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望了一眼还没有亮灯的场院和那个用白铁皮圈起来的灯罩,徐老夫子麻利地收起自己的广告旗,将自己的家伙事伙儿搬回背后的院墙之内,再用铁将军把门锁好∶今天,自家那两个活蹦乱跳的"小鬼头"会被休息日的双倍作业束缚,呆在学校隔壁的工厂托班动弹不得。
所以,今天就不用管那俩“小畜生”了。
简单的整理完东西,徐老夫子就将一个书包很小心地背到了背上,转头向着村子的另一头走了过去。一路上,他听见碾米机运作的轰轰声,走过被碾子压实的石子路,同赶着助力大车的人打招呼..….那竖着电线杆的小落差小型水电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徐继泽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了。
夏天的太阳仍然还是很高,但是受到周围山脉丘陵的阻挡,白铺子村的傍晚来便相对比较早一些。差不多2里地的距离,从村子里走到这里,时间倒是不早也不晚。看着那座明显比民居要更大的房子出现在视野里,老夫子先生稍稍低下头,从大路上拐了下去。
他小心地沿着墙根走,避开窗户,不走正门,而是从后门摸了进去,仿若是自家小臭蕙子考砸了之后想要溜进家门时候的鬼鬼祟祟;他不声不响,安静地混迹于人群之中,听着周围人的闲聊、争论和讨论。
这其中有尝试用性热温凉寒解释几种新药物的,有聚在一起看人计算v买化肥种地增产能不能抵过成本'的,也有在闲扯最近"咱们新四军去汉口干了鬼子一把狠的”...徐继泽老先生就这样坐在后排的座位上,静静等待着。
“现在时间是,下午,19点整。”
叮铃铃铃铃铃―—!
随着报时声响起来的,还有新奇的电铃声。大屋子里所有人便很快被电铃吸引,进而将目光投向了正门口:“上课了,上课了!大家不要谈天喽,到位置上坐牢靠!”
“老师就在,你叫唤啥呀...…"
“老师老师,今天夜校是什么?科学课吗?”
男男女女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逐渐地嘈杂起来。原本的识字教员今天的确出现了,但是却没有走上讲台,开始惯常的"识字课程",又或者开始教授今天首次开讲的"科学课"。
“同学们,今天是讲科学课呀,但不是我讲...…”
原本的识字教员让开一步,单手平伸,指向了大会堂的后排。来了......
徐老夫子将手里的《初中化学自学手册》团起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稳步向着台上走去。他原本想要捋一捋胡子,摆出一点儿属于先生和师傅的气度来,但是忽然投射过来的目光,以及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让他的背脊上好像有许多蚂蚁,没头没脑地爬来转去。
不能怯场,不能怯场,不能怯场啊!《太公家教》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徐继泽啊,就算是给咱们政府教书,讲你以前就会的东西,你也得拿出点儿架子来!“咳咳,同学们,大家伙晚上好啊,我是徐.......老师。”
老夫子走上了讲台,用前所未有的亲和语气说道。他转身抓起粉笔,在黑漆刷出来的黑板上卸下漂亮的粉笔字黑乎乎的墙灰和灰色的粉笔灰沾了他一手,他咳嗽两声,转头说道:
"嗯,怎么说呢?夫子有韵..….咳,敬鬼神而远之。但是现在,半仙、仙姑、圣母披着鬼神菩萨的虎皮,招摇撞骗,不仅谋财,还会害命。
“但是有人要说,那些人可都是活神仙啊,有什么纸上显字、木剑斩鬼、油锅洗手的神通!”
徐老夫子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了一摞黄纸、好几个瓶瓶罐罐,语速逐渐加快,“但是这些神通,不过是一些把戏罢了。"
"正所谓天下万物,皆有门道,识破门道,方得规律。规律再以科学道理解释,便可推一及三,由表入里,了解未知现象--这时候,方才通晓那些会些许把戏的孙猴子,也脱不出'科学道理'的的五指山撒!
“诸位乡亲大伙,今日有幸至此,我便同大家用科学道理,讲讲那些′神通本领'里的把戏,叫那些害人东西,再也骗不了人呦!"
第七百一十四章SideStory (4)两面包夹
“张工,张工,着实是太谢谢你了,这么远还麻烦你来跑一趟。”“这有啥的,革命工作嘛。”
张世汉把验电笔、钳子和电工刀像是插手榴弹―样插回自己的腰带上,然后再把电工腰带解下来,重新扣回自己的大号帆布工具包上。他一手拧住工具包的单肩带,将丁零当唧响的包顺到自己的肩上,便从完成了测试的天车旁走开,拐到了旁边的办公室里。
他把手套摘下,团成一个球塞进裤兜,再从胸前的工装背心里摸出一只笔来,在一张单子上刚刷写起来:"上次来的时候我就发现,电机你们上次重绕的时候匝数太多了,这东西不是啥灵丹妙药,买了还剩点儿就得全绕上去。我给你们再绕了一次就行了,你瞧,这回装上去运行就正常了。
"然后另外两台的问题是--你们在维护的时候,润滑脂加多了点,之后看着点加,这个大负载低转速的环境,二分之一差不多,加多了也不成。”
"成成成,我一定让咱们厂的小东方注意点儿--哎这不愧是工程师啊,这就是比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厉害--小东方!你以后还翘不翘小尾巴了?要多看多学.…“是.....我知道了厂长...…”"
看着那个有点儿瑟缩的年轻人,张世汉忽然露出了笑容。他想起了自己早些年跟着师傅学"锅碗补锅'时候的事情了。自己当时不仅没工钱,犯了错的时候也不光是挨几句骂就能了事儿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知何时,他也开始这样想了。
"淹死会水的,电死懂行的。电工只要遵守安全守则,老老实实地操作学习,总是能提升的,倒是我这种人,可能不知不觉会有点儿图方便的违规操作--小东方同志,那种你可别学啊....…”"
张世汉一边说着,一边写完了维修单和收费单,撕拉一下将其从簿册上撕下,交给了对接这次维修工作的厂长。"之后有事儿找我,或者电话咱们厂都行。换掉的继电器保修一年,修不好给换,不收钱!”
"好勒!张工,这时间也都不早了,要不,在这边吃个饭再走?食堂这个点儿虽然没饭了,但是你算是帮咱们恢复生产的大功臣,弄个小灶不成问题….…"
因为这次维修涉及一台电机的安装,两台电机的检修,张世汉和厂里的机电班忙活了一整个早上才算把事情弄完,于是乎,就完美地错过了饭点。工厂的食堂里已经吃完收摊,连冷馒头和紫菜汤都没剩下,只剩下一点点沽水了。
厂长同志倒是打算让食堂师傅给弄个小灶,但是同样是工人的张世汉并不愿意兄弟厂的同志专门为了自己开火,浪费人力物力享受原本不应该享受的东西。在来回拉锯式的推辞几轮之后,表示自己想要赶早回家休假和见婆娘的张世汉总算是说服了热情的厂长,得以出门自己解决午饭。
不过,当他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外走的时候,厂长同志带着电工学徒"小东方"跑过来,朝着张世汉手里塞了三张餐券。“不是,厂长同志,刚才不是说好不吃小灶了么?”
哎,是不吃小灶了,但是按着大灶标准给你的误餐费总得有啊。"厂长朝着张世汉眨了眨眼睛,有点儿意味地补上了一句,"况且,咱厂区的餐券又不是只能在食堂用的...…”
中级电力工程师,前机电厂流水线操作工,前前铜碗补锅手艺人,张世汉同志站在了本次外派工作的厂区门口。他捏着手里的3元餐券,望着厂区外边美食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沉默了。
这种场景其实他并不陌生,边区政府在规划工业的时候,通常会对不同的工业进行分门别类的考虑。有的依托矿产,有的靠近交通,有的则离着集镇和城市很近,有的则会聚拢成团,成为一个"工业区”。而不论大小,这种工业区周围总会出现这种自发或者半自发的集市、餐饮聚集体
填补高收入的工人群体的需求窗口。
就是,相比自己厂子周围售卖炒粉、面条和蒸包的"朴素"摊贩,这里售卖的东西,显然就有一些过于"丰富多彩
只见这边厢有一位半赤大汉,双持剁肉大刀,在一厚实原木案板上猛剁猪脚,再一手轻抚,一手菜刀横移横,
登时便将那油光发亮的肥硕猪脚,整齐码在一抒黄白掺杂的
干饭上。旋即,他横刀于案,一手持筷,一手持勺,喘息之间便在米饭旁边摆上盐煮叶菜、油亮奏椒、细切胡萝卜,又从悬挂在摊位前的玻璃柜里切下萨拉米香肠、德式白肠和豫式腊肠,一股脑儿塞将进饭。末了,再将纸盒一并一合,交予老饕。
又见另边,有一大娘,先是将一把鲜亮肉串置于沸腾油锅中,又双手平铲翻飞,将一油饼同一鸡子拍于炙热铁板,发出滋滋嫩响。旋即,她旋动油饼,扑腾翻面,那鸡子便附于其上,紧紧贴合,仿佛合二为一。未了,大娘将葱油大饼置于油纸上,又取来炸熟串串,将其上美味一橹而下,辅以鲜红番茄酱汁,递给购买者。
除此之外,这一小小的人声鼎沸处,还有售卖巴尔干皮塔饼央臊子、汉口麻酱拌意面、煎饼果子夹鸡排的小小推车,甚至还有祖孙二人,推着棉被大车,售卖冰凉的果味汽水、清淡啤酒和绿豆冰棍。
这兄弟厂的厨子得糟糕到什么程度来着?
张世汉决定放弃思考这种问题,考虑到这种琳琅满目的局面很容易挑花眼,他果断扭头转向离着自己最近的一个摊位。
这个罩着半拉玻璃的小推车连着一台大马力版本的助力大车,上书"华洋结合汉博格,面包夹肉大美味"”,一位穿着围裙的胖胖年轻人居于其后,挺着一个小肚子,一看就知道做菜挺好吃。
“小兄弟,这个馍夹肉饼怎么卖?"张世汉排出1元面额的塑料餐券,“收这个吗?”
“厂里的餐券啊?当然收!”
做汉堡的小哥咧嘴一笑,指了指一旁用图画着的价格牌,"夹鸡蛋1块,夹猪肉1块5,蛋和肉都夹只要2块,要酪蛋子的再加五毛。"虽然根据地内部的货币发行是严格受控的,并且在二月事变之后便同果脯的法币断开了"1:1"的固定汇率兑换
改用浮动汇率制度,但是经济状况相比历史上更糟糕的KMT
在整个国统区乱发纸钞票,终归还是将影响渗透进了边区内。再加上边区内部的经济相对活跃,正处在大建设时期,货币有一定的超发几乎是必然的情况--这花样多了,东西也变贵了啊......
张世汉一边想着,一边把餐券递出去:39年的时候,这样一个“全加汉堡"大抵1元都不要吧?“给我来一个有蛋有肉的,酪蛋子就不要了。”
“成!您就等会儿,马上就好!”
卖汉堡的小胖哥麻溜地答应道。他往手上打上面粉,从盆里扛出一把肉馅来,按压在烧煤的铁板上;又从另一侧摸出鸡蛋,在手铲上敲开,摊开煎起了蛋;最后,在肉和蛋被铁板加热,发出滋滋滋的油脂声的时候,小哥从桌下掏出一个半边焦黄,半边白嫩的馒头来,用刀切开,放在油滋滋的铁板边缘热了起来。
他静静地观察着肉饼的熟度,情绪放松,但面容认真。
不过若是在几年前,就算是工人这种收入高的群体,恐怕也难得吃到这样的肉..张世汉看着在手铲里翻面的荷包蛋和猪肉饼,闫着逐渐迸发出来的麦子和蛋白质香气,渐渐陷入了瞎想。
未来时候,不知道这里又会有卖些什么?等到自己娃儿那一辈,在工作下班的劳累之中,不知道他们又会在街头巷尾买点儿什么东西,来慰劳自己的五脏庙?“哎!师傅,你要加辣不?”
“哦哦不了,我不吃辣。”
第七百一十五章SideStory (5)美酒騳榻
(作者按:饮酒伤身嗷,朋友们,现实中能不喝不喝啊。)
酒,wine,BVHO。
这种人类最早制造的成瘾品之一,几乎是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来就伴随着人类。在中国,它被认为是仪狄和杜康的奇妙创造;在古希腊,它是狄俄尼索斯的权柄,是神灵的恩赐,而在古埃及,酒则是冥神俄赛里斯的礼物,他在带来尼罗河定期泛滥的同时,也带来了这种令人沉醉的美味。
所以即便是此时正处在战争中的中国,大抵也不能免俗。
虽说谁都知道,在现代化的工业制酒精成熟和铺开之前,酒精基本都来自于粮食的酿造,是"粮食精",而在战争中肯定得节约粮食,接济灾民--但是,即便是在原时空中严禁私自酿酒的边区和各根据地,各种私酿酒还是满地乱跑,行销甚广。
考虑到此时的阿鳖并不是原时空后世某些禁毒都禁不住的发达国家,在当下中共政权下乡的情况下都管不住的酒类消费,恐怕也的确是人民群众的客观需求了。
而当下的八路已经将宁省、五原、关中等多个重要的粮食产区纳入掌控,通联了大多数成片的根据地,还有食堂系统在手辅助,所以即便是拨出了大批粮食进行救灾,解放区内的粮食问题还暂且不算太严重。于是,在这个经过改变的时空,中共和边区政府调整了相关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放开了一些含酒精饮料的限制。
也正是基于此,边区,乃至整个解放区的酿酒业,在整个抗战期间虽不能说是蓬勃发展,但多少也算是有了不少的改变。而通原时空迥然不同的历史条件,也让这些规模不大但是百花齐放的“八路酒",多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发展轨迹。
因为酒类管制的最主要理由是为了节约粮食,所以那些消耗粮食相对较少,酒精度数较低的酒,所受到的管制相对会更少一些。这其中,“普及"最广的应该是苏联专家和东北同志们带来的"格瓦斯"饮料。
因为使用材料是比较方便易得的面包,发酵时间也可以压缩到三天以内,所以这种饮料通常被规模较大的工厂食堂自行制作,作为饮料发放给工人们佐餐。
食堂的师傅们通常将俄式面包的边角料和碎渣集合起来,在配伍麦芽、经过了多次加热糖化淀粉之后,放置在有单向透气阀的发酵罐中,加入啤酒酵母进行发酵。一些比较讲究、效益较好的工厂食堂也会在其中额外调如柠檬片、啤酒花、薄荷等风味物质,提升饮料的口感,使其更受欢迎。
甚至有一些食堂因为觉得做面包和列巴太麻烦,转而改用每天早餐多蒸的馒头、大饼或者烤馕进行制作,似乎味道也差不离。
在发酵完毕之后,气泡丰富、鲜爽可口,略带酸味的格瓦斯便会置入大号的不锈钢桶中,摆在食堂中出售--这种带着啤酒味但是几乎不会醉人误事的的"酒`类饮料并不算在正常的伙食保障中,需要凭多余的餐票额外购买。但即便如此,它还是迅速地被很多工人所接受,甚至是在除了苏联人和东北人之外的群体中收到了欢迎。
除开要驾驶机动车辆和畜力车辆的"驾驶员"之外,不少工人们往往都愿意在下班前的就餐时刻来上一瓶,一边聊天,一边整点儿这玩意儿。同时,随着经过二次发酵和山梨酸钾仿佛之后的装瓶款格瓦斯投放市场,"快快给你弄瓶格瓦斯来",也和"不能喝酒就去小孩儿那一桌"一样,变成了这个时空西北大地上调侃人酒量不好的嘲讽语录"。
格瓦斯"虽然酒精度数低于1%,是正儿八经的低度"酒"但其制造方式多少还是会消耗粮食。所以在根据地中,基本也只有诸多工厂的附近,以及光华、交通、永昌和供销百货这四个商业系统的商店会有出售。
但是当八路军解放了宁省之后,在贺兰山下的宁省特产――葡萄――便在制酒这个领域发挥出了传统能效。
作为一种在中国和西方历史上都留有美名的传统酒类,宁省贺兰山麓那温差大、日照长的环境十分适合酿酒葡萄的生长。所以,通过西北通道和国内贸易渠道引进国内外适宜酿酒的葡萄种质,并辅以一些食堂供货系统提供的相关设备后,边区便也具备了葡萄酒的生产能力。
这些葡萄苗往往被交给一些不太适合种植粮食粮的村落,在村级合作社和农垦技术员的指导下展开试种,尔后再被规模不算大、但是流程很严谨的示范酒厂收购。通过破碎、除杂、发酵、陈化等一系列工序,生产出多种多样的葡萄酒产品。
这些酒的产量并不大,但是鉴于八路手里捏着"食堂系统"这么个玩意儿,贴上了骄杨品牌的葡萄酒类顺着四大商业系统的渠道,便在整个抗战后方迅速行销。
使用疆省传统加热法酿造的’慕萨莱思"得到了不少群众的喜爱,风味十足的干红和干白葡萄酒受到了国统区的高消费人群"们的一致好评,并成为了剪刀差的完美体现;依靠蒸馏法生产的葡萄白兰地则主要由收入较高、消费能力很强的工人和顾问群体购买,获得了不小的好评,甚至成为了西北通道'程吨位之外的销带礼品。而作为葡萄酒/的副产品,从皮渣和制酒残余中提取的酒石酸,则被作为根据地制药厂的重要原料,用以生产止痛针、血吸虫杀虫药等关键性药品。
甚至说,某种使用自然结冰葡萄酿造,在"本时空"生产的昂贵冰酒,还通过一些灰色渠道,登上了某些日本师团和某个不知名日本司令官的桌面,在黑市上换回了步枪、机枪和子弹,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推动了抗日战争的进程。
这种超时空和本土制造混交的葡萄酒产品,将宁省的葡萄酒美誉散布至了整个中国乃至整个同盟国阵营。在战争结束,国内安定后,以"骄杨命名的葡萄酒品牌在人民政府的统一开发和运作之下,一跃成为了宁省的代表性高附加值农产品之一,成为了社会主义阵营中优质葡萄酒的代表,为当地的群众致富、地区发展做出了独特的贡献。
在格瓦斯和葡萄酒获得大发展的同时,原时空四处开花,村村皆有的"士烧酒"产业则在明里暗里受到了商业和政策上的双重压制。
这些使用固态发酵法的蒸馏型烈酒往往质量参差不齐,不少品类里含有足够损害身体的杂醇,还会消耗不少的粮食,造成成品酒的价格居高不下。但是在酒的消费需求仍然存在的情况下,酒蒙子们仍然会让这些土烧酒铺门庭若市,难以使用行政手段彻底禁绝。不过,在边区政府的饲料厂和酒精厂以'液态发酵法"”开始利用糖蜜、薯类、淘汰玉米甚至是陈粮制造食用酒精之后,情况便开始迅速变化。
几乎来者不拒的原料挑选,便于精确控制的发酵环境,以及工业化批量生产的成本优势,让液态发酵法生产的散装白酒迅速抢占了市场。
虽说,这些本质上是食用酒精的玩意儿缺乏了被酒蒙子们喜爱的"独特风味”,但是成分纯净、食用安全、价钱便宜的优势,又会让占市场巨大多数的消费者诚实以从心",选择更为便宜的产品。而因为国际纵队的关系开始流传开来的S调酒'技法,这些几乎没有风味的白酒,甚至比那些风味十足的土烧更适合作为"基酒"反而更受欢迎
这下一来,原本几乎管不住的土烧酒铺便遭不住了,一时间如同开春白雪,迅速退潮。随后,快速跟进的基层治理机构也很快辅以农村招工、转行培训等手段,为他们安排新的工作。
这套组合拳式的经济和行政手段,不仅避免了原本以此为生的农民失去生计,成为破产的流民,还让边区政府在没有动用行政手段强制命令,进行"一刀切的前提下,同时实现了节约粮食、满足了人民群众客观需求的目标,顺利完成了对于"土烧酒行业的管控和升级,甚至促进了不少地区的农业集约化发展,成为了日后公共行政管理教材上的一套经典案例。
第七百一十六章KMTStory (6)从棉被到缎子
(补更新)
虽说八路军和国军是同属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友军,但是事实上,国军还是会在经济和政治上对于八路军实施强力的封锁,不让一些关键的物资流入八路的根据地。
虽说KMT总是在各种方面上给中共使绊子,拖后腿,但是这种封锁的强度,不说是强如巴统吧,大抵也能说是四处漏风,就好像中日之间的局面一样。
中日双方此时虽然是侵略者和反侵略者、法西斯阵营和反法西斯阵营,但是解放区还是在朝着沦陷区内输出工业品和奢侈品,换回军火、成矿和药品,国统区仍然在朝着沦陷区走私粮食和战略物资,进口成瘾品和日本工业制品--所以,解放区和国统区之间即便是面临着KMT的"强力封锁",双方的沟通也未曾断绝。
因为作为抗日的名义"大后方,所以国统区下的川渝盆地汇聚了远超本地积累能力的财富,而这些财富的掌控者又让尚未变为"生产型"城市的掌控者,而是继续延续了中国传统"消费性"城市的习惯。所以,这些地方便爆发出了不合理的巨大需求,就好像是太平洋战场开打前的魔都租界一般,有着同生产能力不相称的"病态繁荣"。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些需求中的很大一部分是由美国货和日本货来满足的,而在这个时空中,中共自然要在这样的市场中分一杯羹:霓虹灯泡、机械零件、"高级"成衣、调味日用品…….甚至是党国官员们喜好的新鲜啤酒,八路对这样的工业品和消费品大开绿灯,将其输入国统区,着实是好好抢占了一番美货日货的市场。
但是做生意讲求一个有来有往,解放区既然卖出了货,又不想持有必然成为废纸的法币,那么就也得从国统区运回一些东西来。
只不过,八路得“进口"点什么呢?
…….前.段时间我的车队遭灾,得亏是大哥你义薄云天,均我十四车丝,否则误了货期,致使违约,恐怕会有不忍之事。"
"这又有多大点事,如是为了照顾兄弟你的生意,莫说十.....十四车丝,就是十..不是,四..十……就算是四十车也能找出来。"
蓉城春熙路上的金牛雪城"茶馆"'里,一个穿着长衫的商人正同另一个穿着衬衫的商人交流着。衬衫男面前大瓷杯里的"香浓芋泥茶加珍珠"已经基本见底,而长衫男面前的“乌龙奶绿"才只喝了几口,而两人面前的""义大利肉丸配烤番茄"根本就没动-―这些东西显然不完全符合他们的口味。
不过,除开谈论生意,表达感谢之外的原意,两位硬是要把会面摆在这种受到"时髦人士"喜欢地方的原因,便正是那正在正堂门口安坐的袍哥",以及在大堂二楼包间里吃喝聊天的长官们了。
原因无他,安全、保密还有面子啊......
"不过,这川陕路上走得商队那么多,据我所知,响马路霸作乱的事情已经少了许多,兄弟为何如此不走运,正好叫你撞上了?“吃吃喝喝一段儿之后,那穿着长衫的商人终于忍不住,好奇发问道,"不是大哥我揭你痛处,只不过若是其中有些门道,下回也可活用经验,免去损失...…
嗨,这说起来我也是犯浑。这收购生丝的时候,我家那小儿子不中用,拖迟了几日,便没赶上那北边出的定期押送商团,失了先机;“衬衫男摇摇头,有点懊悔地拍了拍大腿,“之后我又没舍得那点'孝敬',存了点侥幸的心理,没给沿路的长官和山大王们疏通,心想着小车队昼夜疾行
没准能混过去...
“哎......小不忍则乱大谋,贪小钱却丢大利啊,我这个上过新学的脑子,在这种时候怎么就这么糊涂眼呢...…
餐桌上的气氛沉默下来,小的、用布帘围起来的卡座上开始弥漫起尴尬的气氛。两方都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只能用筷子戳起盘子里的烤番茄片和肉丸子来。直到最后,伙计的那一句“您的法兰西蒜蓉烤蜗牛来啦! ",才将这种足够窘迫的气氛打破。
"不过,那北边的人,为何就没有匪盗之忧?他们组织定期商团的确是方便,但是难道就没有急着走货和落单的时候?"沉吟许久,那位长衫男人问道,"就算坊间的那种惹了北边人不出一个月整个山寨都给你扬了'的说法是真的,总会有一些不长眼的草寇吧?他们怎么认哪些走商是软脚鸡,哪些是阎王爷的?”
….此番事情,我倒也打听过。过据说是,车费路霸们基本都晓得如何辨认北边的车队和人,说是远远望去就能看出来。他们内部都有个切口,来传递消息。"衬衫男摸了摸下巴,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听说――但凡是运′棉被'和′缎子'的――他们就不动手。”
在川陕道上,如果说棉被'代表着彼时因为关中尚未控制、发展尚未起步的八路军需要通过国统区接收物资,走私原材料和机器设备的货运,那么'缎子"大抵就代表着解放区发展进入新阶段之后,同国统区之间怪异但是又合理的贸易往来。
通过朝着国统区出售工业品、必需品和消费品,八路军获得了较为充沛的法币"外汇储备"”,而这些往往快速贬值的货币最早是通过各处八办和地下党组织进行消费的。各条战线上的同志将这些法币当做经费和手段使用,很是方便了工作,一些短时间内用不掉的法币,则被兑换成外汇和金银,暂时存储起来。
当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湾仔和魔都这两个汇兑的窗口被封锁,用法币兑换外汇、黄金和白银便变得困难了起来。而此时,分散在国统区各地的"四大商社和地下党组织便开始转换方向,将消费法币的方向转回国内。
除开预备投进某个食堂系统回收圈的高级工艺品、家具、木材、药材、高附加值手工艺品等东西外,解放区开始逐步增加原材料的购入规模,一时间皖省的钢矿,滇省的锡锭、粗制白钢、粗铅和粗铜,川渝的铅锌、生铁,都被逐渐运进了关中的解放区里,化作了工业系统的原料,并在经过工人们的辛勤劳作之后,转化为了助推工业继续扩大再生产的设备物资、战场上抗击日寇的兵器,又或者是切实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日常消费品。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