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在他们的谋划下,华北军第七军在清苑的两个师团,在张垣的两个师团以及作为机动力量的关东军14师团在最坏的情况下,亦可以实现3个师团的“成功转进”。如果再加上目前守备在津门-唐山-碣石岛一线的85师团,那么至少可以保存下4个师团的战力,以备后续的反击战。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饭村穰便打断了他。
“否,回去之后,制定新的计划,准备同共产军进行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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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决战?”
“是的。”饭村穰的语气沉了下来,“决战。”
“如果我们现在转进,共产军损失的兵员一定不会太大。而现今皇国已经同米国宣战,若是共产军得以保留足够力量继续同我军作战,那么我军后续能否抵挡米国和共产军的两线攻击,几成定数。
“彼时,若是皇国尚未同进入关内、尚未同米国开战,那么事情还有转圜和谋划的余地……而现在,既然战端已开,那么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必须要清扫军内的失败气氛,必须要遏制共产军的扩张速度——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们也要在决战中咬掉共产军的一块肉!”
“否则……否则……”
他语气飘忽,仿佛自己也不敢考虑这种决战失败之后的情形,但是很快,饭村穰断然说道:
“没有否则!
“冈村司令官阁下亲自在指挥部里拍发了“决战令’!身为皇国军人,自然应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皇国八纮一宇事业而奉献此身!即便是失败又如何?一时的失利又如何能够阻碍皇国将士们的用命?又如何能阻碍皇国的大业?继续转进对于最终的胜利无益!我等又怎么能够辜负冈村阁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饭村穰的语气逐渐变化,开始变成当初他劝说冈村征调日侨那般的模样,“所有皇国军人和皇国子民都在为了胜利鞠躬尽瘁,甚至不惜献出生命!”
“吉田次郎!”
“在!
眼看狂热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饭村穰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吉田,立刻重新开始准备作战计划,以决战决胜,给共产军造成最大损害为目标!
“你大可以不顾及任何准则,即便是把我派去前线能够对战局有所帮助,那么你就去做!如果我在战斗中倒下了,你也要不折不扣地执行计划,带着我的那份信念战至最后!要知道我们……
“要知道我们……”
“司令官阁下!”
就在饭村穰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之词的时候,一旁的副官突兀地打断了饭村穰的话。他和另一位军医用担架抬着一个人,硬着头皮插进了对话:“阁下!木下情报官说,无论如何都有要事向您汇报!”
木下是饭村穰的情报官,是在火车中弹前第二个冲进饭村休息室的那位情报官。
彼时似乎有要事要汇报的他在冲击中收了重伤,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现在他几乎是凭着军医的那一针吗啡才能支起身子,同饭村穰说话。
“阁下……”他努力保持语句的连贯和得体,“刚才……遵照您的命令,我联系了北平的情报科,找到了我的后辈确认情况……
“他们用电话联系了三河县的司令部,确认了司令部的当下情况……”情报官木下大声地咳嗽,几乎要咳出血来。他咳了好一阵,才将气息理顺,声音压低。
“司令部的呼号消失,并非是偶然或者意外,而是预定事项……咳咳咳……就在‘司令官’离开之后,‘司令官’阁下就开始收拾物品,离开了。”
世界安静了。
微风在月光下吹拂,远处燃火的火车头发出沉默但是震耳欲聋的炬光。尽管木下情报官的声音很轻,但是所有听到的人都像被大锤擂中,震颤着难以站立。
情报官木下呕出一口血污,难以自持地躺回了担架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
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这前后的两个司令官指的是谁,“离开”代表着什么,他们又怎么能不懂呢?
饭村穰的动作亦是僵住了,他张着嘴巴,却只能发出啊啊呜呜的声音,高举的手亦是颤栗着,无法进行什么其他的动作。
“要知道……我……们……”
他喃喃道,就连天空中传来的噪音都未发现。
一连串照明弹在天空中炸响,雪亮的镁光就像是谣言的星辰,照亮了最后一点残存的黑暗,将饭村穰、吉田、木下,以及周围所有人最后的防线击垮。
“我……们……我们……是……”
“噫咔咔咔……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呜呜呜! !!”这一次,还未等失态的长啸、癫痴的举止、疯狂的自灭在这些人群中彻底爆发,从B-25轰炸机上泼洒而下的.50弹头便如凌空暴雨,将光照范围内的一切生灵浇成齑粉。
第八百一十九章他消逝在漫漫长夜中
1943年3月22日暮,在冈村宁次放弃三河县华北军指挥部,率部外逃约18小时之后。
冈村宁次一瘸一拐地行走在道上,狼狈不堪。他已经受了伤,身边的随从寥寥,不过百余人,也几乎人人带伤。
他并未想到事情会迅速恶化到这个地步。
冈村宁次很早就想跑了。
身为日军中为数不多懂一点战略和懂很多政治的复合型将领,冈村宁次从很早就开始策划自己的后路。但是,随着战线的进展,这条后路从“给予共产军沉重打击之后挟功转进”逐渐变化成“率部成功进行保全实力的大转进”―—乃至于到了现在,“顺利完成转进,有次序进行败退”这样的退路也不太可能实现了。
但是,身为“巴登巴登三羽乌”之一的冈村宁次知道在日军高级指挥官中的另一条潜规则和潜在退路――只要部队“竭尽全力以至于玉碎殉国”,之后若是仍然受到败绩,那么大本营也只会在履历书上添一笔“时也命也,天数不在我军”,然后对最高指挥官免于责罚。
毕竟所谓皇国没有被俘大将,要维护皇国皇军威严之类的说法,实际上就是高级指挥官们跑路的借口,也是日军大本营里的“默认规矩”——截至目前,除开“甲事件”外,皇军可没有军及军以上指挥官亡于阵上的!
冈村早早地以“建设备份指挥部”为由,将华北军司令部从北平铁狮子胡同搬到冀省的三河县,就是为了跑路方便——在自己完成最终的表演,将所有残余的部队送去“决战”之后,从三河县出发的冈村宁次等高级军官,不仅可以选择从三河出发,经玉田、丰润到唐山,然后走滦州昌黎到碣石岛的路线逃窜,也可以选择走蓟州、遵化、迁西、迁安、卢龙,抚宁等地,转进秦皇岛的路线。
只不过,冈村宁次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战役开始时候留下的“回旋镖”此时飞了回来,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脑壳上。
在华北战役开始之前,冈村宁次曾经调集彼时尚且齐装满员的英机(80师团)、英断(82师团)、英武(85师团)和英雄(87师团)兵团,集结当地的诸多义勇军、伪军,朝着居于北平附近的冀东根据地发动难得的大围剿。
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交通不便,这个居于敌人卧榻之侧的根据地遭遇了巨大的压力,辗转对敌的冀东八路军不得不放弃一弃些外围区域,进行游击作战和机动战斗,根据地的军民生命和财产安全遭到了巨大的威胁。幸运的是,随着在豫省、鲁省的战斗打响,全面爆发的华北战争让冈村宁次不得不调走这四个兵团中的三个,之留下一个85师团留守津门、唐山、碣石岛一线。
在那个时候,冈村宁次认为,经过这一次“治安肃正”运动,麻烦的冀东根据地赵宝森部已经遭受了重大打击,无力再战,更不可能对自己后续的跑路计划构成什么威胁。所以,冈村宁次便安心地在三河县一边钓鱼,一边指挥部队作战去了。
但实际上呢?
承受了重压的冀东根据地其实根本没有伤筋动骨,在日军兵力减弱之后,他们不仅重回了被转变成游击区的外围根据地,更是在平西、平北根据地的协助下完成了大约十五天的休整,实现了分散部队的集结和人员装备的补充。
就在冈村宁次准备转进的当下,总兵力达到6个团的冀东根据地野战部队,以及大约相同数量的地方部队和游击队,正以猛虎下山、老虎出笼的态势,对着冈村大将逃命的关键通道进行了大规模的主动进攻!
与此同时,原本作为预备队的鲁省根据地渤海军分区开始朝着津门前进,平西和平北开始调动兵力靠近北平,甚至原本兵力集中在平汉线的冀中根据地,也由于冀南兵力的北上补充,得以让王西北带领—部野战军沿着津浦路北上,参与到对于京津冀区域的进攻中。
原本因为扫荡而安全下来的冀东区域此时烽火四起,先前销声匿迹的游击队和小单位野战军开始四处作战。冈村宁次光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就收到了多起部队遇敌、守备队覆灭的消息—―甚至于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丰润、宝坻周边也出现了共产军的踪迹:这里可是冈村阁下的转进路线周边啊!
敌情当前,冈村宁次不得不改变计划,转走遵化、迁西、卢龙、抚宁这条更远,也更多山的线路。
考虑到华北军司令部诸君的军指挥部人员众多,辎重、勤务、通讯、直卫加起来足有千余人,达到了大队规模,如果集团行军的话恐怕难以遮掩行踪,躲开共产军主力的视线。冈村司令官想了个非常缺德的主意:
他让一部分人从数量不多的自动车上滚了下来,并让参谋副长中西真喜换上自己的衣服,骑马沿着已经确认有共产军出没的玉田、丰润行军;一方面让一部分直卫返回已经被共产军游猎编队炸毁油库和跑道的三河县临时机场,开始装模作样地修复机场,摆出一副要搭乘飞机离开的样子。
而他自己则搭乘少数自动车,带领其余核心班子成员和护卫,准备从遵化、迁西方向快速越过危险区,以抵达有关东军和85师团接应的碣石岛――毕竟,现在关东军现在还在动员,且因为粮食问题无法大举进关;而华北军自己更是自顾不暇,85师团这一个小小的新组师团,竟然要负责从碣石岛到津门周边一大片区域的警戒,端地是兵力不够!
这掩耳盗铃的一招似乎真的起了作用,道路条件更好的玉田、丰润一侧很快就传来了枪炮声响,而冈村所走的那一条路上则总算是安全了。在部队以少量95式轻坦和91式两用装甲车为先锋的情况下,冈村一路的车队沿着沙河一路疾驰近80公里,越过蓟州直抵遵化。为了防备泄露情报,他们甚至没有在尚有日军义勇军部队驻扎遵化进行补给,而是只在城外黎河边补充冷却水后便立刻再度出发。
但随后,他们就遭遇了真正的共产军游击队。
反战车地雷在排头的95式轻战履带下爆炸,压在队列尾部的91式装甲车则遭到了日军资产的“喷进炮”攻击齐射,在多次巨响之后便被炸成了碎片。
精锐的直卫部队立刻开始变阵,利用卡车摆出环形防御阵地,以求阻挡这种经典的“猛虎下山“式伏击。幸运的事,这群共产军游击队的装备和技术水平远不如正在鲁省和平汉线战斗的共产军主力,他们除开喷进弹和掷弹筒外也没有多少重火力,一时半会儿竟然破不了冈村直卫队的防御。
但是他们显然不傻。
在发现这支小部队似乎异常“难啃”之后,他们便开始保持距离,不再冲锋,而是集中起反战车铳和喷进炮,攻击自动车的引擎部分,以便让其难以再次发动,冲出包围圈。
这下,可就轮到冈村宁次汗流浃背了:现在自己身处敌营,距离让皇军印象深刻的果河沿不过百里。只要时间一拖长,周边山林野地里随时可能冲出新的共产军,再复刻一次包司令暴揍华北军的故事――他可拖不起时间,必须要立刻做出决断!
壮士断腕也好,壁虎断尾也罢……终究是不能再此拖延了!
“司令官阁下,清点已经完了。”身旁的参谋长安达二十三凑过来,低声同冈村宁次汇报,“现在司令部随员尚余43人,能拿起武器战斗者大约还有20人;直卫和辎重部队加起来还剩下79人,均能战斗。
“那些不能行动者已经……”他做了一个手势,“所以,我等当下行军速度还不会受到影响。”
“其余伤员已经分发武器和手榴弹,佐佐木少佐左臂受伤,‘自愿’留下来指挥‘迟滞作战’和‘玉碎作战’。”
“你辛苦了。”冈村控制住表情,装作淡然地回答道,“将士用命,就将我的马牵去给伤员吧—―安达君,把地图拿出来。”
“嗨!”
勤务兵将冈村的高头大马牵走了,准备用于驼载不知道在哪里的伤兵。而在报告完部队的情况后,安达二十三掏出地图来,就着薄暮下的余光和蒙了黑布的手电,给冈村讲述己方军队的大致位置。
“……阁下,前方过了接官厅便是三屯营,是华北皇协军驻防,华北政务委员会管理的,现在属于我军管制。现在部队损伤较重,不如今晚……”
“可,当下留在城外过夜的确不甚安全。”冈村宁次点头,同意了安达参谋长的意见,“等到明天早上,你带人去治安军那边把他们的人都带上,护送我们去迁西。到了迁西之后,再联系英武兵团,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派人来接应,否则……”
“嗨,明白了。”
交代完事情,冈村继续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前走着。
远处地平线上的城池低矮,落山的夕阳在背后照着这片两山夹一谷的地形,照亮出一片血色的云层,从背后一直延伸至身前。
就在几个小时前,冈村宁次的部队在突围中已经基本消耗完毕了,残余的不过百余人,还基本个个带伤,最重的武器也不过是几门老兵背着的掷弹筒,还有一辆尚且完好的装甲卡车。
不过,眼前毕竟就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城池,众人在经历了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之后,多少有一点点情绪上的恢复,走起路来也更有劲了。
道路的尽头开始出现烟尘,负责警戒的尖兵很快前出,随后将几个骑马的侦察兵给带了回来。
“阁下!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前方三屯营的驻军!正是华北治安军的部队!”
为首的老兵大声汇报,然后,在他的眼神威逼下,一旁的新兵硬着头皮下马上前,朝着冈村宁次司令官和安达二十三鞠躬汇报:
“就是……就是他们说,说……”
“说什么?”安达二十三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你是白痴吗?说啊!”
“嗨!他们说,奉冈村总司令严令,任何无关人员不得出入!
“我等表明了身份,他们还是不开城门,不许我们入城!”
第八百二十章群奸中伏景忠山,老贼命丧小贼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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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又是何人?既已拒绝,为何又打上门来,舞刀弄枪?”
“你这糟老头子,端地睁大你那狗眼好好拾掇抬掇,给老子我瞧清楚了―—这可是大日本帝国大将、巴登巴登三羽乌之一、华北军大统领,冈村宁次阁下!可是当下英雄豪杰之首!还不速速开门?”
“冈村大将又是何方鼠辈?若是英雄豪杰,岂会污联伤身,不乘车辇,竟用两脚徒步上门,如此狼狈?不认得,不认得!不开门,不开门!”
“吓!果真是狗眼看人低,门缝瞧人扁!自古英雄好汉,哪个没有落难走麦城的时候?若是几年前,汝等鼠辈不过冈村阁下手底下的一条狗,反倒是今儿占了个城,得势自满咬起主人来了!听着!若是再不开门,等那冈村大将唤来关东大军,定要叫你这狗窝城破人屠!”
“哼!今时可不同往日,谁不知道那共产军就在十里之外追着你等!城内早有贵人驻扎,怎可让人叨扰……现在我等念一份旧情,还叫你那长官一声冈村大将,可不要不识好歹!你可听好了,若是再撒泼打滚,某也不介意同你等残兵溃匪做过一场!还是快快收起那点行李,速速离去吧!”
咳咳咳……
虽说事实上大抵不会发生这样章回体小说风格的对话,但是,冈村宁次阁下的确被三屯营的伪军给关在了门外——所谓倒反天罡,莫不如是。
他十分愤怒。但是除了愤怒,他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刚才,当随行的宣抚班干事代表自己这个大将前去叫门的时候,城墙上的伪军还装作不认识冈村宁次名号,继续插科打诨地打太极。而当自己“屈尊纡贵”,下马亲自去城下请求之后,城内伪军的头子数人,倒是从城墙上探出头来瞧了一眼。
然后立马缩了回去。
此后,任凭冈村宁次大骂“齐鸿迈你个八噶,什么时候逃到这里了!”、“你们这等两面三刀的小人,不得好死!”,那群伪军头子也不再出现,纷纷装起了哑巴。
毕竟,能在伪军这行当干到老大的,总归是有点儿眼力见的。
就在华北战役开始,冈村宁次命令饭村穰南下指挥第七军,而自己却拖家带口来到三河县后,偌大的北平城,管事儿的日本太君居然只是一个管情报的什么大佐。
只要是有心人心听听广播,便可知道八路军连战连捷,今天破一城,明天歼一军;而日军次次大胜转进,战线却越来越靠北边儿……
所以,但凡是还有点儿眼力见的伪军头子们便早就风紧扯呼,自己找门路溜了。而能北平奔逃出来,然后又能因为津门以北的铁路封锁,辗转来此的头头们肯定自有奔逃出关的路线——他们自然知道一旦日军进了城,肯定会征调他们的士兵:这些士兵可是进伪满洲后还能议价的关键底牌,怎么可能轻松让予他人?
“八嘎呀路!你们这群白痴,为什么不肯开动脑筋想—想!你等同皇军合作,这几年恶事干了有多少?坏事干了有多少?姓齐的、姓王的、姓张的!共产军就算受了你们滴投降,也肯定会把你们绑上了公审台,把你们给枪毙滴!”
宣抚班的干事还未放弃,还在城下用铁皮卷的喇叭大喊。但是冈村宁次只觉得自己的心冷到了极点:自己现在除了喊话和愤怒之外,又能做什么?是能攻城打破城门,还是能够绕开这里,在已经有共产军游击队追击的情况下,在山路上摸黑前进三十里而不被截击?
不能,不可能,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你们这群ZN贱畜都该死啦死啦滴!到时候看冈村司令带关东军回来,一个个把你们都吊起来,用刺刀捅死!! !”
“躲在城里滴算什么本事……让你妈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十分丢脸!真正的勇士就应该开门说话!”
“. ..…若是你等立刻开门,冈村阁下可以保证秋毫无犯,并且一定会请关东军移交武器给你们……”
或许是最后破了防,又急又气,又还无可奈何的宣抚班干事最终还是撕下了所谓“彬彬有礼”的面具,在城下坡口大骂了起来。但是,直至太阳真正西沉,天空从赭红变成瓦蓝,空荡荡的城头愣是不再出现人影,于是破口大骂亦开始变成好言拉拢,再变成不顾身份的请求……
直到在冈村宁次身后,一发白色的照明弹从天而降。它宛如彗星坠地,弧光破空,照亮了整片夜空。
“八路军来啦!八路军来啦!”
原本装死的城头登时叫喊四起,乱乱纷纷,连带着城下神魂不定的日军一起陷入了恐慌。随后,背后留作后卫的十余尖兵处爆发出啡啪啪的枪响,同八路交上了火。见此情形,前边的日伪军更是吓得肝胆俱碎,进退失据。
他们有人大喊“包司令打过来啦,快跑啊!”,随后便被人喝止曰“顶住,给我顶住,谁都不许跑,谁跑毙了谁!”;
他们有人发问“要不开了城门让鬼子进来帮忙守”,却又听得反驳说“现在开门到时候怎么办,八路非毙了你不可!”;
更有甚者,有人在城头上点起火把,朝着城下的日军猛丢,一边丢还一边喊“八路老总,我们是好人,是好人!小鬼子就在下边,您先打鬼子,先打鬼子!”
“日本人,日本人地那边,去打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