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这路书里边花了多少油、车、人!是多少司机用命写出来的,你!”
路书是除去地图和指南针之外,对于一条路线的司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它可以配合地图,给司机知名具体而细节的诸多事项,诸如哪里的水可以喝,哪里的水只能加车,哪里又常年有人居住,容易发生灾害。像是八路发的这本异常详细的玩意儿,在于师傅眼里,可比金子还贵重。
“唉!“他举起了手,终究还是没打下去,“都找过了么?再找找!”
"“都...都翻遍了…"被吓得不行的王顺风佝偻着身子,绷紧身子,缩成一团,"真的没有.………但是今天早上出发前,我还检查过的..…那时候都在.…. “这东西还能自己插翅膀飞了不成!”
“可我真想不起来了啊!呜呜啊啊啊...…”
又急又气,又想不出办法的王顺风竟然哭了起来,他懊丧地锤着自己的脑袋,抽自己的巴掌。不过就在这时,一辆挂了红旗的车子在他俩身边停了下来,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围了过来。
“怎么了?老于,小顺风,咋了?车坏了?”
来人背了两把枪,带着几个战士,竟然是邱队长。一见管事儿的来了,于伟福急忙提着王顺风站了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哦.......路书丢了,你确定是早上在场站里检查过是么?”
老邱托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小顺丰,你的路书是不是装在一个'牛津包'里边的?包还是深蓝色的那种?”“啊?是!是是是!那个包还是我爹临走的时候从供销社里买的!”
“那妥了!”
邱队长一拍手,“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这样的包,放在休息站里。"他转头对着车上的人喊道:“通讯员!"“到!“
"给迪化场站发个报,让他们把这东西管好,是我们的司机同志落下了个东西,下次回来取。小顺风同志,事情没闹大,
还可以挽回,你啊,一个男子汉,就别哭唧唧的,
像个大姑娘似得。”
他安慰了一番,伸手拍了拍于师傅的肩膀。
“至于老于,你这当师傅的,让徒弟忘了路书,怕是可以被笑上一整年咯!”
第一百六十九章自己的成长
长途开车,也被叫做'走车",这项活儿在国内目前还算是先进的新兴行当,但是一样挡不住它的风险和艰辛--还好,有车队结伴而行的话,总比一个人单干要强得多。八路的运输编队分为六个小队,每个小队有45台车,剩余的全部都属于指挥车组的支援车辆。按着福特J917一车三吨的载重来算,整个车队理论上可以运输超过90吨物资--但实际并非如此—-除去支援车组外,每个小队里都有一部分车辆上装载着燃油、滑油、零件、水食甚至是武器等物资用以途中的消耗。整个编队的物资输送比例只有可怜的60%,也就是说十吨载重之中只有六吨是分给货物的。
这是朝着目前整条西北通道恶劣的运输环境妥协的结果:这五千多里路之上,没有当今的高速公路,也没有隔着一段路就会出现的服务区和加油站。在隔着老远的城市和居民点之间,车队都得自己把给养带好。
作为一个"老公路",于伟福除去额定的载货外,在狭窄的驾驶室里见缝插针地塞上了诸多吃食、换洗衣服和被褥,将驾驶舱塞得满满当当。“你还没整利索?东西又落水了?”
他问道,这些塞进去的各式玩意儿之前被忘了路书的王顺风翻了个乱,除去被老邱批评外,驾驶室里的乱象也得由这小子给恢复原状。
"这个放这儿,这个放这.…..这咋塞不进去了﹖刚才都塞得进?"恍然未觉师傅的呼唤,王顺风正在和各种各样奇怪的包袱盒子战斗,""啊!就快好了! "
你这呆子,塞东西刚能这样?大小不分,横支竖排的,规整规整!快点儿! 看着越来越乱的副驾驶座,于伟福只觉得头疼,但又没法子抛开方向盘,自己上手帮忙,"快点儿整好,实在不行,塞座位底下!把本子拿出来!邱队长专门为你发了电报,你可知道电报多贵!
“八爷给你的活计,可一定要做好!”
—-―----—
“这段上坡,别看缓缓的一条,可有着'龙回头'的说法。”
于伟福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边被碾压出来的黄土路。在视野的远处,长龙一般的车队像是一条蓝绿相间的小河,正忤逆着地心引力,朝着一个长长的缓坡爬行而去。吩看这坡没多少,车后边拉了东西,它往下--坠。你油给多了,不降个档位,车子就和个罩毛驴似得,叫唤;若是叫唤了你还不管,就准熄火撂挑子。"
他一手握住方向盘,一脚猛踩离合,退出了档位,
“咱们车重,用爬坡档;车队走,切忌熄火挡路的塞儿,宁愿慢点儿,照顾前后车。”
他又补了一脚离合器,把车子挂上低档。卡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发动机喊叫着,却没有一开头的吃力,车子驮着两吨多的钢模具,慢慢地朝着坡上爬去。“哎,我懂了。”
听着师傅的教诲,王顺风头顶一个软包,背后垫着一个腰包,两腿之间塞着个水壶,用铅笔在软皮抄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一段路的要诀和细节--这就是带着驾驶员丰富个人特征的路书了--在八路军发的标准路书上,增添此等只有言传身教、实际经历后才能总结出的经验教训,重新形成一本届于自己的路书,便是邱队长给冒失鬼小王的烟罚”。
感谢他那个把他关在家里的老爹,王顺风能写不少字,在驾校的培训班里又学了不少方块字后,他算是能够写点儿东西的"文化人"了。软皮抄垫着夹板,摆在他的腿上。因为支棱着各种各样的杂碎,王顺风的坐姿相当歪扭,像是个演滑稽戏的走穴戏子
每当于师傅费力地扳动方向盘,让车在曲折的上坡
路上拐过弯儿的时候,他只得把笔咬在嘴里,腾出一只手来,抓住车门保持平衡。
“开货车,你不得只顾着自己扭得安逸,还得顾着背后的货。你以前没跑过这么远的路,以后可要记着。"
师傅,虽说我没走过车,可我对行船什么的总是知道的。这我晓得,就和我爹走筏子似得!载货的,拉人的,还有运牲口的筏子,都不一样,各有门道。"
于伟福像个唠叨的长辈一样,总让他想起自己的老爹。被师傅唠叨了一路,王顺风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儿自己能插上话的地方,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地念叨:“货筏重,牲口动,人坐筏子不够重,黄河上那个浪和水,可比这大路上要麻烦得多。若是我能训得服黄河的筏子,想必这卡车拉货跑公路,也没得问题! "
于师傅别了他一眼,扭开水杯,喝了一口里边发苦的"冷泡茶" “我和你说,以前车队,有个运竹竿的小年轻,也和你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一次走车,货没捆结实,开下坡遇到一头窜出来的疯牛,一脚刹车―—”
他调整了语气,让话听起来像是阴恻恻的咕哝:“车是停住了,人也成了串葫芦,没了。”
虽说在驾校里培训过基本课程,会修一些常见的小毛病,可这小家伙还是缺练呢!和你师傅亮小尾巴?嘿!
瞟了眼被脑补的惨烈场景吓得自言自语,不停回头看货斗,然后老老实实地记路书的王顺风,于师傅满意地把注意力放回驾驶上。所谓路书是"先厚,再薄,又变厚",从囫囵吞枣般记录各种信息,到将各种信息烂熟于心,内化于脑,再最后又会多出之前无法注意到,或者没有关心的内行细i..可以说,一本路书就是一个司机,一条行车线,甚至是一个车行成熟的标志。
自己这样手把手地教,能快上不少。等到这小子自己的路书成型,他应该也就出师了。
后视镜里,长长的,似乎蔓延到天边的卡车队列已经爬上了山坡,从坡顶往望下去,就像一条带着烟尘的机械河流,承载着物资、装备乃至人员,如同黄河、长江一般,从西北荒凉的边境蜿蜒流入抗战的大后方,并最终化为了民族救亡图存的力量。
“小王,把水箱打开,对,就是喷淋水箱,你记住...…”于师傅依旧是絮絮叨叨地,缓缓地嘱咐,
^下长坡切忌踩着刹车不松劲,把排挡再降一降,让车自己慢慢走。喷淋水箱一定要打开,你记住,每次下坡前,都得要看一看水箱里还有没有水。哦对,隆冬腊月的时候,出发前,最好朝水里加点儿酒,到时候车一熄,天儿一冷,管子都给你冻你爆了...…”
“哎,我知道了,师傅。”
第一百七十章和毛子一起唱歌跳舞
从迪化出发的第一天是比较轻松的。
在这段路程上行车并不孤独,沿途有不少来往的牧民和行商。他们赶着大车,带着牲口,从周边前往迪化等地赶集,以至于车队时不时还要减速让行牲口群。行程规划在这里只安排了差不多五六十公里的行程,在翻过龙回头"坡之后,就到了一个被称呼为柴窝堡的地方。
这里是之后几百公里路程里,最后一个有人居住的补给点了。而道路的前边就是著名的“风区"嘉德城,环境恶劣,常有大风。所以,按照通常的行动安排,整个车队会在这里提早休息,然后在第二天一早集体出发,一口气通过之后的“风区"。
这里是大清留下的一个老军营,八路在这里设了一个道班,用来给车队休息、加水和补给;毛子也在这里摆了一个兵站,作为押运士兵的休息点。为了显示自己对于疆省的实际控制,“狼种猪"盛振甲也在这里摆了个警察局,主要征收过路费。
只不过,等到39年春天的时候,这个警察局的路卡已经禁不住社会主义的糖衣炮弹",除去个别被"顺利同化"成了红脑壳外,整个道班、兵站和哨卡的工作已经全部外包"给了八路的疆省办事处和护路军了,那几位警察局的官儿,大多回到了迪化城里享受-―柴窝堡这种鸟不拉屎,没有婆娘的地方,可是爷能呆的?
于师傅把车子停进用彩旗插出来的车位里,熄了火,拉了手闻。王顺风麻溜地跳下了车,在车斗边上的杂物箱里翻出几块木头来,垫在车轮前后,再用锁链把木头块连在车上。押车的战士们已经整队站好,排成了一个沙色的矩形方阵,还有一些人已经带队跑了出来,组成人肉路标,引导后续的车辆进入道班。
几百辆车停在一起的规模非常大,加上这里本来还有一些其他车队的车辆,平整出来的停车场上竟同时停了差不多五百多车,弄得尘土飞扬。
""有车队一起,凡事儿就要轻松七分。"于伟福也走下了车,把水壶里剩下的茶给喝完,噪起了茶叶渣,"小王,走,咱们打点儿水去,把车子擦一擦。晚上还有活动呢,早点儿弄完。”
“好嘲!”
两人从杂物箱里找来水桶,朝着场站外边走去。
柴窝堡附近有三个湖,一个大的是淡水湖,两个小的则是咸水湖。曾经有人闹过笑话,在停车休息的时候,没加分辨,
就近打了一桶子盐水去冲轮胎,结果没一会儿,轮
胎上有了厚厚一层盐壳,跑都跑不动。
不过现在,场站边上就是淡水湖,也不存在什么走错的问题了。湖滩边上,场站的几个人正带着一群毛子,从一个窝棚朝外边运东西。“他们干啥呢?这运的什么玩意儿?”
"他们啊?哦,"见王顺风一下子就被分散了注意力,于师傅也朝着那边探头望了一眼,"不是晚上有活动么?要升点儿篝火,他们准备篝火堆呢?”
他把抹布在湖里洗了洗,拧干之后抹了把脸,再朝着桶沿上一搭:“你可别看那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哈,这地儿又没柴可以打,咱们晚上烧的,怕不就是这个了--骆驼屎!”
骆驼屎?
夜幕已经低垂,本该是人来疯的王顺风却还是和喝醋了般,脸直抽抽。面前燃得冲天的篝火,边上插在地上烘烤的喷香肉串,还有绕着火堆转圈跳舞的人群都让他无法提起兴致。他总觉得,自己能够闻到若有若无的恶臭味。
妈呀,这帮人烧屎啊!
生长于黄河边上,塞上江南的王顺风是有听说过在西北使用动物粪便做燃料的事情,但是实际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我就说,你别那么在意,这东西又不臭,你越想,它就越臭。”
于师傅看着徒弟的囹样,乐得不行。他拿着一把大串儿,一边吃,一边跟着旁边的人欢呼鼓掌--在篝火前,俩拨毛子驾驶员正跟着节奏分明的音乐斗"哥萨克舞"。
只见得他们时而蹲下踢腿,时而旋转飞跃,时而又跳起作飞翔状,两边是谁也不让谁。隔了一会儿,随着"吉尔拉喑乐变得更加轻快,两拨人中分别挑选出了一个代表,隔着张摆了一箱子酒瓶的椅子,半蹲下身子前后踢腿,比起了"哥萨克荡腿",誓要比对方坚持得更久。
“好!”
场边的人们欢呼起来,为两边加油。弹着三弦琴,拉着巴扬的司机们也更卖力地齐声唱起来:我是一个驾驶员,疆省各地我都跑过;
我是一个驾驶员,天山南北我都走遍;见过的姑娘千千万,只有你的小手最好看。
哎,茨冈奴什卡,茨冈奴什卡,只有你的眼睛会转弯;
哎,茨冈奴什卡,茨冈奴什卡,只有你的眼睛会转弯。
"你呀,管这火是用骆驼屎还是牦牛屎烧的,开心就好啊,还不多吃点儿肉串儿!唉!加油!达崴!达崴!于伟福把手里的串儿塞给王顺风,伸着手闹腾起来,"坚持住!小伙子!达瓦里希!”
场上的两人连着半蹲踢腿,身边的"斗舞队友"们打着节拍,在他俩身边绕成一圈,互不相让。这曲"吉尔拉"连着来了两边
终于,或许是因为体力耗尽,又或者是崴了脚,
其中一人一屁股墩在了地上,输掉了比赛。
场边的观众们发出热情或者懊丧的呼喊,指点着落败的司机。得胜的一方,举起了那一箱子的红星烧酒,炫耀般地绕场一周,庆祝自己的胜利,以及接下去的畅饮。这无疑是一次欢乐快活的晚会,在旅程的开始,他们在此欢歌聚会,卸下一日的奔忙和劳累,为接下来的旅程做着准备
喷香的烤肉,醇香的酒水,火热的夜晚都属于他
们,属于这场长途跋涉之间难得的小憩。
“各位!”
另一位黑脸大汉走上台去,从琴手那儿接过了三弦琴,“让你们听听我的新歌,达坂城的姑娘!”“荣庭!你又胡说了,这达坂城只有风吹石头跑,哪来的姑娘嘛!”
有认识这位大汉的人起哄,众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却还是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有人去拽来了刚才用的那个手提喇叭,摆在大汉的面前。“哎!现在没有,保不准以后有嘛!达坂城的姑娘,总会在咱们的心里啊!”
大汉不以为意,调了调琴,径直弹唱起来:
达坂城的石路硬又平啊,西瓜是大又甜呀;
达坂城的姑娘姑辫子长啊,两个眼睛真漂亮;
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第一百七十一章战风者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虽说这首《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里的"走马河"具体位置已经不可考,但是用来形容达坂城地区的情况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里位于疆省著名的"风区"处在天山山脉峡谷之中,在狭管效应的加持下,从西北滚卷而来的强大高气压在这里可以被加速到超过12级风强,足以吹翻火车。哪怕在只有全年一半时间"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这里也常有超过5级的劲风吹拂。
以至于未来,这里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风电中心。
为了安全,车队必须在柴窝堡等待气象处发出准许通过的信号,才可通过。那些英勇的气象员骑着马儿,观察物候,放飞气球,测量风速,保障着车队能够顺利地通过这段危险区域--但是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在没有气象卫星和先进设备的现在,经常是早上风和日丽,中午就能狂风大作,到那时候,车队便会进退两难。
所以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整个“风区"必须在一天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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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昨天晚上玩得多尽兴,今天都是走难路的时候了,于师傅和王顺风都不敢怠慢。王顺风仔细检查了车上的篷布和绳索,而于师傅从柴窝铺存放的"丢车件"里要来了几箱子的齿轮零件,压在了车子的货斗里。
“各车请紧随前车,依照编号顺序连续出发。今天,我们需要行驶65公里,穿过风区,到达高昌宿营地。现在风区的风速是7米每秒,4级风,可以行车。"
车上的收音机传来了老邱的声音,他在天还刚亮的时候,带着几台指挥车去探路了。按着之前的习惯,车队里有三台带着"先进电台"的车,可以通过发射调频信号,给所有车上的收音机广播指令。
“前边已经走了,咱们快点儿。”
再度打着汽车,于师傅和王顺风驶出了停车的场站。很快,周围的景致就变成了荒凉的戈壁。从背后看去,那个休息的道班场站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了。
穿越达坂风区,车队首先穿过盐湖,抵达达坂城的山口,然后顺着白杨河一路向南,最终到达今天的宿营地。整条路高低起伏,有很长的上坡及下坡,属于很容易出事儿的路段。
不过,截至目前,路况还比较好。“小王,你记下,这段儿啊,侧风大。”
用来传递指令的收音机里沙沙地响,于师傅紧握方向盘,控制住车的行进路线,"西北的风,大多也从西北来。但是来多少,劲不劲,只有老天爷知道。“驾校老师有和你说过么?在侧风里开车要注意什么?”
王顺风正在把一个护目镜套在头上,这是所有八路司机和护路军都会配发的"劳动保护用品",他停下动作,想了想:"“说过,我想想。是个三要三不要,要降低车速,要估测跑偏,风实在太大了,要停车避风;不要猛打方向,不要猛踩刹车,不要跟车太近....该就是这些?"说话间,他又有点儿不自信起来。
窗外的阳光灿烂,戈壁滩上看不到多少沙尘--沙子在这里早就被刮跑了一―啸叫的气流正在从驾驶室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嘈杂的引擎声下都能听见。“差不离,这驾校没白上!”
于伟福点了点头,大声地鼓励了一下小王,随即话锋一转,反问他:“那你知道停车后得做什么?”
“啊?”
拨弄着护目镜橡皮条的王顺风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师傅还会追问。他赶紧低下头,在脑子里翻找起来,手指搓来搓去,可愣是找不出什么对应的东西来:"听从指挥,集体行动......嗯.....加固货物,固定轮胎?”
"切!你这绵羊娃儿,光顾着死读书可不行。卡车卡车,侧面吹风不行,会侧翻;“于师傅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可正面行啊,停完车,得把车头调过来对准风吹过来的方向。转不过身来的地方,学过用千斤顶给车掉头不?”
“这个学过!找到车的什么重心,用千斤顶架起来......人一推就成!”
学过就好,书本上的东西要和实际拼一拼,搭起来,才能有灵气,"每当到这个时候,于伟福总能找回自己做师傅的感觉,毕竟很多经验教训,是不能够直接用条例或者培训来解决的,非得言传身教,实际体验才行,“我和你说,风一大,你千斤顶一起,车啊,就和那个见风鸡一样,自个儿就转过去啦!"
他指着路边盐湖旁的泛着白色的"土地",说道:“M就像这种地儿,盐巴地,看着挺结实。可你要知道,要是咱们的车轮压上去...…咔擦!
他突然大声,"你轧上了盐巴壳子!那下边的盐巴,全都和刀子一样快!三下五除二,二一添作五,车轮子,车底架,变速箱,全给切开咯! "
这话音刚落,车门外的风声骤然增大,尖利的呼啸声猛然增强,竟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如同火车汽笛般的轰响,木头的嘎吱声,钢铁的磕碰声一齐传来,甚至一时间改过了福特车80马力的引擎噪音。整台车登时向着右边偏了过去!
不止他们一台车,这一段路径上几乎所有的车辆都左摇右晃起来!更大更重的福特917还好说,质量较轻的嘎斯AA一侧的车轮甚至抬离了地面!“嗷嗷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