役之后,为了防备北方神秘的"共产军重兵集团",被一些传言和战报吓坏了的第一军,直接把驻防晋中汾河河谷地区的第65师团(前独混16)抽来大半,强行军增援防御朔州桑干河一线的第52师团(前独混3)。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在桑干河形成了一条重兵防线,阻止了共产军的南下。但是晋南那边就遭了殃。
冈村最近收到了第一军的不少电报,缺了大部兵力的65师团没能力镇守住整个防区了,整个晋中地区全部共产军的吕梁军分区(新成立)和太行军分区给控制了。为了保住在汾河河谷中的铁路线,65师团甚至没法抽人去救援外围守备据点中的小部队,只能放任他们在据点里被消灭或者在撤离的道路上被伏击。
那么不抽人去北边行不行呢?
不行,不抽人信不信八路的坦克车马上开过桑干河到鬼子家门口来。“晋省战场在战略上就被分为两块了。"冈村说道,“真是糟糕啊。”
"我们可以让晋阳城的第58师团(前独混9)、漾泉的第53师团(前独混4)还有平阳的第41师团抽出兵力,南北对进,消灭汾河周边的共产军。"有参谋建议,"共产军的游击部队无力对付加强了大队炮的中队攻击,此战定可获胜。”
“不,我们不管。”
冈村干脆地拒绝了这个建议,“晋南的41师团和37师团需监视关中共产军和果脯军,还要防备河津三角地区的共产军--如果真的有情况发生,他们可以走中条山地区,在36师团的协助下转进。”
用最高等级的战术解决了晋省的问题之后,冈村宁次开始关注华北的另一个主要战场,鲁省,以及在那边承担主力的第12军。他们的情况也不乐观。
鲁省的主要敌人并不是秘密,是共产军的虎将101和他的伙伴罗慎镇。冈村回忆起自己看的情报总结,他俩从三年多前就开始在晋省活动,大致被击毙了两到三次,一路活蹦乱跳,发展出了冀鲁边、清河、胶东、鲁中、鲁南、滨海等多个根据地和军分区。
根据日军掌握的少数情报,这些根据地根本就没有被日军的封锁线隔开,反而是互相沟通、存在联络交流的。
整个鲁省日军能掌握的可靠交通线也就只剩下胶济铁路一条
了,甚至连去威海卫的威潍公路上,日军也只能保证沿途的据点以点状态势存在。
先前32师团还在的时候,鲁省还能保证基本的均势。但是32师团现在已经在"冀中敌中横断作战中失去了2个联队和大多数的火炮,剩下的一个联队甚至连伪军都指挥不动多少了。他们只能蹲在兖州城里,用最后的几门94式山炮和31式火炮保护自己,看着城外的治安逐渐劣化..或者干脆出城买一包共产军的"大公鸡%髀香烟抽一抽。躺平拉倒。
“对了,共产军王建安部还没有被驱逐?最新的情况怎么样?“冈村问,他看到了潍县坊子镇上的一面红色旗子
顿时感到浑身难受,"12军能自己解决问题么?”
在差不多10天前,12军汇报,鲁中的王建安部趁着鲁省兵力空虚,配合清河的杨国夫部,一举突袭潍县坊子镇,占领了胶济铁路和威潍公路的关键交汇点,将位于威海卫、东莱的第54师团(前独混5整个孤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