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第二百零二章太阳升起
由军曹和曹长们,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少尉们领头,拔出指挥刀,绑上象征着武运长久"的额带,带领上着刺刀的步兵集群冲锋。这属于日军进攻坚固防御的保留节目,而在华战斗的经验表明,只要出现这样的局面,再坚固的防线也能在皇军的冲击下打开:江城会战、洪都战役..….无一不是如此。
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日军的"最后一搏",套用海军马粪的一句话来说,这就算是"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各层一员奋励努力"了。
虽说,上一次在华日军的运用,还是在日俄战争里攻击沙俄舰队、占领狮子口这样的宏大场面之下;而此时,只不过是为了攻陷绵延太行之中,一座七弯八拐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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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顺紧紧捏住自己的枪,熬住朝着敌人开火的冲动,也熬住自己浑身的虚脱和酸痛。日军的波次冲锋死伤惨重,但是成效卓著。
持续的作战让县大队和教导队出现了至少二三十人的伤亡,战斗力下降不少;而更重要的是,那些前赴后继的日军消耗了阻击阵地大量的弹药,从步机枪子弹到各式爆炸物均是如此。尤其是在居高临下的投掷中效能显著的手榴弹、鳖拳还有炸药包,几乎被战士们丢了个干净。
现在他们的弹药已经开始短缺―—这种烈度的战斗超出了战前指挥机关最恶劣的估计-―所以,不得不把敌人放近一些
再放近一些。相比于那些“放进了再打"成习惯的老
红军,郭顺自觉自己拼刺的能力,是比不上日本人的。
而最远的几个照明火桶已经被日军踢倒了,余下的煤油和木柴在缓缓地熄灭,让周围重新陷入黑暗,日军就在这样的黑暗中跃进∶不过先前,几个鬼子士兵用土试图灭火的时候,郭顺和另外几位优秀射手让鬼子付出了额外的2条人命。
我今天打死几个了?
郭顺慢慢地点起来,他今天发射了至少2发三八盖儿,还有超过30发的79老子弹,记忆里能确认击毙的,就上了20人。他看向边上的副指导员,这位大风大浪见得多的前辈,正一手捏着枪,一手动作熟练地剥开糖纸,朝着嘴里塞薄荷糖.
噗嗤..郭顺暗暗地笑了,也放松下来:得,我今天已经干掉那么多了,即便是光荣了,也够本了啊。他从腰带上拔下刺刀来,卸掉那个磨得发白的牛皮套子,狠狠地将刺刀装上了枪口—-不对,郭顺脑子一转,瞟了一眼边上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果断地又把刺刀给收了回去。
来吧!小鬼子!
“突击击!板载!”
在双方的距离接近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像是有个开关被突然打开,居于前列的日军军曹们突然从暗夜里跃了出来。他们高举自己的指挥刀,仿佛是拔花生一样,带出一大串喊叫着的日本兵。
只有五十米!
日军已经不再猫腰跃进,而是直着身子狂奔,朝着山顶猛冲,以求最快速度地拉近距离。后边的鬼子乒乒乓乓的开火,
胡乱怪叫着,试图压制山顶的对军,顺带给前边的
同僚壮声势。
而回答他们的,则是又又又换了位置的机枪。据说这玩意儿还是跟着红军走过长征的玩意儿。一晚上,它俩在阵地上左右挪窝躲避掷榴弹,奇迹般地到现在还没有损失掉,现在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顷刻间就打倒了好几个日军。
而枪声就像是像是一个信号,整个山顶的阻击阵地火力全开。“打!”
开火已经变成了郭顺的机械反应,仿佛这个动作完全不需要大脑的参与,仅由脊髓就可以处理完成一样。他反复着拉栓、瞄准、射击、再拉栓的动作,看着只有二三十米的敌人在面前一个个倒下,以及身边的弹雨瓢泼落下。
“一个,两个,三个.....坚持住,坚持住,坚持住!”他默默念着,周围仿佛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因为异常接近的距离,双方射击的命中率都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只不过因为日军展开的宽度受限,我军又有掩体保护,双方的伤亡完全不成比例。可是,在药物加持之下的日军像是古时攻城之中的"蚁附"一般,推操着活着的或者死去的人,朝着前边一米一米的迫近
“嘭!”
持续射击的机枪手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他的手上满是鲜血--密集的冲锋队列迫使机枪放弃了点射,对着人群不停扫射。而这吞吃79弹板的老同志在连续不停火地打出了近10个弹板之后,已经红得发亮的枪管终于将过量的热传给了待发弹药,灼烫的弹药在暴烈的自动过程中出现了严重故障,进而导致了机枪炸膛!
“天闹黑卡,板载!”
民兵连的火力霎时大减,失去了一半机枪火力,日军登时冲上了山顶的一线阵地。一位带头冲锋的曹长浑身是血,嘴中狂吼,脚下不停,他闪开了一位战士勇敢的突刺,然后一刀劈在了战士的身上。
“天闹黑卡,板载!”
民兵们近战格斗不精的弱点此时被无限放大,日军白刃战斗的优势显露无疑!曹长背后的日军们发出狂暴的欢呼,眼看着就要顺势沿着这个突破口冲进战壕里来。“上啊!”
郭顺抄起摆在一边的三八大盖,可没等他爬起来冲锋,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在隔壁战位的副指导一把把他按倒在地,一边吹起了哨子。“滴―滴―滴-滴一!所有党员,跟我上!“
只有几十人的六分校教导队挺身而出!他们掏出了之前一直没有发言的白格门“,在壕沟内喷射出密集的弹幕,朝着日寇狠狠地压了过去。在一分钟四百发弹药的射速之下,谅是再被突击锭和觉醒剂刺激的中枢神经,也顶不住这样的物理灭杀,那位刚刚得胜般的日军曹长瞬间灰飞烟灭,连带着后边冲进来的几个日本兵,同样一命呜呼。
紧接着,位于山后的区小队赶了过来,他们没有带枪,而是推来了一台两轮手推车--手推车上用一个支架挂起了整整九支联装篮拳',并且拆掉了所有的发射机构,用电话线连进了一个电池盒子里。推车的战士高喊卧倒,将车子对准冲锋日军的大致方位后,搬下了手推车的刹车,便朝着一边
飞扑躲避。
“发射!”
有人合上了电池盒的开关,9管的鳖拳在不到30米的距离上抵近直射,冲着隘口下密集扎堆扎的日军飞了过去,甚至直接撞在了他们的身上。下一秒,引信触发动作,超过四点五公斤的高能装药驱动着预制铁破片飞射而出,照亮了72拐的山头,将爆炸范围内所有的鬼子化为了畜粉!
他妈的,来尝尝太行军区的"重拳出击”!
远超历史水平的装备火力和同历史上一般的聪明才智共同作用,将陵川县大队和抗大六分校的火力密度提升到了国内顶尖的程度,即便是日寇再凶残、再无情、再利用药物提升战力,也终将在这肉体和爆炸的对抗中落败。
被按在地上的郭顺脑门嗡嗡地响,激烈而凶险的近战格斗像是只有一瞬间,又像是有一辈子。刚才的爆炸暂时性的损害了他的听力,让他有点儿发昏,又有点儿困倦。这一波次的日军冲锋已然完全粉碎,在教导队英勇的反压和几十个日军物理性升华的壮丽刺激,终于崩碎了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的最后一颗门牙--今晚,他们已经再也无力进攻了。
山下的日军正在崩溃,而身边前来支援的区小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额,等等,不对,这些区小队,不对,怎么?
郭顺惊讶的抬头,发现那些穿着便装、武器混杂的区小队变了个样--他们身着统一的墨绿军装,提着短小精悍的手提机枪,甚至还有人抱着一个飞速滚动的线轴,拖着一条电话线,正帮着其他人竖起一个竹筒子一样的东西来....
主力部队?
主力部队!是主力部队!
长久的战斗之后,东方的朝阳缓缓的探出了赤红的霞,而墨绿色的战士正在不断地奔跑到达,有轻微的破空声正在从头顶划过,然后落在山下平坦的双底村里,发出小小的橘色火花。
而如同那赤红的霞一般,郭顺的耳边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
我军主力部队,一昼夜疾奔八十九公里,提前抵达黄围山72拐阻击阵地。
第二百零三章玉"碎”殉国
在72拐隘口的日军遭到9联装集束鳖拳近距离骑脸的时候,在山下的水原义重脸色阴晴不定。倒不是因为慑于我军的武器爆发猛烈,皇军损失惨重,而是因为他刚刚收到一封电报。
相比在皇后岭被团团围住的独混1旅团,水原旅团长的旅团部得以布置在"比较安全的双底村,所以电讯兵也得以把那个大大的短波天线架起来,故,在凌晨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份由大本营转发的电报。
“一日前岛兵团遭敌围困,已分散转进,已无法联络谷口阁下,恐已玉碎殉国。现令各部及时决断,乘胜转进.……
一份电报说的七弯八拐,但是作为老油条的水原义重可以从这样弯弯绕里的电报里读出真实的信息:“之前预定分进合击
攻占长治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已经赤军包围了,
为了至少逃出去一些人,所以下令了分散突围。现在还是没有找到谷口吴朗指挥官,怕是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各部赶紧见好就收,掉头就跑,还能为皇国保持一定的颜面。”
至于消息为何如此迟才进行通报,一方面估摸着是司令部对这样的惨败也不敢相信,需要反复确认;另一方面..大约就是岛兵团被歼灭之快,以至于架设电台完成发报都没有时间了。这消息,估摸着还是逃出来的士兵嘴里问出来的。
他捂住了头,无助地叹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被赤军的一只小部队挡在了这里,会赶不到岛兵团抵达长治的时间,无法形成对赤军根据地的分进合击”。结果现在倒好,友军已然去了九段坂,自己在这个小小的隘口这儿也已徒然耗费掉了诸多兵力,现在.....
水原抬头看着那几乎可以照亮整个隘口的巨大火光,估摸着大约是赤军引爆了山顶的炸药,肯定要玉碎不少人。现在基本上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再没办法攻上去,他水原就要没有办法了。
正好,现在司令部正好下了撤退转进的命令,责任有人背了,自己是"歼灭赤军主力部队后遵照命令",属于得胜而归,
没有问题。水原义重的脸色由白转红,好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和参谋下达命令,要参谋规划一下和前敌脱离接触,逐步撤退的计划。
哦,不对,不是撤退,是转进!
太阳已经要升起来了,之前昭和的一批的参谋小将们开始在图纸上推演计算,而传令兵则去高速双底村驻守的31、32两个大队部撤退的决议,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毕竟敌前撤退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能搞成溃退。
几个旅团部的参谋人是有着皇国根性,但是至少受过参谋课程的培训,知道不能胡来。
现在的地形,赤军居于高处,而日军居于低处,敌方若是追击,虽说72拐扭转偏折的山道对其也是一种阻碍,但是毕竟是从山上往下跑,比爬山还是要快上许多--所以,需要安排断后部队,来防止山上的赤军趁机反攻。
现在的31、32大队,已经在多次的冲锋中消耗了诸多兵力∶早先的突击造成了数个小队的战斗力丧失,再加上先前零零散散的阻击袭扰里损失的兵力,和最后一次直接压上一个中队的板载突击,这两个大队已经基本残疾,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不过,毕竟兵力人数没有绝对性的减少太多,搜罗出一个中队的兵力作为断后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现在几乎所有的进攻日军,都窝在双底村这个白陉上为数不多的平地这儿:前边是赤军盘踞的"72拐",后边是路途难行的黑毛沟、马疙当路段,再之后,还有一个充满了土石树木的塌方体,只能通过爬梯来上下。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这两千人不到的部队,把自己困在了一个狭长的香肠地带,机动受到严重的限制。
参谋们开始挠头。水原旅团长见一时出不来成果,刚好山上的溃兵也下来了,便让几位参谋出去问问情况,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赤军?赤军!赤军....…”
见到那些躺着或者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的溃兵们,带着白手套的参谋们还是原本的高高在上。可是他们看到的皇国士兵,不再如同平常那样向他们点头哈腰,而是像是失了魂一般,伸着脖子,自顾自地在低头咕哝。
“赤军?山上的赤军,究竟如何?你们打成什么样了?”“赤军!!!板载!! ! ”
听到参谋小将们的厉声喝问,几个窝成一堆的士兵抬起了头。其中一人,在听到赤军"两字之时,突然两眼睁大,双目赤红,脸上的青筋条条暴起,朝着参谋们扑了过来!还好,身边的警卫眼疾手快,一脚飞踹,将这个应激过敏的暴走复读机踹到了一边。
噗通一声,那人倒在了地上,滚了几滚,又如同个娃娃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啊啊!赤军!赤军啊啊啊!”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大粪?臭不可闻!"参谋厌恶地拍拍手,指着另一个人,“你!你来说!山上的战斗情况如何?
相比刚才那个喜怒无常的复读机,这个人的表情则是如同燃尽了的煤灰一样,崩坏得生无可恋,高高在上的参谋命令在耳边,他只是微微地抬头,伸着脖子,回答道:“死,都死了.......被杀死,被杀死了,都被杀死了...…”
"都被杀死了!!!“他突然放声大喊,自己突然躺倒在了地上,如同撒泼打滚一样地嚎叫起来,“死了!死了!!! ”
一时间,以此人的哀嚎为引子,诸多下山溃兵均发出了各式各样的嚎叫--有愤怒,有悲伤,也有如同猴子一样不明所以的叫声,完全没了出征之时的一往无前模样。留守的军曹和曹长们不得不僭越管辖权,冲上去左右开弓,送上一堆三宾得给和皮靴醒脑,把这群家伙的骚动弹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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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剂严重的过劲后效,导致服用者在最初的应激期之后容易出现狂躁、抑郁、反复无常等行为,在某种意义上,这帮溃败下山的士兵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几个参谋东拼西凑,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窥见一些作战的情况。
"阁下,已经向着外边的士兵征询了情况。方才,山头上的赤军遭到我军无匹之杀伤,我军成功占据赤军阵地。但是赤军使用爆炸筒(指鳖拳)装载于推车之上,朝我军发起赤壁式肉弹冲击,对我攻击将士产生重大损害……"参谋装模作样的翻着啥都没记笔记本,“攻击中队,损害甚大,已再战不能。"
“"我知道了,那么,就安排逐次撤退吧,既然山口没有占领,司令部也下了撤退的命令,我们攻击斩获颇多,是时候时乘胜转进了。"
事情的情况并没有超过水原义重的估算太多,他点头盘算起撤退的相关事宜来,就这样成功地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我军已有大量的增援入场。百用百灵的突击锭"、“觉醒剂"在这里成功地变成了毁掉王国的那个“马蹄铁",让这位将军做出了错误的形势判断。
水原站在这幢村里民宅的窗户口,看着那没有玻璃的木窗棂外正在放亮的天,还有那耀眼刺目的流星.....一串白色的流星在天空中划过,照亮了双底村的藏在山谷里的夜色。
随后,有节奏的迫击炮落弹掉了下来--好巧不巧的,其中一枚82毫米迫击炮,恰好落在了这幢民房的草棚屋顶上:
第二百零四章完美作战的缺憾
歼灭失去了指挥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的过程没有太多的意外。
因为高程的优势,我军奔袭部队携带的82和60毫米迫击炮顺畅地借助垂直高差打了双底村一个效力射,幸运地炮毙了在屋里准备转进的水原旅团长,顺带将在山沟里绕了一天,寻找其他道路而不得的搜索中队给炸成了残废。
失去指挥和参谋班子之后,日军的撒退变成了溃退。这本是最危险的情况,可在失去了上层指挥之后,日军基层的战术能动性反而更加得到了发挥--几个中队长大队长一合计,便将那些“累赘"给留在了后边,朝着黑毛沟、马疙当掉头就跑。
顺着溃兵―路反冲锋的我军追至山脚,发现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赶羊运动。疾奔而来的我军新编第十旅2个团的战士便分出少量人马看管俘虏,顽强地向前追击而去。他们克服了轻装奔袭突破力不足的困难,一路猛冲猛打,不断破坏日军尝试重构防线的努力,最终将大量的日军压缩在了马疙当路段。
而此时的日军工兵正在制作木牯辘,尝试把92式步兵炮等重武器吊运过塌方体。
战斗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戏剧--后边的日军在狭窄而无法躲避的山道上,拼命阻击我军越来越多的下山部队;前方的日军不得不抛弃武装,努力地用两个梯子朝着塌方体另一边撤人;而更多的日军则只能蹲在山沟里,开火也不是,逃跑也不是,躲避也不是地挨着我军的打击。
最终,在当日中午,我军后续部队到达之后,除去爬过塌方体的近两百人之外,我军以极小伤亡,将独立混成第八旅团831、32大队大部歼灭,并缴获大量步枪、军装、弹药,以及4挺带着高射木架的重机枪,和一门处于散件状态的92步兵炮。只可惜高耸的塌方体对我军而言也是一道阻碍,对于在塌方体另一侧的日军,便只能放其离开了。
至此,太行根据地的反围剿防守反击战斗,已经歼灭了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岛"兵团3个大队,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春'兵团2个大队,并且击毙两位日本旅团长,缴获大量武器物资。
这本该是一场大胜,可作为筹划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庶康,此时的心情却好不起来:原因无他,日军主要三条攻击锋中的最后一条,第三十六师团方向,终于是出了一些岔子。
“跑了?”
“跑了!旅长,鬼子他娘的跑了!”
王文善在电话里喊,把话筒震得嗡嗡响。按着之前的战情通报,从晋中出发,沿着榆社、武乡一线进犯的日军第三十六师团应该在我军的"节节抵抗"之中高歌猛进"”,对我军“总部电台"持续猛追,并且在通过武乡县而尚未到达长治市的王村口地区钻进我军的三面口袋,惨遭歼灭。
为此,他专门放出了129师师部加强给他的"特种营",将指挥部的改造电台拆掉了那个先进的"金手指自动键”,恢复成了老式电台的配置,并搭配上先前就和日军交手数次的老电报员,便于日军认出他的指法习惯。
陈庶康带过红军干部团,他也知道不可因为战斗局势而产生轻敌情绪,日军按着咱们的节奏来最好,就算不按着,他也对各式情况做了颇为细致的安排:
若是这个满编制两万三千人的日军师团来的太多,跑得太快,王村口的包围圈吃不下,那么干脆就让堵口的部队延迟发动,改迎头扎口袋为击尾封口,驱赶日军进入封闭的长治盆地,并在日军进入盆地而又未完全进入之时,击日军于展开而又未展开之时。
若是日军不怎么上当,前进的又谨慎小心,那么就在我军熟悉的武乡地区对日军来一次切断后勤的饥饿战术,同时多面围攻,逼迫日军选择道路撤离—-这几乎就是长乐村一战的翻版,待到疲惫饥饿的日军不堪袭扰之时,已经吃掉另外两路的我军将赶到战场,剿灭其主力。
毕竟,这是对付日本人,不是对付国军或者地方军阀,陈庶康追求在这次的反围剿战役里充分利用部队在根据地内内线机动的便利性,让统共六万五千人的根据地全部力量灵活机动,在局部战场上形成至少一比五的绝对优势;同时借助对于地形民情的熟悉,减小自身的损失,放大敌人的成本,真正起到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的构想,用同一支力量连战三场,歼灭三股无法同时对付的力量。
"“旅长!鬼子根本连武乡都没出,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有守在武乡的准备!娘的,我们的部队一开炮,鬼子就全往回跑了!电通处还截听到了他们请求什么战术指导的电报!”
新发的电话和电话线很好地还原了王文善的愤怒,连带着另一头的陈庶康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肃性。另一边,电报员已经在自动键电台上抄出了一份简报,递给了他,“王疯子,你慢慢说,说清楚。”
"旅长,咱们772团在386旅里边,脚力可算是一等一的快。这边黎城刚打下了皇后岭,剿了这独混一,就按着前指的要求,朝着王村口那边奔,一百二十里地,半天多我们就跑到了,算是第一个到那边儿的主力部队。刚一到,我们就和当地的地方部队了解情况,结果说,这鬼子在武乡居然整整呆了两天,没挪窝! "
王文善的声音很大,也没在意让不让在边上的几位指挥员听到。话说到这儿,众人的眼光就汇聚到了新编11旅的尹旅长身上,惹得这个1930年就参加革命的老同志懊悔地捏紧了拳头。
"11旅一直蹲在王村口当口袋,挖壕沟,虽说是往着武乡那边放了警戒哨,可就是没想着朝武乡城里放警戒哨!我们是问了游击队才知道,就在几小时前,鬼子的36师团,他妈直接就连武乡都没呆,直接往回跑了!再往后,电通处那边才告诉我,截听到鬼子的求援电报,说自己这边很可能被赤军大部队追击,急需什么狗屁战术指导。"
"这武乡和榆社之间就四十里!几个小时,鬼子爬也爬到了!榆社那边有城墙,鬼子八成是要蹲在那里据守不出,等着他们的援兵! "
? ? ? ? ?
另一头的陈庶康听得眉头紧皱,表情鬼畜,几乎难以相信现在的情况。
他事先设想过很多情况,从鬼子死战不退到突击过快导致我军拦阻不急,最多是不相信我诱敌部队,学上薛仰岳那套,玩起步步为营的套路--可这一切的预案,并没有考虑日军直接跑路的情况,或者说,没有考虑到日军直接放弃进攻长治的计划,干脆跑路的情况。
这日军,是这么容易放弃作战目标果断跑路的对象?他不由得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太过轻敌了。
虽说日军直接撒退在战路上是好事好,属于我军反围剿反扫荡战略的胜利--陈庶康思考,若是换做红军时代的自己,能够逼退一个两万三千人编制,实际出动近一万人的日军师团,简直就是超出预想太多的成就。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然不一样,自己也不再是指挥一个总预备队的人了,他必须要把自己放在更远的层面上来思考问题。
包含了长治盆地的太行根据地,若是想要更好更快地发展,更早地实现驱逐日寇的目标,在卧榻边放任一个编制完整、可以调动其大部分兵力随时来袭的敌人,显然对需要稳定发展环境的太行区不是个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