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蒙着口罩,戴着防尘帽的男人对着面前的几个男女,伸手抓过一个金属量碗,在一旁的料筒里盛出一些来展示了一下,"冷冻蛋粉,鸡蛋做的,这个只能从后方运过来。你们在三车间参加劳动的时候,物料科会给你们准备好这些材料--记得要多向工人同志们学习,他们已经在这里开工很久了。”
"大豆磨粉好之后,逐次加入蛋黄粉5%,米粉45%,蔗糖16.5%,小米0.5%,盐0.5%,还有粉碎贝壳粉和脱胶骨粉共1.5%--我考考你们,"男人像是在课堂上教导学生一般,朝着下边的大学生发问,"脱胶骨粉的制备,还有谁记得?它和贝壳粉起什么不同的作用?”
猪大骨、牛大骨用高压蒸汽釜,1625磅力每平方英寸加压,通蒸汽10小时制得。"一位年轻的女学生用笔尾戳了一下下巴,很快回答,"主要是提供钙和磷,贝壳粉中有效成分主要为碳酸钙,不能提供磷。”
“答得对。”
男人显然是一位教授,他很小心地避开地上画出的动线,尽量在给学生讲解的时候不干扰到工人们的工作,"在加入上述多重原料之后,加入3%的油和适量的水,添加量表上规定的防腐剂,将粉料搅拌均匀―—厂子里有专门的搅拌机,就无需人力操作了,干净又卫生。"
巨大的商用食品物料搅拌机在耳畔轰鸣作响,教授不得不加大音量,"搅拌均匀后,将粉料入模,再次进行蒸熟操作,105摄氏度,35分钟一-
"出笼之后,放凉冷却,最后再加入最关键的复合维他命适量,压实成型,进行包装。"教授在工厂车间的未尾,从货箱里捡出一个被工人包好的油纸包,将其打开,分给在场的所有人品尝。
"这就是成品了︰代乳糕。可以短暂地替代母乳喂给二月龄以上的婴幼儿,可以作为六月龄以上幼儿的部分主食,也可以给成年人补充营养。"
“好吃吗?""让我也尝尝。""咱们别多吃,这东西都是给灾民们生产的....…”
除开来自协和医学院的教授周启源外,在场的均是来自豫省大学、西北联大和浙大的青年大学生。虽不比西南联大的学生们更加正统",但在此时仍然属于天之骄子",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活跃、好奇和毛躁。
尤其是他们多是机电、医学和食品学专业的大学生,在此时的中国更是属于“珍惜动物"。
可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仍然有人在入口之后皱起了眉头:这份代乳糕几乎不甜,微微偏成的口感之下,是高度吸水的压实粉粒,即便是吃下去那么一点点,它也瞬间吸干了嘴里的水分,让人皱起了眉头,感到难以下咽。
“这比魔都卖的美国奶粉差多了...…”"
有人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地在其他所有人的瞪眼下噤声,朝后缩了过去,他一边缩,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周启源教授倒是没有指责这位学生,只是表示这种打包的粉糕是需要用开水调匀成糊糊,才能给婴儿喂食,直接干吃会特别难以下咽。
接下来,他简单分析了一下这种代乳糕的营养组分,提出了其中的维他命A和维他命C几乎全部依赖昂贵的"复合维生素添加剂"来补充的问题,并将在保证营养的前提下降低成本、改进配方、改进工艺的任务作为作业下发给了诸位大学生。
而等到学生们解散,前往代乳糕工厂食堂里进行分组讨论之后,周启源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向一位站在流水线末端,同样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和防尘帽的先生,尊敬地说道:
“侯会长,我的学生让您见笑了。”
"这有什么的。你在先前在美国或许不觉,此时之中国,能上大学,尤是医学学科的同学,家境或多或少是有些优渥的,没吃过苦,也很正常。"
中国生理学会创始人、前协和医学院教授、著名营养学家侯祥川看了一眼手上的记录板,古今不波地回答,协和的学生先前在北平读书,生活虽有动荡,但是好歹能吃饱穿暖,也很难对现在的饥荒有切身的体验-―浙大和西北联大的同学,就要好一些,他们的确是挨过饿的。
"我先前也只是从报纸上了解灾情,直到共产党的同志带我去南阳转了一圈。"侯教授抬起头,望向了厂区外正在装卸的食品和燃料。他本想多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句平直的叙述,“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那边共党的医生和干部几乎想完了所有的办法--用九成的野菜、蘑菇、橡子什么的磨粉,混一成的面粉、玉米粉做成糊糊汤,在当地种南瓜,煮粥..他们甚至还要操心那边灾民的燃料问题,整片地界肉眼都看不见一棵树,我们生火用的煤炭还得从后边运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遗忘了我们,整个国家都遗忘了我们,只有我和共党的同志在奋勇作战一般。"侯祥川顿了顿
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代乳糕研发成功之后,至少
可以降低婴孩的死亡率。".....总之,我宁愿这些小朋友一辈子都不要有体验这些知识的机会。"
"“灾害日盛,国事日拙,万千民众舍家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周启源沉默许久,也只能叹息,“我们躲在安全的后方,衣食无忧,若是不再多做些贡献,实在是对不起万千群众。
“此番我来,便不再走了——战胜困扰中国民众之营养不良症状,多少也应算上我的一份力。”
番外果脯的救灾粮
原时空,果脯政府机构在豫省灾荒期间制造的救济食品:
1、黄豆芝麻丸∶源自"古方",黄豆芝麻蒸熟日晒,反复三次,制成干丸,号称吃一次可以支撑七天(需要辅以织麻茶);2、红枣柿饼栗子黄豆糕.源自"古方",取红枣、柿子饼、栗子、黄豆四种原料混合制造成糊,号称吃一两可以支持一日;3、黄豆芝麻面:源自"古方",黄豆芝麻七比三,炒熟炒焦,碾碎成面,一天吃一两,需要辅以柳叶茶水。
4、牛肉豆枣芝麻丸:取牛肉15、黑豆4,牛肉制成干、黑豆三蒸三晒;再取芝麻4,红枣3,浸水去皮;花生或者核桃100个,浸水去皮。加入2份蜂蜜制成3钱重的肉丸,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一丸。如需保存则加一份粗盐腌制。
合理与否,有效与否,算是把作者看得有点头疼;但是历史上,即便是总量很少的这玩意儿,也能救人—―就让人更难受。
资料源自《1942-1943豫省灾荒研究》论文,虽为硕士论文,但原文有给出出处--本部分的救灾粮来自当时豫省政府编印的《豫省政府救灾工作总报告》,第6-67页。该部分救济食品的制造和发放被归于“地方自救”。
比什么都没有的(脏话),的确要更好一些。
第六百七十八章为了活(3)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赤地千里的景象已然十分悲惨,但是1942年的6月份远不是豫省大灾的极限。
在原本时空,在夏粮几乎绝收之后,因为豫省少量地下了几场雨,导致不少群众还抱着°秋粮能收上来就能活'的念想,依靠最后一点存粮和草根、树叶、野菜等苦苦支撑,希冀着到时候能够收获粮食,赎回田地、还清债务、填饱肚子。
可降雨没有持续,旱灾卷土重来,豫省的秋粮继续出现了绝收的情况--而连续两季粮食的歉收,也足够摧毁绝大多数的人家。
但是,这尚且不够致命-―农民们在这种情况下大可°卖地、鬻儿卖女、辗转逃荒以死里求活,家境略有的富农、小地主也可以变卖家财购粮煮粥,勉力维生,不至于出现那般恐怖的灾荒景象。
只可惜,在1942年8月份,民国政府的征粮令来了。
先是好心"地减少到380万石(1石60公斤),再继续降低到250万石,但又随后由变成250万大包(1大包约等于1.43石,约合85公斤),并且这还不包括各种运输费、转运费、省公粮、教育经费等一系列杂税约一―哦,不对,当命令下达到省府的时候,此时豫省早就已经超额完成了30万石(约给2.8万吨)粮食的征收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且,民间尚有"余力”!
您瞻,42年10月李培基前去勘察,表示"二麦禾苗秀丰,不会不下雨,是老天爷刮来黄风,一夜之间把麦苗刮干"”,并要求许昌县上报的"饿死约5万人"数字太多,需要"重报”。
您听,果党中央监察委员张继、考核会秘书长张厉生还表示,这些灾情是"地方造假给我们看的"、"各地情形尚称良好,耕地增加甚多,雷雨及时,明夏丰收可以预卜",宣称"军粮不能减”。
您看,如实报道灾情的美国记者白修德都能在《原时空)1943年3月郑县的招待晚宴上,吃到莲子羹,胡椒辣味鸡,栗子炖牛肉,炸春卷,热馒头,米饭,豆腐,鱼,等等。此外,还有两道汤,三张撒满了白糖的馅饼"组成的丰盛菜肴呢!
而这个时空,在天灾尚未发展到巅峰的42年6月,“人祸”的部分似乎更加糟糕了。
相比原本的时空,在这条已经改变的历史线上,豫省提前经历了豫南会战的摧残。在这场针以后,原先被果脯占据的郑县、许昌、漯河已经被日伪军占据,汤克勤手中物产最丰富的豫省产粮区也被日军控制,连带着其"坚壁清野"搜刮来的大笔粮食财物也被日军攫夺。
这虽然让"水旱蝗汤"中的"汤7远离了豫省,但是并没有给豫省带来多少好消息。随着战败"首犯'"汤克勤被调往山城"岭聆听总裁教诲",一战区残余部队于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部属下重组,名义上归李宗仁统一指挥,国军终于在豫东地区完成了建制的重整--可重整部队需要兵员,丢失了豫中产粮区的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部急切地需要获取粮食,扩大手中部队的规模。
可是,国统区各省、各战区之间本就嫌隙颇大,不愿支援,原本产粮丰富的关中平原又被八路实控大部,"新官上任的宋希濂便继续将手伸向了豫省残余的国统区。
同时,受到了八路在晋省反击战中连斩十余师团的战绩刺激,山城国军开始继续强化所谓之"秦岭防线",并筹谋发起对日的"反击战役以"正视听,归正统"”。于是,原本在历史上还装模作样削减一点的豫省征粮标准,便也在蒋某的强令下几乎保持了原本的标准。甚至于,山城果脯还指令五战区要抓紧机会"泽其精壮,收编入伍"。
占据着平汉线一部的日军,也因为在华北难以筹粮,便开始将手伸向豫省这个"八路不多'的日占区。他们一方面利用伪军掠夺粮食,一方面亲自出动,通过诱骗、强迫甚至是和国统区土匪"合作"的方式,拐卖豫省的劳动力,以填充进其在华北、东北、朝鲜、本土组织的农场、工矿中去,为日本的侵略事业提供动力。
而至于八路军,虽然组织了在豫东、豫南(新四军五师)和关中地区的救援,但是豫东毕竟是黄泛区,朝着那边逃奔的灾民较少﹔豫南的环境较好,灾民不算多;灾民最多的豫西地区则在解放区和灾区之间隔着沿洛邑-方城-南阳-老河口分部的国军部队,无法直接进行救灾。
甚至说,我军向着国统区派出的救灾队、使者还遭到国军刻意的刁难和阻碍。前往南阳地区执行统战工作,劝说宋希濂部以人以民生命为重,协同组织难民后送的工作组虽然见到了这位大忙人,但是却在关键问题上被推三阻四地打太极拳。
宋希濂在36师驻屯地南阳地区同八路会面之后,便高调登报宣称自己将积极约束部队参与救灾,并拨付军粮给灾民充饥--但实际上,宋属下的镇嵩军、汤系等其他派系军头和兵痞们没有任何改观,一切照旧。
工作组只能在当地进行考察,拍摄照片后送。
他们汇报道:∵"俄海路沿线,灾民爬上火车以希望向西逃离灾荒。但因组织混乱,无人管理,诸多灾民坠落、摔死、被撞死,没有登上火车的灾民则在铁路沿线的交通沟内向西行进。沿途诸多国军哨卡路卡,对灾民队伍横加阻拦。除敲诈勒索外,亦抓捕年轻、较健康、肢体健全之男性充军,致使灾民家破人大亡 ..."
“岂有此理,这还有天理吗?”
前陕军将领、老同盟会成员、北伐军将领张伯英抓起手上的杯子便欲往下摔,但是眼看这杯子是玻璃的,他还是控制住情绪,将杯子放回桌上。在他的面前,是镐京社会部西安办事处的主任罗青。
就在刚才,罗青向着张伯英简述了他“单刀赴会"之后,国军对于救灾的态度。
几天前,张伯英应八路的邀请,前往洛邑会见宋希濂,以军事参议院代主席的身份游说对方放开通道,让灾民进入关中,以方便八路救灾;他以前国民党河南省政府代主席和在陕豫省同乡会会长的身份,请对方约束部队,给父老乡亲一条生路。
虽说并非完全无私,但他的确是实打实的在救灾。
结果,国军虽然口号喊得响,下边的行为却一切照旧,宋希濂甚至还将自己的指挥部向南移动到了南阳地区
躲进了嫡系36师的保护内――他同五战区内桂系部队的招兵
机构达成了“壮丁换粮食"的“协议",公然开始抓人头做生意,行人贩子之事。
“老夫甚至还没有说减少减免军粮征收的事情......堂国家军队,居然做起人牙子之事,无耻之尤!”
“张先生,洛邑至桃林塞一线,五战区所行非人之事,您想必也见到了。"罗青将一份报纸往前一推。这是一份
《大公报》,上边刊载着调查记者的报道,“此时此刻,在豫
省发生的不仅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人祸,唉!”
张伯英叹了一口,他自己也当过军阀。虽然现在手底下已经没有军队了,但在如此情况下,一般的军阀军队会做出什么,他显然是心里有数的。"贵方不计前嫌,协助救灾,便已经是仁至义尽。可老夫现在虽为军事参议院代主席,但实为虚职,并无实权.
...这等情况下,又如何能有作为呢?”
"当下的情况,若仍然采取善心善意,纯粹依靠民间号召力量,恐怕已经难以挽救豫省灾难--张先生,为了豫省父老乡亲,人民群众,我们需要一并采取断然的措施! "
第六百七十九章特别救援行动
身为一个合格的政党、现代化的政府,中共和八路长久以来的经验表明,凡是涉及颇多的决定,永远要实事求是、调查分析、慎重决策--虽然这样说颇有点不近人情的意思,但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实体是最不能够被情绪和冲动左右决策的。
可相应的,一旦方案通过了集体决策变成了一个决定,那么就要摈弃瞻前顾后、谨小慎微的心态,排除万难地去执行它。所以,在决定"忍无可忍"之前,八路军仍然是进行了仔细而缜密的思考的。
而越是思考,越是坚定。
当下的豫省,呈现出了一个日寇居中,国军居西的局面。五战区的几支部队占据了洛邑-方城·南阳-老河口一线,自南向北的挡住了我军从关中出发救灾的通道。而我军控制的冀鲁豫和鲁省根据地则同豫中隔着一个黄泛区,行动不便。所以,在想要真正对豫省施以援手的前提下,八路军必须出桃林塞,过上阳,直抵洛邑,在灾民聚集的目的地建立开展实质性的救灾行动。
这也是优先度最高、现实性最紧迫的一个要求。
若是从后续解放华北,解放全国的纯军事角度来看,掌握洛邑这个出发阵地,也可以便于我军向东出击,打通陇海线,收复郑县,从战略上封闭黄河、链接华东各根据地,并掌握对华中日军进攻、运输物资支援其他战场的主动权――反正比国军占着是要有价值多了。
尔后,至于外交方面的考虑,虽说其并非首要考虑的事项,但通过白修德等记者的报道以及各国大使馆的外交信息渠道,英美苏皆已知晓豫省的灾情,也知晓了八路正在努力救灾。
在同盟国体系中,英国方面在哈里斯堡会议之中慷美国之慨,绕开果脯,用救灾物资来邀请八路出兵伊朗,参加BCATP计划,苏联已同八路建立了定期交流会晤机制,在给八路运输原料的同时获取一些高技术装备和后勤物资;美国则是一方面宣布救灾物资不计入租借法案范畴,一方面将鲁省机场列为最高优先级的对日作战事项之一,甚至美国人经过调查认为,陇海路如果能被八路控制,将能有效提高鲁省的航空运作能力.....
或者说的诛心一些,只要不干扰这几项事情,八路在"远东某个鸟不拉屎的角落"闹出是什么动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国内,豫省的灾难早已广为人知。在除《中央日报》外的诸多报纸、广播的报道下,豫省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已经广为人知,且已有诸多政治势力、民主人士自发组织救援,呼吁果脯减免军粮、开仓救济。与此同时,国民政府也一如既往地高调宣称"豫省情况没有那么糟'、"不征军粮就是向日本投降”、”(征收军粮)乃是抗战反攻必要代价"之类的事情。
当然,贪污腐败、暴力劫收之类的"传统艺能"'依旧屡见不鲜,甚至难以登上报纸版面--不论是豫省群众,还是其他任何尚且保有良心的群众,无不期望有能够真正主持公道,救民于水火之人的出现。
所以,这次""特别救援行动"唯一的阻碍或者说是“劣势",也只剩下蒋某人的“面子"——毕竟洛邑是曾经的陪都
是国民政府治下的豫省核心,如果再像是陕省镐京一般被八
路占了,颜面上可真是全然无光。
可他的面子,抵得过豫省群众的命吗!
一令既出,三军便动。在中央军委经过投票,通过了这次豫省武装救灾行动的决议之后,情报、外联、宣传系统,以及关中和晋南的八路军便迅速行动了起来。
首先发动的是此刻战斗力很强的外宣体系,在国统区和解放区发行的《救亡日报》、《新华日报》、《解放日报》率先同"R施之声'广播电台联动,刊发了由张钴和在陕豫省同乡会署名的呼告书,言辞恳切,呼吁全国人民关注豫省天灾和人祸,揭露了在豫国军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的暴行,呼吁中央政府尽快约束部队,切实救灾。
不少民主党派,例如民盟等也发声声援,希望果脯尽快大力纠偏,拯救灾民。
甚至于,曾经同豫省军队有着深重矛盾的杨将军都站出来发声,要大家以大局为重,以生命为重。在大灾面前,他表示不论陕省豫省子弟皆是中国人民,应该放下矛盾,共同救灾救命。
与此同时,由张钴、朱总、总理三人撰写的信函也发往了此时豫东的国军将领宋希濂处,以不容置辩的语气,阐释了要以人民生命为重、要以救灾为先的"最终规劝”。当然,这套宣传攻势并没有起到迫使果脯悬崖勒马、改邪归正的作用作。以《中央日报》和《扫荡报》为代表的果脯中央系媒体只是高速复读°豫省根本没事"﹐大骂《大公报》和张钴等人是通共匪徒,此时报道豫省局面和'惭谓士兵暴行",要求减少征粮是在破坏抗战局面,要挟国家政府,罪不可赦云云,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至此时刻,所有人心里存在的最后一丝良善幻想最终被果脯亲手掐灭,只要愿意睁开眼睛的人,都看清楚了国统区那个政府不顾灾区人民的嘴脸。
尔后,随着中央通电中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早就完成了动员和准备的八路军迅速展开了行动。
由国民革命军38军和96军改编(中条山战役制后投奔八路)而来的三个野战师开始从风陵渡、平陆和垣曲强渡黄河。早就因为倒货、走私、贩毒而退化成保安军的国军部队对铺设野战浮桥和乘坐机动运输艇冲滩的八路完全不能抵抗,甚至在我军对着河边空地试射火力之时,他们便已抛弃阵地,高喊"'日本人打过来了""红毛子出兵啦之类的四散奔逃起来,向着八路让出了河防。
更有像是川军李家钰部这种早就同八路沟通密切的部队,直接整体后撤让开道路的。
与此同时,位于关中的我军部队也转救灾为战斗状态,开始从大荔、华阴一路向东挺进。而面对着我军伴随装甲车上高声播放"要么让开道路换防,让我们过去救灾,要么吃炮弹吃饱"的高喊,在桃林塞同我军对峙的前国军一战区部队果断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同八路迅速完成了防务交接。
废话!他们可是见过八路如何在40年狂暴轰入""坚不可摧”的镐京城的,眼看八路没有打的意思,还给了台阶下
他们可不想"八时巨炮"的炮弹掉到脑袋上!
随即,完成了渡河、破关的八路迅速转变方向,以令国军瞠目结舌的速度,完成了对新安、龙门、尹川的包抄。一路上,国军几乎全是一见我军打出旗帜或者进行炮火试射,便望风而逃。可这群国军又偏偏跑不动,往往不久就被我军追上,收了武器看管起来。
为数不多的交火则主要发生在我军抵近伊川县的过程中。例如,一支镇嵩军的连级部队正趁乱抢劫,在遭遇我军先遣侦察排时不但不收敛行径,放弃暴行,还意图冲击我军阵线,朝我军开火。在反复警告无效后,伴随侦查排的两门车载107无后坐力炮朝他们发射了白磷烟雾燃烧弹进行强制驱散。结果,这两发%烟雾弹"造成了该连直接崩溃,并最后全员被俘。
不到一周时间,在整个果脯系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除开洛邑城本身,整个洛邑-潼关沿线便全部被我军控制--随着陇海线洛邑段的铁路被八路军铁道兵和基建兵接管,整个豫省灾民西撤的道路全部打开!
而我军对着洛邑城内的中央军,也一并发出了最后通牒:灾情之下,贵部要么整队出城,领了口粮南撤,要么就等着我们复刻民国29年对镐京的攻城行动吧!
评咚!
“娘希匹!”
恬静古雅的黄山官邸里,常凯申用手杖敲碎了又一个放在角落的大花瓶,吓得面前的侍从官一个哆嗦。“这个李杏村,无能无耻,该杀!”
他被手杖大力敲击的疼痛感震得发疼,手止不住地颤抖。"居然就这么给赤匪开了城,还说什么和平交接,共同救灾。改换城防改行政,要民国政府行政院和军令处共同通过!那李杏村竟然就这样把洛邑让给赤匪,是把堂堂党国中央政府置于何处?!该杀!
"我看今天的报纸,那赤匪在洛邑四处抄家灭族,搭什么公审台,堂堂士绅竟然连家族府库都被那赤匪砸开,放粮给那群暴民!助纣为虐,狼狈为奸!该杀!"蒋公丢掉拐杖,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自己不也是个大贪官,我就不信这么多钱粮,他就屁股上没屎!
献个投名状,觉得能保一条命,到时候都要被朱建德抓去掏
大粪!”
“哼!”
将豫省省第十区(洛邑)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李杏村大骂一通之后,常某人倒在了椅子上,不住地喘息,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了。事情已经发生,他努力地开动脑子,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共军这次来的,有多少部队?"他问道。
“报告总裁,据说有3个师,"侍从事先做过功课,便快速把情报系统掌握的信息快速报出,“都是从黄河对岸渡过来的。"
赤匪一师不过万人,五战区在南阳、方城还有71军驻肪.…你!去把贺耀祖,还有那个新来的熊汇荃叫过来!我要布置军事作战--不,等下!先让电讯室联系胡琴斋,让汉中防线进入战备!”
共军的一个"师·基本等于日军的一个"师团",这是从40年至今国军内部形成的一个"潜规则”。虽然说侍从室掌握的情报并不全面,但是目前单纯是暴露番号的八路军3个师团"便已让国军完全无法处置―—在正面战场上,日军三个师团国军可是要拿着3个集团军来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