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彼时,只见得冈村宁次突然变得非常镇定,他优雅地整理好自己的白衬衣,扣好了最上边一个扣子,整了整有点歪扭的领子;随后,他将桌面上的武士刀扒拉到自己面前,从抽屉里找出一条带有旭日和“必胜”二字的钵卷。
冈村宁次将钵卷绑在了头上,他一手抄起桌上的武士刀,另一手拔下刀鞘。伴随着“噌!”的声响,这位老头深吸一口气,以饱含愤怒、暴躁乃至癫狂的语气高喊:
“滚开!饭村穰!”
他转换情绪得如同扳动开关那般突兀,酝酿语调如同喝水吃饭那般流畅。
下一秒,这位司令官大步向前,前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冲向了指挥室。
“我等乃是天皇陛下的军人!本应现神武精神,宣皇国威德,任皇运扶翼,可当下华北之共产赤军,不仅违抗皇军仁义,甚至背叛黄人精神,转投英鬼米畜怀抱,阻碍皇国布威四海,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之行为!”
冈村宁次跳上了桌子,大声地喊着。
“共产军贼如鼠辈,孱如蚁蟒,即便是借助外力仍然是违背天命,不可长久!我等身为皇国军人,面对当下局面,更应凛凛的威武精神,坚决地粉碎敌人!”
他挥舞着军刀,一字一顿地强调着。紧接着,冈村宁次开始背诵《战阵训》。
“神灵在上赐给我们神圣的光芒照耀我们!应当端正心灵修养身心,向神灵奉献特别真诚的尊敬,经常在心中保持忠孝意识,以便不会愧对神灵给我们的保佑!”
“忠孝本就是我国道德礼义中的精粹,忠诚的人也必定是特别注重感情的孝子……”
他的情感丰沛,目光狂热,语调真挚,仿佛一位入戏的演员。很快,在场的参谋长安达二十三开头,参谋副长中西真喜亦很快加入,整个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开始齐声咏唱《战阵训》第二部分的内容。
“..…清廉而洁身自好,这是为武者之所以能够树立气节的原因。如果不能够克制约束自己,而被物质贪欲所左右,又怎能为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呢?坚持自己的做人准则应当很严格。处理各种事务应当很公正。应当使自己的行为能够无愧于天地!”
指挥室里悲观和紧张的气氛逐渐消散,但是取而代之的只是狂热。
“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天皇陛下!无愧于皇国万民!”
他们疯狂的大喊,有人亦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钵卷系在头上,更多的人则开始进行遥拜。虽然东京在三河县的东南方,但是他们有人朝着东北,有人朝着正东,有人朝着西北方,就像是在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拜服。
在场只有饭村穰没有动作,他呆立在原地,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他只感觉自己脑海中的一些东西被践踏了。
“..…我等必将以千锤百炼之战技,慷慨赴死之决心!披肝沥胆、克敌制胜!战争的胜负直接关系到日本国家的昌盛衰败,我等应当铭记,皇军在百战百胜战史中的神圣职责,如不获胜决,不罢休!”
冈村宁次将那把代表华北军指挥权的武士刀重重下劈,居然砍掉了指挥桌的一个桌角。他大声命令道:
“安达!中西!”
“阁下!我在!”“在!”
“制定全面计划,率领华北军全军,于清苑出发,向南进击!
“同共产军主力,实施总决战!突擎!突擎!突挈擎!!”
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即便是现在,饭村穰还能感受到那燥热指挥室里彻骨的寒冷――他知道,当下华北日军的能力,即便加上12军,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同军力正旺的共产军进行什么决战了。考虑到共产军指挥官朱、毛、刘、贺等人保留预备队的习惯,甚至于截至目前,华北军没准连让对方“尽兴”都无法做到!
“阁下,请等……”彼时的饭村穰张嘴欲说。
他想让“正在气头上的指挥官”冷静下来,把这个必然会葬送华北军全部剩余兵力的决定拦住。
保全剩余兵力,撤退进入(伪)满洲,尽管这个撤退过程必然不会顺利,会损失大量的有生力量,会让指挥官背负骂名和攻讦,但是只要部队骨干还在,就未免不能反击,未免不能获取最后的胜利……
“饭村穰。”
手持指挥刀的冈村宁次转过身来,缓慢地,坚定地说道:“回你的指挥部,带上你的士兵,准备进行最终的,万胜的决战!”
“阁下,最新消息。就在刚才,位于淀兵团(第4师团)回报,他们定期前出的警戒哨已经超过6小时没有进行定期通讯,前去检查通讯线路的检修兵也超过3小时没有回音了。”
“啊,好的。”
饭村穰接过松田岩参谋长递上来的情报,转头看了一下车厢里挂着的地图。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和淀兵团在一起的冑兵团(第66师团,前独混15)情况如何?”
这两支部队均部署在张垣附近,如果第4师团遇敌……“嗨,这个我也询问了。”
松田岩显然是那种会自己找活儿干的的参谋长,当即流利对答,“冑兵团先前并未像淀兵团那般派出前置部队驻扎警戒。但是他们在12小时前的巡逻队并未发现异常,刚才我已经电令他们派出搜索联队连夜前出,进行侦查行动了。”
“好,你做的不错……”饭村穰叹了一口气。
张垣区域在最开始的战役规划中,是共产军最有可能发动“斩首行动”的进攻路线,结果,现在共产军已经在豫北冀南连战两周有余,这边才有所动作,属实是有点浪费兵力—―但人不可以在节日过后再行祭祀,若是自己当时便规劝冈村阁下关注南方,共产军是否会选择这里进行突击呢?这显然是没法进行讨论的。
“松田君,你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冈村阁下,我先休息一下。”
他望向外边皎洁的月亮,朝着松田岩嘱咐了一句,“冑兵团和淀兵团一有情况,就把我叫醒。”
“嗨。”
在如此漫长的一夜中,一列日本军列正在尚且安全的平汉路北段铁路上奔驰着。
车上的人大多并不清楚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命运,而对此有所知悉的人在当下也只能在忐忑之中陷入沉眠。
但是,农历十六日的月色皎洁,在这列火车西南方的铁路某处,处于八路军控制下的某个铁路站点上,几位战士在一位技术军官的指挥下立起了一套长长的射频天线。尔后,在某个特定的时点,他们展开了一个用LED灯条铺设的巨大空地联络板。
“干将02,已目视联络板,无线电信号清晰,定位准确,完毕。”
“承影01收到,祝一切顺利。”暴躁的引擎声在天空中一掠而过。
第八百一十七章漫长之夜(中)
满月的夜晚,月光如灰尘一般粘附在桌子和窗帘上。火车像在银色的原野上滑翔,战机似在粼粼的湖面泛舟。
在忐忑中依赖着安眠药勉强入睡的饭村穰陷入了梦魔,而梦魇泛着红色的月光。
他回想起了自己在东京被人斥责和排挤的经历,彼时,促仅是因为将推演结果实话实说,变要被打发去当参谋附贡的事情;他想起了冈村宁次阁下找了关系,在那个时候,冈村阁下将自己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解救出来,前来中国华北继续研究;他想起了自己依托陆军在华北的情报系统,在司令官的支持下,发挥自己的的才华进行“战力研究”的日日夜夜。
他还想起了自己看到最初的计算结果时那种震惊和失望的情绪。
为什么,怎么可能会输?
华北的情况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糟糕了?之前看战报的时候,情况不是尚且良好的么?
和在推演对米作战时候干脆利落的实事求是不同,饭村穰开始寻找不支持这个结论的论据,开始带着预设的观点在寻找理由,开始动用自己的资源和能力,竭尽全力改变那个彼时还停留在纸面上的计算结果―—但一切,都事与愿违。
撤退开始变得愈发合理了起来。饭村穰开始尝试规劝冈村宁次阁下进行大大小小的撤退,亦或者说是“转进”―—但是,他并不认为皇军失败了。
皇军怎么可能输给病弱的中国?皇军怎么可能会输,还输得如此全面,仿佛山崩地裂?输给米国也就罢了,中国……凭什么?中国人……凭什么?
有过留洋经历,在海外担任过武官,曾任欧美情报课课长,目光开阔却又短浅的饭村穰无法理解,更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由他自己实打实计算出来的事实。他的所有计算和谋划,都是为了皇国能够获胜,亦或者说是至少在中国获胜,否则,且不论战局会如何发展,饭村穰心中的矛盾就足够将他折磨致死。
所以,在面对冈村宁次近乎于乃木希典―般的“总决战”策略,他不支持,不明白,更不理解――以往那个聪慧冷静的司令官去哪里了?为什么会这样?
在舒适的军官车厢里,饭村穰在充满了自相矛盾想法的梦境中挣扎。银色却又带着点血红的月光下,他呼吸急促,辗转反侧,即便在效力极强的巴比妥类安眠剂的压制下,亦难以进入真正安详的深睡眠,直到……
…直到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横越夜暮。
由八路版“安森”和“米切尔”组成的编队在夜空中沿着平汉铁路翱翔。
相比装备了截击雷达的P70 (DB7A20改造)夜间战斗机,这个编队中的两型双引擎轰炸机均未装备附有未来科技的先进探测设备,但是却拥有可以依托地面站进行定位的导航指挥系统,拥有在夜间进行导航飞行的能力。
他们有着同夜战编队不同的任务。
在来自日军情报机构,以及铁路工人卫队、游击队、地下党组织的情报支持下,代号“干将”的夜间攻击编队得以获取平汉铁路线上日军军列的运行时间表,甚至可以通过“空窗期”和电报破译,精准判定某一趟关键的军用专列行经特定路段的时间。
一列完全没有中国人,全部由日本本土的国铁员工操纵的专列。
“侦测到异常红外信号。”
挂载能力较弱,但是航程很长的安森巡逻机“干将01”发出了通告。副驾驶从代表着红外侦测信号的ppi显示器上移开视野,看向另一个设备:在这个设备上镶嵌着一块正方形的纸质地图,横纵两条钢丝在地图上交叉,并在纯粹机械结构的驱动下缓慢地移动,根据已经确定的无线电地面信标,标注出飞机此时的实时位置。
“我们现在在高碑店西南55公里,已经目视铁路!”借着月光朝着舷窗外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在语音台内下达了进一步的指令,“干将03、干将05,打开弹仓!”
“干将03、干将05,打开弹仓。”
代号03和05的的B-25米切尔立刻依照指令打开弹仓,在弹仓中,数枚酷似“黑眼”系列电视制导航弹的航弹露了出来。但是,若是能够透过弹头上那块镀层玻璃进行观察,便能发现它和搭载了图传摄像头的“黑眼”并非同种设备。
在弹头暴露在狂暴的气流中的一秒之后,电流顺着预先安置好的导线注入弹体内部,迅速完成了自检。
飞行员的耳机里迅速传出了弹上设备开始运作的断续蜂鸣声,他立刻保持飞机的姿态稳定,等待瞄准手根据目视情况确定基本的投弹方向。
今天是满月,而投掷这种炸弹不需要负责领航和侦查的“安森”冲到目标上方投掷照明弹:这对攻击一个移动目标非常关键。
“干将01,‘红鹭’已加电,已经锁定目标。我的副驾驶已经目视了烟柱里的火星,基本投弹数据已经注入!”
“干将03、干将05,准备好了就投弹!”
“明白!”
凌晨3点25分05秒,刚刚睡下没几个小时的饭村穰被侍从官叫醒,根据饭村穰先前的布置,他带来了一个紧急的情况。
3点25分06秒,两枚250公斤的“红鹭250”制导炸弹离开B-25的挂架,朝着奔驰的专车奔去。
25分10秒,饭村穰听完了侍从官报告的基本情况,他皱起了眉头—―从他睡下之前到现在为止,专列呼叫三河县华北军指挥部的呼叫全部都被“拒接”了:华北军司令部没有返回任何信息,电台呼号更是完全消失。
25分11秒,红鹭250航弹在高速下坠中维持住了基本的姿态。在这次攻击中,它没有搭载可以延长射程的折叠弹翼,但是弹体上的边条翼仍然为它提供了一定的升力,让它得以对准铁轨,朝着目标区域飞去。
20秒,短暂的思考之后,饭村穰决定命令电讯兵继续保持联络,同时联络尚且留守在北平的华北军情报机构,做好两手准备。不过,就在他准备张口说话的时候,车厢的门被自己身边的另一位情报官给撞开了。
21秒,在暗夜中的投弹果然精度不咋样,红鹭250航弹在气流的扰动下偏离了飞驰的火车。但是,在这两枚在原本要亲吻土地的炸弹并不“正常”。其弹头内飞速旋转的棱镜和后方高速红外感光元器件――在一段时间之前,它还是来自一只高刷新率的光电鼠标――为后方的机电电路发出了指示,驱动着弹翼就让导弹开始转向。
它对准了正在喷射高温烟气以及红外线的火车头。
1943年3月22日陵城3点25分26秒,饭村穰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爆鸣。这声爆鸣很轻却又很响,像是从极远处飞来,却又在极近处发生。
炫目的爆炸和火焰淹没了月光,然后,他发现自己飞了起来。
轰隆―———!! !
第八百一十八章漫长之夜(下)
(3K7补更新)
日本人对专列的重视,让这个时段的平汉路区间内只有饭村穰这一列火车正在行驶,其上全由日本国铁的“铁血皇民”组成的车组,更是让八路军没了最后一点进行“斩首”的顾虑(一般国内火车上的司机、司炉、煤水工等车组大多是党组织外围组织的成员,八路会尽力避免误伤),下手可谓又快又狠。
在250公斤级红外制导航弹的攻击下,这台“天皇”型列车车头被两发重磅航弹直击,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便从铁轨之上飞了起来。随后,失去了牵引的专列车厢尽数撞击在被强力刹车阻停的车头残骸之上,朝着铁轨外翻了过去。
疼痛,眩晕,翻江倒海的呕吐感攥住了饭村穰,他感觉到手臂被某种巨力挤压,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由自主地惨叫着,但是随后,强烈的撞击自后脑传来,他晕了过去。
混沌淹没了饭村穰,周遭的嘈杂一切都飞速远离,他无法动弹,无法思考,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在脑海中蔓延,像是被甩入了冰冷的湖泊之中,在朝着死亡的深渊沉去。
他尝试愤怒,但是没有用;他尝试朝着某些不知名的存在乞求,但还是没有用。
“敌袭——!”“砰砰砰,咚咚咚!”…八戛别官了!那是鸟!快救司令官!”
直到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冲过来抢救这个被甩出车厢的司令官。惊慌失措的副官抱着饭村穰使劲摇晃,然后说着“对不住了”对他左右开弓,打得啪啪响。
还好,饭村穰伤的不算重,手臂的骨折不甚致命。在军医将那个副官拉开,然后给他闻了一点嗅盐后,这位中将阁下就慢慢地醒过来了。
“现在情况如何?”
这话基本等于白问,但是饭村穰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恢复过来。他坐在一个被掀飞的箱子上喘着粗气,努力让思维恢复运转。
“阁下,我们遭到了共产军的夜间爆击。现在火车已经脱轨,各部损失很大,初步清点有超过一半的人受伤,伤重难以救治者有12人。”一脸血污的参谋汇报道,“还有……”
参谋努力立正,然后压制住自己语气里的惊恐︰“还有,松田参谋长……已经不幸战殁。”
啊……
饭村穰的心脏仿佛抽搐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正在用床单盖单尸首的卫兵,正准备叹气,却又听得一旁传来砰砰的枪响――似乎是共产军在夜间准确空袭一列运动中的火车这件事情过于令人惊悚,在几节武装车厢上的人已经处于了惊弓之鸟状态,他们正在朝着夜空中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目标拼命开火。
“马鹿野郎!让他们停火!如果共产军飞机还在,到时候我们又要被爆击!”
饭村气不打一处来,他立刻赶着参谋去制止那群吓破了胆的警卫兵。这个时候,跑过来的军医已经给饭村穰打了一点止痛针,并且帮他固定好了断手,他艰难地站起来,下达了新的命令:
“我们马上就要到清苑了,前边的火车站离我们不远!他们看到爆炸肯定会派人过来。不要害怕!不要乱跑!现在立刻远离火车,在周围田地里隐蔽起来;还能行动者去帮助不能行动者转移,不要再被共产军的爆击机给逮住了!”
还剩下大约六十多个人的小队伍开始缓慢的行动起来,他们搀着、背着或者抬着一些受伤的人缓缓离开已经起火的火车,走了一段距离,以规避可能回来的飞机。
他们必须离开现场,但他们又不敢离开太远。
因为在荒郊野岭,即便是天上有满月,人的视野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大大受限。而一旦满足“夜暗”和“郊野”这两个条件之后,虚空中就有可能刷新出名为“游击队”的恐怖存在,随机叼走人的性命。
日军的军指挥部并不庞大,那十几号人饭村穰基本可以从头看到尾。他们都是饭村平日里的同僚和下属,是他非常熟悉的存在,可是,现在他只看到了一群沮丧的、畏缩的、悲观的、绝望的人正在暗夜中拖着身体前进,就像是在迈向死亡。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点东西。
“就在这边,不要走远了。”饭村穰命令。
在一座已经半塌的草棚旁,他开始收拾当下的局面。饭村穰命令还能行动的警卫兵组成两个小分队,沿着铁路向着两侧前进,以争取早点联系上前来接应的铁道人员,亦或者朝着他们求援;他指示还活着几个人的电讯员维修电台,朝着在清苑的第七军留守部发报,了解当下情况,并命令他们尽快派出搜索联队前来;他指示军医不要管自己和几个只受了轻伤的高级参谋了,尽快去救助那些普通的参谋和勤务人员,他们的车厢更靠前,受的伤也更重。
“吉田。”饭村穰叹了一口气,呼唤了自己的参谋副长。现在参谋长已经玉碎,他便开始负责整个参谋部的运作,“你过来。”
“阁下……”只是个大佐的吉田参谋副长并不是一个官场经验丰富的人,他并不清楚要发生什么事,只能开口劝慰,“阁下请勿忧虑,不论发生什么,皇军一定能够逢凶化吉、克敌制胜的。”
“好了,你也不要多说了。”
饭村穰没有在意,他简短地说道:“冈村阁下已经将照兵团(关东军14师团)配属给我等,这也是华北军之下最后一股机动力量了――在不考虑后援的情况下,我等手中也仅剩下3个师团和一个独立机甲分队的战力了。接下来,等我们回到指挥部,便要做好武士应尽之事了。”
“嗨,阁下,我明白了。我会负担起松田参谋长的职责,为部队制定最好的计划,尽可能多地为部队保存骨血,以求日后……”
吉田副长很熟悉这些,便立刻点头回答。在去华北之前,饭村和松田两人一直在命令自己的参谋们制定华北军有序撤退、抱团求存,并最终在关东军的接应下退回关外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