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非常紧张。
在肤施的窑洞里,他正紧张地盯着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片,浑身冒汗。这位经过了南京中央军校、中央警官学校和陆军参谋大学学历的高材生,戴老板手下的得意门生,一位高级谍报人员,正对着面前的一张卡片直冒冷汗。
他一直以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却又能很好的伪装自己,吃苦耐劳,为了获取情报,完成行动计划而竭尽全力-―做没做到不知道,但是他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你看,共党的谍报系统传的那么神乎其神的,不也不是被我轻易套取信任,打入了内部么?
不过目前,这位牛X哄哄的军统高手脑子里就一个问题:
这张邪门的卡片究竟是啥?
事情要从几个月之前说起,作为军统派遣到肤施的重要间谍,沈之岳化名沈辉,跟随肖教授和刘教授,并以一个文质彬彬的私人助手身份进入了边区,并且很快地在考察过程中被肤施的革命气息吸引",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在肤施为革命事业做出贡献"。
然后,这个申请就顺利地获得了八路的统一,组织上还给他安排进了抗大学习,仿佛他就是一个常见的,被边区吸引前来投奔的知识青年一般。对此,沈之岳洋洋自得,"“没想到共党的内部那么稀松。"他想,"什么政审,什么身份甄别,统统都被我精心设计的身世背景给迷惑了过去。这共党的水平,真当是糟糕透顶!"
沈某自然是不会被革命感召的,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刺探我军情报,甚至需要择机杀害我军高级将领--但是,惜命的沈之岳又不敢真的这样做:在历史上,身为身负重任的果脯"刺客",他甚至一度接近主席,而且同先前果脯潜伏在边区的间谍已经接上了头,可他愣是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反而回去吹嘘━通自己的劳苦功高。
现在,他依旧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满脑子想着"我要为了党国的长远着想,放长线钓大鱼,切不可急于一时,小不忍而乱大谋",沈之岳连续几次没有回应另一位代号为“油茶"的特务释放的暗投、记号和试探,老老实实地扮演着一名进步学生。
只不过,这次,那位层级和他接近的'油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在一天晚上下课之后,学了一晚吉米多维奇,正在头昏脑涨的沈之岳被这位用缺嘴茶壶买油茶的小贩堵在了学校门口—―在对方强递过来的油茶碗下边,有了一张多次折叠的字条。
"家中反复,尤盼君归;三番五次,田事难济;再有反复,恐只得握苗助长。"边上还有一个很浅的"蝴蝶"暗记,翅膀指向不同的方向。
翻译一下,这段暗语大约是这个意思:沈之岳,你这家伙怎么还没有什么成果?上峰很不开心,你这样三番五次地无视了接头和交接,再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如果你还敢再耍滑头,怕不是要把你给处理掉了!
蝴蝶的标志则表示了下一次交接的时间地点。那么,究竟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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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沈之岳还是去接头了。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军统的反制和手段,这段时间良好的扮演经历“和八路似乎毫无保留的信任,也让这位间谍人员颇有些自信过头的意味。很快,他领到了自己的下一步任务-—想办法混入八路军首脑办公的地方,并且总结他们的活动规律,为进一步的刺杀行动作出准备。
这要怎么办呢?
沈之岳思考起来,八路军的几位头头脑脑除去到刘家滩边上的食堂吃饭,就是去凤凰山上办公。那两片地区,都属于八路军严防死守的机要地区,一般人是接近不得的,他思来想去,决定“继续潜伏,争取信任,平稳过渡到能够进入机要地区为止"。
简而言之,要继续摸鱼,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机会。
嗯...实话说这种思路还是挺正确的。理论上,像是沈之岳这样的暗桩棋子,一旦暴露,基本上就是立刻被拔除的状态。他的思路虽然很慢,很低效,但也是最难以发先的渠道,八路的边保部和社会部很难直接对一个一切正常的学生下手--毕竟八路是讲道理的,并军统才不讲道理。
可°油茶"非常不满于沈某人这种心态,八路军的快速发展让负责对外联络的他收到了上峰的很大压力--不行,你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为止,是不是要等到八路能够扫平日本,南下干翻果脯才算数啊?接头中,他用颇为强硬的语气要求沈之岳尽快行动,甚至采取稍微激烈一些的手段也没有关系。
这下,沈之岳终于没了办法,前狼后虎的他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埋怨上司没有头脑,不懂谍战,一边开始了自己的筹划工作。
作为一名专业的军统特务,沈之岳显示出了不错的基本功。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积极努力地为八路工作,学习高等数学、统计分析等知识,为八路军和边区的发展作着贡献,同时在学校里广撇人脉,积极交友,尤其注重那些会被派往刘家滩和凤凰山的老师同学们。
很快,他便借助一次帮忙搬运试卷的机会,靠近了凤凰山关卡的外围。多留了个心眼观察的沈之岳,立刻捕捉到了哨卡放人的全过程:那些可以穿过哨卡的人,都持有一张奇怪的身份卡片,门口的卫兵接过卡片鼓捣一会儿,就大多会点头摆手,让学生老师通过哨卡,也不做什么查路条、对口令之类的操作。
嘁!
我还以为有多少严密的防卫呢!沈之岳对这群八路满地漏风的安保嗤之以鼻:没有日日变化的口令,没有上下搜身的盘查,更没有什么通报接见的手段,只不过是用一个通行证来识别罢了!
那么这样,我只要想办法看看那个通行证是什么模样,然后交由军统弟兄仿制一个,将证件信息改成我自己的,不就可以了?沈之岳美滋滋地想着,至于那些大头兵,大字不识一个,肯定没法为难我。
从供销社里买来流行的'红星"烧酒,再配上在老师同学里非常畅销的"八宝饭”,沈之岳借口给自己过生日,邀请了几位要好的同学老师,在肤施的饭庄里摆了一桌宴席。在特务酒量的压制下,那些同学纷纷喝的东倒西歪,不得不由人搀回了宿舍里,连最能喝的老师都醉倒在了桌上。
有点迷迷糊糊的沈之岳抓住机会,用镊子从老师的衣袋里夹出了那张通行证"--在同学们回到宿舍,喊人过来的一刻钟时差里,他可以近距离观察这张通行证,记住上边信息的格式模样,然后描述给那位负责联络和支援的"油茶",交由在镐京城的弟兄们仿制一份出来。接下去,那些八路军的机密场所,岂不是任由我出入?
他美滋滋地想着,将那张卡片摆在了桌子上。
然后......这他妈究竟是个啥?
沈之岳的酒登时醒了大半。
马上就会有人回来了,自己必须立刻完成通行证的分析和记忆工作,否则,可就要露馅儿啦!
桌上的小小卡片,厚度不超过一毫,却又洁白如玉,十分坚韧。上边还用彩色的油笔画着人头像,印着名字、单位和一串数字。沈之岳迷惑地把那张玩意儿捏在手里,掂了掂,摸了摸,扭了扭,扭就差舔完之后泡进牛奶里了。
这上边怎么会有彩色的照片?还有这卡片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
沈之岳开始在脑袋里搜索起来:这东西比重不大,断然不会是什么金属;其表面洁白光华,所以也不会是木头削成的薄片;用手抚摸,没有感到冰凉透心,那么就排除了玉石.......
妈的八路怎么会拿玉石做通行证?
左思右想,沈之岳并没有把那主要用来做胶片、眼镜或者是印章的赛璐珞联系起来,那玩意儿要么是透明的,要么是发黄的,和面前这纯白色的卡片完全对不上号。
纯白色,温润......
哦!
酒也有点儿喝多了沈之岳一拍脑门:象牙!这一定是象牙做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谍影(⑵)活的混乱
“革命革命,革个屁命。”
装模作样地应付完城门口宣传的当地农会,一个老头挑着自己的担子,吹着小曲儿,走在从淳化城到肤施的路上。从镐京到肤施在这里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走同官的大道",那里有一条新修的公路,道路宽敞宽平坦,可以走汽车;还有一条就是走淳化的小道”,这里主要是走马车驴车的,路程更远一些,也更麻烦一些。自从大道修完,大多数商贾旅人都越来越喜欢走那边了。
不过对于这位代号"油茶'的老头来说,走大路的选项自一开始就不存在:笑话,那里可是有八路的巡逻,若是被那群赤匪给搜查一番,自己挑子里的那些干电池、替换电容、打成捆的法币经费,还有一些密令,函件之类的东西,直接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这次领了任务,从肤施返回镐京,再从镐京把东西带回肤施,可是上头的任务呢。
“傻帽赤匪,革命革得一堆杂七杂八的规矩,管这管那的,能成事儿才怪了;要说革命,你要让我娶回三妻四妾姨太太,把我祖上几辈辛勤劳作积攒下来的良田,立命之本还回来,我还考虑考虑,现在这样,考虑个屁!”
一边在脑子里骂着这群不知好歹的共匪,“油茶"一手抓着扁担,另一手扶着另一根棍子,插进肩膀和扁担之间,在路上颤额地走着。除去因为挑着的新式省柴灶膛里塞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导致这个奇怪的卖茶老头没法开火烧茶之外,“油茶"看起来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老农民。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改不了的。
“妈的,都是这群共匪,还有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军统少爷。”
刚刚走了三五里路,“油茶"便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找了一处树荫,把扁担上的东西卸了下来,摇着八路供销社里买来的宽边草帽,给自己扇风。“想当年老子在仁寿,妈的,良田百顷….啧,姨太太就有两厢房.....呼呼呼,哪要遭这种罪。谁料想,出门跑了一趟货
家里居然让那群该天煞的共匪给扫了个干净,埋得
银子都不放过......妈卖批...…”
作为一个被拉了清单,破了产,根基不在再的地主,“油茶对共党完全没有好感。本身,就算是没了土地,在外的商行和当铺股份还可以让他做个富家翁,但是这些年,那几个商行就被闻着"北货"味儿来的大鳄们挤兑到破产,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投奔自己的行商时的"弟兄伙",再被带进了军统的圈子里。
“和八路电台斗法有那么难?连八路的电都不敢用,还得我还得带这么多电池,重死了!”
骂了两句,喘了好几口,从茶壶里猛灌几口水之后,"油茶"终于感觉舒服了不少, "不行了,不行了,人老了,干不动了.以后找个眼儿,跑了得了..…
眼看周围没人,"油茶"开始把自己的炉灶灶膛打开,把里边又大又重的干电池拿了几节出来,丝毫不带犹豫地,甩到了背后的草丛里;然后还不过瘾,又把捆成卷的法币每一卷里抽了两张出来,熟门熟路地塞进了外衣的内袋里;刚刚塞完,再看着薄薄的内袋,“油茶"索性把整卷法币全给装至
了自己兜里,就给剩下了一卷。
旧你仙人板板,这都是老子该的!下次回镐京,我再多带点北货...嗯,成衣太多太显眼,我看那个什么'煤油自来火就很好,倒点煤油就能用,和美国货做的没啥不一样的。当成美国货卖就行,在来几次,都换成袁大头..到时候,就谁也管不住我跑了!
“跑之前,老子可是要到镐京城里快活快活..…”
他脸上浮现油腻的痴态来--在完成接头,到达镐京城,再领取物资准备返回肤施的这段时间,"油茶好是磨蹭了几天才踏上回程的路,而多花的这点儿时间,又有不少泡在了灯红酒绿的风月场里。
“妈的!那几个姐儿.….嘿嘿,我这老骨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嘿嘿..…”
歇够了脚,“油茶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树荫下站了起来,继续挑起了担子,朝着前边走--太阳下山前,他必须要赶到前边的村子里找人借宿。不然一到晚上,在漆黑的山间走夜路,基本等于在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不过,刚刚翻过前边的小山包,向下的山路上,就出现了两道歪歪扭扭的拒马,还有几个正在边上,百无聊赖的大头兵。嗯?这里之前,没有路卡的啊?
“油茶'唾了一口--此处驻扎的76军第8师,军统可是打过招呼,他自己也把全师上下的关系打点完毕,几个连长团长都认识这位军统的老外勤,所谓检查和路卡也不会为难自己,过路费也都是"月付"制的。现在换上了一帮不认识的大头兵,自己怕是又要去找熟人放行,麻烦的一匹。
随着自己的靠近,那几个开着牌局的国军士兵懒洋洋地走了过来,拦住了前进的路。
“老头儿!你军爷要你停下来!”
妈的!待会儿告诉你们连长,凭死你们几个!“老头儿,你干什么的?哪儿来的?去哪儿?”
虽然这样想着,“油茶"却脸上带笑,朝着几位问好:“军爷,小的是川陕公路上行商贩茶商人,从镐京过来,路过宝地
是去前边的宜君卖茶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摸出自
己那盒皱巴巴的香烟盒,“来来来,长官抽烟。”
一个士兵抽走了一支烟,另一个士兵则把剩下半包烟全给拿了过去。他们走到路旁的火堆里凑着,把烟给点了,连着抽了一整支,才晃晃悠悠地又走了回来。
“路条呢?通行证呢?拿出来看看!”“哎!哎!”
哪怕是外勤特务,准备通行证也是必修课。"油茶"很快就拿出了盖了安保司令部和76师大印的通行证,还有镐京那边出具的路条。他很肉痛地在路条下边连着附上了两张很小额的法币,作为心照不宣的“通融”――妈的,这以前可都是不要的!
通常情况下,做到这一步,对面再怎么不识象,也总是该放行了。“油茶"心想,不说别的,这路条也看了,钱也给了
总他妈该放行了吧?
情况的确如此,虽说这两人看不懂字,但看了看路条下边的好处",两个大头兵面露喜色,其中一人准备转过身去,搬开道上挡路的路卡。但另一个则眯起了眼睛,转过了身子来,正准备说点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在牌局上的另外两人却突然喊将起来:
“格老子的,妈的!你这老头!往北走,啊?”
“快把担子打开!老子要看看,你这老不死的,究竟他妈是不是共匪!”
第一百三十二章谍影(⑶)死得窝囊
国军的,盐税警的,保安团的,乃至地主武装的路卡,属于民国在外跑商行走之人必然会遇到的"现管'”。这些玩意儿的合法性并非来自于某条民国法律或者是某项规章制度,而更多的来源于当地的武装力量头目;而执行力、强制力则源于路卡本身的武装。
相比在八路那边有个对头路条就可畅行无阻的情况,"油茶作为孤身在外的特务,在国军地头上反而是更加不方便--因为这里已经是八路势力辐射的范围以内,军统的名头不能随便乱用-―哪怕"油茶"是正牌的军统特务,这身份给这些哨卡看也多半不好使。一路菩萨镇一路小鬼,除了驻军主官是正管,别的没用。
他没忘了规矩,拿出76军军长兼师长陶纪常的签发的文书,连着已经给出的两张通行证一起,递了过去: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小子,我可是和你们的上峰打过招呼的,军长师长大名在此,别不识好歹!
结果是瞎子点灯,白费蜡:那两位喊话的家伙毫不在意,径直走了上来,其中一人显然是输了钱,文书都没瞄一眼,直接背着枪,就冲着扁担和货篮就走了过去;另一位倒是接了文书,嗤了一声,哗啦一下,就把纸给撕了。
“军爷,这可是...…”
妈的,这厮哪怕是不识字,这大印总该认得吧!
还没等°油茶"有所行动,对面这兵就喷出一句话来: "老不死的,就这几个大洋能买到的玩意儿来糊弄你大爷?“溅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不就是陶纪常的名么,三五个现大洋打通了能卖一摞,不过就算是真的,今天也没用。8师的玩意儿,管不着你24师的爷爷,拿杨师长的条子来还差不多,"那兵和甩厕纸一样把文书一丢,妈的,检查!"说话间,这位也不走动,一边挡着道,一边伸出仁手指头来,搓来搓去。
妈的,显然就是在我蹲在肤施的这段时间里,这驻防淳化的部队换人了!自己之前一直用的是76军8师的东西,属于在陶纪常手下能够通行无阻的东西;而这24师,可是杨振蒙手下的部队:虽然说是都被整建制调入了76军麾下,但是这杨某人,可是黄埔一期的天子门生,在国军里头,论职衔可不如论委员长的亲疏有用!
现在这个路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前这四个小子开着牌局红着眼,必然是有人赌钱输了不少,这下,还不找点儿肥猪找补找补?
如果要是被这几个饿狼掀开了担子,红货一亮,那里边的东西还能给老子剩下?不不不,妈的,老子命都得撂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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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虽然肤施城待长了,回到国军地面上有些"水土不服",总归还是打过交道。这时候要是亮出身份反而容易刺激这些兵痞,只要能息事宁人,损失一二也不算什么。不愧是个合格的前地主,"油茶"连连作揖,"行商走贩初到此地,还不知道大军已经换了防--一敢问惯常规矩还要多少?
我给就是了!”
“哟!上道!这么痛快?”
听到这话,那几个士兵非但没有就此罢休,反而都露出了笑容--就连最早那两个没什么精神的,也把烟一丢,围了过来。“哥几个,咱们今天看来是钓着一条大鱼啊!”
“我看这老头儿贼眉鼠眼,怕不是共匪的探子,就是鬼子的细作!”
“多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嘿!搜!我看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违禁品!”
“嗨,啥玩意违禁,还不是咱们和头儿说了算么?”
四位英雄好汉哂道,面对着这位"间谍",这四个磊兵把枪往背后一顺,胆气自生,兔滚鹰翻,两个人前面一抓领子
两个人绕后一抓担子,就打算给这老头来个满面开
花,霸王卸甲,截货扯呼。
混账!你们这是准备吃绝户吗?
“油茶"终于愤怒了,他哪里不知道,今个儿这几位,怕不是懂得"细水长流"的"厚道人",是直接打算吃绝户的!这年头都这么不讲规矩了吗?他低头躲过扑击,空出手来伸进自己的衣服内袋,在一卷卷的法币里摸索起来:那里有一个暗格,装着自己军统的证件。
等我拿出证件,妈的!
闹哄哄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在场的第六个人,一位身材肥胖,连大号军装都不太合身的家伙从岗亭里走了出来。他一手扶着自己的牛皮武装带,一手用帽檐扇着风,中气十足地骂道:“姥姥的!你们几个犯瘟的,吵什么?”
“长官!这老头鬼鬼祟祟,多半....…”
“老总!咱们都是一路的,都是自己人!”
“油茶"爆发出和外表不相称的敏捷来,连担子都没管,甩脱那四个人的纠缠,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胖胖的军官面前,摊开了自己的证件,"在下军统镐京队队员,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还望老总行个方便,咱们借一步说话.….…”
话还没说完,只见胖军官伸出手来,啪地一下打掉了那个证件,"什么军统饭桶的,关老子什么事.."你拿这种东西,谁他妈看得懂?老子不认字,再大的天王老子,到这里来,就得我他妈说了算!
“你当老子五百大洋白花的?谁跟你是自己人!”
啪!又一个巴掌扇在了“油茶"脸上,他的视线越过"油茶",看向了那几个正在翻箱倒柜的瘟兵。“喂,你们几个!”
“那老头是你们亲爹么?今天在这过的只要不是我干舅舅,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拿钱!老子花五百大洋过来是来收孝敬
不是看你们在这耍猴的。赶紧的,办完事回来接着
赌!这么磨蹭,莫不是不想给老子这三成的抽头,找理由逃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