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至于阵亡士兵的?啊,这不需要。
“念陛下平贼反赤之志,扶满偕支之心,平东亚之祸乱,铸和平之美名...…”
窃据了天坛的神官伴着背后巫女们不甚熟练的舞蹈,念着不文不白的祭文,在这个曾经需要中国皇帝亲自登临,用以祭祀上天、祈求五谷丰登的地方祭祀侵略者的犬马。很快,随着仪式的进行,祭文开始变得热烈和激昂起来,只不过,用咏叹式的神官语调读出,总觉得有些怪异。
“君虽非人,亦勇如人,为国前驱,舍生取义..……"
台下的士兵们排成行列,高举拳头指向天空,听从指令,高喊其"嘿哈""吼嘿"和板载'之类的气氛词来。他们时不时把几匹比较胆小的马儿吓得一阵哆嗦,几乎欲要奋蹄人立。还好,伴随在一旁的骑手即刻安抚,总算将场面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里。
“所以,搞这个究竟有什么必要?”
饭村穰中将就坐在观礼台上,腹诽着,陪同着中国派遣军的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同自己不一样,畑俊六大将似乎看得还挺起劲,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钢笔,一边瞧着台上的神官,不时点头,好像对祭文里的桥段深以为然。
“好吧,毕竟人家是大将,是前来视察的上级,自己还是代替冈村阁下前来,还是老实坐着吧。”
他打定心思,安稳坐好,继续观看着这个充满了滑稽和怪异的仪式,只不过,饭村穰的思维便不可抑制地飘散出去,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淡淡马粪气味的祭祀现场。
饭村穰是一个参谋长型的人才,对自己领域内的业务精熟,但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实事求是的人--这在一群日本昭和参谋里是非常少见的。
在他那非常日式的细致指导和考据之下,总力战研究委员会撰写的《国防所需的物资,劳务,交通》报告很全面地梳理了日本的战争潜力,并做出了皇军如果同米国开战,则必然失败的预测。
现在,这份报告所未能涉及的中日战场,也正在发生急速的恶化。
皇军在晋省和鲁省的大败之后,整个华北的局势已经陷入了无法逆转的崩塌之中。第一军除第36师团外几乎全军覆没,连司令官和参谋长均被共产军打死,华北军从防备共产军渡过黄河",变成了"防止共产军冲下太行山",连自己建议“动员日侨"的战术都没能拖延一二o
整个华北方面军,已经萎缩到只剩下15个师团了-—其中,甚至还有5个师团是来自于华中方面和关东军的增援这还没算上绝大多数师团普遍存在的缺员、装备损失问题。
这点兵力怎么能够守住有着"太行八陉"之称的八条通道?到时候共产军的大部队只要击破这上千公里防线的任意一处,平汉线上的我军便一定会崩溃;而平汉线一旦崩溃,那么便是津浦路的崩坏、北平防卫圈的毁灭以及中日战争局面的倒转。
“除非直接放弃华北,又或者罢战言和.......算了,也只能对华北大力增兵。
可大本营在朝鲜和台湾征召了40万义勇队,一个都不派来华北,据说都要前往南洋。"饭村穰有点忿忿不平地想。在代行司令官的职责以来,他总觉得似乎周围所有人都在同自己作对,整个皇军就只有自己在为了胜利而奔波。
或者说,只有自己在为了拖延最终失败的到来而竭尽全力。“参谋本部那群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台上的神官和巫女还在唱着听不清的祝词,在注连绳围城的圈子里跳舞,神情肃穆,动作夸张,也不知道同那些节庆祭奠上跳的有什么区别。
冈村阁下不在现场,饭村穰没有人可以毫无保留地交流。在晋省作战大败,第一军覆灭之后,冈村大将自觉难逃其咎,便向着大本营自请^谨慎,把自己关在了四九城翠明庄的官邸里,不见客、不访友、不出行。而在"谨慎"之前,他将司令官的工作交给了饭村穰,要求饭村穰和参谋长安达二十三暂代他履行好指挥和管理工作。
等到接手这个工作一段时间后,饭村穰的确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身旁的畑俊六大将似乎还师将目光集中在祭奠仪式上,并没有在意到自己已经走神。饭村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尽可能让身体放松,好腾出体力来进行思考。“兵力......兵力..…”
现在整个大本营都营在关注着南洋,对英米濠荷的巨大胜利令人骄傲,从东南亚运来的石油、橡胶、矿物则让人更加疯狂。在如此顺利的进军下,华北方面军的大败亏输非但没有引起宵小的围攻,反而就像是成了大家谁也看不见的阴暗角落,被集体性的遗忘了。
不需要面对攻讦,的确是好事儿,但这种集体失忆的情况显然是不重视的另一种表现。现在,昭和17年度(1942)年的新兵的确是来了,但是不仅人数维持了先前规划的3个师团水平,完全没有根据新增损失调整的意思,而且那些新兵的水平.....
“大约只能说比较年轻,充满了根性和精神,便于被塑造成合格的军人吧?”
越是看清,越是难受,从头到尾推演过南进战略的饭村穰,此时或许是日军里最痛苦的一个人了,他不由得回
忆起自己去碣石岛接人时候的场景,“大队炮没有配齐,机枪
也缺发不少,要用华北制造的智式补齐,师团炮居然还有用三一式凑数的......
"昭和15年就说要仿造共产军的单兵无反动炮,结果第一陆军研究所折腾了快要两年,才弄出一个来,又大又重,还那么贵,只能编成独立自动炮小队来用。"
一边是共产军那轻得和扫帚一样的鳖拳”,另一边是随着补充兵一起来的"二式7.5榧喷进跑"--虽然说后者是拥有三脚架的双联装布置,拥有光学瞄具,射程达到了200米,但是那16公斤的本体质量和22公斤的重机枪同款枪架,让这玩意儿的机动性弱化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算了,总比之前要好。
饭村穰努力安慰起自己来,大本营应该总会有考虑的吧?
"....….饭村桑?饭村桑?”
身边的人声把饭村穰拉回了现实,他转头一看,发现祭祀仪式已经结束,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畑俊六大将正看着自己。“嗨,畑阁下,是在下走神了。”
"无妨,想必你也在想着自己的事情。"畑俊六露出了然的神情,微笑着摆手。不知为何,饭村穰觉得他的笑容颇有点儿玩味。
这几天,他一直陪着这位中国派遣军的司令官在华北各地视察,缜密如他,饭村穰将整个行程的安排做得滴水不漏,尽善尽美,在保证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满足了司令官的一切需求。但是,在他的印象里,畑的心情一直不算好,更是罕有笑容。
"畑阁下,接下来如您方便,接下来我们准备去'二里亭'用餐。那里能提供纯正的和食,也有华北风味特色,希望您喜欢。"
业务熟练的饭村穰很快恢复了状态,现在祭祀结束了,应该是吃饭的时候了。等到司令官用餐、午休完毕之后,按着流程,应该再带他去视察京郊的病马厂―--这样,需要联络城防指挥部,让出来站岗的军马医生们提前换防,早点回去等着。
"多谢了,饭村桑,不过今天中午,我们还是回翠明庄吧。"畑俊六司令出人意料的拒绝了饭村穰的提议,他慢慢地说道,"我来了多日,一直麻烦你接待,都未曾见到过冈村桑――我想,我们该去见见他了。”
“畑阁下,冈村司令官因为晋省作战一事,正自请'谨慎',恐怕...…”"“不必担心,很快,冈村桑就可以再度'出山’了。”
畑俊六又露出了那个颇有些玩味的笑容,"还有啊,饭村桑,畑阁下、畑阁下,你虽然是代行司令官,但是毕竟也是司令官,你我论等级职务其实一样。你我其实皆为为皇国征战的一份子――以后,你叫我畑桑就可以了。”
嗯?
畑俊六阁下可是大将,而且还是隆大22期首席,甚至比冈村阁下的资历还要更加丰厚。而且,华北方面军是隶属于中国派遣军之下的,为什么说是"论等级职务其实一样"?为什么我这样一个代行指挥官,一个小小中将能直接叫他"畑桑"?
难道说华北军要被从中国派遣军里.....
“就请你去通报一下吧!”
畑俊六从座位上直起身子来,“你就说,中国军司令官畑俊六,前来拜访新任的华北军司令官,冈村宁次阁下
第六百六十一章沙海行舟(一)起航前需焖卷子
(补更新)
辽阔的疆省烈日高悬,不过,在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让人满头大汗,但在阴凉处似乎又要冻得发抖,就仿佛想要过得舒坦,就得蹲在阴阳交界处,晒到一半似得。但是,总有人喜欢朝着热乎的地方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高祖路过芒砀山,白蛇接驾把路拦。
“高祖不把白蛇斩,王莽怎夺汉室江山...…..嘿!同志,你这花卷,好像发得差不多啦?”
"莫急!莫急!."听闻这句话,正在低头看灶膛里火苗的粗壮汉子抬起了头。他本想习惯性地抹一把脸上的汗,但是一看旁边帮厨的炊事班战士一脸黑灰,心想恐怕自己的脸上也是如此,便最终止住了动作。
他拉起袖套,瞄了一眼表,说道:“哪到了?明明还有五分钟!”
“可我瞧这面是发得听好了―—做焖卷子的面,不能太发,太发了没劲儿,汤里一泡就软,不好,不好。”
"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咱们炊事班做吃食,就要讲求精确、标准。现在不论是大盘鸡、焖卷子、走油肉、裤带面,都有标准流程啦--这里和您在区内运输队不太一样,走到哪儿都有'服务区',直接记账就能吃饭。咱都得靠自己!”
"哎!你这小伙计!我又不是没走过西北道。37、38年那时候,西北道上的条件可没现在那么好呢!我带着人做大盘鸡的时候,可没什么标准流程。更何况,做菜规矩定得太严肃,总感觉少了点味道..…”
"于师傅!咱一个汽车团多少有千儿五百张大嘴-—这儿可有仁!再用小锅做菜,′味道'是有了,可肚子倒瘪了“这也是.....那行吧!”
再度来到西北通道的老司机于伟福,只能背起手来,再度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向着远处走去,一边走,一遍继续哼起了那熟悉的秦腔段子。“刘秀十二走南阳,大刀苏显赶驾慌。马武姚期双救驾,才扶光武坐洛阳....…”"
日军大本营从墓地发动卡片,将华北军提升至总军",并将冈村宁次升格成同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关东军司令官多田俊职位同级的事情,并没有能够怎么保密。实话说,这种层级的战略变动本身也是很难保密的。
一时间,有说日军正准备放弃华北,同冈村切割并且让他送死的说法有之;类比日军设立泰国驻屯军,将华北军独立出来以便关东军更好地进入关内增援,并专门用于针对八路的说法有之..…...但总而言之,抗日局势在华北逆转这件事,是被几乎所有关注抗战局面的人所共同认可的。
而究其原因,自然是以八路军为首的共产主义抗日力量已经成长到可以主动发起大规模会战和攻势,并战胜日军、歼灭日军的程度了。可八路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强?
"—定是苏联砸锅卖铁,大力援共呀!"果脯诸公肯定会指着地图上从河西走廊开始一路向西,直达新疆的这条道路,完全不顾忌自己也通过这条运输路线拿了不少外援。
但毕竟基于实事求是的观点和立场,西北通道的确是目前除开蒙古交通线和空运外八路获取国际援助和外购物资的唯一渠道,自然要好好经营。而从中共得以被同盟国承认,正式作为一支独立的反法西斯力量加入到同盟国阵营里,并得以进入租借法案的系统内之后,西北通道的运输压力几乎被全部占满,难得有空。
“所以,我这个老司机,又服从安排,光荣上岗喽!”
于伟福在营地里捡到了自己的老熟人,曾经的八路军运输团团长"老邱",现在的八路军西北通道护路军二纵指挥官。老友相见,两人很有默契地互相对拳,再互相击掌,问候了一句。
“那你们都被抽过来了,根据地内部的运输谁来管?"老邱问道,他常年呆在护路军这边,只是偶尔回关中休假
“我记得,咱们几个工业区之间隔着还是挺远的,东西没有
车送,恐怕不行。”
"走火车!边区内部现在也有铁道了,从宁省惠农出发,用铁路浮桥过黄河,就可以直接开到镐京--我听人说,铁道兵准备把铁路从大荔那边修过去,从禹门口过黄河,再接进晋省;哦!那帮戴眼镜的专家,还在伊盟修铁道桥呢,之后,从绥德那边一路往北,火车便能直接通到鹿城
再向东一拐,就能到大同!”
于伟福介绍了起来,言语间满是自豪,"我这几年在边区里都是给他们帮忙,拉建材、送人、送给养..现在铁路建好了,能走铁路的便都走铁路去了--有火车多方便啊!”
“是啊,有火车该多方便啊。”听闻此言,老邱也感慨道。
时过境迁,他已经从一个指挥汽车团团长,变成负责一整段运输区域安全的"纵队长",已经可以被以称作"司令了。而年纪稍大的于伟福已经是第二次加入西北通道的运输队,属于十成十的老司机了。
不过,我问过苏联来的铁路专家-―他们同咱们的工程兵跟过我的车,在西北这边勘探,说是准备修从疆省到关中的铁路--可结果好像很不乐观,我听他们说,在这大戈壁大沙漠里修铁路的成本太高,现在的中国根本无法负担--真要用铁路连上苏联,不如直接从蒙古修铁路,从戈壁沙漠走。
“又或者咱们把东北拿回来,直接走中东铁路去苏联,没准那样还能快一些!”
“那还得咱们部队多打点胜仗。”
“那也得你我多拉些支援回去,飞机坦克,大炮弹药.....还有能够造飞机大炮的大家伙。”“这不就准备出发么?车都装得满满得。”
话毕,两人都笑了起来。于师傅没说车上个装了什么,邱司令也没问,两人非常默契地停住了这个话题。
现在,战争的局势已经不像几年之前那般令人绝望了,只要不是闭起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战略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鬼子覆灭的日子业已临近--这种令人躁动的希望虽被名为理性的态度牢牢控制,但依旧让人心情愉悦,充满斗志。
“那位小同志,五分钟....…”
于伟福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伸出手来,准备招呼先前那位正在发花卷,准备做鸡肉焖卷子的炊事兵同志。可方才一转身,鼻子就先于眼睛发现,对方早已走到了大锅前,提起了大勺,掀开了锅盖。
浓烈的肉香在场站里喷薄,掺杂着些许葱的鲜甜,姜的辛辣,就好像是捆成一束的炸弹在鼻尖引爆,将肚子里的脑子里的馋虫统统逐出,蹦跳扭动。炊事兵勺起一些油亮的汤汁品尝,又向着大锅内倒进去半瓶胡椒,总算觉得对味了。紧接着,他指挥帮厨将发好的卷子铺在咕嘟作响的焖鸡块里,盖好盖子焖上,转头大声喊道。
“收拾好饭盒,按顺序排队,准备吃饭!
“卷子管够!鸡肉管够,一人一份,吃完了才准来拿!
“小白菜一人一勺,不准多占!”
第六百六十二章沙海行舟(二)检查点见闻
于师傅和邱队长正在从边境朝着根据地拉物资,而王顺风则从根据地往疆省运货。
他的座驾依旧是某台来自未来的4米8"蓝牌"5吨单轴卡车,曾经是市内厢式货运车辆的它在加强了后悬挂之后
能够运输远超其原本“核载”的货物,甚至在根据地的铺装路
面上,拉满5吨货都能跑起来。只不过,这一次返程好歹是要通过简易路面跋山涉水上千公里,王顺风可没敢让这车塞这么多。
尤其是这车的检修还得遵循保密要求,不能让外人接触.......
考虑到超载给车辆带来的潜在风险,以及出问题之后的麻烦程度,运输队里的卡车基本只是装了两吨的东西,然后拉着一些功能性的拖车而已。比如王顺风现在蹲着的卡车屁股后边,正拖了一台装备拖车,拉着车队里的滤水罐――在西域行车,这东西可是不能少的。
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并用不到这些东西。
"全连请注意,我们已经顺利通过嘉德城风区,柴窝堡兵站就在前边了。同志们,今天我们提前行动,比预定计划提早一天抵达目的地,却没有一台车翻倒,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运输连长王顺风松开步话机上的“通话"按钮,预定的交流频段内,传出了欢呼的声音。
虽说在达坂城风区的两段各有一个气象站,可以利用风区中央布置的几个气象站数据测定风向和风力,为车队进行天气预报。但毕竟这种基于地面测试数据的风力预报多有不准,所以整个车队没遭罪地通过这段道路,而不是变成倒在路边无法轻易回收的残骸,还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单数车不变,双数车向左,两路纵队--各排按行车顺序进入兵站,布置营地,一排二排学员排,还有护卫排和连部--到宿营地后,各出一台车,来炊事班帮厨! "
在西域的远行远比王顺风想象的更锻炼人。
几年的工作下来,那位船工的儿子已经从司机学员变成了一个技术过硬,上进心强的运输队司机,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八路军战士。而因为能力出色,学习刻苦,加上汽车兵们的扩充着实很快,正式用人之际,经护路军的党委批准,王顺风被任命为运输连的连长,希望他能够承担更加重大的责任。
但是,王顺风还没有和之前见到过的*老邱"一样,养成将工作分解切割后交给连部其他同志的习惯。在这趟首次"单飞Y的旅程里,他事必躬亲,颇有点神经质地'亲力亲为”,检查整个车队。
这让王顺风非常疲劳,也让他乐在其中。
西域连绵的群山,荒凉的戈壁,干燥的热浪,倾盆的暴雨,以及在漫天沙尘中的绿洲,都构成了枯燥日常的一部分。但是,当这一切都被加入了那似乎有些可笑的"责任感"之后,它们虽然没有再能够让人感到什么壮美和悸动,但是却让这种繁重的一成不变开始变得能够忍受。
同普通的运输队不同,王顺风所在的"重型运输连"的两个排装备了载重能力和牵引力强大的"蓝牌运输卡"和坦克拖头,几乎都挂有一节拖车,运载能力非常强悍。
虽说这种强悍"让车队的长度超标,不得不分解成小单位行进,但是看到上百辆重卡拉着坦克或者机械设备往根据地里走,看到边区的坦克兵们同自己交接,再将坦克从拖车上卸下开走的场面,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也是惯常娱乐难以给予的。
更何况,运输兵发送的津贴足够让王顺风的购买力涨到边区最高的那一层。什么相亲会,有拉坦克来得爽?
而至回程就比较单调了,因为八路没法给毛子输送坦克之类的大件,车队的货斗和拖车上基本都堆着各式各样的散货,大件比较少,而且很难辨认-―例如埋在海绵和稻草里的"电灯泡",装在木头箱子里的'果珍粉和′咖啡粉'罐头,又或者是特别重的神秘大板条箱,上边还画着一个代表飞机的符号。
可那个飞机为什么又是被铁笼子关起来的?
算了,不该问的不问,王顺风知道保密纪律,只不过他着实很奇怪。
因为带着拖车的关系,这个编制上只有连级的运输车队愣是花了比单轴货车多一倍的时间,才把车子在柴窝铺兵站里停好。
近百辆卡车头一列列排开,按着绵制铺成了数个方阵,填满了这个大型兵站不到五分之一的空间。而随着护卫排的一辆BA-10装甲车驶入停车区,整个停车流程总算是结束了。
同驻场排的干事办好交接,场站的炊事班已经同车队的炊事班汇合,诸多掌勺和帮助的战士们提起菜刀,扛起斧头,头叮叮咚咚地忙了起来。
车队的汉子从后勤车上顺下了面粉,接过了场站递来的的鸡蛋和香油,扳动方向盘的麒麟臂同和面机一同工作,左右翻飞,做到了面光盆光手光;场站的小哥壕气地剁着羊肉,满不在乎地加着羊油、胡椒和孜然,却流着眼泪、带着不舍地切碎洋葱,将肉馅搅拌均匀;而帮厨的司机和战士们,则围成一圈,对着面剂子压扁揩平,将新鲜拌好的羊肉皮牙子馅儿翻身盖被,撒上芝麻。
"哎!你!怎么往馅儿里加青椒?“闹哄哄的现场里,有人高声叫喊,带着意外、不解和愤怒,“这红的是什么?番茄?““不加这俩能吃?这西红柿我揣了一路了!”
“加了这俩能吃?”
“怎么就不能吃了?”
蹲在盐水盆旁边,往馕坑里贴着烤包子的炊事兵听到了尖锐的吵架声,摇摇头,满不在乎地继续忙碌,就像是看着自家牲口群里羊儿详样的羊信。
天边的太阳还有点儿高度,5月的柴窝铺沐浴在阳光下,沉眠在卡车丛林拉出来的长长影子里。虽然气温不算太高,但是在引燃着炭火的馕坑旁边,所有人都汗流浃背地干活,誓要在晚饭前将足够数百人吃的烤包子做完。
“他们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