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食堂系统援助记》
遗忘之枫X 著
2996字
2020-09-03 12:00:00
37年,也就是民国26年,是一个在历史上挺重要的年份。这一年,党和KMT在明枪暗箭的交锋中谈拢了基本的组织改变、政权形式的问题,并召开了红区白区的代表大会,进一步明确了下一步党的工作重心。
肤施的工作也在逐步的“恢复正常”,新组建的中央后勤专门委员会逐渐充实起来,财政部、粮食局、军委的人员不断加入,让这个部门变成了一个异常繁忙的场所——自然,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这个委员会的工作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保密、高度隔离,时任联络局领导人的李局长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毕竟在路边看到一蓬稻草在着火,你大约会有以为是有人点着了它,或者是天气太热而发生自燃,甚至是觉得这坨稻草实在倒霉,挨了雷劈——但是,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稻草里边有一个火元素精灵。
所谓不说假话,不意味着说出的信息会直接导向真实。
边区就施施然地,开始了对于整个食堂系统的利用。
而我们的主角刘贺连同志,就有那么一丝尴尬——自从完成了联共传递信息的任务之后,他的组织关机就到了国内,挂在了后勤专门委员会下边,没有一个专门负责的区域,在完成了食堂系统的介绍和交接之后,他就“闲”了下来。但从另一个方面也就是说,和食堂系统相关的事情他都可以去管一管,帮一帮。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工作相当之忙。
探索测试食堂的功能边界,教财政部的同志使用自己的的计算机编制表格,参与制定37年依托食堂调整的春耕计划,帮助边区消费合作社这个35年就有的老部门制定对内对外的商业拓展计划,顺便帮助那些只有手工工具的军工修造所解决一些问题……不得不说,他这颗来自未来的大脑,虽然在具体业务上不如专业岗位的同事们来的优秀,但是凡事儿都懂那么一点的特性,让他干起协调工作来颇为得心应手。
然后刘贺连同志就开始回归到他的社畜状态:原本因为晚上没电而没法继续工作的日子,因为食堂的24小时市电而终止。中央的不少干部,都开始在晚上加班起来,连带着他这个在后世对于996深恶痛绝的资深社畜也不好意思早早地回去休息。
看着大家不断加深的黑眼圈,他也只能在加购红牛雀巢之流的同时,摆起后勤专门委员会副主任的架子来,勒令所有人不准加班过分,早点儿休息。
他的上司王大政委倒是给他提了意见:小刘同志,你一个人,就算是铁做的,又能打几颗钉子?边区这么多干部,不如让都来学学你的本事,这样,你也不至于那么累。
看着身体不好,坐在轮椅上的王大政委,刘贺连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这位肚子里还有弹片的大政委同志,是整个红军政治工作的先驱,他在苏区和长征时期,就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伤口愈合缓慢而无法下床。这几天,他被中央勒令强制休假,被打发到食堂里来,躺在暖气房间里休养,然后又被傅医生按着吃营养餐。
连着十天半个月下来,王大政委的脸上总算有点儿气色了。不过他肚子里的弹片还需要开刀动手术,暂时也只能被按在食堂疗养院里休息,通过电话来指挥工作。
“哎!小刘同志,我看呐,你想要不加班,得把你自己变成孙猴子,”听到这标志性的方言,那么肯定是主席来了。刘贺连急忙站起,就见得主席背着手,从门外转了进来,“哎呦,你这娃娃,站起来做什么哟,坐下坐下。”
食堂进入正常运转的时候,主席总喜欢在休息时间来逛逛,来逛逛的时候也喜欢拉着刘贺连,一路问东问西,和他谈论未来的事情。
“……变成了孙猴子,拔毛一吹,就可以变成百十个小刘同志,自己给自己打长工,就可以不就加班了嘛!”
噗地一声,刘贺连没忍住,笑了出来。
“或者说,你去抗大带个班,就像是特别班那样。抗大可以不光光教军政,也可以教一教你的未来知识嘛。让我们履行不同职责的同志,都来提听一听。”主席踱到他的办公桌前边,拿起一个银罐来,“你们怎么都在喝这东西?朱老总也喝,佐臣也喝,我是不喜欢,一股药渣味道。
“小刘同志,干革命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
肤施抗大的前身红大,一直以来只有两个班:初级班,高级班。前者主要针对连排级干部开放,后者则主要是旅团级干部的学习场所。在这里,主要教授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两门综合课,课程设置颇像是文综和理综,还有数学、机械、无线电、枪械构造、步兵战术等实务性的课程。相比初级班,高级班还要额外学习地方工作、政工工作以及战术课。
刘贺连的建议是增设做一个特别班,利用他从苏联和现代带回来的一些教材和历史战例,开设合同战术、战役学、动员学等课程,帮助一些未来军政工作一肩挑的老前辈们更好的完成工作,减轻压力,也能够适应肉眼可见的扩军需要:食堂都来了,粮食问题解决大半,八路肯定要想办法扩军,届时,团级以上的干部需求,肯定要大增。
但是,除去刘贺连带回的那几本不完全的苏联教材译本(穿越的刘贺连会俄文),国内居然没有战役学的研究。红军自己的经历倒是有着完善的档案记录和保留,但是先前一直在不停地转移和行军,根本无暇进行整理和消化,没有形成系统的理论,加之现在八路军的“师”,满打满算也就能凑上4个,这课程看上去是开不起来了。
不过,中央在研究之后还是同意开设了这样一个特别班,主要是学习“历史知识”,根据目前已有的信息和情报,进行对于未来战略的研判和规划,设计一些提前的部署。比如主席就来讲了一次关于当前形势和未来任务的报告;刘帅和左参谋一起合作,讲了几天的《日军侵华可能的进攻路线图上推演》;李强同志则做了“在假定新型无线电通联情况下战役战术指挥变化”的综述……
现在的高级班,更像是未来一些大企业里的“战略研究部”,诸多优秀的大脑在这里掀起思维风暴,得出充满着创造力和想象力的结论,让刘贺连颇为感叹——这些呆在陕北山沟里的老前辈们的思路,可一点儿都说不上闭塞。
但他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去那里给这些老前辈们上课的。
“怎么?小刘同志是要摆一摆架子?”
主席开起了玩笑,“革命分工不讲高低贵贱,挑三拣四可不行。”
“那能呢,主席。”刘贺连解释道,自己哪还敢摆架子,“只是我在想一个事儿,正准备给中央打报告。现在咱们有了条件,或许需要一些……其他方面的帮助。”
“什么想法?你先说说?”主席的神情平静下来,笑容隐去,他掏出了烟和火柴,“你带来的帮助还不够大?”
“倒不是这个意思,之前我在我带来的报告里有说过这么一件事情。”刘贺连回到办公桌上,把摊在桌上的一些资料收拢起来,“在即将到来的抗战时间里,军事斗争是咱们所有工作的核心。而军事斗争的核心之一,是军队的建设,在未来咱们也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武装力量的建设是国防建设的核心’。”
主席点点头,枪杆子里出政权一直是组织的指导思想。
“而军事力量的建设离不开近现代工业的发展,您看,咱们边区现在主要的武器来源是缴获,各项工业设备也是奇缺,没有钢铁,没有化学,也没有多少用作后勤的轻工业——食堂能够解决部分问题,但是目前它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刘贺连闭上了眼睛,那个暗红的数字还在,它像是在意味着什么一样,“所以说,我们不妨去借助一些外力的援助。”
“你是说,想去联共那边?”
主席的嗅觉相当灵敏,他立刻就猜到了刘贺连的想法:“找毛子帮忙,咱们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最后也没要得什么,反而儿子倒是当过了。你来了之后,咱们的腰杆子倒是硬气了不少;但是那大林子,相比国内革命,现在他反倒是更关心苏联的一亩三分地咯!”他叹了一口气,“说到头,咱们筹码太少,放屁不响,别人听不到啊!”
“我会找出筹码的。”刘贺连嘿嘿一笑,这是专属于穿越者的“偷税”笑容,“钢铁同志的确更重视苏联一些,不过倒不是国家利益……
“而是国家安全问题。”
第十一章 王铁锤的过去岁月
《食堂系统援助记》
遗忘之枫X 著
2238字
2020-09-04 12:00:00
王铁锤同志,前前前鲁省青州府人,前前黑水省的农民,后来,因为日本拓殖团的挤压,他家惨遭破产命运,等到他父亲这一辈的时候,就只能在夹皮沟当矿工了。
铁锤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吃苦孩子,他给人种过地,赶过车,甚至还去过夹皮沟金矿干过小工。他本想和父亲一样去当矿工糊口,但是父亲始终不准他下矿洞——明明别村邻居的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已经可以下矿干活,补贴家用了。
所以王铁锤只能去看书,和村子里一位老学究学之乎者也之类的方块汉字——直到他的父亲在一次矿难里去世,接着,日本人就打进来了。
当时他16岁,“自愿”成了奉军旁系——吉省自卫军的成员,因为能看懂射表,体力不错,当时还是小鬼头的他成为了机枪副射手,负责给全团唯一的、估计比他年纪还大的马克沁机枪穿子弹链,扛弹药箱。接着,他的部队就被日本人打成了傻子,残余的部队逃入了苏联境内。
毛子不留吃饭的嘴,铁锤在被遣返之后跟着逃难大军走啊走,走到了山西,看到了正在扩红的工作队。
算了,就这家吧,当兵吃粮,也不坏。
红军的日子不坏,但绝对说不上好,吃的东西不好,但是相对克扣军粮的奉军来说,勉强能吃饱。王铁锤不是没有接触过共产主义——他的第一本书还是在夹皮沟金矿矿工手里流转的红色小册子——他勉勉强强地读完了那本玩意儿。对小册子里描述的东西他觉得非常向往,而对于实现它的可能性……王铁锤同志最早是不抱有什么幻想的。
别的不说,先把日本人赶跑啊!
实感和听说总是有区别的,遥远的梦境先不管,身边的现实还是很重要。在发现红军的军官不打骂人,吃的也和大家一样之后,他便把红军从“也不坏”的评价改成了“还不错”。
在这里铁锤依旧干着自己的老本行:机枪副射手,管着一门他也叫不出名字的“七拉驴”,只不过工作变成了朝着直板弹匣里压子弹。
带着他的机枪射手姓吴,是个排长,据说参加过那次不可思议的长征。吴班长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喜欢怼在机枪位上,叼着口哨指挥整个火力排,甚至让正牌的机枪射手变成了副射手。他的指挥相当有意思,王铁锤发现他们的位置,总是出现在敌人的侧面和背后侧,极少出现在正面对决的战场上——这和在奉军的作战方式相当不一样,王铁锤同志的老“长官”就是死在机枪位上,死因是日本人的掷弹筒。而当时,他因为跑到了阵地后边背弹药,侥幸逃过一劫。
虽然吴班长的水平高超,但整个火力班就两挺这个“七拉驴”,磕碜得很。在直罗镇和山城堡战役里,铁锤同志所在的火力排从侧面割倒了大量的中央军士兵。不过很快,机枪的子弹耗尽,而那些被督战队赶着的人头好像深色的稀疏浪潮,缓慢而密密匝匝地滚了上来。
撤退的命令下来了,他只能把受伤的主射手当做子弹箱,扛在肩膀上,一路狂奔到山后的集结点。战友中了发流弹,昏迷不醒,王铁锤也挨了一发弹片——但是运气很好,那玩意儿也就是戳到了皮肉里,没有往深了去。
平常喜欢怼人的吴排长罕见地生气了,他朝着两人发了火。他没管损失了的两个宝贵弹匣,也没管磕了碰了的“七拉驴”,又把自己怼在了救护所里,陪在两个人的身边,蹲了好久。
红军的条件艰苦,但是对伤员的待遇是相对而言非常之好。铁锤做了个简单的外科手术,把那块不知道飞了多远已经没劲儿的弹片给掏了出来之后,他的情况就稳定下来了。
而那位操作机枪的战友熬过了失血,但是没有熬过术后的感染,在取出了子弹后,他的伤口感染了,在连着几天的高热之后,那个总是被吴进排长抢了位置的机枪手牺牲了。
又一个他能叫的出名字的人没了。
毙敌至少一百多,全排就一个人牺牲,还有一个崴了脚的倒霉蛋,不能不说战绩优秀。部队受到了嘉奖,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是吴进排长在庆功宴上,一筷子没动鸡蛋炒辣椒,只是坐着。
“锤啊,你知道么,那娃子啊,”吴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本来至少他妈能生五个的,这五个崽子之后啊,没准还得打仗,但是那五个崽子的崽子,没准就不用打仗了,他们的孩子的孩子,就可以读书,上学,去干不用扛枪的事情了。
“现在,嘭!一发子弹,所有的娃儿,都冇了。
“你说牺牲在战场上,枪弹无眼,也没办法。这打都打赢了……唉!”吴进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这次你回一趟肤施。”
“我?”
“是啊,他们要老子去休养,休养个屁。你这小娃娃,也是伤病员,把身体给我养好了先!”
铁锤就被塞回了一堆排长和连长们组成的回肤施的队伍里。他有点儿搞不清楚,为什么吴排长要把回肤施治病休养的机会给自己。不过,在回程的队伍里,他也见到了不少这样的人——他们本身往往没有达到回肤施进行休养的条件,而他们的“长官”也往往把那种远离战场过舒服日子的机会留给了这些人。
他们或许是一个班长,一个神枪手,一个炊事员,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或许打着绷带,或许躺在担架上,或许和铁锤一样还能够自己行动,但是……这种关怀,在奉军是绝对不可能会存在的。
王铁锤看着,想着,他把心理给红军的评语从“还不错”,调成了“真的很不错”。
他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在修养所里,他很快提出,能不能让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组织上考虑到他的伤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便把他派去了中央警卫团,担任一位刚回国同志的护卫。
那位首长没什么架子,人也很和善,就是前几天,他被更大的首长们叫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不过,今天这位刘首长找到了自己,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大锤啊。”
“报告首长,是铁锤不是大锤!”
“好好好,铁锤同志,组织上有一个任务派给你,这不是一个必须的任务,所以想问问你的个人意见。”刘首长笑着说。
“保证完成任务!”王铁锤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是组织的任务,还有什么推辞的必要?
“好的!锤!组织需要你的胃!”
第十二章 肉和馒头
《食堂系统援助记》
遗忘之枫X 著
2208字
2020-09-07 12:00:00
此时的中央警卫团并不是如同很多人所想的,是一个集中了全军精锐的地方,而更像是一个培训班,一个轻伤号集散地。在这里的人有不少是因为受伤而回肤施治疗的,又因为伤势较轻而来这里发挥作用,同时,顺带进行一下再教育。
不过今天警卫团来了一大波人,坐在了一个山包前边的大窑洞前,这里被开辟出了一块宽广的院子,铁锤跺了跺脚,发现这地居然是洋灰铺的。
嗯?边区哪来这么多洋灰?
这座小山包上有着好多掏出来的山口,有的还镶了玻璃,看着不像是一座小山包,而像是一座大楼一般。不过王铁锤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玩意儿是个披了光学迷彩的未来科技产物,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还不存在这样超过想象力边界的产物。
他的关注点放在了院子里,这里支起了棚子,摆了一溜自带椅子的桌子,几位干部正在根据各自的进门凭证把进了院子的人分流到各个棚子里。
铁锤同志注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全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坐的端端正正;另一边应该是儿童团的红小鬼,他们也是坐的乖巧,不过孩子们的天性让他们好奇得东张西望;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年纪比较大一些的战士和指挥员,他们正在对着几张纸,互相讨论着什么东西。
“哎……”
这是什么气味?
细小的气味分子钻进铁锤的鼻子,撩拨着他的神经,随之激活了他脑子深处早就已经近乎遗忘的区块。甚至于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些气味代表着什么的时候,他的嘴里已经开始出现了本能的反应。
啊,这是肉的味道啊!
今天能吃肉?
铁锤同志咽了一口唾沫,回想了起来:自己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如果说把鸡蛋也算上的话,大约是上次吃庆功宴的时候,最好的菜,就是那个鸡蛋炒辣椒。小小的一盘,辣椒很多,鸡蛋很少,细碎的像是红绿色草丛里间或见到的小野花,需要用筷子小心地挑拨寻找,才能在其中找到一点儿黄色的蛋碎。而说成块的,肉眼可见,吃到嘴里能够感觉出肉的纤维以及快感的肉,他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边区条件不太好,铁锤自认为还不是那些要特别照顾的伤病号,这有肉吃,不如给那些受伤没力气的同志们吃。而肉么,想必灶里的那点肉应该没法子做杀猪时候的酸菜白肉锅了,不如整点儿葱,多摆点儿韭菜,然后再和炒熟的肉馅儿拌起,包进饺子皮里。嗯,白面饺子皮不奢求了,杂粮的也成,再配点儿蘸酱,啧啧啧……
哦,饺子皮不能掺太多杂粮的,黏不起来。
等等,我怎么不自觉地开始想起怎么吃肉了?这玩意儿可是过年都不一定有的吃的玩意儿,有肉末菜吃,可就了不得了。
这一定是幻觉。
王铁锤咬了咬牙,挺胸直背坐好,这椅子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的,好像也不是铁的,光溜溜,他这一挺,差点儿没滑下来,惹得旁边的战士们差点没憋住笑。
“瞧你那样儿!晦气!有得吃还不开心!”他懊丧地自己骂了自己一句,想着想着,肚子反而更饿了。
那个有着奇怪窑洞的山包里终于走出了人,领头的居然是那位姓刘的首长。他的青灰色军装穿在里边,外边套了个白围裙,一头大汗地推着平板车,平板车上则摆着大号铁桶。后边好几位干事眉开眼笑,也都推着平板车,或者一辆分着多层,盖着一块布的推车。平板车上的铁桶或者白色箱子没什么异常,但是那个有着一屉屉钢盘,一人多高的车上,却在冒着白色的蒸汽。
靠!是白面馒头!
王铁锤登时听到了一串咽唾沫的咕噜声,要不是有着服从纪律的习惯,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冲将过去的冲动了!自从离开富庶的东北,他基本就没有再次见到过这种由面粉,尤其是碾过的精面粉加水和成的,经过醒发和揉捏,然后上到蒸笼里蒸熟的白胖美味了。
而今天,从那个钢盘车子上露出来的一缕白色,是如此的纯洁无瑕,没有糙面那点儿寡淡割嘴的黄色,也没有黑窝头那种费嘴费牙一样的颗粒感,就像是凛冬夜里的北风之后,在清晨的阳光里,你掀开窗子上的土布帘子,从糊了纸的窗楞缝缝里看出去,那一抹狭小的,一团团一层层柔软的瑞雪。
是好兆头。
铁锤同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诗兴大发,或者说觉醒了潜藏的诗人基因,他现在正在用1200%的毅力保持着战士的令行禁止,坐的笔挺端正,就像是绝对不食嗟来之食的古代诗人,革命热情和崇高的使命感此刻灌注全身。他总算是明白了刘首长那句话的含义。
“组织需要你的胃!”
这感情好,天天有白面馒头吃,让我和日本人拼刺刀我都不带眨眼的。
“大家听我说两句。”
领头的刘首长拍了拍手,让所有的人望向他,“今天大家的任务,我得给大家先打打预防针:这任务可一点儿也不轻松!”
嗯嗯嗯嗯,有这么多白面馒头,老子啥都不怕。
“过会儿,你们要把所有的体验和感受全部用心地记下来;如果遇到不会写的字,写不下来的感受,就告诉在你们后边的文书。”刘首长一脸严肃,让人真的伸出了一丝怀疑,接下来的事情是艰难而困苦的任务,“大家面前,有纸笔,还有一份表,到时候就看着表来填写,遇到不懂的,还是可以问问文书,或者直接问问能看懂的战友们。填完了之后,表由班长统一收起来,交给这边。”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桌子,那边坐了两位干事,笑着地冲大家挥了挥手。
“过一会儿,大家排起队来,到这边来领器具和材料。纪律问题我就再强调一下,我们一个班一个班地来,一定要遵守秩序,不要拥挤哄抢,我们准备的很充足,能保证每个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