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他自己所在的部队则遭到了数架双翼德国攻击机的轮番扫射,损失惨重,部队溃散。安德烈自己也受了伤,同其他人散失,若不是及时躲进了村庄的废墟,还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给“俘虏”,自己恐怕就要死在德国人的枪弹之下了。
现在,等到自己走回去,再组织起攻势前来拔除这个观察点,又要拖延多久﹖在这期间,纳粹分子还会发射更多炮弹,轰击列宁格勒的防线,杀害更多的战友、同志和市民。
对了,那个被称为三号突击炮的纳粹坦克,成员组就只有4个人吧?
安德烈大尉随身的坦克识别手册已经遗失,只能凭借记忆回想。不过,虽然记忆不甚清晰,但是他是见过城内基洛夫工厂里的KV坦克的:那么大的重型坦克,也不过只有5个车组成员,三号突击炮远比KV坦克更小,想必成员也不可能更多。
若是能够在远距离打掉几个人......
“尼娜大士,”
安德烈·索科洛夫开口说:"您是射击俱乐部的教练,我想请问,您对在佛晓时间的目标射击上,是否有足够的把握?”
第五百五十章人的战争(中)你要勇敢
夜幕是晚霞的足迹,是朝阳的前奏,也是潜行者隐秘的披风。
三个成年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夜色中的林木线附近行进。列宁格勒的冬日夜色漫长,且异常寒冷
几个人即便是尽可能地穿得厚实,吃得尽可能饱,却依然能
感到寒气顺着衣物的所有缝隙之间渗透,让人不住颤抖。
而列宁格勒甚至还算是苏联境内北方城市里比较暖和的那种。
3公里还不到一点儿的距离,若是平常,即便是让年纪最小的凡尼亚来跑,可能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情。可是四人愣是用了将近一小时,才从克莱维涅村走到了乌诺莫尔村。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看了一眼队伍里唯一的手表,狙击手尼娜巴甫洛芙娜彼得洛娃哈出了一口气,她将莫辛纳甘步枪从背上顺下来,再把枪栓夹在自己的腋下,"再过一小时左右,太阳才会升起来。”
"突击炮就在那边,就抛锚在村子的土路上。"她借着天空中半拉子的月光,指着村庄那残破的剪影,“"德国人的火堆就在车旁边,但是现在天气很冷,他们应该是躲在房子里。”
“这样,我和哥萨克小伙子从村子的外围摸进去,叶尔马科夫同志,你听我的,我开了火,你再开火。”
“好的,大尉同志。"很精神的小伙子哥萨克·叶尔马科夫点了点头,将背后的“鳖拳"固定好。
这发鳖拳还是大尉交给他的,没有拉瓦尔喷管和木制隔热垫,也没有电击发机构,仅有改造自纳甘左轮的击锤式击发器和脏布条缠绕的自制隔热衬套,钢管的末尾还画了两圈黑色的条纹――这代表这根一次性发射管已经经过了列宁格勒基洛夫厂两次复装了。
他将腰带上的德式木柄手榴弹递了两个给安德烈·索科洛夫大尉。他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德式冲锋枪,确认了枪栓没有被冻住,弹匣也都插进了供弹具里,"我同尼娜大士在后方战斗,用的都是德国人的武器,只要您不认错我就可以了。”
你这个毛头小伙子,一眼就能认出。肯定不会打着你。"大尉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红十月冲锋枪,继续分配任务,"尼娜大士就不要进村了,麻烦您在村子外边用远射火力支援我们。”
"那我呢?“还未到18岁的凡尼亚举手提问,他抱着―支德国毛瑟步枪,俨然像一个小大人,“大尉同志,我需要
做什么?”
“你....…”
望着凡尼亚从棉帽子里露出来的眼睛,安德烈大尉被那瞳仁上反射的月光击中了心里柔软的地方--这位还未成年的七年级学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位游击队员,他原本不该这样的。
安德烈摸了摸藏在衣服内袋里的一个纸筒,狠下心来,说道:“凡尼亚同志,请保护尼娜大士,为她装填子弹
警戒敌人。
"如果我们都失败了,请带着尼娜大士撤退到列宁格勒防线那边。凡尼亚同志,你是我们这些人里最熟悉周边道路的了。只要往北边走,拼命往北边走,一定可以成功的.......如果我们失败了.....
“不,你一定要勇敢。”
他不顾尼娜·巴甫洛芙娜彼得洛娃气愤的目光,下达了命令:“我们在半个小时后,拂晓的时候行动--现在,大家活动一下手脚,不要被冻僵了。"
列宁格勒的在12月的夜很长,即便太阳升起,也只是在地平线的上空矮矮地悬着,像是飞不上天的肥水鸭。而当东方露出了一点点朝阳的尖角之时,安德烈大尉和哥萨克上等兵成功地摸到了乌诺莫尔村的东缘。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但是房屋的密度很高。村内的房子几乎都毁于炮火,但是却并未被苏德两方的炮弹夷为平地--在这里,为了抵御寒冷的冬季,木制和砖砌墙壁的厚度都非常大,甚至还有双层隔热的设计,即便是152毫米的榴弹炮也很难彻底将其摧毁。
所以,上等兵和大尉有着很多的掩体可以借用。
他俩慢慢地向前搜索,就像是正在靠近措物的熊--那台三号突击炮的外形低矮,但在从背后初升的朝阳和尚在天空高悬的月亮之下,它的边缘像是被画家勾勒了一道白边,又撒上了金粉,显得锐利而明亮。很快,大尉便能看到那台灰白色相间的短炮管装甲车了。
显然,相比先前尼娜大士描述的,它现在的模样更加狼狈了∶成员舱盖全部掀起,一侧的履带已经散落在一边,车上绑着的铲子、工具之类的东西统统被扒了下来,散落在旁边,而车体的正面首下部位还有一个放射状的污渍。
大尉没有在车体旁边发现德国人,但他迅速地定位到了德国车组的位置:就在坦克旁边的一座砖房里,透出了一点点橘红色的火光--那幢房子已经坍塌了一半,德国人将冲着北面列宁格勒方向的破洞全部挡了起来,以阻止苏军阵地上的观察员发现火光,不过,几个德国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背后还会摸过来敌人。
"哥萨克,哥萨克! "大尉压低声音,将冲锋枪从掩体后边顺出去,又拧开了德式手榴弹屁股后的盖子。他轻轻呼唤:"瞧!在那边! "
德国车组有4个人,两个受伤,两个完好。
车长用小木棍扒拉着火堆里的碎家具,炮长的手缠着绷带,在搅动着搪瓷锅里的速溶豌豆汤,以及被当做调料加进去的"俄制压缩蛋白质饼干"。作为一个车辆抛锚在前线,同大部队物理隔离了好几天的车组,这几个德国人无疑是孤独的。
他们先是因为下雪而迷了路,再是因为急着赶去前线归建抄近路,从而被几个俄国佬给伏击。虽说车载机枪机很快消灭了那两个落单的俄国兵,但是他们临死前发射的手持榴弹"打中了三号突击炮的首下,将整个变速箱炸穿了。
这在战场上是无法维修的故障,这台三号突击炮连带着他们的成员便被迫停留在了这个连他们都叫不出名字的苏联村庄里。
4人惶惶然了许久,后来才发现这个村子里的人早就跑完了。而在通过车载电台联系后方之后,4人得知突击炮营指挥部正忙着同步兵消灭不停反扑的俄国佬,暂且派不出力量来救援自己。于是,他们只能在车长的带领下,在这个村庄隐蔽起来,等待着后方的救援。
因为全车组都接受过炮兵引导员的培训,车长便想了个办法--利用自己身处战线无人区的优势,在村庄里观察远处的苏军阵地,并向着后方的指挥部汇报炮击坐标。这招果然好用,随着后方炮兵的反应速度和炮击准确度大增,指挥部的回电里很快表达了对于这个临时炮观组的重视,并多次表示会派遣回收分队来,将这几位德意志的功臣带回去。
“沃尔克先生,营里真的会派人来救我们回家吗?”
靠在一边的装填手维茨兰问道,在今天苏军反击的炮火中,他受的伤也最重,"沃尔克先生,今天我们的电台也被打坏…我,我真的有点害怕。""一定会的,小东西,我们起到的作用很大。我们每天都会往后方发送电报,今天中断了,没准营指挥部..不,没准师指挥部就马上会派人来救我们。"
车长安慰着这个刚从小胡子青年团里出来没多久的雏儿。在整个车组里,他的年纪最轻,军衔也最低。先前,算是一个对着战争异常兴奋、好奇和激动的孩子,只不过,在这几天之后,他已经成了这般模样了。
“瞧,这是什么?”
沃尔克上士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圆铁罐来,在小娃娃维茨兰面前晃了晃,再塞进了他的手里,""巧克力!这次我们可是立了大功,你一定会获得一枚铁十字勋章的。“所以,你不要害怕,小家伙,你要勇敢。”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在外边放哨的驾驶员奥托突然大声喊了起来:“谁!”
嗖地一声,是子弹划过空气,再溅落到砖上的脆响。紧接着,只听得噗通一声,一个人体倒了下来。远方莫辛纳甘步枪的枪响,直到这时候才堪堪传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人的战争(下)人的鲜血
此时此刻,这几个德国鬼子在想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安德烈·索科洛夫大尉的脑子里比红十月冲锋枪的子弹更快地被击发了出去,而于此同时,他自己的情绪也像是随着子弹一道,被射向了对面。
这带来了一种怪异的体验,这几天自己的担忧和思考,些微的恐惧乃至退缩,甚至是胳膊上严重擦伤带来的疼痛也似乎暂时地离开自己了--在向着侵略者咆哮怒吼的枪弹中,大尉收获了短暂的安宁。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感怀的时候。
远处尼娜巴甫洛芙娜·彼得洛娃大士的枪响就像是冲锋的哨音,随着站在高处的那个德国人被莫辛射倒,索科洛夫大尉就像是熊一样从一堆砖瓦后边冲了出来。双手控制住暴躁的"红十月"冲锋枪,压制住托卡列夫手枪弹和自动机构前后蹦跳带来的反冲,他瞬间打倒了第一个站起来的德国兵。
子弹在他的头盔上蹦跳,钻入他青灰色的制服,并溅出暗色的血。另一边的上等兵哥萨克-叶尔马科夫则将枪口对准了从二层楼顶跌下,暂且不知死活的德国"哨兵",那挺缴获而来的MP40嘭嘭两声,确保了目标彻底的死亡。
大尉迅速地将枪口对准第二个人。那是个比较年长的家伙,没有戴头盔,而是带着一个皮质的耳机。
这人或许是通讯员,大尉想,一个比较年长的无线电操作员,大约也就是这家伙向着纳粹炮兵报告了我们阵地上的方位吧?那也就是他,导致了我的战友牺牲,同志伤残、死亡。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对方没有将手伸向张开双臂,像是鸟一样扑向背后的动作也变慢了。但是时间似乎又很快,大尉咬紧牙关,没有给对面任何一丝出手反击的机会,他操作者红十月打出接连不断的点射,一边开火一边前进,将对面牢牢地压制在砖墙的后边。
而最后,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进,安德烈·索科洛夫大尉越过了那堵被炮火炸塌一半的砖墙面前,将35发弹匣的最后几发子弹送进了那个年长德军的脊背。咔!红十月的枪口蒸腾着热气,宣告一轮射击周期的结束。
“魔鬼!你杀了沃——”
一声还有点儿稚气的德语愤怒地爆发而出,就在那个纳粹尸体的背后,有个更年轻的德国人扑了出来。他双眼通红,紧握手枪,咆哮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下一秒,从房子侧面绕行的哥萨克上等兵冲了出来,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嘭嘭!砰砰砰!
“大尉,我们成功了?”“是的,暂时是这样。”
安德烈·索科洛夫大口喘气,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冬日拂晓寒冷的空气仿佛刀子一样滑进自己的鼻孔,直到脖子处才被体温暖热。他冷静地环视一片狼藉的战场。
“暂时是这样。
"我们得破坏这台坦克,毁掉这个观察点,然后赶快撤离。刚才响了枪,德国人没准会朝这里开火。"大尉下达了第二个命令,他从腰间解下两个手榴弹来,"哥萨克,你去找找坦克的油箱,瞧瞧那台坦克里还有没有汽油。”
还有汽油的话,丢一枚手榴弹进去,坦克就会起火,然后烧毁,只不过到时候人要离得远一点才行。
“好。”
哥萨克小伙接过手榴弹,便朝着坦克跑过去。而大尉则蹲下来,尝试在已经倒毙的德国坦克手身上摸索了一番。
因为敌人被弹甚多,安德烈大尉没有找到什么完好的东西:一包只剩下一支烟的卷烟盒,一个钱包,一只手表--这或许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让自己知道现在几点钟了。
他擦了擦手表上的血迹,将其放在自己的大衣兜里,然后掏了一下那个钱包。钱包是马皮的,做工很粗糙,看上去不像是德国手表那般精细,大尉将其翻开,里边没多少纸币,倒是翻出了一张薄薄的党员证来―-显然,这位钱包的原主人应该是个苏联人。
“维诺切斯拉夫·巴兰尼科夫.....唉,可怜的人儿,可怜的人!他的妈妈知道了,会多伤心啊。”
安德烈默念一句,摇摇头。他搬起一块石头,将支在一旁、用破布盖住的测距仪砸坏。
这东西太大了,估计是搬不走--大尉像是一只忘我的海獭,用砖块狠狠地敲击那台昂贵的光学仪器,将那精密的光学镜头组砸得粉碎。“哥萨克,哥萨克!你那边怎么样?”
“大尉同志,你知道这德国坦克的油箱在那里吗?我找不到,我就把手榴弹丢进车厢里去行吗?”“这.....没办法了,这也行吧。”
就在这时候,村庄的东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是莫辛纳甘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它就像是这段时间天天都能听到的遥远枪响,但又有一些不同。
这是...….告警信号?
“嘿,嘿――!伙计!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还没等大尉和上等兵做出动作,古怪的嗓音从远处冒了出来,有人便从村子的残垣断壁之间钻了出来,冲着正蹲在坦克顶上的背着MP40、戴着德国头盔的哥萨克:叶尔马科夫上等兵挥了挥手,“不要担心,后边就有维修...…”
那人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其他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同样瞪大了眼睛的两个苏联战士。旋即,友好的问候调性急转,变成了惊恐的大喊。“德国人!""敌袭!”
周遭瞬间枪声大作,喊声震天。
德国人,至少有十几个德国人,似乎是一个侦察组的规模,先行从村庄的西南面渗透了进来。他们同样是借着夜色摸过来的,以至于直到现在太阳刚刚升起,才被在村外的尼娜大士发现。
莫辛纳甘的枪声再度响起,而在听到声音之前,一枚子弹便已便经飞过四百多米的距离,打中了那个德国兵的大腿。他惨叫着倒下来,在地上打着滚。“哥萨克,哥萨克!”
呆在车顶的哥萨克叶尔马科夫拽掉手榴弹的引信,朝着德国人出没的街角死命地丢了过去。他矮下身子,从突击炮的顶盖上直接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撤退!快走!”
大尉冲着趴在地上的上等兵叫喊,但是他身上多出来的好几个血孔让安德烈住了嘴--这个精神的小伙子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在那边!坦克三点位置,砖瓦房的后边!”
“机枪!”
突突突的内燃机声伴随着一台Sd.Kf.8半履带车,顶开小巷里的杂物和农具,喷着青姻冲了出来。旋即,排山倒海的子弹冲着大尉藏身的半拉子房间浇了过去,火力之猛甚至让人以为自己正身处狂风暴雨之中!
纳粹的亚麻布剪子!
安德烈·索科洛夫被紧紧地压制在地上,周围的砖屑横飞,让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大尉只能将枪从掩体旁边伸出去,胡乱地扫射几轮。忽然间,那连成一片的枪声断了一会儿,德国人又在喊着他听不懂的东西。
“还有一个!该死的俄国佬!”
“在哪里,在哪里? !”
“疼死啦,疼死啦,快救救我...…”
尼娜·巴甫洛芙娜·彼得洛娃大士,还有凡尼亚.大尉想起了被自己留在村外的两个人,他们也一定是发现了这支德国人的小分队,正在努力地提供支援。
可恶,为什么不撤退!凡尼亚,你在违抗命令!
周边的脚步越来越近,趁着机枪暂时歇火,大尉探出半个身子去,对着远处正在迂回自己侧翼的德国人扫掉半个弹匣便缩了回来--现在这副情况下,也没空确认什么狗屁战果了,他必须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命挣扎。
但紧接着,这位斯拉夫汉子便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飞了起来。迫击炮......狗屎,欠操的狗屎.......
啊,狗日的......己看来撞上的不只是德国人的侦察分队,撞上的还是一个带了迫击炮,有装甲车的小部队……
安德烈大尉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耳朵嗡嗡地响,四肢不听使唤,仿佛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恐惧着。
他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远离自己,唯有胃部翻腾的灼烧感无
比清晰。在死亡迫近的威胁下,甚至连致命的疼痛都难以被清晰感受了。
贱种纳粹,!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安德烈!
我是为什么要来的这里的?我是为了执行什么任务?
我是为了拔掉德国人的观察哨,阻止德国人炮击列宁格勒的阵地,减少同志战友的牺牲才来的。出发前,我拿到了一枚红色的烟雾弹,可以呼叫火炮的那种..烟雾弹.......呼叫火炮.......
安德烈·索科洛夫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从衣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蜡封的纸筒,通体鲜红,也不知道是纸简本身如此,还是在沾染了鲜血之后变得耀眼夺目。大尉努力地拉掉纸筒下方的保险,又拉开了上方的擦片,接下来,只要将擦片在点火头上划一下.......
划一下......
他感觉自己再也使不出力气了。苏卡不列!苏卡不列!
安德烈的内心在狂吼,但是客观而唯物的世界并不会在意一个男人的内心,失血的循环、缺氧的肌肉再也无力驱动他完成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的身体不知道被打进了几块弹片,他的内脏在剧烈的疼痛中失血,他的意识也飘飘摇摇,行将远去。
德国人似乎就在附近,他们的脚步混乱,在大喊着自己依旧听不懂的德文。“俄国佬!俄国佬!在北边!全都是俄国佬!”
“坦克!天哪!重型坦克!我们的半履带被击毁了!”“快撤退!”
他妈的,他们在说什么?
周围枪声震耳欲聋,但似乎和刚才有点儿不一样;嘈杂的背景音里,好像传来了什么熟悉的呼喊,还有坦克履带的吱嘎声。早知道应该学两句德语的......
安德烈·索科洛夫大尉,最终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