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偶尔出现的照明弹拉出一片昏黄的光圈，把躲藏在黑暗中的舰队拽出来--不，根本称不上舰队，这里边什么船都有:渔船、机动灿板、客货轮渡，甚至还有早已淘汰的明轮客船。
一见到光照，这些船只像是床底的蜻螂，惊慌的想要逃离，但是他们愚蠢的航速根本跑不出光圈的范围，只能像是抽风一样打起了摆子。雉的信号灯闪耀着发出莫尔斯码。
“水雷艇'雉'发来灯光信号，询问，下面应该怎么办?”
实际上，工藤俊作本人很想放过这些鱼龙混杂的觚板大军:轰击灿板和民船，这对于水雷屋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陆军佐野部队的尿性他很清楚，这些漂泊的难民一旦被抓，就很有可能在陆军的淫威下失去他们全部财产甚至生命，但是古贺峰一司令要求他们不得放过可能外逃的中国政府高官和社会名流，作为一个海军军人他必须执行上级的命令。
“回复雉，让他们主炮对空开火。”
纠结再三，工藤舰长决定先逼停这些灿板大军，再慢慢搞清楚疯狂外逃的缘由。
雉放慢速度，打开探照灯对准那些疯狂逃窜的灿板大军，刺眼的探照灯光在海面上来回照射，拉出一条狭窄的扇面，那些倒霉的灿板上边挤满了牲口，行李，杂物和人很快，"雉"号的主炮开始在人力的作用下昂起头来。这种水雷艇的主炮是定装的弹药，并没有药包可以直接使用。装填手们操作了一番，填入一发没有弹头的炮弹，准备朝天鸣炮。
嘭!
橘色的火球照亮了夜空，但这同时也让这艘水雷艇成为了黑暗中的最佳靶子。
在探照灯和照明弹看不到的地方，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助推爆鸣和入水声，两具螺旋桨开始飞转。两条隐约的黑影拖着白色航迹与水面之下滑行飞驰，然后悄无声息的撞上了雉的右舷，她的灯光一下子熄灭了。
黑暗中，雉的右舷猛然鼓起两个白色帐篷，八百多吨的水雷艇就像个玩具一样被巨大的水压抬出水面，薄薄的船板像一层草纸一样被瞬间撕裂，海水夹杂着泡沫汹涌的灌入船体，这个时候，雷的船员才听见闷雷般的巨响。
“嘭!”
“敌袭!第一战斗配置!左舷炮雷战准备!”
在命中雉的鱼雷刚刚炸响的同时，工藤舰长拿起话筒下达了全体战备的命令。“关闭灯光!第一主炮，照明弹一发!两舷最大战速，准备机动回避!”
照明弹在空中砰然炸开。照明弹照亮的黑色海面上，另外两道白色的鱼雷航迹清晰可见。“雷迹两道!左舷15度!快速接近!距离300!"瞭望员举着望远镜大喊道。
“右满舵!左舷红30! ”
铃声爆响，提醒全舰成员抓稳站好，在被誉为操舵能手的航海长亲自掌舵下，这艘特型驱逐舰喷吐着黑烟，在海面上全力回旋起来，锅炉里的高压蒸汽透过铜质的螺旋桨输出强大的动力，把舰艇推出一道半圆形航迹。
幸运的是,是两道鱼雷航迹堪堪从旁掠过，不禁让人捏一把汗。
“回舵，左舷红50!”
“回舵毕!”
一——————一
“鱼雷击中敌舰，长官!”
“那些MTB千得不错! ”
在另外一边，几个小时前从鸭巴甸湾偷渡出航起一直紧绷着脸的皮尔斯舰长也略微放松了点，看来海路方面日本人的封锁远没有陆上那么严密。那几条60英尺和55英尺级的鱼雷艇利用敌人的探照灯做定位，成功地打出了今晚的第一波偷袭。
“下面的路应该比较轻松了，陈将军?”
“只要咱们避开日本人的驱逐舰，是这样的。”
打扮与舰上英军士官无二，端着一杯热可可的独腿男子这样回答，他本是还颇有风度的，但是不慎落水，又丢了自己箱子的人，再有风度也潇洒不起来。
不过这位陈将军的基本素质还在，他紧了紧身上的毛毯，晃荡了一下自己的木腿以调整情绪∶ "日本海军虽然强盛，但是夜间无法派出飞机。想要靠水面舰艇堵住这么多民船，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至于我们去哪里，上岸之后怎么办，这位廖先生自会有所安排。”
“希望的确如此。”
皮尔斯舰长点点头，这位只有一条腿的人是中国海军的一位少将，叫做陈明堂，也是这次撤退行动里名义上的最高军衔指挥官--至于为什么是名义上的，那是因为此时的中国海军已经派不出什么船了。
“廖先生，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舰长阁下，我们突破封锁线，经过了三门岛之后，应该转向北面，进入这个海湾。”
何柳华（他实际姓廖）借着驱逐舰里的红色照明灯，指着海图上的标识陈述，"在三门岛上，有清朝时期建设的海关站。这里虽然早就被日军占领，但是他们直没有破坏用于导航的灯光设备，准备在占领这片海域后自行使用。而我们的人，能保证这些灯光在今晚是亮着的。
"在那里我们便可以按着先前的计划，分头行动-—珊奈特号驱逐舰所在的B分队南下前往新加坡，我们则继续
向东北航行。您应该知道，岛屿的北面水深不足，除了鱼雷
艇外，驱逐舰很可能会在夜间撞上暗礁而搁浅，所以我们需要从南面越过三门岛，然后转向北方航行，进入大亚湾
"到这里，我们就需要卸下人员，上岸步行了，岸上也会有人接应我们。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没有可以停泊驱逐舰的港口，您的爱舰，可能需要冲滩登陆。”哪也就是说，色雷斯人无论如何也会留在这!.….但这已经很好了，先生们!各炮自行瞄准，分散控制，装填完毕即开火，集中攻击他们的驱逐舰!”
皮尔斯舰长的声音通过铜管传遍全舰，这条小小的驱逐舰旋即在夜幕中喷发出接连不断的火焰来。
"Check! Check! Check!目标变更，各炮与TBI随动!”
“装填照明弹，开火!开火!开火!“
"呜--"告警声落下，猛烈的炮声响起，随即炮口焰如同闪电一样一闪而过，宛如黑沉海面上绽放的灼热之花,
正在强行突破封锁的英军驱逐舰色雷斯人号，开始向日军开火了。
与此同时，英军的照明弹在日本人的头上亮起，几朵落弹的水花在雷的舷侧飞溅。
与英军的水面战打响了，这是上至古贺峰一下到水兵在内全体第二遣支舰队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相比进退失据的港英政府，表现更好的看来不止日本海军一方。很快日舰的方向也出现了爆发的炮口火焰，雷的6门12.7cm舰炮同时开始射击。
“他们开始还击了!"皮尔斯少校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怀表。
“距离日出还有5个小时，还有1个小时珊奈特就要撤出战斗，希望计划一切安好。”“向右些微校正!跟踪敌驱逐舰!继续射击!”
一枚枚整装药的4英寸炮弹被输弹机传递到甲板，取出后被装弹手人力放到主炮的送弹槽上，被推弹杆推入炮膛，紧接着在下一次开火之时激发出膛。
轰隆!
雷号又打出了一轮齐射。随着炮弹落下，负责观测的见张员则立刻报出参数，用以给下一轮炮击进行修正，光着膀子的日本装弹手顾不得散发着热气的滚热弹壳，继续装填炮弹射击。
但是在这种糟糕的夜暗条件下，哪怕是以夜战水平而闻名的日本海军，想对驱逐舰这种目标取得炮击命中，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好多轮，愣是没有取得一发命中。
“等下.....停止射击!"老水雷屋工藤舰长心生一计。
“水雷长，可以跟踪炮口焰吗?”
“没问题!”
伴随着机械传动的吱嘎声，雷的鱼雷发射管转向左舷。特型驱逐舰虽然没有装备令人生畏的"m决胜兵器"61cm-93式酸素鱼雷，但是口径一样的61cm-90式鱼雷也搭载了足足9枚，与此对比英舰则只搭载了4条老式的MKVI型21英寸鱼雷，在雷击上日军占据绝对优势。
“鱼雷发射管1号到6号，发射准备!目标，敌驱逐舰甲!”
“瞄准完了，发射准备完成!”
“发射!”
既然的你的敌人名为"水雷屋”"，那就尝尝咱们的鱼雷吧!
点燃的黑火药喷射力把90式鱼雷猛地抛进水中，打出一个密集的扇形，口径超大的61cm鱼雷极快地找到了自己应该在的深度，冲着远处的英舰猛扑过去。
“敌舰停火了! ”
听到瞭望员汇报后，皮尔斯舰长感到一丝不妙，在夜战中，火炮占据优势的敌舰突然的停火，这样的征兆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舰长感到了危机。
“发现抛射焰!敌舰鱼雷入水，右舷-绿-130!"果不其然，瞭望员报出了关键的信息，他旋即下令:"左满舵!拉两声警告!”
“呜!呜!”
高机动性的色雷斯人猛地左转。
“鱼雷!绿-160度!”
照明弹下，没有使用纯氧的90式拉出了远甚于93式鱼雷的雪白航迹，听到瞭望员报警后的皮尔斯舰长和副舰长马上朝着那个方向举起望远镜。在镁光摇晃的白影之下，右舷后方，几道细小的白色航迹与舰船航迹交错，然后向错误的方向驶去。
毫无疑问，开足马力全力规避的色雷斯人有足够的余地躲开日舰发射的鱼雷。“珊奈特发来灯语，他们将根据计划退出战斗，回撤新加坡。”
就在这个时候，电讯室传来了令人惊喜的消息，“"他们已经突破了封锁线，目视了海岸灯号，计划顺利地执行。
听到这个消息，皮尔斯舰长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带着一旁的陈明堂和何柳华也是。至少，在他们当面的日本驱逐舰只有一条，其他几条大舰都在封锁线的其他方向上。现在就轮到日本来做选择题了。
“回复，"皮尔斯舰长说道，“希望他们一路平安，狩猎愉快，祝好运。”
“敌舰分开了!""雷”的见张员惊呼道。
鱼雷无一命中，工藤舰长有点失望，但是面前的形式让他不得不立刻作出决定∶封锁线已经被突破，自己是继续北上追踪那条驱逐舰，还是向南追踪有两条驱逐舰的船队?
从这里南下，便是宽阔的南中国海，而北上，多少会有陆军的部队……尽管很不喜欢陆军那群马鹿，工藤俊作舰长还是做出了决定:
"现在我们也无法同时跟踪两批敌人!致电旗舰五十铃，我舰将追踪南撤敌舰，建议让东侧碣石湾附近警戒的'笠岛′和'东照丸'前出跟踪敌舰，以上。"至此，湾仔外海的短促交锋落下了帷幕。
第五百五十五章珊奈特的亡命(上)
在看到三门岛上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珊奈特的舰长伯纳德·戴维斯只感觉到上帝正在向他招手。但是他也知道，在那边没有上帝，只有中国人。
不知道色雷斯人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想。和自己转弯向南，撤往新加坡的行动计划不同，色雷斯人和皮尔斯舰长将带着加拿大营的军官家属和一舰的水兵，接受那些中国人的指挥，从粤省某个海湾冲滩上岸，然后撤往一切未知的中国内陆。
他对中国内陆不了解，只是有着那里有着很多戴着斗笠的赤脚农民，种植水稻为生"的刻板印象，同对印度的看法类似--但是听说，北方的红色中国军队前段时间打下了中国的一个省-―这个省之前还被日本人所占据。这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事情，那个叫做"绥远"的省，应该有威尔士那么大。
哦，不，或许比粤省更大一些，他想。
但是那里毕竟是敌占区，想到这里，戴维斯舰长又不得不指点胸口划十字，为自愿把撤离机会留给自己的皮尔斯舰长祈祷，希望他一切安好，也希望那些中国人顺利地营救他。
"哨兵'的灯光信号，长官!”
跟着珊奈特行动的是一条驱逐舰，"哨兵"号，舰长是赫德沃思兰伯顿，戴维斯舰长和他一起共事许久，关系很好。他所指挥的哨兵号航行在珊奈特号的十点钟方向，大约1500码的位置，互相警戒着。
现在这支迷你的舰队已经脱离了日本海军拉起的封锁线，隐没在暗夜之中。只要没有雷达追踪，她们靠着高速甩开日本人的追踪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哨兵'′询问′珊奈特'，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了一下手里的字条，戴维斯舰长叫来了船上的航海长，在海图室里，水兵们把海图摊开，用尺规在图上画着一条一条的折线。“请您告诉我，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尽管在昨晚的炮战中，航海长被弹片擦伤，正包着厚厚的纱布，他还是用单手拿起铅笔，在海图上指了指，"根据航速推算，我们正在湾仔以南160左右，大约180海里左右的地方。”
"哨兵′询问我们接下来应该朝着哪儿去，是否直接航行至新加坡。”戴维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您的意见呢?”
淘图室里现在只有戴维斯舰长、航海长和刚刚升上来的大副--前一任在昨晚湾仔外海的炮战中牺牲于同一次近失弹，舰上水兵们刚刚为他进行了葬礼--另外，舰上第二老资格的通讯军士长也在这里。准确群号:七七五一一一八三八
“我认为，我们肯定是依照计划去新加坡。”
见没有人说话，戴维斯舰长开了个头:"新加坡是皇家海军在远东的支撑点，要说安全的话，没有地方会比那边更加安全。"他迟疑了几秒:“就算新加坡也不安全了，我们也得在那边加油补给，再通过海峡进入印度洋。”
众人点点头，航海长在图上比划了一下，得出了结论:“如果直接朝向新加坡，我们现在需要转向至220，然后持续航行1200海里左右。""请等一下，电讯室刚刚收到的舰队通报:马来亚、菲律宾都遭受了日本人的偷袭，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前往新加坡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军士长提出了反驳，“我们的燃油没有那么多。"他跺了跺脚，“而且一直维持这种速度，轮机会承受不住的，舰长。"
珊奈特和哨兵都是老旧的S级驱逐舰，建成于一战时期，轮机早就老化不堪，状况很糟。从昨晚到现在，在轮机室的玩命努力下，这两条驱逐舰罕见地跑出了30节的高速而没有出现致命的故障――尽管这条船在设计之初可以飚到36节。
如果日军正在登陆马来亚和菲律宾，假设他们也试图登陆新加坡..戴维斯看着面前的海图，用脑袋给从几处港口出发的日军舰队设定出了几条可能的航线--这些航线恰好和自己南撤的轨迹相交。
区区两艘驱逐舰，一旦和日军的大舰队遭遇，几乎是必然毁灭的结局。而且，现在的印度支那地区，日军已经建设完成了诸多陆基的机场，部署有侦察飞机。一旦被他们的侦察飞机发现，这两条小小的驱逐舰，也是无力逃脱的。
可是为了能够让全舰撤离至新加坡，自己必须要减速，不论是燃油还是轮机，都受不了如此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几经斟酌，戴维斯下定了决心:
“设定航向至斯卡巴洛礁（即黄岩岛)，航行300海里，然后转向至拉土纳;再然后，转向至新加坡。同时，我们减速至18……..不，20节。"他命令道，“我们绕一下。发报给′哨兵 ..…."他又顿了一顿，“算了，还是用灯号发送。”
“Check, check, check!转向至斯卡巴洛礁，航速20! "
不过，珊奈特和哨兵的运气的确非常好。在昨晚混乱的暗夜中，负责追击他们的电号驱逐舰最终没有追上这两条小的驱逐舰，外加没有什么靠谱的电探指引，日本人在茫茫大海中丢掉了目标。
而在收到了有2条驱逐舰向南逃脱的情报后，日本日海军一如既往地开始了传统艺能-—他们没有及时通知在金兰湾有侦察机的日本陆航，而是仅仅将这个情报转达给了在南中国海的海军舰艇，再将这个情报电告了大本营，最后辗转许久，才由大本营转发给了陆军。
就在这样一来一回的情报传递中，两艘英国驱逐舰顺利地离开了危机四伏的湾仔外海，到达了此刻被英国佬称为'斯卡巴洛礁"的黄岩岛，并且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转向。她们一直谨慎地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并且着力避开任何可能的舰影。期间，瞭望哨发现了一次由大约3艘商船R和护卫舰艇组成的"舰队"，幸运的是，对方并未发现它们，又或者是将它们认成了同为日本海军的驱逐舰--总而言之，珊奈特没有截听到对方发出警报的无线电，也没有遭到对方的拦截。
在昨晚的战斗中，珊奈特挨了一发12.7cm火炮的高爆近失弹，船底有一些渗水。在减速航行的过程中，损管队员们用木塞子修补了船底的灞损。而轮机舱的水兵们则在尽心尽责地维护着这台有有点儿小毛病的家伙:上帝保佑，这台可以输出27000马力的大家伙工作一直正常。
在第二天的时候，综合考虑了剩余的燃料存量，戴维斯要求两舰提速至22节，争取尽早到达目的地。
穿过深蓝，犁开海水，两艘小小的S级驱逐舰似乎已经摆脱了日本海军鬼魅一般的影子。天空中的太阳也逐渐
燥热起来,如果不是电讯室定时更新的远东舰队通报，让人
知道日军正在攻城拔寨地攻击英军和美军，众人甚至要以为先前的战斗只是一次遥远的梦，大家实际上是乘坐驱逐舰出来游玩的。
在路过日本称为新南群岛长屿的太平岛的时候，两舰顺手炮击了岛上的日军--同样在对方发出警告电报之前。毕竟按照戴维斯舰长的理解，岛上两个分隔得很开的"瞭望塔"，一定是日本海军使用基线法对于过往船只进行测距并通报的装置。
只不过，那两个高高的像是雷达测距站的建筑，只不过一个是日本海军，一个是日本陆军的气象站而已。
为了鼓舞士气，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舰上的厨房用面包和鸡蛋给大家做了一次简单的布丁。
拉土纳已经远去，伯纳德戴维斯舰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幸运女神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就着杯子里的朗姆酒，享用自己的鸡蛋布丁，海风吹过敞开式的操舵平台。
只要再熬过今天下午，在夜幕的掩护下，珊奈特和哨兵生存的几率又要大上不少。
只不过，在受到如此的眷顾之后，珊奈特好运的光环总算是要消失了--舰上的铜管里，传来了瞭望哨有点儿惊慌的声音。“发现侦察机!右舷!绿-105，高度1000(英尺)! ”
“正在接近! ”
第五百五十六章珊奈特的亡命（下)
一架老式的，双翼的水上侦察机，可能是94式这样老掉牙的家伙，慢悠悠地从珊奈特的右舷飞过来。很快，桅杆顶部的观察员就能看到它机翼上的大红班了。
对方显然非常谨慎，它提高了高度，绕着这两艘不明国籍的小船转了一圈又一圈，显示出良好的素养--在对方没有升起表示身份的旗帜之前，进行一次抵近的确认是一件非常谨慎的操作。
就在伯纳德·戴维斯幻想着自己或许可以骗过对方的时候，电讯室传来了糟糕的消息:监听到一条重复发送的无线电报!几乎在同一时间，这架老态龙钟的双翼机压下机头，冲着航行在后边的珊奈特冲了过来。
“空袭警报!”
“右舷绿100!低空!高度300! ”
连续不断的枪声和飞机引擎的暴躁声同时传来，周围的海水溅起一串水花，珊奈特的甲板上爆发出一阵炒豆子一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