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186章

作者:遗忘之枫X

可负责中央工业委员会的黄静斋发现,这位手里好多外汇"顾问同d"M是按着惠农钢铁厂的上限产能采购的采矿选矿预处理设备,布置进口的空气分离设备,甚至是提前规划了宁省内部的铁路大致走向,提前准备了火车机头组装所需要的材料器件,但是却"严重超额"地安装了发电设备。

这些电力设备吞吃了大量的石嘴山地区优质的动力煤,发出了强大的电能,支撑起了惠农一期、惠农二期的空气分离装置、合金混料炉、酸性转炉、LD氧气顶吹转炉、LF氩气保护精炼炉和VD真空脱气炉的巨大能耗。他们还供应给惠农地区其他的诸多工厂,让他们能够进行煤化工、机加工、化学合成等诸多工作...

所以,惠农钢铁联合体有着让苏联专家都高呼奇迹的技术水平,以及让苏联专家都感觉到屈才"*的30万吨钢产能和100万吨铁产能-―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小刘同志采购的美制燃煤机组的负载仍尚未满载,以至于几台机组可以交替运行检修,培训了不少运维工程师。

黄静斋一直很不理解这件事情,现在的大型燃煤发电轮机机组均为进口,多数部件国内都无法生产,需要西北通道的运输队和蚂蚁搬家一样,用最大载量35吨的进口重型拖挂车一点点拉进来,再慢慢组装拼接而成的,奢靡甚大,耗费甚多。

而且在二期建设之后,惠农钢铁厂的主要产能已经基本拉满,剩下的就是增添电渣重熔炉和电弧精炼炉这两个专业的"'特钢炉"了,用电增幅虽然很大,但还是能计算的数字:在电力系统上多花的这么多外汇,这么多人力物力成本,如果用来进口其他必须的设备和物资,岂不是更好?

“当时我可没想到,刘贺连你是给侯先生打埋伏呢!

“你连侯启荣先生还没完全提出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材料了?永利厂还在建设的设备,你却连电力容量都提前规划好了。"黄静斋反驳,"刘半仙啊,这没点儿前后眼,我是不信的。侯先生,你来评评理,究竟是不是这样?”

“我倒是希望刘贺连先生真是半仙,"另一边的侯启荣笑着说,“这样,研究尿素氮肥工艺时候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可以直接来找刘先生了。"“侯先生啊,我可不是什么百宝库,您不能这么不厚道啊!“刘贺连作无奈状地摊手,“我最多只能指出一些路线

上的看法,具体的研究,我这边可能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刘先生可莫要妄自菲薄。在化工领域,有路线指引确实是已经属于天大的帮助了。想当年,我探索索氏法制碱的思路,能借鉴的不过是几句报纸上的粗略报道而已。"侯启荣拍了胸脯,"现在有了组织这样大的支持,再不研究出一些东西来,我自己便去把永利的牌子给砸了。"

作为此时中国民族化工业的领军人物,侯启荣在39年之后便受到黄海化学社的邀请,来到了边区--在工业委的协调下,惠农新设的煤头合成氨二期分出一部分氮源来,用来给侯先生的永利实验新的制碱工艺流程。但是很快,刘贺连就给中央打了申请,找上了永利厂。

他在听完侯启荣对"联合制碱法"的工艺简介之后,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侯氏制碱法相对于边区已有索氏法的优势在于节约食盐,缩短了生产流程,且可以生产出副产品氯化铵,是氮肥的一种。

但是,氯化铵若是作为化肥来使用肥效并不好,且会导致土壤酸化,让小麦和玉米在连续用肥后难以继续提升产量。更关键的是,因为联合制碱法对于氮源的回收使用不足,相较于索氏法会消耗多的氨―-现在边区合成氨的产能有限,应该尽量节约着用。

"侯先生,纯碱是化工产业的支柱,但是化工产业也是农业的支柱。在农业为工业提供发展资本和劳动力的同时,中国的工业也应该反哺农业的发展,促进工农业的共同进步。

“我虽不想说的太过沉重,但是吃饭问题千百年来都是中国人民的头号问题:我想请侯先生的永利厂承接氮肥生产的任务。"

侯启荣回忆起当时刘贺连同自己说的话,总是有点儿心潮澎湃。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民家里的侯启荣自然是知道化学肥料对于农作物增产的作用的,这些年根据地的磷肥、钾肥产能一直相对较少,使用碳化法的碳铵产能略好,但是还是远远不够使用--他答应了刘贺连,并询问中央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新氮肥厂,是继续扩大碳铵产能,还是硫铵,或者是肥效更好的硝铵?

结果,这位“百宝箱"同志蹦出一个词来:“尿素”。

“现在永利厂算是上了刘先生的′贼船′啦!”

望着眼前正在铺设地基的两个水溶液全循环的实验装置,侯启荣感慨,"永利本是碱厂,氮肥只是副业,今后组织有安排,没准就会变成纯碱和氮肥皆有的化工厂了。"“两条路线,齐头并进。虽然这个实验装置装的规模略小,但都是按着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标准来的。如果试运行能够获得成功,2年之后光是实验装置,我们就能收获1万吨/年的尿素产能。"黄静斋默念,“刘贺连,刘贺连,咱们估算的氮肥折算粮食产量,比例是多少来着?”

"去年的实验结果:对于之前不施肥或者只有腐熟肥的农田,1公斤有效氮对于水稻、小麦、玉米的增产分别是54公斤、43公斤和51公斤,作物的吸收率在试验田里测得是35%-38%,实际的话,可能在27、28%左右吧。”

刘贺连想了想数据,迅速地做了一点儿心算:"咱们现在产量最高的碳铵含氮量是17%,实际使用中会降低;尿素是45%,只要不受潮,问题就不大….这样折算一下,差不多是1公斤碳铵提升2.5公斤的水稻、2公斤的小麦、2.4公斤的玉米;1公斤尿素则变为6.8公斤、5.4公斤和6.4公斤.

"也就是不算已经生产的碳铵,光是实验装置里的尿素就能增产两万吨的小麦啊...我看,如果6炮厂的厂长知道这个消息,就不会对咱们从他们那边捞炮管吹胡子瞪眼了。”

黄静斋摇摇头,网起当时自己拿着批文去生产12火炮的6炮厂化缘的故事,不由得又忍俊不禁。末了,他把头转向了侯启荣和刘贺连,询问道:"如果能成,刘贺连,你这回给尿素留的电容量是多少?”

嗯.......

刘贺连把头转过去,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而侯启荣则是左右瞧了瞧,再偷偷地将两手伸出食指来,互相垂直地摆在了一起。“喏,大概这么多。”

第五百一十九章辛巳硕果⑵)关中华仪

一年多前,魔都绍敦电机厂在镐京开了个分厂。

不过与其说,魔都绍敦电机厂投资了个关中分厂,不如说魔都绍敦电机厂把在租界的本厂来了个经典的"金蝉脱壳

在一家友好的华人外资企业"摸鱼投资公司”的帮助下,魔都绍敦电机厂、无线电厂和霓虹灯厂因市场环境波动

要不因管理不善而资不抵债,要不因完不成订单而面临天

价违约金,要不因为厂房租金逐年攀升而无力负担成本,纷纷处置资产、出售股份或者接受这个外资企业的注资。

很快,这家投资公司在保留了诸多设备和熟练工人之后,将原有的工人带走了一大批,只留下一些本地的工程师组织租界内公司的生产,"在减员增效、技术改造之后,顺利地盘活了企业资产,提升了资本运作效率"。

就在魔都人感叹几家民族实业企业又沦陷在外国资本淫威之下的时候,那些愿意离开的工人经历了一次奇怪的旅程:

他们首先莫名其妙地成了四明银行魔都分行旗下某贸易公司的员工,再负责押运一批物资,在魔都登船南下前往粤省湾仔岛。在这里,新控股股东"摸鱼投资"将老旧的三手生产设备处理给了当地的一个越南货代,将整个物资押送团队变成了一个只有人员的"旅行团"。

接下去,工人群体们再度登船前往羊城湾(现今的粤G地区)--在这里,他们得到了^奇怪神秘好心人"的协助,登上了国民政府进口物资的卡车,一路摇晃北上,经八桂、林城、山城,最终抵达关中。

而厂子里的工程师因为受关注度更高,则是登上了飞机,先飞往了日本长崎。尔后,在这个远东的交通枢纽港里,他们反过来再度乘船南下,前往缅甸仰光,再改乘飞机回到了镐京―—这样一来一去,整个魔都绍敦电机厂总算在40年6月份完成了内迁工作,重新在关中聚首。

最后,这些经历了长途跋涉的工人和工程师们发现,用于生产的诸多设备已经早于他们来到了这里。在刚刚改建完成不久的的工厂里,二手的、新的设备规律排列,等待着他们的启封运用。

很快,一个叫做"绍敦电机厂关中分厂的新机电厂便在关中恢复了生产,开始向外输出此时属于高科技的机电产品--当然,在另一个系统里,它也被叫做'华润·绍敦镐京仪器电子厂”,简称"华仪厂”。

在魔都租界孤岛的时候,绍敦电机厂的生产能力便十分出众。在当时的国内,它是为数不多可以生产电报机射频原件、电动机、霓虹灯等电子产品的公司,甚至能够生产高周波电光管、高压镇流器、高频震荡原件等颇为高端的机电零件。

但是,也同魔都租界的很多其他工厂一样,绍敦电机厂的两头在外∵:原料依赖进口,产品也依赖出口。这样一来,连绵的战事和不断变化的国际局势,甚至是租界里发生的一些地下事件都会对他们正常的经营产生冲击,所以厂子的效率和产能一直不咋样,甚至还经常被迫停产。

而现在,在厂长兼首席工程师蔡肃侯的关系从联共转回中共,以及华润系统注入技术的情况下,重新转生为“华仪厂的绍敦机电开始在技术层面上突飞猛进。

在补充了因果脯大贩北货洋货而破产的北确、宿豫的内迁玻璃工人之后,绍敦厂开始生产品类较为齐全的传统电子管,并在被称为手指管"的中低压微型电子管上下了不少功夫,展开技术验证和开发工作。

这是一种在1940年被美国雷神电子公司研究出的电子管改型,可以把灯泡一样大的电子管改造成铅笔头那么大,主要用在中低功率领域--这也是大多数军用电台的工作范围--绍敦厂那从未来""曙光厂"挪移过来的技术路线生产的"手指管"在体积上比雷神的略大,但是成本却低上一截,方便大量生产。

最终,在一年时间的调试和产线磨合之后,虽说还有诸如超细钨丝这样的玩意儿需要从欧美进口,绍敦厂还是在41年年中顺利地实现了生产线的顺行,拥有了年产10-15万左右各类电子管的能力(视产品不同而有所差异)。

不过,因为未来渠道的关系,八路军这边已经大量运用以晶体管和集成电路为代表的射频元器件,对电子管的需求并不是很大,而且绍敦厂也并不打算全面扩产电子管,而是准备同八路军的黑科技小组"—并进行下一代电子元器件的要求--可原本就生产电子管和机电设备的工人并不能闲着,这些产品应该卖给谁呢?

“喂?喂! oMH、ABa、TpM,幺两三,oAVH、ABa、Tpm,幺两三….…"

1941年9月,在关中的一片刚收完的棉花田旁,崔可夫正开着一台嘎斯车,在八路战土的陪同下行驶。似乎找到一个满意的停车地后,这个毛熊将军将手边车座中间的一个"电木砖头"扯下来,握在手里,拧动了开关,然后便跳下了座位,甚至没等车子停稳,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我是瓦里西!你能听到我吗?“他压下电木砖头上的通话按钮,问道,“我在使用宝峰1号同你通话。"电木砖头里响起嘶嘶嘶的电流嘈杂声,进而传出"别尔斯基"德米特里·阿纳托利耶维奇·米迪伟德夫斯基的声音:

“瓦里西..…..嘶嘶嘶.....….瓦里西,我可以听到你,有点模糊,但

是可以听得清,完毕。”

崔可夫皱着眉头,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分辨出别尔斯基那胖胖的声音,他有点儿遗憾地说,"看上去这个距离就差不多是极限了,德米特里-―你现在在哪里?""吱吱嘶嘶...…..我在一个叫做窑店的地方,就在...…..嘶嘶嘶....路上,哦.......…..你好!达瓦里希,您吃了吗....

不管那边聊起天来的别尔科夫,随车战士熟练地将地图拿过来,摊放在路旁的一个树墩上,“崔可夫同志,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点,"我们一直是沿着路跑过来的。熊斯基同志说的窑店,大约在这里,我们的东偏北方向。”

“谢谢你,同志。窑店,窑店.……"崔可夫也不讲究,他就地蹲下,观察起地图来。可随着他蹲下来的动作,"宝峰1号°里的电流噪音也愈发大了,别尔斯基的声音被滋啦滋啦的响动遮蔽,几乎是听不出来了。直到崔可夫可将那根鞭状天线拉长,高举机器并把它指向西边,通话的质量才稍微恢复一点儿。

“通话距离大约......4.8公里的样子。”

"是的,崔将军,在山区可能要减少六成还多的样子吧,咱们测试的结果,最多一公里多点儿。"一旁的厂方技术员补充, "48公里,这是平原的成绩。咱们华仪厂的推荐使用距离,也是在4-5公里这左右。”

“不不不,这已经很不错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崔可夫一边摇头,一边抬起手来端详这个'电木砖头"来--这是一台便携式的单兵步话机,像一个电话听筒一样。崔可夫用手穿过步话机背后的织物带,掂了掂重量,这玩意儿在塞满电池之后足有5斤重,就像一个锻炼用的杠铃。

正面的操作面板上只有几个按钮:一个开关,一个音量旋钮和一个8档调节的频段旋钮。这个功能允许通讯员随时选择07号共8个可变的AM通讯档位,而不是同美国摩托罗拉公司正在生产的SCR-536那样,需要在修配站里对电路板进行调整才能更改频率。不过,这也让宝峰1号"手台比SCR536多用了一个电子管,达到了6根电子管的水平。

“真方便,比电台轻多了,一个人就能带着使用。"他想,然后向技术员提出了问题,"这位同志,电台工作时间能有多长呢?”

我们测)试,连续不断的激烈通话下,一个干电池包大约可以持续6个小时。"技术员说,"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宝峰1号的续航大约在20小时左右--不过如果天气太冷,电池寿命会降低,期望的寿命大约是16小时。”

“这很棒了,同志。现在我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崔可夫将通话器放下,“现在,华仪厂一个月可以生产多少台宝峰1号?去掉保障八路军同志们的需求之后,能供应给苏维埃多少呢?”“这个我就没有确数了,如果就以这个状态批产,大约是每个月一千多台吧...…”

技术员有点儿为难地挠了挠头,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只能从技术上出发,"崔将军,我们还在改进宝峰1号,现在6个管的构型只能调整8个频段。我们打算将它提升到8管构型,这样不仅能够将频段变化到64个,还可以进一步降低故障率,提高系统的强健性。您可以等...…”

“不不不,我亲爱的同志,亲爱的同志,你听我说。”

崔可夫摇摇头,关掉了吱吱作响的通话电台:"宝峰1号现在的样子就已经足够满足需求了。你可能很难想象在苏德战场上的战斗,在那里,成百上千台坦克、飞机、火炮可能在一天的战斗中就会被消耗殆尽,这个棒极了的小电台也一样--你能明白吗?苏联红军前线的将士每一分钟都在纳粹分子的炮火下丧失生命...

"所以,现在我更希望您这边可以尽快地加快生产的规模,增加出产的数量。6枚电子管提升到8枚,看似的确是增加了电台的可靠性,但是不也降低了三分之一的产能吗?”

“啊.....这个,崔将军,您可能得和我们厂长还有军代表他们说了....…”

"这没有问题,我回去联系他们的。但现在,尽快,苏联红军的确需要尽快获得尽可能多的宝峰电台'。"崔可夫握住了技术员的手,诚恳乃至有点儿急切地说道,“你们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同我说,也可以去找别尔科夫'联络员。我这次回去,一定会尽全力推动这件事的。

第五百二十章辛巳硕果(3)陕甘轮轨

“帝国主义的铁路铺到哪里,帝国主义侵略的魔掌就伸到哪里。”

这是对中国近代史上沦为半殖民地时那段血泪历史片段的一种描述,彼时,帝国主义列强借着在中国修筑铁路的机会,掠夺中国的路权,侵吞中国的劳动力和原材料,倾销他们的商品。就连后来日本人侵占东三省之后,“满铁"机构也在后续的殖民统治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但是就像是武器没有好坏与否,只有被谁拿在手里的区别一样,铁路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八路军虽然有着扒路军"的诨名,也会在敌占区积极地破坏铁路,但是自然也是明白这由两条钢轨、无数枕木和道酢搭建起来的玩意儿,以及上边跑着的机车有多大的价值的:

它是沟通地区间物资交流的动脉,是工业原料和产品输送的通道,是人员交流的手段,也是军事运输的红把子”。毕竟再糟糕的火车,一列下来千吨的货物总是能装的啊!而这样吨位的物资,若是全部要用汽车来运,那么又得花掉多少车辆?

你瞧,在这次绥远战役里,八路军的后勤,绝大多数不就是铁路运输的?

八路军对铁路的渴望可要比绥远战役要早得多。在这个时空里,边区不再是历史上那般需要靠铁轨钢来造枪的落后区域了,它主要的工业中心有三个。

这些工业区均是依托黑色金属工业而诞生的中小型工业集群:位于惠农地区,以宁省矿产和黄河水为核心的宁省联合工业中心;位于肤施,依托国统区关中物资、延长油田、"物资中心“供货和肤施特钢为核心的肤施工业区;以及位于驼城,基于神府、府谷矿产,引入国统区民族资本家而建立的驼城工业区。

它们生产的产品和不同进口的物资一起,支撑起了边区最最基本的建设所需。除此之外,还有像是位于富县和耀县的水泥综合体,位于定、盐等地的化工综合体,以及位于关中,尚在进行建设和开发的飞机综合体、新化工综合体等产业集群。

这些工业集群因为各自的地理、政治、军事因素分散布置,彼此之间只能通过公路相连,十分不方便。每年边区政府都得花上很多钱,通过边区内部的运输系统来调动原料,输送成品,成本很高。

如果能有一条铁路就好了啊。

边区的民政干事们一直有一个铁路的梦想:如果能在边区内部修建一条呈""型布局的铁路,沟通几大工业区。那么仅可以方便物资运输,人员交流,还可以解放出大量的边区内部运力--这些运力能够被投向西北通道的运输线,又或者补充进急需卡车和司机的野战军部队中去,可谓是好处多多。

可修一条铁路怎么可能是一件说有就有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条铁路,从勘探、选线、测绘开始,到实际的建设、施工和试运行,都是牵涉颇多,需要方方面面协同完成的大工程。即便是最前边的勘探选线工作可以用一些奇怪来源的资料条约"过去,可至少验证和施工这两步是没法节省的--金陵国民政府从28年开始到37年近10年,又是拉来西方列强,又是征发群众劳力,才统共修了3600公里铁路呢!

你一个37年还是"一穷二白"”的共党"省级政权",又能修出多少铁轨、拉出多少枕木,修上几百米铁路?

“修铁路,天王老子又不是不让咱修-―科学道理允许,不就是麻烦点嘛-—洋人长吉尔,咱们也长,还要长得长

时任宁省惠农区民防、民政工作委员会主席的高崇德曾经这样说。而也就是在这样话糙理不糙的"狠劲儿"下

八路的民政系统联合军队系统下的基建工程兵,开始了浩浩

荡荡的铁路修建工作。

因为陕北特殊的情况,八路军不可能像是另一个时空修筑成渝铁路那般动员15万大军一齐上阵,受过训练的基建兵成员成为了修筑的主力,他们操作各色器械装备,同大量使用徒手工具的动员群众一道,捣固路基、建设桥隧、铺设铁路、建设附属设施.....

成体系的基建兵在进口设备和未来建材的支持下进展很快,而因为八路军言而有信,工地从不拖欠报酬,还管午饭,人民群众参与的热情也在逐年递增。算上正线侧线回转线,总长度达到900多公里的铁路在大量钢铁的投入下逐渐成型,并最终逐步走向完工。

现在,这个从1937年便开始验证式测绘和选线的工程,在经历了近5年的岁月,终于结出了硕果。在1941年10月,八路军的第一条内线铁路顺利地全线贯通,并开始进入正式运营阶段。

一一—一———一

这条铁路分为两条干线,其中一条从肤施向西北出发,通过甘谷驿、文安驿、延川和下二十里铺、折家坪,穿越田庄、绥德、米脂、鱼河,并最终到达驼城。而在这条干线之上,有延伸至延长的'油田支线",有从驼城继续向北,转向神府、府谷的矿业支线",还有继续向南向着富县、耀县水泥综合体延伸的"水泥支线"”,几乎覆盖了八路在陕省的核心工业区。

而另一条干线则在绥德以北转向西面,一路经过马岱、靖边、定·盐两地,并抵达宁省银南地区,同从惠农区一路南下,途径石嘴山、兴庆府的铁路隔河相望--因为在这部分工作是在二月事变才开始进行的,银南地区建设的黄河铁路大桥尚在建设过程中,所以这里的货物暂且还需要通过铁路浮桥或者25吨级平底船进行过渡。

在建设过程中,八路军的筑路队和发动的群众们在三个钢铁中心及肤施、惠农"物资中心“的支持下,保持了合格的建设标准。这条铁路沿袭了传承自大总统时代的铁路建设标准,使用了标准的顶配重轨――43公斤每米重的钢轨和标准轨距。

即便是铁道选择了单线和绕山谷的选线模式,困难区段采用300米最小曲线半径,仅能达到山区铁路标准。但辛勤的基建者们还是为这条铁路配上了路签和壁板信号机,实现了区间闭塞。同时,基建兵们还利用无线和有线电话组成了"电话式调度系统",用来指挥在铁路上奔跑的机车们。

而至于火车机车本身,边区现在新添的机车则来源繁杂,有从美国采购图纸、进口关键零件并在边区生产大型零件而成的少量“太平洋型",也有参照果脯从英国订购的粤汉铁路车型"KF-1"型而重而新生产零件,以同样模式在边区组装的"关中型KF-1";甚至还有一些从大清年间就在关中地区服役的老机头。

这样,在这条新建的铁道上,货车可以最快达到60km/h的运行速度,客车在部分区段则可以达到8OMkm/h;而列车们的旅行速度则能达到3OMkm/h,部分直通客车甚至可以实现接近50km/h的旅行速度。

这是什么水平?虽说这个速度远远不如未来的高速铁路,但放眼当下,除去满铁的脸面南满线和汪伪民国铁道部旗下的京沪线,放眼饱受战火,满目疮痍的国内,竟也是无出其右者的顶配线路了!

“下面,我代表陕甘宁边区政府,正式宣布,边区首条人民铁道延榆线、延吴线,正式开通运营!”

随着边区政府主席林祖涵的一声宣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的会场上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站在台上代表八路军、基建兵和边区政府的朱老总、萧武毅、高省烦、李丰功,来自宁省的高崇德和马子寅,以及代表驼城"果脯"的高立卿便一齐在喜庆的锣鼓声里用剪刀剪断了一条红绳,权当对铁路进行了剪彩。

“呜―—”

车站内用红旗、标语和塑料花装点一新的机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呜呜地拉响了汽笛。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大车师傅将手柄向前推倒底,四对鲜红色的动轮在摇杆和连杆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吭哧吭哧地牵引着长长的列车编组,逐渐加速向前驶去。

在这一刻,不论这条铁路的建设中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此刻都将化为甘如蜜糖的幸福。

这条铁路就像是一条钢铁的血脉,在解放边区工业发展限制的同时,它也将进一步推动边区社会的变革,甚至潜移默化地推进思维的变化:从反抗军阀,组织铁道工人运动,到第一次自主修筑铁道干线,并配好机车车辆开张运营......时光飞逝,一切竟已如此不同。

“呜―—―—-—”

火车的汽笛再度长鸣,长长的烟柱飘向了远方。

第五百二十一章辛巳硕果(完)偏移的正统性

(补更新,本章稍微有点儿理论化)

从1937年年初,到1941年的年底,近5年的时间,中国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世界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国际上的局势不必多说,二战的进程暂且还没有除了量变以外的重大变化,英德互相轰炸,互相空战,互相在沙漠里筛沙子;苏联在逐渐寒冷的平原上同德军鏖战,暂且重复着部队在钳子下被夹碎的情形。

国内抗日的战局在北方发生了逆转,在南方进入了僵持--日军的第二次星都会战如期发动,但是在大本营的暗示和11军前指挥官冈村宁次的建议下,现任华中方面军11军指挥官参考了破译的国军9战区往来电报,重新制定了以消灭国军战斗部队为主,震慑蒋军以"逼迫汪蒋合流",而非继续扩大占领区的作战目标。

于是,在经历了连日作战之后,日军抓住九战区的情报透明、调动失误的空隙,以不超过6000人伤亡的代价(自称),打掉了九战区整整7万多人(国军统计)。而与此同时,八路军却收复了一省,在数百公里的距离上追歼日军一整个驻屯军;尔后又在敌后战场上连续歼敌数个大队,收复日军严密驻防的城市。

这样此消彼长下,即便国军在二次星都会战的末期追着日本人主动撤退的步伐,"重新收复"了星城这个湘省省会,大大地宣传了一通。一种奇怪的声音依旧在国内开始传播起来:

究竟,现在谁才是抗日的主力,现在谁才是全民族抗战的中流砥柱?又或者,现在中国的正统代表,又该是谁?

不同于切实可见的工业产能和军队数量,“正统性"一直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难以量化表述。

有人说它诞生自鲧禹治水的年代,完善在春秋战国的周朝时期,从演绎神话和历史故事的沿革中一路走来,在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改朝换代中延续至今;

也有人说它实际上是从学派学说的代际传承中发展延伸,变成了王朝政权的"'合法继承"与军事斗争'大一统"的有机结合,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标准,也象征着文化的延续;当然,也有人会表示,这只是一种类似于群体意识一样的心理学、社会学现象,属于事后诸葛亮的盖棺定论,没什么可崇拜或者特殊化的。

搬开这些东西不谈,在近现代的国际舞台上,"正统性"的一个重要体现,就是在国际上能够被其他国家承认。在外交场合,这就意味着可以同大多数国家开展或多或少的交流,进行商贸交易和人员往来—-山城的国民政府就在这点上占据着暂时无可辩驳的"大义名分",是此时国际上中国合法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