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258章

作者:遗忘之枫X

蹄下的草原变成了土道,进而变成了石子路,苏迪雅将马儿从奔驰转为小跑,最终在一片水泥地前停下。她抬头望了一眼建筑物上"伊盟传染病医院"的字样,便翻身下马,急匆匆地向着里边走去。

"停马完毕,再将驳壳枪交给保卫处,苏迪雅三步并两步地往医院里走,她一边走,一边将门卫处给的口罩套在脸上,还抬头望了望这座三层的小楼,似乎在确认着具体的位置。

她是刚刚交完气象数据还有暑假作业,抽空赶过来的--这里离着家旁边的小镇子还有不少路,如果要在天黑前赶过回家,自己出发就不能太晚。不过,当苏迪雅大姑娘走进那刷着绿漆和白墙的医院大楼里的时候,她还是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像是一只灵巧的猫。

嗯,这里是医院嘛,医院要保持安静。

“嗷啊啊啊啊啊啊――轻――啊啊啊啊啊啊一―!”

大煞风景的男声从另一端的房间里传出来,把走廊里还在排队的,一群穿着统一的人吓得哆嗦了起来,然后又被边上的管教训斥。苏迪雅扭头看了一眼,那间房子的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写着“尿道拭子检查间”。

“吓,下流胚子,不知害臊,真丢人!”

这群家伙是正在劳动改造的坏东西,里边有坏喇嘛、土匪马贼,还有之前的"贵人"和家丁。苏迪雅最早来这里的时候,还问过在这边当班的护士哥哥姐姐,才知道这群流氓胚子是得了只有胡搞乱搞才会得的"脏病"。

(也就是性传播疾病)

不过,八路首长心善,虽然被枪毙和“辅助转世"了不少该被老鹰啄死的家伙,剩下服刑劳改的人居然还给治病

-―虽说这个治疗的过程很长,还伴随着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

难受的巨大痛苦,但是苏迪雅还是哼了一声。

“活该!”

她的脚步又轻又快,飞速从此地离开。

非人的惨嚎很快被抛在后边,顺着屋檐走到了一处僻静的病区,在门口熟悉的护士长阿姨处打了招呼,做了登记之后,苏迪雅便熟门熟路地登上了二楼,蹑手跟脚地走向一处病房。

贴在墙边,倾斜身子,探出半个头去观察情况--按着学习经历计算,18岁的苏迪雅毕竟才是个高小跳级毕业,即将开始读初中"的小孩子--此处的她,多少显示出了一点儿既往被生活压制的天真。

不过,这点小心思显然被识破了,宽阔的休养病房里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反而是苏迪雅的后背被人戳了戳。“小迪雅?我们的小先知!你来找你的额吉吗?”

"伊吉好!我是来找我额吉的。"虽然不知道自己戴着口罩是怎么被认出来的,但这是一位同病房的老奶奶,苏迪雅见过她几回,便很乖巧地问好。“你的额吉在听扫盲课那!你等会儿就能见到她了。我年纪大了,是听不懂那些东西啦....…

相比之前母亲治疗的时候所在的传染区,现在苏迪雅所在的”非传染休养区"的管理要宽松许多。在这里,病人不仅可以在白天自由活动,还有扫盲课程来教原本是文盲的他们认识汉字。在知道了母亲在哪里之后,苏迪雅悬着的着心也放下了大半,她非常有礼貌地向着老奶奶道谢

“谢谢伊吉!”

“哎,好孩子真乖.......来,吃糖....…”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露出弯月一样的笑容,她一边说着,一遍将手慢慢地往兜里伸去,摸索了起来。

苏迪雅连忙推辞-―糖果还是很宝贵的东西,还是要留着给病人补充营养--不过最终,拗不过老人热情的大姑娘还是把那一颗皱巴巴的糖果收了起来,陪着老人回到了房间。

她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并且转变成了同房间内其他人谈天说地的畅快和自在。

大姑娘苏迪雅走出病房,上半身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将双手垂下。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母亲在几个月前的景象,

想起了自己和父亲在骑马大夫的陪同下,来到这里之前的场

景―—身形佝偻、身体消瘦、咳嗽不止,被""滂病鬼"缠上的人们,就像是会行走的僵尸。

而现在,曾经见到的那皱纹深刻,眼窝深陷的脸庞,现在已经有了极大的缓解,甚至有了轻微发福的迹象。他们居然就这样好了起来。

一———―—――

大姑娘的记忆如同液态的风,沿着草原的向远方溯源。

苏迪雅的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先前去镇上的郎中处看病配药,虽然没见得好转,但是一直也算是稳定。但是

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似乎是在下雪的时候受了风寒,情况

愈发地严重起来。

苏迪雅为此而着急揪心,连气象数据的报送都心不在焉起来。

这种情况被负责对接的老师看在了眼里,而在了解了相关的情况后,这位日常看《自学丛书》和《赤脚医生手册》的老师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他喊来了在各处游动看诊的骑马医生,带着药箱给苏迪雅家上了一次'家访°。随后,"很有可能是旁病'的苏迪雅母亲被送进了伊盟的传染病医院,开始接受新式疗法的治疗。

这是一个很漫长也很神奇的过程。在这里,母亲需要接受一种名为"三联",实际上差不多是四联"的疗法∶来自"R施合成氨"、“煤化工体系"和"能材合成中心"的"费烟腓"﹐来自"定盐区盐酸工业*和"延长石油精炼"的乙胺丁醇”,以及来自'烟草种植精炼"和半合成制药的"丙硫异烟胺"-这三种药物能够杀灭、抑制让母亲生病的坏病菌,让病情得到控制。

而最后"一联"就是淳朴的"吃肉"。在对外隔离的"传染区"病房里,隔着玻璃的母亲说,自己每天都能吃,或者说是必须要吃下很大一份肉菜,以及以往都不敢想的白米白面,带荤好菜-―按着那位骑马医生的说法,痧病实际上是一种"穷困病",如果人吃饱吃好,身体健壮,是不容易被那"滂病鬼"给缠上的。

这种疗法的效果非常好,在这边治疗的人超过八成都能痊愈,将那以往看上去无药可治的"滂病"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但是在正如医生所说,穷人易得镑病,有的人因为营养不良而无法'支撑药力",有些人则是完全无法负担医药费。还好,在伊盟治疗傍病是可以获得政府的补贴和储蓄保险支持的,那些据说在国统区里价格堪比黄金的药物,在这里只需要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

“但是,在没有'咱们政府'的地方呢?那里得疡病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持久的学习让苏迪雅问出了这个问题,而那位常年骑在马上行医的大夫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位小小的气象员,温柔地回答道。“那就要看咱们的战士,咱们的科学家,咱们的工人.…….所有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起努力,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了

"当然也包括你,聪明的小迪雅'。”

同大夫最后一句话一同响起的,还有远处另一栋小楼上的电铃声。伴随着铃声,密密匝匝的人流开始从那边走出,朝着苏迪雅所在的三层楼走过来。

这位大姑娘将双手握成圆筒,放在眼睛前,眯起眼寻找其自己的母亲来-―她知道,在那群下课的人里边,一定有自己那坚强的母亲。

“额吉!”

苏迪雅一经发现了自己的母亲,她用力地摇起了手,然后转头飞奔下楼。

延绵不绝的层云已经飘走大半,金色的阳光在云缝中投射下来,在空中留下锐利的、仿若通天柱一般的光带

此时此刻,天空中的疾风似乎缓和了下来,那隐没在背景

中,似乎永不停息的呼呼风声,仿佛此刻也温柔了少许。

这位小小的气象员,即将上初中的大姑娘想道,

嗯,今天回家的时候,应该是天晴。

第七百一十二章SideStory (2)铁铝灼流

“陆达,你可以叫我陆钢铁,幸会幸会。”

“陆老师,你好你好,我是邱德平,道德的德,和平的平。”在晋阳城西边的西山煤矿,两双手握在了一起。

其中一只手布满了深刻的纹路,沉重而结实。它就像是老铁匠的手锤一般,你或许会在锤头的周围看到如同波浪一般的修纹,但是在关键的锤头部分,你总能看到那闪亮而坚固的钢铁本身,足够让灼热的金属在敲打之下,一点点屈服于它的意志,生不出半点儿反抗情绪。

而另一只手则显得稍微年轻一些,但也只是稍微一些--在洗得很干净的掌纹之中,似乎总是潜藏着一些怎么都洗不掉的深红色灰泥。这层像是无机质的滤镜一样的附加物,让这只大手在布满细碎伤口愈合痕迹的同时,凭空多出一些历经沧桑的蹉跎。

这显然不是生活优渥,从事伏案工作者的手。

他们的主人,其实原本完全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让那年龄并不算苍老的双手修长、美丽而干净的:其中一人毕业于国柏林工业大学钢铁冶金系,师从著名的杜勒教授,是拥有德国工程师资质证书的专业人才;而另一人则是毕业于莫斯科有色金属学院,在扎波罗热第聂伯河铝冶炼厂实习,并跟随这里的副厂长叶菲姆.帕夫洛维奇.斯拉夫斯基,完成了完整四年学习的铝合金材料学科的优秀人才。

但是此时此刻,这两双手的主人都同样为了一些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坚持,相见于这片刚刚从敌虏霸占中走出的土地,聚集在这两山夹河的表里河山里。

八路军的黑色冶金专家陆达,正在同八路军的有色金属冶金专家邱德平,一并行走在晋省西山煤矿之上。

在1942年3月的晋省反击战结束之后,这个以太行山以西"来命名的省份便成为了中国版图上的"解放区”。虽说蒋府曾经一度想把正在蹲监狱的"阎老醯儿放出来,以提供对于晋省地区的“宣称”。

但是在晋绥军已经星散的情况下,单纯的喧宣称*在八路军这边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最后,阎百川只能灰溜溜地成为一个活动电报发射器,在舆论上保持存在,并接替被交换走的杨将军,成为黔省息烽集中营玄天洞的常住客人。

八路军便开始接手晋省的开发。

因为在1941年的蒙西会战中,八路军就已经反攻解放了云中,而且日军在晋省反击战中的最后阶段兵力不足,

导致无法填满晋阳城本身的城防工事,更无法成体系地、高

效地破坏城内外的工业设施。所以八路军对于晋省的重新开发不必从零开始。

作为或许是除了东三省外中国"工业化"基础最好的省份之一,晋省的资源、人力、交通基础都很不错,阎时代的工业化策略也留下了一定的遗产。但是经过最基本的普查之后,八路军便发现,所谓的“不从零开始“和"有一定工业基础”,大抵上只能算是一种一穷二白时期的自我安慰。

二手的、缺乏维护而导致精度下降,产品不合格的机加工设备,不合理、不科学的建设规划,只能算是勉强能用的、米轨和准轨混合的交通系统,甚至连晋省优势的采煤业也充满了愚蠢、粗放乃至野蛮开发的痕迹。

而在日本人占领此地之后,本着抢掠资源以战养战态度的他们,就更不可能考虑什么“科学开发"了。

日本人占着这里的时候,对原本的煤矿进行了额外的建设。他们修了铁路延长线,直接从白家庄到这边,然后开了三个大坑,七个小坑,还有那种半斜的狗儿道,数不清,产量.....一年能上150万吨,能比上这儿的,就漾泉、云中那两地儿的煤矿了。”

来此地较早的邱德平开始向着陆钢铁介绍着西山煤矿的情况,两人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煤山,以及正在用人力轨道车从斜井往外推车的工人∶工人们被煤灰浑身黝黑,头上戴着罩有金属网的电石灯,嘴巴上罩着刚发到手的防尘口罩,气喘吁吁,却显得拿捏自如,不显劳累。

因为他们根本推的不是煤炭,是人骨。

邱德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地方的煤层不错,勘探队的人就下去了,勘探检查之后挑选了一个最有希望的矿道,一边支护一边往前走,然后.….就挖出来了白骨头。

“光是点脑袋,就有十三个。”

他叹了叹一声:“我们急忙去问以前的矿工同志,可他们也搞不清楚--因为这种事故在这些地方太多了,他们也不知道这十三个遇难的矿工同志是在哪一次没的。我在北边云中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大坑。里边的遗骨从去年10月开始清点,到今年年初才有个大概的数...

"狗日的小鬼子....…”

看着负责丧事的人把这些混在一起的遗骨收敛起来,用小轨道车往往外运。两人叹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陆钢铁才重新捡起了话头:

“侵略军就打着掠夺咱们的主意,正是恨不得把咱们敲骨吸髓..但是这日本人,不仅是草营人命,开发的水平也糟糕--这几天,我看了好几个矿,都是挖到哪里算哪里,浪费、破坏、毁坏矿层的情况也很严重。什么'中日合营'、‘株式会社′统统都是一副德行。

“也就是一个听说是那什么日本'特高课'控制的矿还好点儿,讲究点科学道理。其余的大多数煤矿都要重新整改

重新建设。”陆钢铁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搞开发,还是得看

咱们自己。”

是的,就算是可以进口设备,购买物资,但是最终的建设还得是靠八路自己。

陆钢铁蹲下来,从矿区的煤堆里抓出一把煤炭,敲了敲,闻了闻,再用两块煤互相摸了摸,以感性的方法凭借经验进行了最基本的粗筛。

"其实,云中的煤矿条件比这边更好一些,那边就算供上鹿城那边新建的钢铁厂,再供一个晋阳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邱德平也拿起一块煤炭来,搓了搓原煤坚硬的表面,“不过这里的煤真多啊......以后供应整个中国的钢铁厂,恐怕也没什么问题吧?”

"理论上,肯定没什么问题。不过运输煤炭的火车就得烧煤,晋省又不靠海,距离一长就不合算了。"陆钢铁从背后摸出带鸭嘴头的地质锤,从煤石上敲下几块样本来,放进伴随同志推着的自行车后斗里,"而且你瞧瞧边区和关中这几年的钢铁消耗量,还有咱那些高炉的生产效率,以后整个中国..啧啧啧,恐怕我们以后会到国外去进口煤炭勒!”

"这怎么可能…….陈老师,进口铁矿我信,找洋人买煤…...这不是搞笑么?这又不是铝合金,费电得紧,得用宝贵的外汇去买。"

有色金属专家邱德平哑然失笑。相比来为晋阳铁厂挑选焦炭原料的陆钢铁,他是来为孝义电解铝场找电极石墨的上游产品--—煤沥青'的原料。他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没多久的胡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嘟--,延伸进西山铁矿的铁路上多出了一条蒸汽辫子,一列矿用的火车机头正拖拽着十几节车皮,正在逐渐靠近矿内的车站。

简易的人力配重起重机",使用蒸汽和电力驱动的钢丝吊车,比较先进的机动叉车,以及戴着安全头盔、戴着劳保手套的卸车工人,都开始在货运站台附近集结,准备进行卸车操作了。而远处的火车头后边,似乎驮运着一众大大小小的机械,大抵应该是准备在后续矿山开发中用得上的各式机械设备。

“那要不,咱俩来打个赌?就赌咱们的国家成立之后,咱们会不会买国外的煤炭?”

陆钢铁也把目光转向了那延伸向远方的铁路,以及正在逐渐靠近的火车。

“好啊,就是这打赌总得有个彩头。你就得若是我输了....…”

邱德平想来想去,最终说道:

“若是陆钢铁你输了,你就得送我一个不锈钢做的脸盆。

“若是我输了.......我就送你一打十二瓶′梅林可乐',用铝易拉罐装的!”“好啊!”

第七百一十三章SideStory (3)转职先生

(补更新)

在鄂豫皖根据地里,英山县白铺子村算是周边十里八里比较大的村子了。

淆水河从村畔流淌而过,从"河流拐弯*改造出来的牛辄湖式水渠设施引来水流,浇灌河流故道上的水浇地和菜园子,为这里的群众带来稻谷、油菜和南瓜的丰收,而作物的丰收,则让这个村庄里多了一些鸡鸭的嘈杂、牛羊的叫唤。

而在隔壁不远的英山县城,则让这个原本最多是"田园牧歌"式的闭塞自然村,多出了一点点不那么传统的气息

“嗡―—!”

村头村尾的大喇叭响起了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随后,换成了一个标准的播音腔:"现在时间是,下午,17点30分。"哦,下班了。

老夫子徐继泽翻出长衫兜里的闹钟瞧了一眼,从自己的帆布折叠沙滩椅上直起身子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钢笔是否在桌上好端端地放着,检查了一番砚台里的墨水还没是否干透,又检查了一下自己那张老木桌子的桌膛里是不是还留着足够的格子纸.....

在这一轮如同check lis"一般的检查结束之后,徐老先生终于又放松了一点儿,他从桌边拿过一个印刷着"趣饼干"的方形铁盒子,扣住边缘轻轻掰开,端详了一番里边的印泥、印章、装在信封里的邮票,以及一管和口红似得玩意儿。

“这得去供销商社一趟了。”

扭动了一下口红"的管底,看着那个在底座上随着中央螺杆扭来扭曲的白色固体胶头,"荣荫字铺"的老板兼掌柜兼员工,徐继泽老先生捋了一下自己下巴下的胡子,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二波营业高峰。

虽说在白铺子村里,大家多多少少能认识几个方块字,但是离着用书信完善而完整地表达自己目的仍然有一些距离;虽说村公所里有一台电话,但是打电话联系别人这种事情,在此时还属于太过时髦的事情。

所以,面对新加入者强力竞争的徐老夫子暂且还没有失业的担忧,更何况他一手钢笔字,一手毛笔字的功夫着实是"点子扎手",能够在通信交流领域以"差异化竞争'能力为传统的“书信代写""行业进行"异质化赋能",使得顾客愿意为了增值服务而付费,实乃商业红海中的标杆服务提供者。

咳咳....

不过,徐老夫子今天的"营业高峰"就要过去了。在这段"咖加班时刻中,他给村里的秀七儿写了给工厂里的男劳动模范那"不能太主动但又不能让人觉着自己没有意思"的信件,给隔壁两个村之间的′气死牛"耕地机租用拟定了协议合同,并且给远处某村的一位马上要过60岁大寿的老人写了祝寿词。但是随后,在这天还没黑的时点,徐继泽就从椅子上站起了起来,朝着众人摆手作揖。

“徐师傅,今天就到这儿啦?不写啦?”“是啊,是啊,今天就歇啦!

“诸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星期六哇!老夫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奉陪了啊! "他用大玻璃扎啤杯子灌下最后一口淡茶,便从座椅旁边拿出一个长长的V型挂衣杆子,就这样将那"荣荫字铺"的旗子给取了下来。白吉馍夹菜的土汉堡下肚,徐继泽老先生的动作麻利而有力,就像是上了油抛了光的脚踏车,咯吱咯吱地。

“哎.....走了走了...…”

而之前还围在一旁瞎看热闹,瞎出主意,瞎"发神经"的乡亲们便轰然而散。拿着针线和破衣服的,提着绵草框子的,抓着一溜玉米棒子的,以及敲着旱烟斗的人都从这边散开,开始朝着村子里第二个通电挂电灯的地方--村公所门口的露天场院--汇聚而去,准备开启下一阶段,进行有电之后的村级夜间社交活动:侃大山。

毕竟,这里在共党的治下,周边的县长只有一个,还有驻村民兵站岗放哨,基本是不用担心土匪山贼的。

新的生活习惯正在逐渐替代老的,新的生活追求也会逐渐冒出水面。

现在大家喜欢去场院里摆龙门阵,没准之后会想着人人在家里装一个电灯泡吧?这样倒是好,大晚上的,大家都有事儿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