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247章

作者:遗忘之枫X

“去把经国给我喊过来!还有布雷先生,也请他一并过来!”

军事手段几乎是不可能解决问题了,常公想破脑袋,也只能戒急用忍"。于是乎,一面准备让小蒋搬出共产党员身份前往苏联找大林子、苏联大使说情,一面让"文胆"准备好材料,组织舆论攻势污蔑八路攻击友军、挑起内战之类的手.段….不,宣称"党国宽仁,不忍兄弟阅墙"便成为了他的唯一选择。

接下来,共党应该会提出谈判..那我是不是要飞一趟洛邑?去见一见那李德胜?对,一定要出一个决议约束八路军不得南下作战,还要在方城,舞阳组织大军演习,"吓阻共军”......常凯申头疼地靠在椅子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情况。

总归会有办法的....总归会有办法的.......

“报告总裁!新的电报!”

刚刚跑出去的侍从官又回来了,还带来了电讯室的另一名军官。常凯申一眼瞟去,发现贺耀祖和熊汇荃都不在,原本就郁闷的心情便愈加不满。他伸手接过了电报纸,沉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报告总裁,71军宋希濂刚刚在南阳发表通电。"两个侍从官互相对视了几秒,其中一人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汇报

“通电说......

“说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部和71军同样心怀豫省群众,心系灾情,将在方城同友军共同举行交接仪式..宋希濂还说,五战区将协助共军通过南阳-商洛-关中救济灾民,沿途不仅不设阻拦,还设粥铺救济。此后还他还将代表五战区,接收共军送回之兵员军械....…

噗通!

常凯申的视野天旋地转,他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六百八十章为了希望(1)平凡的昂扬

赵石头在家门口的墩子上坐下来。

他将一个小小的口袋放到腿上,打开了口袋的束口,朝着里边瞧去--这是一包有点儿绛黄色的玉米种子,颗粒饱满而完整,显然是被精挑细选过一轮。赵石头用手在玉米的表面轻抚,让玉米在他粗糙的手指之间溜走,就像是吝啬的商人在清点着他的黄金和白银。

都是顶好的苞谷粒了,赵石头心想,一定能种出好苞谷。

他将一把玉米粒抓起,轻轻揉捏,尔后又将手掌上翻,摊开五指,看着这些种子在重力的作用下翻滚,落回口袋里,亦或者留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就像是看着手里不会溜走的希望。

“走了,走了! ”

赵石头将玉米粒放回口袋里,顺势将袋口拧转几圈,打结扎紧。他站起身来,迎着太阳,沿着奔流的渭河,向村东头走去。

赵石头是一个在关中渭南的农民。在1940年之前,他是一个租田种地的佃户,因为借钱讨了媳妇,又还不上利滚利的高利贷,他经历了一次凄惨的家破人亡。可祸不单行,逃亡的他却被国军征兵队伍逮住,作为壮丁丢进了预备第三师。

幸运的是,赵石头活过了壮丁们死亡率最高的征发、行军阶段,活到了八路军歼灭他们部队,并且将他俘虏的时候。

“不,不了,长官......哦,不是长官,是八路同志。我.......还是想回家里去。”

在战后的清点过程中,赵石头接受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身体调理和医疗养护,治好了他身上查出来的肺结核和胃炎。不过,在面临八路军征兵干事的询问时,他最终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拿起那支七八斤的步枪,过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没事,没事,人各有志嘛,好好种地也是对国家的贡献啊。”

八路军的长官.…..不,是首长没有为难他,不仅没有强留自己在部队里,还发了一套衣服,几块钱路费让他回家去。赵石头一度想要本能地跪下磕头感谢,但是就是那短短数月的经历告诉他,这样做的话,面前的八路首长肯定不会开心。

收拾好东西,从渭北开始南下,随着一同扛过枪的战友逐渐分散,赵石头终于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家。这里已经基本成为了一片废墟,但是此时并不显得荒芙。共产党的工作队已经进驻了这里,开展着赵石头几乎从未想象过的工作。

原本控制着绝大多数农田的严家地主和那个团附"一样,早就被公审枪毙了。早就知道赵石头要回归原籍的工作队按着政策,给他分了一堆拆出来的青砖和木料,帮着他修好了老房子,又分了他一片田和一些农具,以及足够吃到下一轮秋收的粮食。

要过好一个人的日子了。

那天,赵石头带着新分到的锄头,给自己的妻子和没出世的娃儿修了修坟头,用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的堆堆,权作自己同旧时代的告别。播种、劳作、收获,种地的日子很辛苦,也很枯燥,但是他的生活也在逐渐改变。

赵石头听新来的驻村干部说,自己的村子周边的土地比较*碎*,关系也比较复杂,所以暂且不会折腾其他地方的"合作社"和"国营农场",但是流动的商贩、穿着胶鞋的行脚医生、戴着眼镜的“种地先生"等人还是会定期出现在村子里。

通过他们,原本信息闭塞的赵石头知道了很多新东西:日本人现在打到/被打到那里了(果脯部分和八路部分)

,—些日常的疾病和磕碰应该怎么样处理(比如不能用黄土

盖伤口),百试百灵的化肥和农药也不能乱撤..进而,在接受村干部指导的1941年,通过新建灌溉渠将大部分土地变成水浇地的赵石头,收获了小麦亩产92公斤、玉米亩产180公斤的好成绩。

而今年,赵石头希望自家的玉米能多打一些--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有那些同样遭了灾的豫省老乡∶虽然此时此刻,陕省人总是对豫省人有一些歧视,但是共产党是怎么说的来着?

“阶级.....阶级兄弟?"他一边走,一边想着。

村子里的小麦夏粮已经收获,现在正是玉米夏播的日子。

为了增加玉米的产量,先前来过村里的种地先生"带来了一台新机器和一堆瓶瓶罐罐。他们教给了村长和村干部用法,说是能给玉米穿上"包衣”,减少生虫和"闹霉菌病的情况,增加产量。

不过,因为听说"穿衣"之后的玉米会变成有"妖气°的颜色,而且只能种不能吃,会变得有毒。更关键的是,这"穿衣得收那么一么点点的费用--先前见识到农药和化肥威力的老乡们统统"缩卵”了,说什么也不乐意尝试,说“要等等看”。

但是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啥都不行,为啥共党还在挨个村子劝人用?共党一心向着多弄点吃的救人,总不会在这上边骗人。

赵石头朴素地想着,他思来想去,决定在自家的玉米地里分出一块来,专门种这种穿衣玉米"试试--如果的确少病少灾,不说能不能多打几根苞谷,明年也就一直用了。“成,你这今年收苞谷的时候有对比',也看的清楚。”

说明来意之后,村干部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赵石头的要求。因为八路在解放区采取的是较低农业税+较大统购比例的征粮政策,赵石头在统购了一部分粮食之后手里有了不少"光华币",付款没有什么问题。而很快,蹲在村公所门口晒谷场上的赵石头就看着干部拖出了一堆瓶瓶罐罐,里边装着各种粉剂和药水,看着特别神秘。

他首先将赵石头带来的玉米检查了一番,过了一遍称,确认是质量不错的留种玉米。

(此时八路种植的金黄后谱系还不是杂交玉米,不会出现后代形状大幅度劣化的情况)紧接着,他推出了一台带着大桶的机器。

再然后,他搬出了自己的自行车。

在赵石头迷惑的目光里,这位干部像模像样地把掏出一截皮带,往车后轴上接上了个飞轮,又将其同机器连接在了一起。他上车试了试,又从车上跳下,念念有词地在磨盘上配起药粉和药水。最后,干部将在量筒里量取搅拌完毕的悬浊液,同玉米一并倒进了机器里。

“石头,骑车!“干部抹了一把汗,威风凛凛地下令。

赵石头闻言,便蹬起脚下的自行车来。

链条驱动了飞轮,而飞轮通过皮带驱动了那台滚式搅拌机,嘎吱嘎吱的声响中,搅拌机在保证玉米完好的同时

将包衣药剂均匀地覆盖在了玉米种子的表面。

“成了!停车停车!”

村干部断开自行车和搅拌机的动力链接,一脚踩住底盘,两手握住把手向上一抬,玉米种子便纷纷从滚筒中倒出。此时此刻,原本就金光灿灿,还带着一点儿绯红的玉米种子已经变成了亮蓝色的奇怪颗粒物,湿乎乎,黏嗒嗒,看起来就不是能吃的模样。

"把种子摊开!今天天气不错,晒几个钟头包衣就干了!"干部显然是操作了好几次了,立刻取来耙子,将这些奇怪的蓝色种子分摊开来。“这......为啥要配成蓝色的啊?“

这传闻的确有几分真的.....川石头蹲下来,本想抓起一把种子瞧瞧,但果然还是被这个颜色给劝退了,“看着怪恶心的..…”“不做成怪一点的,被人吃了咋办?”

村干推动木耙子,一边干活一边说,"这包衣里边加了药,专门药死那些吃根的坏虫子,还能杀菌灭毒,种子种下去之后,保你的苞谷不烂根、不发霉。但是人吃了这些药,可不就是吃死了?就好比现在,咱俩都得去洗手。

“我看,是偏要做成这么难看的,越难看越好,叫人一看就不想吃。”“这倒也是....…”

两人很快就把玉米在晒谷场上摊开。六月的太阳在清晨不久后便显示出毒辣的威力,赵石头和村干部便躲回屋檐下,喝着茶水,看着一滩蓝茵茵的玉米躺在阳光下。干部开始给赵石头念经,说着这种包衣玉米种植时候的要点,从要"足摘下种"到"种完之后记得洗手"﹐就像是老妈妈一样唠叨。最后,考虑到赵石头并没有认识几个字,没法做笔记记录要点,村干部便说到时候等赵石头下种时,一定要喊自己前去帮忙,防止出现什么岔子。

"...…总而言之,照着这一套做完,等你今天秋天打苞谷的时候,保准吃一惊。”

村干部很有自信地打了包票,"鲁省那边去年就种了这种包衣苞谷,一亩地一季就出了五百多斤。去年你打了三百多斤就欢喜得不得了,今年不说五百斤,你打个四百多斤,保准你乐开花。”

“那可好啊..…."有“专家"帮忙,自然是好的,赵石头连连道谢,同意了村干部的"上门服务"。

最近是夏种夏收的繁忙时间,大家都很忙,这样的闲暇时间可没法持续太久。但是,尽管很忙,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有自己先前未曾见到过的昂扬情绪。

这是为什么呢?是家里终于有了点存粮,是在地里突突作响的机器,还是因为这些透着自己说不清门道的种子?赵石头望向天边,在远处的天地交界线上,飞来一架上单翼的螺旋桨飞机,带着遥远的马达躁响,向着东面飞去。

“那飞机去干什么?"赵石头去过八路那边,是知道飞机的。

“听说是要去豫省,去打药。大旱之后,必有蝗灾,用飞机打药能灭蝗虫,比人打管用得多。”

“哦,那是的,蝗虫铺天盖地,得是会飞的才治得了。"他点点头,喝了一口搪瓷缸里的苦茶,呼了一口气。或许就是"希望"吧?

第六百八十一章为了希望(⑵)如火似焰

在豫西的救灾通道被打开之后,大量聚集在洛邑周边的难民被八路接上,开始进行逐次的登记、休整、甄别、疏散,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们像是迁徙的候鸟,开始向着更安全的关中和西北解放区转移。

边区、关中和西北解放区的八路军和行政系统便依据早就确定好,并且经历多次调整的预案,逐次接收、安置这些难民。

而除开陕甘宁地区的党政机构外,位于省南部的原新四军五师也没闲着,作为毗邻豫省的抗日根据地,他们也积极地参与到了这场巨大的救灾工作中来。

在194-1943年这场天灾人祸二合一的灾祸中,除开向西进入关中,向东越过黄泛区的灾民外,还有一部分向南奔逃的灾民。他们越过南阳,在老河口地区的国军处碰壁,亦或是丢掉了几乎全部身家财产之后,便只能继续向南前进,指望着在更靠南边,尚未被日军占领的区域寻求生机。

实话说,豫省人民的要求已经低无可低--若是日军肯放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愿意在日伪军的统治下过活--可就连这点卑微到渺小的愿望,也往往无法被满足。

于是,灾民们便继续向南,好像是游向生命尽头的洞游鱼。

相比苦旱的豫北,豫南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

这里的水系更多,降水也更多。但是,在一视同仁的"人祸"之下,豫南也成了这场灾难的受害者,不少地方庄稼干枯,几乎颗粒无收。

但是,安北地区(现在的安陆市周边)的民众却能够得益于安北工委书记兼安北大队政委汪立波领导修建的胡王薛、河西杨、李家咀大坝和配套水利工程,在缺乏降雨的1942年获得丰收。

水利工程不仅能够调蓄水资源,减轻洪涝和旱灾,促进农业增产,更是能够吸收大量劳动力,并在集体的劳动中,对原本松散独立的群众进行教育。

所以,在42年,在安北、应南、孝感等县,基于安北地区筑坝经验而推广的千塘百坝"水利工程计划,相比原历史时空更早地铺开了--—依托金融系统的贷款、关中八路军的运输支持及某些"奇怪渠道"的物资援助,在原新四军五师的所在地,修建水利工程的运动正在轰轰烈烈地展开。

南下的灾民很快被新四军五师派出的工作组所接纳,在必要的康复治疗和甄别登记之后,灾民们被迅速地分流,跨过淮河,渡过府河,展现在所有灾民面前的,便是这样—幅景象。

“同志们那么~加把劲!”“嘀嗨!”

“一夯夯那么~砸密实!”

“畸嗨!”

几乎是无数的劳动者沿着河岸、田垄、沟渠、水塘聚集,伴随着歌声和号子,将沉重的夯块抬起,再重重地砸下,任由其中的重力将原本松软的泥土敲实,构造成驯服水流的骨架。

“修水坝那么~为了啥!”

“嗬嗨!

“为子孙那么~好日子!

"嗬嗨!

在这里,水不再是灾难或者是求不得的珍宝,而是缓慢流淌的清流。它会带来绿意,带来食物,带来电力,并最终转换成宝贵的生机- -那种在此时中国最常见也最轻

贱,但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喷吐着青烟的手扶拖拉机和挖掘机陪伴着他们,环绕着沙包的高射枪炮保护着他们,来回往来的手扶推车为他们运来材料,顶着棚子飘着炊烟的伙房为他们提供餐食,而

他们只需要全身心地投身于这一场热火朝天的劳动之中。

这一切的变化是如此的迅速,却又如此的合情合理。

毕竟,没有了汤克勤,便没有了将近20万顽军进攻新四军的根据地;因为北上增援而少了数个师团的华中日军,也难以再如同历史上那般给新四军的发展施加如此强大的

压力;而打怕了时常袭扰的“土匪”和汪伪军,根据地内外的县城也不用一天换上好几个县长,新四军也能够从容地铺设行政系统,修建水利工程,保障农业生产,并更加顺利

地进行部队的正规化建设了。

现在,以居于此处的原新四军五师为例,他们已经按照野战军编制基本完成改编,原本的三个旅野战部队现已进化为1个甲等野战师及2个乙等野战师,归属于新成立的新

四军中原军区管理。根据地内其余的地方部队、游击队的也逐次进行了换装和增强--现在,这些回到了大别山的老红军和红军的后裔们,已经拥有了够打破周边顽军封锁,

独立遂行对日进攻作战的能力。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又在"在武装救灾”中打通了豫省通道的现在,新四军便可以更加直接地从关中方面获取抗战后方的支援,自然也能够更好地完成对于豫省旱灾的抗灾

救灾任务!

“乡亲们,看一看你们手里的纸片,蓝纸片走那边,绿纸片走这边,红纸片的跟我来!”有人站在河堤上,拿着大喇叭喊着,“大人走路, 小娃娃、老人、抱孩子的上大车!”

来到这里的人远没有去洛邑附近的那么多,但经过收容和归并,也有近千人的水平。他们尚且没有遵守纪律的习惯,但是长久的逃荒已经筛选出了能够跟上群体行动的个

体。

接下来,按照救灾的方案,灾民们会抵达预定的安置村,在调理完身体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开垦荒地、修整道路、兴修水利的工作,如果有意愿且符合条件,也可以报

名参军。而新四军的行政机构也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救灾的大米和渡荒的种子,足够开荒种地和以工代赈的灾民们吃到下一茬作物收获。

“大家不要慌,不要乱!村子里的乡亲们已经烧了水,煮了粥在等着大家!如果有亲友孩子走散的,要托人送信的...村里会有人一道来问,乡亲们不用着急!我们的同志

就在村里,跑不脱的!

晃晃悠悠,兜兜转转,终于,大人们跟在混合动力的大车后边,伴随着孩子、老人和哺乳期的母亲,抱着瘦骨嶙峋的婴儿开始前进,乌決決的人群沿着道路的分叉,顺着

工作人员拉出的绳子开始缓慢地分流。

他们沉默、衣衫破旧,虽然已经吃到了足够维生的食物,但脸上依旧带着菜色,有着因为营养不良而产生的浮肿,以及因为负重和长途跋涉而突出的关节。他们在行走

时,就像是分散成列的蚂蚁。

但是也正是像他们一样的人们,正在不远处的工地上齐心协力,以如烈阳一般的热情,改造着环境,改变着自己的未来。

“小日本那么~欺负人!”

"嗬嗨!

"挺直腰杆那么~做主人!”

“嗬嗨!”

“不受欺负那么~”

“嗬洛洛洛嗨--!”

劳动号子的曲调朴素,但声音响亮,气势磅礴。正在道路上前进的灾民中,也终于有人抬起了头,望着那好似火焰-一般的劳动场景。在他们的心中,在那早就被旱死在内

心土地里的想法,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之后的野草-般,破开皲裂的土层,艰难地探头冒出:

“我们的日子,是不是也能像他们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