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36师团的师团长間本保之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他完全难以理解电话里那冷酷而不含感情的命令,居然会是那平日里和善且好说话的饭村穰将军说出来的。
身为井闇仅师团长的继任者,間本保之先前只是在日本的宇都宫担任后备师团的师团长,根本没有井開仅那般经历过晋省战役的经历。甚至于,他本身都只是刚来上任没满一个月。所以,虽然说指挥部队的基本功还算扎实,但是同共产军打交道的经验,可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
“司令官阁下!恕在下直言!我部工兵已经埋设好了炸药,一旦启动便可以炸毁桥梁!但是如果此时引爆炸药
炸毁大桥,那么南岸我军的士气将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我部124联队正在密县、汜水竭力阻挡共产军前进,其中已有两个大队玉碎成仁,222联队的兵士们亦在前线血战,如此炸毁桥梁,难道不是视他们的勇毅和鲜血于不顾.....阁图下,即便共产军渡过了黄河,想要击破毅兵团(106师团)的两个联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请至少允许属下延迟至两天后......不,至少允许延迟至明天!”
电话的那头没有再发出声音,在远处轻微的炮声中,听筒中的沉默此时显得震耳欲聋。终于,在这令人不安的气息之中,饭村穰中将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冏本君,我了解你的担忧了。身为皇国将领,爱护士兵是应有之义,你敢于直接打电话朝我陈请―—很好,这做的没错。"
他的声音仿佛恢复了先前的和善和平和,让固本保之松了一口气。
虽然当下战况危急,共产军进逼态势严峻,但是,些许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的。"电话里,饭村中将的语气不显,"想起来,我俩还是陆士学校的同期-我也相信,冏本君你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将为陛下尽忠,为皇国奋战的理念贯彻到底。”
“嗨!属下愿意为天皇陛下奉献此身,三生报国,万死不辞! ”
咔擦,电话被挂断了。
听起来,指挥部是同意自己延迟桥梁爆破到明天的建议了.…本保之放下电话听筒,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传令下去,令222联队不要支援224联队了。他们还有多少兵力,趁着今天晚上全部收拢起来向郑县靠拢,不得犹豫。"他唤来自己的参谋,加紧下令,"撤退的部队要记住焚烧物资,破坏道路;还有,告诉223联队和其余师团部之附属单位,无用辎重全部抛弃掉,加快转进!
“你们马上去调整一下方案,要快! ”
""嗨!"参谋长立刻立正鞠躬,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阁下,那.…….224联队的残兵呢?”
固本保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长叹一声:“这便是战争呐......没有办法,让各部尽力收容吧.....
“不!”
他的声音忽然又坚定了起来:"让无法转进的部队就地分散,协同友军对共产军实施游击作战!告诉他们,凡是为皇国玉碎捐躯者,皆是为了忠义奋战至死,都是会成为军神的!
“此外,已经转进成功,但不能渡河之部队,应向东于燕庄―带涉渡黄河(也就是黄泛区)。过河之后,各部自行朝开封集结,等待后续指令!“
“嗨,那么,属下这就让参谋部修改方案....…”
“阁下!新的电文!”
师团参谋长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讯处的通讯兵便小跑着冲进了指挥部,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七军司令和华北军司令部的联署命令!电文要求我们立刻爆破大桥,不得拖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还有一丝诡异的神圣:
“文末乃称:
此乃大命! ! !”
第七百八十三章华北浪涌(3)可笑大命
何为"大命"?简单来说,就是"上命”,上头的命令。
在二战日本的语境下,这句话还有"天皇陛下的命令”的意思,以表达"此命令至高无上,不可忤逆"的意思。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份命令真的来自于躲在皇居里的那个眼镜天皇。早在鸟羽、伏见之战岩仓具视私造锦之御旗之后,这份所谓的"大命"代表的根本不是所谓最高统治者的意志,而是可以轻松替换内核以统治、愚弄百姓和底层士兵的灵活工具。
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份所谓°大命'即便只是由某个总军司令、总军司令的代行者,甚至是某个独走的参谋发出,便能够代表着整个军国主义国家机器的层层重压和胁迫,将人送向毫无意义的死亡。
---——――一
1943年2月27日下午5点27分,郑县黄河铁桥。
在八路军空袭的间歇期,面无表情的36师团师团长周本保之"奉敕"下令,引爆了埋设在郑县铁桥上安装的炸药
将其中数节桥面炸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以及砖石水泥落入黄河中的巨响,在北岸的日军鞠了个躬,拍拍屁股走了;而南岸的日军则张大了嘴巴,成为了下巴脱臼的木头人。
虽然,渡过黄河的通道并不是随着铁桥的断裂而全部中断,但是,这件事还是摧毁了不少人心里的那一座"桥",并彻底宣告了36师团尚未撤离的一又三分之一个联队部下在军事意义的死亡。
换来的,不过是八路军暂时不能使用郑县铁桥和平汉线运输物资过黄河了而已。只不过,这个“暂时"能有多久?
空中侦查单位报告,日军已经爆破郑县铁桥。目前,铁桥桥墩完好,第11、12跨孔梁发生坍塌,第13跨孔梁发生侧倾。黄河南侧日军大部正集结向东运动,观测到其正前往燕庄地区,涉渡黄泛区,符合无线电测向及监听结果;少部分日军及火炮、辎重,正继续使用动力艇和人力艇摆渡过河!"
在获悉36师团自断一臂,提前炸桥之后,负责统筹战局的刘明昭和南线指挥的杨骥生只是感慨了一秒,便马不停蹄地继续推进战役了。同日军类似,八路军对于战斗期间可能会发生的大量意外也做了很多预案,并相应地进行了准备。
“郑县工委的同志已经联络上了--燕庄至中牟的黄泛区实际宽度在15公里左右,水最深处在腰部左右,黄泛区里没有人常住,也没有咱们的部队!”“好的!已经在协调空军和基建兵了!”
伴随着一线的情报传入,八路军前指便对这个突发情况敏捷地做出了反应:铁桥的桥面损坏,那么就让基建兵来修;
小鬼子要走黄泛区,那么就让空军来炸!
想要从郑县北渡黄河,除开铁桥和船只摆渡外,其实,还可以同八路军一样,在黄河上架设浮桥通过。
但是考虑到华北唯一有舟桥能力的日军工兵单位"独立舟桥联队(戊)"在冈村宁次组建机甲旅团的时候便被拆掉重编,并有大量器材和不少的人员在冀中穿心战的过程中被消耗了,所以现在,日军仅有人力涉渡黄泛区,在黄泛区另一端的中牟集结并沿着新乡-开封铁路北上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可且不论现在的八路军机动兵团已经占领原阳,已经在经事实上切断新开铁路,并可以随时南下进攻仅有张岚峰、孙良诚伪军守备的开封,去黄泛区的另一头等着日军,想要让数千人在水深及腰、宽度在十余公里的黄泛区顺利进行涉渡,本就是一件异常麻烦的事情。
就算是日军能够进行万全准备,保障涉渡过程中不落人,不散乱,但部队的行进速度,显然是会被大大拖慢的--而这样一个缓慢的、聚集的、成行列的软目标集群,简直就是航空攻击单位的天然靶子。
所以,当28日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已经转向燕庄方向,并开始涉渡黄泛区的日军,果然等到了从天空中出现的战机群。
从运城和洛邑起飞的F41-1和TK-3组成了独立的游猎群,在轻易驱逐了金陵起飞的一式战之后,他们面对着日军的行军队列发起了致命的俯冲。F4U-1射出挂于外翼段的82毫米火箭,直至将火箭巢内的载弹打空;满载炸弹的TK-3将足有一吨多的10公斤炸弹从中线和翼面挂载点上次序丢下,再同海盗战斗机组成致命的环线攻击阵型,反复使用23毫米机炮和12.7毫米机枪扫射,直至将弹药耗尽,才恋恋不舍的返航。
可在黄泛区内艰难行进的日军,不仅缺乏有效的高射火力,甚至连进行分散躲避的本钱都没有。
在原本时空的解放战争期间,纵越黄泛区挺进大别山的刘邓大军,为了实现中央的战略部署,不得以抛弃了几乎所有的炮兵重装备,并且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突破这片由蒋该死"铸造"的终极烂地。而当下的日军,不仅没有我军战士那般视死如归、服从大局的顽强意志,其士气和体能更是处于相当糟糕的的境地,整支部队的涉波还没有经过充分的准备--28日整整一天,在持续空袭中艰难跋涉的日军数个大队,不仅丢下了所有的重武器、过半的轻武器,出现了上千人的损失,甚至连这15公里的黄泛区都没有走过去。
而此时,已经等到后续部队抵达的八路军野战军机动部队,已经从原阳出发,沿铁路南下,将刀子架在了开封伪军的脖子上,并且切断了日军涉渡终点中牟到开封的道路!
在36师团的命运已经在事实上被确定的同时,在边区的建设和多次战役中大出风头的基建工程兵亦出现在了战场上。
他们从关中利用铁路运来了预制完成的铁轨和枕木,在晋省准备了用于加固大桥的袋装石块和道昨,并在风陵渡、洛邑准备好了大量的标准贝雷梁。在沿着登封、密县前进的许亨植师长攻占新郑,切断平汉铁路南段之后,大量的25吨和5O吨缎黄河驳船,以及满载物资、人员的蒸汽列车便在渡口、火车编组站完成了整备,时刻能够出发。
早就掌握了郑县铁路大桥结构资料的测绘员穿好了防弹背心,就等着前往现场进行实地勘测,擅长于铆接、螺接操作的工程兵以及他们的英共师傅们,在火车和轮渡上对各类预制构件进行最后的检查;而已经有着丰富施工经验的基建工程兵们,亦做好了在战火中抢修桥梁的准备。
“桥墩只要没事就行!或者说,只要不是桥墩全毁就行!”
基建工程兵司令萧武毅在前委里拍了胸脯,..两跨桥面重做,一跨桥面重修,我们准备的材料和人力足够把郑县铁桥的桥面全都翻新一遍,还能加固一遍有风险的桥墩!
“军中无戏言,郑县拿下之后只要三天,基建兵保证交出一座完整的郑县铁桥!”
第七百八十四章华北浪涌(4)优先覆灭
“转进!转进!快!分散!不要管辎重了,不要管伤兵了,不要管损失了!目标是焦作,焦作!只要到达那里
我们就还有.…”
“我部前方直原阳、新乡已被共产军占据!转进道路已无法通行,将士奋勇作战,勇猛向前,共产军畏敌如虎
仅敢以枪炮纵射回应,但其枪炮甚多,将士虽玉碎殉国但道
路仍不得开.......请求战术指导!”
“我们可是有十万人,八路你们不是应该多来谈判几次的....….什么?共产党你们不讲武德!”
这是1943年2月底3月初的郑县周边地域上空飘散的声音。伴随着战役的推进,这些声音或是消散在空气之中
或是在有线电话中无助地奔涌,又或是在无线电频段中横跨
百里,最终只是在八路军的磁带上留下一丝小小的记忆。
毕竟,在豫北、豫中这一片区域的日伪军,玩儿蛋了。
106师团被堵在济源-焦作新乡一带的约6个大队以日军中罕有的速度步入了毁灭。在杨骥生部的野战军部队从温县过河之后,从轵关和晋城向外进攻的八路军野战部队便发动了总攻。
在107毫米火箭炮、75毫米山炮以及大小口径迫击炮的弹幕之下,五心不定的106师团防线瞬间破碎,被我军切出几个致命的缺口。尔后,部队的建制在向两翼横扫的卷击中崩坏,大队的电台无法架起,布设的野战通讯网被摧毁,奔跑的传令兵被截杀,几千人的日军便只能以一种自暴自弃的态度沿着公路一路狂奔,希冀在包围圈合拔之前逃到焦作,求获一线生机。
但,等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在关中完成训练的中原野战军战士们。
更加汹涌的炮火和更加密集的弹雨之下,这群在万家岭战斗中被国军打残,尔后被打发至华北整补、修养的熊本人终于没有如同原时空一般等到在昭和15年(1940年)的安详退役。
在如同地狱一般的华北战场中浮沉3年之后,被榨干了价值的他们终于迎来了最终的毁灭--随着6个大队的丢失,原本有4个步兵联队、但因为改制被削为三单位师团的106师团几乎已经丧失了进攻能力,只能捂着伤口向后退却,从新乡向北收缩,意图在后方50师团(前独混1)的接应下重构防线。
但是,相比36师团来说,106师团的运气已经算不错的了--同样是断臂求生,代号为毅的106师团尚能保留师团部和残余的一个联队完成转进,而奉"大命"自断后路,意求脱逃的雪兵团(36师团)则在各种意义上实现了“覆灭"。
在战斗开始的时候,36师团的224联队就在机动兵团的猛击下损失惨重,精心准备、意图消耗八路攻势的工事阵地在"冰雹"火箭弹的火力准备下尘归尘土归土";尔后,前来增援的222联队一部和224联队残部在节节败退中迎来了黄河铁桥被爆破的消息,不得不转向黄泛区,意求涉渡逃窜。
他们最后在持续性空袭中损失了全部的重武器,连步枪都丢掉了大半,最终在好不容易跨过那足够到腰的洪泛区和一脚下去陷落半条腿流沙坑之后,非战斗减员严重、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这股残兵只是等到了我军迂回迂部队的子弹和炮弹,被全部消灭。
据一线的指战员反馈,不少日军在发现我军等在他们前边之后,直接将步枪一丢,就躺倒在地上一边大哭,一边等死,一点都没有那股子前来侵略他国部队的残忍和凶悍模样。
至于那在漯河、许昌防御的223联队火急火燎撤退的他们连郑县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机动兵团给截断了归路,陷入了无法逃脱的绝境。有趣的是,在消灭这支部队的时候,有不少日本兵在得知前方的铁桥被日军自行炸断之后陷入了茫然之中,他们有人毫无意义地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有人坐在原地仿佛丢了魂,完全没法战斗。八路军不得不提早发动进攻,射杀周边的机枪手和军官,以将这些日军士兵给“救"出来。
而那抛下了不知道之前是否存在的尊严、骄傲和良心的36师团师团部和少量直卫部队、搜索联队最终也没有逃掉。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向自南向北越过我军阵线,前往新乡日占区的时候,我军的空中侦查和地面警戒部队同时发现了这支规模不小的日军部队,随后,在空地联合的火力之下,36师团最后的残余被打扫干净",彻底灰飞姻灭。
唯一遗憾的是,或许是因为早有准备,36师团的师团长冏本保之在我军接近之前完成了"切腹'的动作,并且早就集合在一起的各联队护旗中队集中火力”,一并焚毁了军旗和旗杆,让八路缴获了个寂寞。
身为华北战役的揭幕战,仗打到这个份上,斩获了一个半师团战果的八路军已然能够被称作'开了个好头"了。但是,就像是要给八路的战绩来一点儿锦上添花般,日伪军在郑县周边区域最后的“重兵集团",仍然搞出了一点儿小小的动静。
他们便是位于开封的汪伪军张岚峰、孙良诚部。
身在陇海线和新开线交汇的关键城市,开封一直在日伪军的严密掌控下。但是,因为日军的兵力实在抽不出多少来,此处的防务便由汪伪的所谓'和平建国军"和"开封绥靖公署"负担。所以,在战役开始之前,这两位军力最强的大汉奸就以山大王的方式,四处笼络、收容屡遭新四军打击和破袭的各路土匪、地主和商帮武装,好好膨胀了一波"兵"力
在华北战役开始之后,他们更是喊出了“军雄三十万,虎踞开封城"的口号。
只不过,当八路收拾完了日本人,慢慢地将部队开来,很有章法地把开封城给围上了三面之后,这张、孙两位汉奸就再也没有睡好过。
孙主任,今天同那共匪.八路军驳火..摩擦的,是那日本兴亚院出张所带的杆子!娘的,难怪这个节骨眼儿还敢搂火,他妈的这太君..呸!小日本儿真没那眼力见!“
"哪那八路可有人受伤?有没有人死了? "听完张岗峰这位伪军司令的陈述,汪伪开封绥靖公署的主任孙良诚便急迫地问道,"赵云祥,赵军长怎么没有拦住他们?"“唉,那日本人做事,什么时候会提前告诉我们?
说是打中了百十来个八路兵,但我问了我的人,实际上射中的最多不过一两个。八路军在之后就把人拖回去了,倒是那'皇卫军百来号人,都被八路的炮炸死了。天哪,共党那炮一打一大片,一片轰过去,人都是碎的,死得可惨了....…”"
“哎!张司令,张兄!
“我没问你那个什么皇卫军死了多少人,那一两被打中的八路兵有事儿没?”
孙良诚一拍脑袋,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急切地追问:“这党国上峰和八路代表前脚刚走,如果后脚就出人命,咱们岂不是.....“自绝后路啊!"他哀叹道。
第七百八十五章华北浪涌(5)殊途同归
军雄三十万,虎踞开封城。
这说起来的确是个看似非常提气的口号,但是且不论"虎踞XX"总有一种奇怪的Flag,光是这号称的"三十万"兵力,本身就有着充足的水分。
靠着大量聚集、收编各路民团土匪,保安家丁,汪伪军张岚峰、孙良诚部的确聚集起了大量的人马。但是这群人马中成分混杂,从被迫落草的土匪到作恶多端的惯犯,从地主家的家丁到汪伪政权的保安队,再从完全没有军事技能的"战场啦啦队"到有一定训练,能打一打仗的投降国军残部皆有。
其指挥派系更是五花八门,难以统合--张岚峰、孙良诚这一个汪伪方面军司令,一个汪伪绥靖公署主任能被推举为"老大",让别人听他们的,也不过是其手下部队的实力最强、政治上的地位最高罢了。
所以这群家伙究竟有多少人?几万?十几万?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况且即便是有数以万计的各路人马,在条件好、能抢劫、打顺风仗的情况下,这群抽象聚合物的确能够发挥一些作用,但是在当下面对八路这种纪律严整、令行禁止、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之时,他们的作用大抵就类似于用创口贴修大桥,用方便面补坦克和用硬纸板做高达了--除开装作很有用之外,没有其他什么作用。
所以自从被包围以来,在短短的一两天里,开封城内的气氛便迅速地坐上了过山车,来回翻腾了好几圈。放眼望去,封城里的伪军和土匪们从开始时的"战意昂然"”很快变成了“畏惧如鼠”,最后统一陷入了“抽象"的范畴里。
这几天时间里,城内百态着实让人感慨。
就拿着张岚峰、孙良诚所知道的来说吧:
稍聪明一些的,便带着家丁亲兵堵死院门,屯粮积水,闭门不出,当起了"阿宅"”,以求守得一片安全区,掩护自家的女眷、财货无忧。
蠢笨一些的,便在一些死硬派和日本人的鼓动下,纠集了“几万大军出城,去和八路军打"先锋战,以求"挫一挫红脑壳的锐气,就算是之后他们要招安,这也能帮弟兄们提一提身价”。但是结果基本都很一致--要么被八路的机枪割了稻草,要么被八路的大炮炸上了西天。
然后,等到这群吓破了胆的家伙逃回城里,什么"天空现黑云,八路降死亡"、"共产党刀枪不入,是吊死鬼复活,开地府门召出来的"和"红脑壳打不长久,只要给神仙开眼,三月一(农历)就会有神龙下凡,吸走红脑壳神力"的说法就开始在开封城里传了开来。迷信些的,便开始在城内抓捕道士、和尚和巫婆,设坛作法,大摆阴门大阵,要破了红脑壳的护体功法和雷公术法--这下可好,不少钱货从一人的腰包跳到了另一人,连带着城里的狗、马桶和女人也遭了殃。
至于一些路子比较广,自认为聪明的人,便藏好武器,穿上破旧衣裳,拖着基本盘装作逃难人,朝着共产党没有设防的东面趁夜溜了,想要跑去商丘、菏泽"东山再起"。当然,这群人的下场,按着孙、张二人的判断应该不太行--能打的八路围了三面,就留着一面不围,显然就是摆了个围三阙一"的阵,等着在野地里全歼那群怂包的。的他们恐吓自己手下一些心态不稳的家伙,说“到时候八路在城外都给你们敲了闷棍,种进地里"。
反正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最早那群想要"博筹码,提身价"的家伙是如何"蒸发"在战场上的,孙良诚和张岚峰是看到过的;况且,现在看来,八路军在能不打的时候,的确也不想在他们身上多花什么时间,付出多少成本,于是,他们还请了党国的代表一起,来同这两位的代表在开封城外商讨"投降"的条件。
八路开的条件比较严苛,两人比较难接受。但是,这毕竟还是可以谈的事情--只不过,如果在共党前脚刚走的档口就出现驳火,自己这边伤了八路的人不说,还捞了个大败,可是很不利于后续的"要价”的......
“张主任!莫慌!
“我使人去瞧了,战场上,只见得那群小鬼子和'皇卫军'的血和尸体,没见的八路兵的血。”
张岚峰努力回想着,他身为一个司令官,实际上连自己属下究竟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对于这种需要精细调查的事情就更加是没办法了。但是,这求生的意志逼迫着他思索脑子里那仅存的信息,像是为了要说服自己一般,他重复道,“孙主任莫慌,共产党真有神通加持,寻常子弹伤不了..…”
“没死人的话,就还好,就还好。”
孙良诚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像是没了骨头的一滩软肉。下了好一会儿决心,他才继续说道,"今晚,就拜托张司令,咱们两边一起动手,把那太...呸,小鬼子那兴亚院开封出张所的人统统抓起来,隔几天,我使那陈静斋给八路老总送过去,给他们赔罪。
“这样,两边说话能再方便一点儿。”
相比有司令和军职,基本盘比较大的张岚峰,孙良诚这个绥靖主任手下的部队基本都是纠集的各路土匪,所以,想要和日本人"开干",最好拉上手下有亲兵的张岚峰。“额,这个,孙主任...…”
张岚峰挠了挠脑袋,两手一摊,"这个什么开封出张所...已经被人下手了.…一-群黑脚杆子的老汤伙着无极会把那群小日本儿和……"他艰难地继续往下说道,“和.…..皇协军—并敲了,砍了那个所长的脑袋去给八路当'投名状'了...…”"
“这.......这.......去球!”
骂了一句的孙良诚已经没了招,让人别慌的张岚峰也没了办法,也没有了找补的手段--在打不过人家,也不敢耍赖的情况下,他们俩现在可真是急秃了头。“孙主任,要不,我们去找那个川佬李家钰,李将军说一说?再备点礼物?他再怎么样也是党国的上峰,总不会和共产党一样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