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是我失态了，司令官阁下。”
"不必多礼，今天没有什么司令官，只有你和我。"冈村宁次用力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只是，看你吓成了什么样子，拿出陆军的骄傲来!饭村君!”“嗨!”
饭村穰，现任日本总力战研究会的所长，陆大的优秀毕业生。遍历他的履历，你能发现这位中将的经历十分丰富，他在外国语学校进修过，在部队基层当过士官和指挥官，在驻外大使馆当过武官，也干过情报、研究员和参谋长。在长期的服役、研究和驻外工作里，他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是真正的"日式精英"。
但是，或许也是因为见多识广，并且有着"客观看世界"的能力和勇气，他在日本大本营这边并不受欢迎--此番，冈村通过关系活动能见他请过来，也同这点脱不开关系。“这里不比东京，条件粗陋，饭村君还请不要嫌弃。”
“哪里的话!冈村阁下，我身为贬谪之臣，却在此地有了宾至如归的感受，这是必须要感谢您的!”
因为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驻地，再加上有不少日侨居住，所以四九城里开起了不少日式的料亭和居酒屋。在冈村的指引下，两人左拐右拐，进了一间藏在巷子里的居酒屋。
很快，负责引导的侍女也再次出现，她跪在地上敲敲门，为两人摆上了盐水枝豆(毛豆)、烤鱼背(切薄片的鱼干）和盐渍墨鱼干，以及两瓶吟酿酒-一-放眼望去，一桌皆是纯日式的吃食，并未有任何一点儿中国特色。
“饭村君此次前来，日比谷公园的杏叶如何了?”
冈村脱掉外套，在通了暖气的榻榻米屋里坐下，亲切地问，“我还记得，昭和十年的秋天，整个公园落满了秋叶，就像是金色的盖毯。"
“今年的落叶也是很美丽，冈村阁下。"饭村有点儿疑惑，冈村大将并没有接着自己贬谪之臣"的话头，反而说起了毫不相关的风月话题，这是为什么呢?“那么，日比谷公园的洋食餐厅，今年是否还是有新品推出呢?”
饭村穰有点紧张，他开始摸不清楚面前这位上级想问点什么了。会不会是因为我实际上是被"发配""出来的，惹得司令官嫌弃了?
他回想起来。就在前段时间，自己在主持总力战研究会当着诸多领导的面，对于日米开战之后的战场局势进行推演，也就是进行'总力战图上演习”。
再然后，自己手下的米军一方就在图纸上把扮演日军的一方揍趴下了:虽说在前线战场上，皇国海陆军能大杀四方，但是通过计算海运损失率和补充情况，皇国后方的海运和物资随着战况的发展而逐步瘫痪。
即便是后来加上了诸多修正因素"，在战争进行到昭和19年(1944)下半年的时候，扮演皇国一方的人已经难
以从海外获得任何资源，并最终因资源枯竭而战败。
当时会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负责推演的海陆军官和参谋，罕见地没有吵架;旁观推演的海相陆相、内阁成员们也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最后，坐在后排的过政信跳起来，在一片沉闷中大声吼叫，翻出"某位皇族成员坠机身亡，首相却没有去给灵柩接机"的陈年旧账，并用发出很大的声音喝骂吼叫，才将此刻的尴尬掩盖过去--趁此机会，阁僚们纷纷收拾东西作鸟兽散。负责主持推演的东条大将冷静地宣布本场推演的所有内容均属保密事项，之后，也迅速地逃之夭夭了。
事后，饭村穰得到了东条大将的一句话，“你推演做的很好，只是下次不要做了”。紧接着，便是一纸调令，将自己调离了总力战研究会。若不是风村司令官接纳，恐怕自己只能在陆军省当个附员了。
虽然但是，日比谷公园自己的确没怎么逛过: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饭村穰想来想去，只能老实回答:“抱歉，冈村阁下，我来之前还没有去过那边。”
“饭村君，实际上，松本楼从没有什么'新年新品'。”
冈村宁次笑了起来，他轻松地招呼起饭村穰，让他尝尝这家居酒屋老板纯正的日式手艺。据说这家小店一直为日军的高级军官服务，从侍女到食材均进口自日本，这也让他放松了不少。
现在，寒暄和试探已过，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饭村君，关于当下之局面，你有什么样的看法?你是研究总力战的大才，就同我说说你的研究吧。”
.所以南洋的大致结果是这样。不论我在石油产量上如何作弊，假设和兰不破坏油井也罢，假设我军完整夺取壳牌炼化工厂也好，等到昭和十九年的时候，假设我军以一敌二也罢，皇国也没有船只把资源运回本土了。”
几杯酒下肚，饭村穰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他按着冈村的要求，复述了自己在总力战研究会里进行推演的流程之后，难得抱怨了一句;
"我和同僚们一并，从今年年初开始，自海陆军、企划院和大藏省那边搜集情报资讯，进行数据演算，推演流程也没有问题，结果一定不会骗差太多--日本是必败的!可为什么东条大将他们，如此批驳我等呢?
“司令官阁下!您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冈村看了看周围，这间居酒屋已经被自己包了，不可能有人会泄漏消息。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得少喝一点了，饭村君。”
“嗨，司令官阁下。”
的确是个有才能的人，如果稍微懂一点读空气能力，官至参谋总长，应该没有问题，可就是太"语出惊人"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冈村宁次抓来几颗毛豆吃下，换了个话题:
"饭村君，作为总力战研究会的大能，你对日中事变研究几何?”“实在抱歉，虽说因为事关南下战局，故仅稍有所涉猎。”
饭村穰十分谦虚地承认自己并非很懂∵"我曾在推演中提出，若日中事变未能结束，米国又同中国结盟，便可利用中国机场部署重爆，对皇国本土实施爆击--这样推演直接无法进行了。故只是停留在纸面了解的程度。”
“那么.......
"limura kun，l seek for your help."(饭村君，我请你帮个忙。)
冈村突然切换成了英文，敲了敲墙壁，过了一会儿，刚才的侍女跪坐着走了进来，拿来一个牛皮纸包起来的文件袋，很厚。冈村宁次和饭村穰一个担任过驻外武官，一个是留学生，英文底子很好。
突然出现的日式英语，总算把饭村穰给激了起来。他立刻正襟危坐，严肃起来，双手接过了这个文件袋。很有分量――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Sir, 'll be true to you, offering my all.”(阁下，我对您没有保留。)
饭村穰忙不迭地答应，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单，"It's...”(这是......"Index.”(这是目录索引)
等到侍女离开现场，室内恢复封闭，冈村宁次沉下声来，同样严肃地对饭村穰说道∵"你可以在我的司令部自由地查阅索引上的档案，相信你看完第一部分的资料，就能明白日中战局已经到了何等地步...…你最近都在大本营，没有来到华北实际观察，只看战报，大抵是不清楚现状的。
"虚名误人，禅语绕弯，实在不是吾辈的作风。在这里，我就直说了--饭村君，在华北战场上，皇军的情况已经危如累卵，崛起的共产军已经有正面同皇军对决的能力。
这样下去，皇军不仅无法维持占领区，反而可能在战场上出现难以挽回的局面..…"
那么，既然华北战局已经如此，为何不放弃华北?"饭村穰直率地反问，直指问题中心，"是华北有皇军必须获得、无法替代的资源，还是此地有皇国必须要夺得的市场?"“咳，咳咳.....饭村君，有些话在外边可不能随便说啊。”
冈村宁次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咳嗽了几声:
“完全放弃华北暂且不可能，所以我需要你的智慧。
我想请你去调查皇军当下最强大的敌人--在华北的共产军。吾辈绞尽脑汁，也仅能维持一时之均势，却对未来境况无法把握--简而言之，饭村君，你需要成为我军的梁田出羽守。”
他顿了顿，直视饭村穰的眼睛:
注我这里，你可以说实话，哪怕是我军必败的结论。"冈村宁次抽出一本像是连环画一样的东西，递给饭村，"这是一次性密码，你一定知晓如何使用。调查的结论，你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无需通过其他人。
“华北方面军的情报系统，还有ZN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将全力配合你的行动。饭村君，现在，皇国的安危，就要靠你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面向(下)宝塔山头夕阳落
1941年11月24日星期一，今天刘贺连休假。
工作日休假是有原因的，就在一两个礼拜之前，建造在鲁省根据地的大型监听站发现，东边日本海军惯常出现的呼号集体消失了，于是将'日本海军最近可能有大行动的情报通过食堂网络上报了中央。
等到消息传到刘贺连手机上的时候，他立刻明白这大约是日本人开始集结舰队，准备前往夏威夷赌国运了。于是，在给中央打了个报告之后，小刘同志带上自己的机组成员，利用未来载具电驴变身为XF-12彩虹"远程侦察机，用12000米的高度和6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了一趟单冠湾
反正在这个高度上，此时几乎没有任何飞机和高炮能拦截自己。
果不其然，11月22日昼，在云雾散开的间隙，飞抵单冠湾的八路军"特号机"机组成员们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盛况:这个荒凉的港湾里群舰云集，航母、战列舰、轻重巡洋舰，以及诸多补给舰、驱逐舰等船只密集排列。从高空看下去，就像在棋盘上落满了子，在谷场上洒满了面。
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本子海军还会不会打得先顺利，后惨败呢?哦，这个总趋势估计不会变，大约变化的可能是转折点...中国战局打成这样如此，陆军可以动用的兵力减少，海军还会不会在南洋死磕?
中途岛这种充满偶然性的战役，又会不会如期发生呢?如果不发生，本子会打成啥样呢?
刘贺连的脑子充满了现代人特有的跳跃思维，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难免有种在屋里待不住的感觉。最后，他还是套上一件外套，出门遛弯儿去了。
熬夜开飞机之后人很容易疲劳，人一疲劳睡觉就难免颠三倒四，需要好几天才能调整过来。刘贺连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想来想去，他决定去爬凤凰山。而从凤凰山上往下看，景色早已同当年完全不同。
五年前遍布窑洞和棚子的街道已经经过修葺，换上了水泥路，竖起了电线杆，街道旁的屋子也经过了修整，刷上了新的标语，还有颇有设计感的宣传海报。而随着边区经济结构的变化，这些宣传物中除开"行动起来，援助抗日前线的将士们这样的抗日标语外，也多了像是"戴起手套开机床，十根手指就剩俩和"小心长发卷机器'这样的劳动安全"广告”。
至于视野里的清凉峰和宝塔山，也算是变了模样。宝塔山上竖起了一个水塔，用来给诸多机关、工厂和部门提供自来水;清凉山上则是多了一座固定的钢铁塔:那是肤放广播电台的发射塔，从这里出发，肤施广播电台的声音可以在整个白天覆盖中国。
而若是仔细分辨，也可以看到在山顶、山腰等隐蔽处，挂着伪装网的高射炮阵地。那些40博福斯、水冷版.50M2机枪等高射武器正昂着炮管，同在这边看不到的大口径高炮、截击战斗机一并守护着这里的天空。
只不过现在，天还没黑，自己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看到城区入夜之后逐次亮起的点点星火--话说现在的肤施，还是处在基本的灯火管制下的呢，不知道等到边区彻底安全之后，这里的夜景会变成什么样呢?
然后，就在这时候，刘贺连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瞧!我说这个影子呐!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胖――就一定是小刘同志喽!”
浓厚的湘省口音传来，刘贺连立刻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他一转头，果然就看见了主席正穿着一身运动装，从山下小跑上来。
“主席您好，您也来锻炼啊。”
对于这位不需要在生席两字面前加姓氏的主席，刘贺连心里依旧是保有着十足的尊重。虽说这些年交流颇多早就熟悉了，平日里讨论、聊天的时候多是没这般客气，但是未来人的那点崇拜心态依旧像是拔不光的野草，会倔强地冒出来，并在一些下意识的反应中体现。
“哎呦，你看我偷偷的给自己放个假，到山上来躲一躲清闲，就被发现啦!小刘同志，你回头可不要说出去呦。
主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作沉思状了几秒钟，"小刘同志你也是应该休个假的，前一段时间加班加点的丢'分部，接着又开了十几个小时的侦察机去日本--也不要太累为好，多给自己安排几个假期放松一下。”
在飞单冠湾之前，刘贺连的确连轴转地干了不少丢分部的工作。根据食堂系统的设立和升级标准，一直居于幕后，看似不存在但又处处存在的"食堂网络"，已经扩充得颇为迅速了。
截至目前，八路军、新四军麾下的根据地已经拥有总部级的食堂8个，分别在后方的肤施、惠农、玉门，华北地区的鲁省莒南大店、渤海惠民，华中地区的苏北海安紫石、鄂豫皖英山，成为了当地发展的重要支撑。
这8个总部级分部提供了足足16个分部的名额，经过中央讨论，刘贺连将他们投放至兴庆府、绥德、关中栎阳、晋绥大青山、晋西北偏关、鲁省鱼台、太行辽县、冀中河间，以及鄂豫边区应山和皖江汤沟。而随着绥远战役的结束，刘贺连又动用了剩下6个名额中的2个，将它们投射至鹿城和集宁。
"主席，累归累我也是乐在其中。丢分部是组织工作，看到食堂一个个落地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去单冠湾拍日本舰队，既是组织工作，又是我的兴趣爱好--平心而论，我还是很喜欢看那些大战舰的，尤其是之后这些大船很多都会被击沉，不去拍一下，没准就再也见不到了。”
刘贺连连忙解释，"而且这也不是临时起意。之前鲁省的监听站截获了日本海军的日常电报，听到鬼子的加贺号离开了泊地佐世保，去了长崎港，之后却马上陷入了无线电静默。
"在我之前的历史上，这是鬼子要为了攻击美国珍珠港，需要让舰载攻击机的鱼雷快速上浮不沉底，而在给鱼雷进行改造呢!"
"小刘同志能够利用经验和细节，提前做出预测，这是很好的;如果能在这基础上，根据当下的实际情况作出分析判断，就是更好了。"主席点了点头，“但是小刘同志哟，这个时空的历史，同你的那个时空差别可是越来越大了--咱们这群小小的蝴蝶，总归是煽起了一点点风浪啊!
“再往后，你知道的那些'历史'拐棍儿，它也的确就只是个拐棍喽!”
“我明白，主席，立足当下，也利用经验――两条腿走路嘛!”
接下来，运动间隙的主席饶有兴致地同小刘聊起了刚才所说所"日本海军利用木头框架改造鱼雷，规避珍珠港水深太浅问题的细节。刘贺连也根据脑子里的历史知识，深入浅出地给主席介绍了这个有意思的小细节。
总而言之，日本人在做出主动偷袭珍珠港这个错误战略决策的同时，在战术上，倒是做对了不少细节。"刘贺连将介绍结尾，总结道，"倒]也是符合对日本人的一些刻板印象'。”
“"这就是军国主义法西斯日本，在的根子上的毛病了。战争，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没有战争，他们是活不下去的。”"
主席也说道，"现在，鬼子在中国战场上讨不到什么好处，想去打苏联，却又在诺门罕被打碎了胆子，想要下南洋，却又必须面临同老牌资本主义强国的直接冲突--可他们又必须发动战争，那么自然就只能在细节上下更多的功夫，并且指望这些细节的改变，能为他们带来持续不断的胜利。
他拿出了那标志性的大无畏语气:“"只可惜，日本法西斯这种为了扩张侵略而发动的不正义战争，最终只有彻底失败这一条路可走。"“日本法西斯不仅残害了其他国家的人民，甚至残害和迫害他本国的国民。"刘贺连望向西边正在落下去的太阳
叹了一口气，“可惜的是,在我们那个历史上，因为战后冷战格局的诞生，有相当一部分犯下战争罪行的战犯，没有得到惩治，甚至还被蒋匪军、美帝国主义给庇护了。
“至少这一次，我希望我们能够惩办在中国犯下罪行的日本战犯。”
天边的太阳落下去半个，整个城市落下了半边的金色。两人谈着谈着，直到谈到了工厂白班和晚班交接的时候。随着大广播喇叭里的虚拟报时声，城市里开始热闹起来。许多地方飘起了淡淡的炊烟，很快散去的白烟被夕阳的颜色染成热烈的火红-—肤施，就像裹在一团红色的轻纱里边。
“小刘同志哟。"主席说，
“咱们共产党人，讲究的是客观唯物主义，也从来都是讲究人的主观能动性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刘贺连，而是转过身来，指了指远处:西边的太阳终于抵挡不住山脉的遮盖，落下了最后一丝光辉，天边再也没有闪烁的道道金光，只有一片灿烂的红霞。
“你瞧啊，太阳是会落下去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战争前的小小故事
斯蒂尔顿是个美国工人，现在，人在边区。
同这边常见的前国际主义战士不同，他不是被华润集团从欧洲接来的，而是自己找上华润系统在美国的招工点，自告奋勇来的。在办事人员询问他理由的时候，他非常实诚地说:
“先生，你们给的工资很慷慨――这是首要的原因。”
斯蒂尔顿不得不这样现实。他之前在美国的一家造热水器的工厂工作，因为萧条期余波的影响，厂家待遇实在苛刻，在一次参加要求提高薪资待遇，要求获得工伤保险游行的过程里，他闪避不及，被骑警给冲倒，断了一条腿――这让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是祸不单行，等斯蒂尔顿先生交了一大笔保释金，从警局里出来之后，他得知自己已经被解雇了两次，雇主因为他的劣迹"而解除了和他的劳动契约;而他的妻子也因为同他的不和与矛盾集中爆发，同他解除了婚姻契约，还顺手甩掉了孩子的抚养权。
最后，虽然因为证据不足被判无罪，斯蒂尔顿先生还是成为了一个身无分文，带着个拖油瓶的标准失业工人。
"先生，我会焊接热水器壳，还会操作旋转压力机，会开车;以前萧条的时候，我还去县里的护林队里干过护林员，会摆弄猎抢.…"他拽着一个半大小子，踢蹬着那条还会疼的老瘸腿，很诚恳地对着华润的招工人员说，“我的孩子也需要我获得这份工作--这条腿早就好了，您看!一点儿问题都没，哎哎瞧，就雇我吧!"
结果，他就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中国，在一家制造压力容器和.....炸弹外壳的工厂里找到了工作。
在中国的生活并不习惯，也比较简朴，但是胜在安稳。斯蒂尔顿先生就这样带着一个半大的臭小子，在岗位上焊接和教人焊接，再按时下班去接孩子放学--直到1941年的11月中旬。
"感恩节快到了，我亲爱的小汤米，你想吃什么?“某天傍晚，他将背着小书包的孩子一把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放回地面上，"快要期末考试了，你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没有落下，爹地!"小汤米.斯蒂尔顿很有自信地回答，“我要吃披萨!老爹!”披萨?
感恩节是要一家人在家里吃饭的--虽说这个家里暂且只有两个人，但是斯蒂尔顿还是一直坚持自己动手给娃娃做感恩节晚餐，尽到自己做父亲的一点儿责任，以弥补孩子缺失的母爱。
所以，斯蒂尔顿暂且并不想在感恩节晚上去饭馆里解决问题。
行吧，披萨，不就是圆形的面包上边放馅料。我又不是没见过，再怎么弄，做一个出来总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斯蒂尔顿点了点自己钱包里的美金和边区的光华币，掏出笔在纸上记录起步骤来。
首先，边区有些意大利人，他觉得自己得首先去问问这些披萨发源地的老祖宗，究竟应该怎么做这个放了馅料的大饼子。
"皱萨?从头开始做很麻烦的啊--未来工人俱乐部的服务生吉尔.阿隆索·巴伦西亚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小姑娘酒保最后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工人自办的《世界美食》增刊，"老汤米叔叔，你要是真想吃披萨，不如提前在咱们这边订一份，带回宿舍去吃不就可以了?
“嘿!这可不行!感恩节晚餐，总得是自己做的啊!”
拿到了食谱的斯蒂尔顿显示出老顽固的模样来，在这点上他可不想妥协。
'哪就祝你好运了，老汤米叔叔--啊好的，一大杯月光艾尔啤酒?不行，不行，克劳斯老哥，我记得你今天晚上是有晚班的!有晚班的话，喝酒禁止!"
….…
“面粉，有;植物油，没问题;盐和大蒜，唔，得再买点儿打算;马苏里拉芝士......总归就是芝士吧?"
离开闹哄哄的工人俱乐部，斯蒂尔顿一板一眼地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他阅读着报纸增刊的双语版面
《欢迎品尝美味的意大利原味番茄披萨》，—边自顾自地咕
哝,“罗勒叶?番茄酱....但不能用番茄酱?这是什么鬼?”
这里边的各色材料，有的家里就有不少，有的需要翻一翻箱子，有的大约可以去隔壁的英国邻居那边藕一点儿，有的就得去供销商店买了。但是正所谓好事多磨，在中国找西餐的原料，总归是有点儿不方便的。
What?那个，售货员，同志，牛奶做的，马苏里拉酪蛋子，帕尔玛酪蛋子，都没了? "提了一袋意大利人卖的番茄，抓着一罐毛子做的腌橄榄，斯蒂尔顿对着正拿着铲勺的售货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