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这东西养殖便利,处理方式也比较方便,饲养需要注意的也无非是温度湿度和饲料的彻底消毒;在收获期的时候,只需要将这些虫子进行排出杂物、清洗的处理之后,就可以加工成营养丰富,味道鲜美的虾味酱或者是蛋白粉了。
实话说,这营养价值非常之高,产品的口味也很赞,生产加工又非常简便,为啥还会成为二战之中“恶名"最盛的食物之一呢?原因大概是:蠕动蠕动蠕动.......
只要将黄粉虫冻干磨碎生产的蛋白粉和面粉,肉干粉以及调料按照比例混搭在一起,干制压紧,并且包装,就变成了"山威"牌蛋白饼干。新产品出厂当日,更多不明就里的试吃者品尝了这个带着明快小麦黄色的饼干,都给出了很好的评价--不少人认为,这玩意儿吃起来是口感鲜香,回味绵长..在不知道这玩意儿原料的前提下,甚至有人赞美:“这玩意儿有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坚果香气"。
在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动力之下,海外局代管资产的同志们联合哈默,将"山威蛋白饼干送上了军械局的1941年军粮选型。令人惊讶的是,在知道了蛋白饼干的原料之后,军械局的老爷们并未表现出多少抗拒,反而对这种富含大量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各种维生素和矿物质含量也非常丰富,成本还低的玩意儿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在军械局中标的评论之中,"山威"蛋白饼干不论是兑着水磨牙硬嚼,还是敲下一块来煮糊糊,甚至是加到饭菜里当做调
味料使用都非常称职;干制压紧,封装包装的工艺
又让它不用消耗宝贵的锡制品,也方便在战场上保存;长条方块的规整造型也方便塞进木箱之中运输--总而言之,这玩意儿是作为军粮的不二之选。
军械局甚至要求"山威"工厂减少其中香料的用量,降低成本,让饼干别那么好吃,理由是如果太好吃了,这玩意儿就会被牲口们当成零嘴吃掉了。果然,历史在某些地方,还是顽固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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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械局老爷们对待牲口的高效之下,本是生产食品添加剂的"山威"牌蛋白粉最终摇身一变,成为了进入"战时特殊供应公司"体系的战略产品。在旷日持久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种养殖虫子,制成蛋白饼干的产品随着山威工厂的专利授权快速扩散,在美国诸多食品工程进行生产,并且随着那一艘艘自由轮和胜利轮输往同盟国阵营。
这不仅为"山威"带来了持久的现金收益,还带来了诸多主流媒体的赞誉,以及更多二战老兵的"国际友好通用手势"。
虽说味道不错,营养丰富,在了解到其原料是密集而蠕动的毛毛虫"之后,几乎所有的陆军老兵都会把这玩意儿丢给那群透着奶味儿的新兵,并美其名曰"照顾新人"。而那些吃的不亦乐乎,被老兵的战友情谊感动得不能自已的新兵蛋子们,则会在某一天连续的反胃和呕吐之后,将谦让"这一传统美德传递给未来的新人。
其中,最悲惨的当属海军陆战队的诸位马润:因为特殊的补给环境,开着船和舰载机的老爷们又不会去吃这种'虫肉”,在太平洋上和日军捉对厮杀的他们更多地只能够在散兵坑里就着泥水,食用那吃不出肉味的斯帕姆,还有这用古怪原料做成的饼干。
以至于有一首顺口溜,被那群愤怒满怀的马润们喊了出来:
“班尼迪克蛋,费城淡啤酒。”
“无敌的马润兵,只有虫饼干。”
“战舰负责开,飞机负责坏。”
“哦哦哦哦哦哦,我们负责die。”
第一百六十六章今天吃什么?(下)
除去亚丁湾和美利坚、加拿大,此时世界上粮食产出出超的地方,必然少不了南太的两个国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两国都属于粮食生产大国,其中,澳大利亚的产能尤为丰富:搬开中部绵延千里的沙漠,其畜牧业和小麦种植业都相当发达。甚至于在1940年,日本人都动用其即将见底的外汇储备,从澳大利亚买了一批小麦,作为发动战争的资本。
刘贺连也没少打利用其产能的主义,毕竟如果能做牛羊肉罐头,谁又愿意吃虫子呢?
结果,潘达利亚公司在澳洲的扩展很意外地遭遇了阻力--哪怕是小刘身披美籍大商、荣誉英联邦人的虎皮,这卖矿上瘾的矿大利亚居然坚持了对于肤色的高度歧视,为这个"黄皮肤"的家伙设置了诸多障碍和限制:你要买东西可以可,想投资设厂,做梦!
去你娘的,英国佬都没你这么恶心。
骂了一顿这个特大号岛国,海外局的同志们把目光放到了南太深处的新西兰。这里的畜牧业同样发达,虽说规模没有澳洲那么大,但支撑起潘达利亚公司的生产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里也是二战中美国南太平洋战线的主要后勤地之一,之后生产的罐头也不愁销路。
同为岛国,此事的新西兰可以说是西方世界国家里对华相对友善的国家。在1941年前,其甚至允许携带家属的国人入籍避难。也有着诸如路易.艾黎这样的'老朋友"。开发了马家岗油田的刘贺连没有被太多地限制,其子品牌/"八大街”(8th Avenue)牌很快就理顺了生产线,投入了生产,其红烧味牛肉、四喜肉丸和使用了喷雾干燥法生产的香甜奶粉罐头一经推出,便受到了不少好评,市场销售情况颇为不错。
只是,随着"八大街"牌罐头、奶粉的产能逐渐扩充,一个奇怪的问题暴露了出来。用来屠宰的肉牛数量逐渐上升,厂子里废弃的下水、骨架等东西也越来越多。每一天,工厂都得拉走好多车的下脚料。
虽说这是食品工业里非常正常的消耗,厂子也联系了下游的企业前来收购处理,但是从国内选派而来,苦惯了的几位干事着实是看不得这么多东西被白白地浪费掉。厂子里的几位国人也没法吃掉那么多东西,于是他们便充分地发挥起自己的聪明才智,尝试开发一些新产品,对这些"下脚料"进行一些上规模的运用。
自此,有着"恶魔罐头"之称的"八大街"牌肝酱罐头横空出世。
虽说现在有着"洋人不吃下水的刻板段子,但是欧美国家中使用动物内脏作为原料的菜肴其实并不少。在暂时撇除了开发难度较大的骨髓浸膏之后,几位干事选择了肝脏作为主要原料,亲自动手,将厂子里剩下的牛肝、鸡肝还有收购来的猪肝等产品,经过排杂、除血、打碎等工序,混合一定比例的肉碎,并且加以调味。
新鲜出炉的混合肝酱有着诱人的香味,几位干事拉上了试吃员,尝了尝这款新产品,觉得它虽然没有正宗′麦国鹅肝酱"那样的美妙口感,但是肝类食物滑润柔美的味觉体验依旧得以保留。
此时,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因为有了"虫饼干"的先例,已经进入了3战时特殊供应公司体系的潘达利亚公司已经被军械局有所关注。这款尚未完全成熟的新产品也很快被送到了夏威夷,接受美军的考察。军械局派来的专家认为,这玩意儿有丰富的铁和维生素含量,且富含蛋白质,有益于增强体质,促进伤员恢复,建议作为伤员的营养食品采购。
结果,刚刚收到这一批罐头的海军给出了两个异常极端的评价。
多数喜欢者认为肝酱罐头口感出众,减香诱人,属于可以在烹饪调味之后,端上军官餐桌的高档美味;而讨厌者则吐槽,其恶臭不堪,难以下咽,异常恶心,海军能让这种东西流进供应体系,所有经受的人都应该枪毙。
这两种评价如此之极端,一个上了天堂,一个下了地狱,差别明显到甚至不同的两艘战舰、不同的两个编制单位能给出完全截然相反的评价,甚至让人感觉,这玩意儿的品尝体验是用一个开关来控制的。
这咋回事儿?
"八大街"厂即刻派出了调查员,搭乘海军的运输船前去调查情况。结果一到现场,情况即刻明晰-―那些被给出了恶评的罐头,出现了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被封闭在箱子里的启封罐头味道已经重到可以熏晕一个人了。
首批发货的肝酱罐头,在长途劳顿的海运之中,有一些受到了磕碰,出现了漏气∶在咸湿高温的海运货仓之中,蛋白质极高的混合肝酱在细菌的作用下开始了发酵,并且产生了足量的生物酸和硫化氢,并在厨师启封的一瞬间喷发而出。
请脑补鲱鱼罐头打开一瞬间,汁水喷溅一身的场景。
按照道理来说,出现了这样的缺陷,这个产品应该是属于开发失败,需要改进的东西了。"八大街"厂经过研究,提出了加固包装和采用"安全钮"式罐头盖的方案,对现有的产品进行改进。这样一方面可以让罐头更加耐磕碰,另一方面,如果出现了发酵变质,罐头上的安全钮就会弹起,可以让食用者方便地察觉。
但是军械局却完全不以为意:罐头出现一些运输损坏本身就是正常现象,如果对所有后续产品进行改进,将会增加很高的成本,不如直接丢掉腐败变质的产品来得更加省钱。更加操蛋的事情是,这些产生了发酵情况的罐头,在很大程度上居然还是可以食用的!
既然吃不坏肚子,臭翻几个人又算是什么呢?老爷们如是说。
终于,"八大街厂只能按捺下那股子奇怪的责任感,按部就班地开始生产起这些利用下脚料的副产品罐头来。这些"潜藏着恶魔的罐头同样随着美军南太平洋的战役推进,逐渐扩散到南洋诸岛和东南亚地区,送到了陆军、海军和陆战队的餐桌上,甚至有一些出现在了饥饿的日军手里。
这一刀子扎下去,出来的究竟是爽滑可口的肝酱,还是恶臭扑鼻的臭气炸弹,那如同抽奖一般的开罐体验让诸多接触过"八大街"肝酱罐头的人痛骂不已。聪明的老兵总会打发倒霉的新兵前去开启这些画着一条宽广街道的扁扁罐头,而后者只要中过一次招,便会一脸严肃地戴上防毒面具,全副武装,像是处理真正的毒气弹一般来处理它。
甚至于,在一些战况激烈的南太岛屿战斗里,出现了美军士兵使用发酵的损坏罐头,当做手雷,向着日军坑道内投掷的鬼畜场面。
啊,这或许,是属于战争的一部分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司机于师傅
地上铺了两根铁条,两个用铁架子搭起来的°迷你天车"横架其上,两位汉子吆喝着,合力拽动钢丝葫芦的铁索,把摆在地面上的一个"大玩意儿吊起来。“好好好!够高了!”
天车的横梁刚好跨过一台福特大卡,站在车斗里的司机于伟福吹响口哨,两位拉索的汉子便停下了手,改为将架子沿着铁轨推动起来,将货物吊装到了车上。滑轮组发出嘎吱的声响,吊起这个足有半吨、包着包稻草和棉絮的锻钢模具,缓缓地降落在了车斗上。
这台额定载重3吨的卡车后斗有了明显的下陷,但是显然还有不少余力,几位劳工便将天车推回,继续给这台卡车装货.
在某种程度上,1939年的疆省是不归属于民国政府管辖的。这里是苏联人的势力范围,从海关,到军事,再到经济,基本上处处都有苏联人的影子。作为一个主权国家,这其实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情。
不过在客观上,还听苏联话的"狼种猪"盛振甲,此时还是为了抗战做出了一些贡献的:在他的手上,疆省人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用热情而奉献的精神,将国果脯的甘新公路延长,从猩猩峡链接至了迪化市,正式打通了通过河西走廊的“西北通道"。
这条公路在抗战前期输送了很多苏援物资,在苏联海运货船开始遭到意大利拦截通报之后,这里也是果脯获得苏援的唯一途径。在八路获取了路权之后,这里也奔跑着诸多八路归属的货运队伍。
而于老哥就是其中的一员。
作为积年开车的老司机,这位于先生在西北的司机圈子里全是有点儿名气"--他曾在几年前给探险家"斯文先生"开过车,带着一堆国内大学的教授学生们,同那位洋人前去考古探险。
这事情给他带来了不少外快,也好好地改善了一波自己的生活;不过,在知道'斯文先生"早就来过国内探险,并在早先探险的时候掳走了一批宝贵文物之后,于老哥顿觉心里不是滋味,便不再打算给什老子“探险家"开车了。
"后来啊,我就在镐京城里绐另一位瑞典洋人,哦!埃菲·希尔!给他开车--那家伙可比什么斯文先生要顺眼的多,车多是往北跑,也不朝着西边儿去,运的也都是老百姓吃穿用度的。我跑了好多次八路那疙瘩,所以才算是和八爷混了个眼熟。”
于老哥伸出手,盖上货斗的尾板,然后顺手拿下了一串绳子。车辆的装卸已经完成,得把货斗里的各式东西用苫布盖好了才行,他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副驾驶去把苫布扛过来。
“于师傅,这瑞典国洋人,长啥样啊?”
扛苫布的小工是自己的副驾驶,也算是自己的学徒,新司机,年纪不小,可快有20多了,心性却咋还咋咋呼呼得,和个毛孩子似得?
于师傅心理责备着,嘴上却没有什么下重话:“他呀,和那帮毛子司机一样,棕毛蓝眼,高鼻子,深眼眶。不过,人倒是能的,说得一瑞儿关中官话;你要知道,敢跑北边儿红色生意的车行,哪个东家办事不和个猴儿样。
"前些年,我还开车偷偷带另外一帮洋记者去采访八路,这瑞典洋人早就上下把看路的国军关系给打点好了,还和八路提前透气儿,让他们来接,嘿,你瞧,要是你有那瑞典洋人一半的灵气,也不会被你爹当成二货,成天关在家里了。”
小工姓王,叫做王顺风,据说是除去下田干活儿,他爹就把他锁在院子里,不让人出来。这番出来学车,还算是格外开恩--这也让这娃儿空有二十多岁的年纪,还像是孩子一般――不过,人倒是不坏,肯学,耐吃苦。
于师傅看着王顺风灵活地爬上卡车背,用力地拽着墨绿色的防水苫布,将所有的钢件全给牢牢盖住之后,便将手里的绳子抛了上去。他喊着王顺风在卡车的另一边拽住绳子,合力将绳子绑在侧面的挂钩上,然后捆扎结实。
这年头,我个当师傅的还得自己动手,嘿.…给八路干活儿,别的啥都好,就这点不好,师傅和学徒一样也得干活儿…不过,好像,八路当兵的也都干活儿。
瞟了一眼车队里其他的车子,于伟福毫不意外地确认了,那些穿着沙色"牛仔服'的八路,哦不,是"西北通道公路保安团"的人,不论当官当兵的,倒是一个个措着袖子,协助迪化当地的力工们装车,连带着那群大胡子的毛子士兵也下手帮忙--在场不干活儿的,怕是只有那穿着高头皮靴的毛子军官了。
“绑结实了?”
“结实了!"小家伙抹着汗,笑着回答,“可结实了!走凌时节,捆船都够了!”
"这哪能比?到时候开上车,刮了白毛风,苫布可别飞了!"于师傅吓道,"到时候,你追上十里地,也得把这布给我追回来!这么好的一块布,把你卖了也买不了几匹哟! "这话一说,王顺风笑着的险僵住了,又显露出不自信来,他挠挠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来,重复地检查起自己绑的绳扣绳结来。那股子谨小慎微的表情,终于让当师傅的于伟福扳回了一点儿场面,有点儿小小的满足感。
嘿,到头来,我还是师傅。
就在于老先生得意的档口,背后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人家从家里出来学车,可不容易;他那个顽固老爹,好不容易得他一个男丁,愿意听工作队的话,算是多不容易的事儿啊!于大哥,你可别把人家给吓哭了。"“哎,邱首长,您来啦!”
来人背着一长一短两支枪,穿着八路式的沙色牛仔服,正式这次车队的队长。摇摇头拒绝于先生递过来的香烟,他轻松地回应:"什么首长,现在我就是个车队队长,叫我老邱就行。我来就和你说个事儿,咱们车队马上就出发了,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我这儿没问题,您放心....…”
“邱队长!您好!”
见到穿着军服的老邱,车斗上的王顺风激动起来,刚才的谨慎便瞬间多云转晴,消失无踪,眼看老邱朝着他点了点头,
便也顾不上检查绳子绑的如何,呼啦一下从车上跳
了下来,敬了一个相当歪歪扭扭的军礼:“那个啥....首长好!”
噗.......
见到这副场景,老邱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果然还是个娃娃,他一边挥手致意,一面压低声音,对着与老师傅说道:“咳咳,我刚才说的,恩.....只要吓不哭,你就可劲儿操练他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千里之行始于丢路书
从福特大卡的引擎室里钻出来,嘱咐王顺风把住风门,于老师傅麻溜地拉开车门,钻回驾驶座上。连着踩了几脚油门,
估摸着油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他拧动了启动机的旋
钮,福特车的电机发出蹭蹭的响动,然后,伴随着更加剧烈的轰响,一股烟气从排气管里突突地冒了出来。
车子总算是启动成功了。
“走嘲!走嘲!上路嘲!”
王顺风就像是个人来疯的孩子,已经跟了一程车的他不再会被汽车启动时的响动给吓到"拜车菩萨"﹐反而开始喜欢上这个能装上几千斤家伙事儿的大铁菩萨--要知道,老爹积年在黄河上跑的羊皮筏子,能装千斤都已经了不得了︰现在,你家儿子都能拉六千斤的货儿了!可比你争气!
蹦蹦跳跳地爬上副驾驶座,欢天喜地,但又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王顺风把自己的屁股牢牢地安在了帆布座椅上,他挺直上半身,报告般地喊了一句:“于师傅,我准备好啦!”
在更远的地方,已经有更多的嘎斯、福特车聚集在了一起,排成一个似乎绵延到天边的长队。“你这小猴儿精,给你三分果儿,就敢把屁股翘到天上去――坐稳咯!”
于伟福哭笑不得,他把住方向盘,一脚离合挂上档位,缓缓地给了油门,他从窗子里探出脑袋,大吼一声:“走了!起活儿了!
“达瓦里希,悟热巴拉!”(同志,该出发了! )
跑西北通道的司机,大多会两句土里八气的俄语。
毕竟在这条绵延近5.0华里的道路上,有三分之一以上的苏联支援司机在为国内的抗战奔波着,他们驾驶着苏制嘎斯卡车,来回穿梭,运送着苏联援华和国内用来偿还贷款的物资,为国内抗战做出了实打实的贡献。
而在这个时空,本来专为果脯运输的通道里虽然还是有很多苏联人,但也多了不少八路的身影。虽说目前,国于边区的司机培训能力实在有限,这个车队的组成人员中还是有很多苏联司机,但是和于师傅一样的国人司机正在逐月逐年地增多。
“普利特斯特沃瓦次!给达耶茨达瓦里希!”(你好!中国同志! )
“哈啦少!”(你好! )
“同志!你的车是第四十六号!”"“好,谢谢!”
车窗外的毛子递过来一张记号板,用红油漆写着一个潦草的阿拉伯数字"46'。于师傅顺手接过来,插在了汽车挡风玻璃的一角,轻踩油门,慢慢地驶出了货场。大量卡车集群开进的场面非常壮观,在干燥的疆省土路上,车队扬起的沙尘有老高,隔着远远地就能看到,仿佛是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咱们这会儿是二队的头车,你记着。”
“哎!晓得了!”
于师傅把着方向盘,朝着副驾上的王顺风嘱附。"前几天发的路书上有头车该干的事儿,领队、开道、找水之类的。虽说一般嘛,打头的总有老把式队长们的探路车,二队的头车不用领着整队人跑,但没准就轮到了呢?“
和果脯主力以畜力接力运输,卡车运输为辅,小规模聚集式运输为主的方式不同,八路军的运输基本上都依托于卡车,组织形式也是更加先进的"运输编队"模式。整个车队有着载货车、武装车、运兵车、油罐车、水罐车和支援补绐车等组成,甚至带有一个简单的维修站,由六个分队及一个指挥分队组成。
就像是一列没有铁轨的火车一般,三百多辆卡车将绵延数百米,自东向西串联起苏援物资抵达的迪化和边区因为这样的组织形式,八路的车辆保有总量虽然不如果脯的西北运输处,动用人力物力也没有那么多,运输效率却不遑多让。
“"当头车是一种本事,也是一份担子,你以后学会了,也总要当头车的......嗯?你在听吗?翻来翻去得,找什么?”
刚才这一番说教,本是饱含真情实意,算是老师傅毫无保留的谆谆教诲。不过,王顺风都一直没有回话,反而一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包裹里。等到这时候,于师傅这才发现,转眼儿的功夫,本身整理得条理分明,规整整齐的驾驶舱里已经被翻得一团糟了。
“你你你......你这臭小子,干甚!属猴儿的吗!”
“师......师傅....…”
王顺风的声音都变了,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他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扭过头来,就像是年久没有上油的轴承。
你昨了?出啥事儿了?啥?不会是又闯啥祸了?“于伟福的语气沉下来,这小家伙虽然认真好学,但是这毕竟是第一趟跟车,出幺蛾子的事情肯定不少,"你别急,慢慢说。”
“我....…”
王顺风嗫嚅,不安地搓着手,“我找不到路书了..…"
路书找不到了,哦,多大点.......路书?
路书!找不到了!?
于师傅脑袋嗡地一声响,差点就把方向盘一别。长久以来的老驾驶员习惯终究让他保持了车辆的稳定,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王顺风,“你!"他从车座下边摸出一面小红旗来,伸出窗外摇了摇,长鸣两声喇叭,把车从车队里开了出来。
“你!”
刚一停稳,于师傅便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一拳锤开副驾驶的门,把那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像是拽小鸡一样从车里扯了下来。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路书,路书这么要命的玩意儿,你能弄丢!.“"他气的呼哧呼哧地喘,"你个小鬼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值钱!有一本,就能让一个车行安身立命的玩意儿!八爷把这么贵重的玩意儿发给你,你说丢就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