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83章

作者:遗忘之枫X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不合适的类比的话,在产业规模上,这横跨两三个省的边区里,终于有了一个本时空80年代乡镇企业产业集群的规模了。而至于在技术水平上么.......

"我说,别看咱们地儿这么小一个,产量水平也就那样。但是不说国内第一了,我看,技术水平在亚洲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刚到边区一年的孙颖川,现在已经自豪地用上了"咱们"来称呼这里。他走下在助力马车,指着在公路两侧星罗棋布的工厂和烟囱。"怎么,侯兄,我给你写的那封信,说的没错吧?”

他身边的这位"侯兄"连连点头:“我现在真有点后怕,若是当时我错过了那封信,恐怕就真的只能在德国生得一肚子闷气,

搞不好啊,就要郁郁而终了!”

这位能够和著名化学家孙颖川称兄道弟的人,自然是同为著名化学家的侯启荣。

如今的他,刚刚搭乘"北方航空"的班机从德国回到了国内--当然,并不是去山城或者蓉城,而是来到了惠农。在这个国内第一的工业机群里,八路工业委员会的主任黄敬斋(姓王)热情地接待了他,并且带着他参观了惠农空分厂、惠农铁厂一期、惠农合成氨一期等工厂,并且送他沿着惠农-石嘴山-边区的公路一路前进。

最终,侯启荣来到了这坐落于定盐区八路军化工核心产区之一。

"这里有好几个大型盐池,先前,这里主要出产粗盐,但是盐味苦涩,多有苦卤混入。后来,八路的同志在这里设立了盐场和化学厂,依托这里的盐池资源组织生产。"孙颖川指着远处盐池旁边来回行进的绞盘卡车和场内铁路,还有更远处的反应塔和烟囱说道,

"哈,真不愧是工人的政党,他们的流程颇有意思。先是生产食盐,再配置饱和食盐水,以汞级电解法生产烧碱,而卤渣则循环利用,副产品氯气则拿走去生产盐酸,或者做合成―—就连生产过程中滤除的镁盐,他们也给用上了:去生产给惠农厂用的镁基耐火砖。”

“那,纯碱生产,这里用的便是索氏法了?”

没错,侯兄你已经见识过惠农那边的空分煤基合成氨了,自然晓得,这里可以有盐水,也有氨,那边的火电厂,便也能出产碳气--这些一加起来,索氏法的各种要素便是齐全了。这里可以生产纯碱,一日有数百吨之多,还能出产用作干燥食物、冶炼铝矿和治疗疾病的氯化钙,颇有当年永利的风采。"

两人沿着厂区的边缘慢慢走着,望着那些盘根错节的管道,已经是定盐区化工开发区主任"的孙颖川一点点地介绍着厂区的布置,"不过也亏得侯兄你的《纯碱制造》,打破了索尔维协会对索氏法的垄断,不然,共党兄弟们的海外采购,不会如此顺利。”

提到了《纯碱制造》,侯启荣笑了笑,这是他对于制碱业几十年苦心钻研的成果。他凭着一份简单的科普性质的资料,经历千难万险,反推出了英、德、美保密的索氏法步骤,并重新以此改进了生产流程,助推永利碱厂站上了一日产碱180吨的巅峰,甚至帮助了印度、巴西的本土制碱业发展了起来。

侯启荣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孙兄,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哦,我啊,我是被八路同志给请过来的。”

孙颖川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大约是去年吧,那会儿,我和黄海化学社的诸位同志准备在星城设立工厂,恢复先前中断的铝冶、制矾工艺,还有研发工作。可日寇逐渐逼近,星城不再安全,只得继续撤离。

"大工业设备固定资产,最忌迁移,一旦拆卸,没有严密的组织,恢复生产谈何容易。黄海化学社刚刚内迁,没有研究场所也没有课题。本来说,我是打算让大家先办个酒厂起来,酿些烧酒去售卖,总归有些事情做,免得生疏了手艺。

"然后么,长沙八办的徐懋恂先生便找上门来,说在这边,有个化学厂还缺主任,有个化学研究站还缺个站长。他说,这里有铝冶、制碱、制酸和合成氨,还有一众其他化学厂,足够我们开展工作的。”

说到这些,孙颖川像是说笑话一般,自嘲道,"黄海社里诸多本硕博士,均是化学专业毕业,即便用土窑酿酒,我寻思应该也能赚不少钱,哈哈!"

"总归,来这里是来对了,八路这边有诸多化学课题可以做∶除开三酸二碱,还有有色、黑色金属的冶炼,甚至也有有机化学!这里也还有其他同好和工程团队,方便互相交流――听说,这八路同志还打算在肤施办一个科学院出来呢,没准到时候,你我还能带一带研究生!”

此时的孙颖川已经有足够的资本去调侃之前的窘境了,作为八路定盐区化工开发区的主任,他和党中央工业委员会的小组一起,为八路规划了盐池食盐-纯膝·烧碳·耐火材料盐酸联合产线的扩产计划,为委员会里的诸多干部解决了不少望文生义的问题,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意见,而他自己,也在其中学到了许多可以让人茅塞顿开的思路。

“那么你呢?侯兄?”

“我啊.......我啊....”

侯启荣无奈地摇摇头,略有愠色地说:“我倒是被那群洋人赶过来的!”

两人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孙颖川从包里提出两瓶盐汽水来,对着瓶口互相起开了盖子,递了过去。侯启荣接过汽水,瞟了一眼上边的"惠钢牌”,不讲风度的灌了几口。

他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去年年底,我带队出国前往欧罗巴,采购给永利的新设备。谁知那日耳曼蛮子,记恨我公开索氏制碱法的技术,不仅讥讽我国是只有农民的殖民地,还以我国主权开玩笑,多有侮辱意味。”

说到这个,侯启荣难掩自己的愤怒:"索氏法已是19世纪的明日黄花了,可索尔维法却被那几个工业国家垄断,还成立了行业协会来保守秘密-—-哼,先前说什么为了商业利益,不申请工艺专利,放任他人研究。结果,待到我们以公开资料成功反推索氏制碱法之后,反而气急败坏,大肆攻击,实属小人!"

他已经说的非常克制,但是紧紧捏着的拳头,暴露了这位民族科学家最真实的心里想法。

“孙兄,借我点人吧。”

“啊?”

侯启荣的话让他没有防备,孙颖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借人?怎么说?”

"这边的索氏制碱法,按着你说,已经稳定运行了至少两三年了吧?那么至少有一个成熟的队伍了一-借我一半吧?“侯启荣把头转向了西北方,“我要和八路的路老总写建言书,我要在惠农的合成氨厂边上,新建一个碱厂出来,——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制碱法,比索氏法还要好的制碱法!

"钱可以我出,设备可以我攒,但我需要那边的二期合成氨配合--还要一个工厂的熟练碱业工人!三年,不,两年,一年半!我要证明给那些眼高于顶的洋人看,咱们中国人也有自己的制碱技术!”

“侯兄,侯兄!你冷静点!”

孙颖川提高了半度音调,重重地握住了这位好搭档的手,“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实业报国,在这里着实是没有更好的了。你建新厂的想法我十分支持,但是人呢...咳咳,我这边还筹备着二期扩产这边的碱厂和酸厂,新设立合成车间呢,一半人......黄海社也禁不住这样薅啊..……

“那.....三分之一?”

“四分之一,四分之一最多了!我去和工委打报告!"孙颖川苦笑着,这位老伙计的热情难得上来了,便有些不依不饶的

“侯兄,你也别总盯着我这边呀!我和你说,现在

永利还在内迁山城,我得到消息,我们的范总经理在山城,遭到了一些人的刁难,重建多有艰难..永利厂的设备,在内迁中失散各地,难以找回,人员也没有收入,眼看着就要散了。

“不若干脆,你写一封信请范先生他们,直接带着永利过来好了。咱们一起,在这黄河边上,重建一个永利厂便是!(星城,湘省省会;山城,应该不用解释。)

第二百四十八章前进之路(2)纵横勾连

除开化学工业之外,八路的惠农铁厂二期工程也在如火如荼地开展。

作为八路钢铁工业的二核一辅布局的核心之一,塞上煤海惠农区承担起了八路以60年代钢铁联合企业标准设计的,采用现有技术,进行创新整合而成的惠农一期钢铁厂--这个钢铁厂拥有一座200立方米小型高炉,一座双床氧吹平炉,一座合金混料炉和一座小型酸性转炉,配合炼焦、空分和烧结车间,她可以输出铸铁、碳素钢、低合金钢、合金钢等材料,形成了基本的产品品类,让八路所有的工业建设有了坚实的基础。

惠农一期拥有28万吨铸铁的产能,而经消耗自产铸铁、回收的废铁和外购的添加料,不计不算成材损失率,又可以输出14万吨碳素钢和2万吨左右的合金钢。这个联合体在国际上的产能会让真正的工业国笑掉大牙,但是放在国内,却能够暴打整个国统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因为双床氧吹平炉顺行之后强劲的扩产潜力,惠农的触角已经越过了宁省首府兴庆府,伸向了整个西北,疯狂地吸收着整个国统区的生铁产能。

而正在建设中的惠农二期,在恐怖的工业自我增殖效应之下,预期将要直接拉满惠农铁厂原始设计案预留“30万吨钢铁”的上限,大幅提高铸铁的产能,同时进一步丰富钢铁厂的产品类别,向着镇静钢、高强钢和高合金钢等进发。

为什么?负责二期建设的郭栋材曾经提出过这个疑问,然而在他看了一眼工委送过来的钢材需求表之后,所有的疑问立刻变成了叹息:妈的,这点产能怎么够用?

一年14万吨钢,算上损失率,一年都有十一二万的产能,为何还不够?“就这点?怎么会够!”

作为新成立的八路军基建工程兵的总司令,肖武毅是最有发言权的。他的手里,有着八路军体系下,单一编制内最高的"兵员"数量--超过3万人的基建兵队伍算是一个无比庞大的集体--这个以军事化方式管理的群体包揽了边区大多数的大型工程建设任务,已经培养出了不少职业化的建筑工人和土木工艺师,算是边区一张隐藏的底牌。

“完全不够!我这里没得钢材分给你哟!”

一旦别人继续追问,他就会从办公室的桌子上站起来,指着墙上的边区地图,让手指沿着那条以虚线标注的黑白线段走上一圈:"就这点产能!修条铁路都不够啊!要是把我丢进高炉,就能让惠农二期立马完工投产顺行,我现在就能跳进高炉里去!

接着,他就会像是祥林嫂一样拖过一把透明尺,指着地图,让提出问题的人好好地量一量。

“你瞧,咱们的铁路总得连上肤施和惠农这两个工业区吧?考虑点以后的事儿,还得连上榆林那边的二号煤钢核心吧?好,你看看比例尺,这三个地方,画一个倒过来的T字,得有多远?

"一百九?呵,那可是图上的直线距离,我们37年开始干测绘,还好中央直接给了我们路线图,只消验证测绘就行。从肤施走到榆林,我们可是足足走了两百四十公里--零七百米的路!这还不算从中间的绥德通到定盐的铁轨,那边就足有三百九十多公里!”

肖武毅在这个时候,就会再次像变戏法一样,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计算器来,按着上边的按钮,一板一眼地算术:

"标准铁路,准轨,孙先生定下的轨重,一米一算,八十六斤的钢轨,少一分也不行。就按着240公里加390公里算吧!一公里两条铁轨,一条铁轨八万六千斤,八万六千,四十三吨,两截轨道就是八十六吨….630公里的单线,就要五万四千多吨的钢轨!.“他扳着手指,和来访者如数家珍般地说道:"这还不算会车的侧线、不算铁轨的扣具、枕木的道钉,不算安全轨、编组站.....这些都算上了,用钢要再多出至少一半!”

“"边区要搞建设,要造枪炮打鬼子,还要建设新的工厂,惠农厂又不是基建兵一家开的,钢铁怎么能全部分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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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外就是工地,肖武毅就像是当初行军一样,把基建兵的司令部摆到了施工的现场来,以最高效的直接办公,来解决几个控制性工程施工中所出现的问题。

工地现场,帐篷林立,喊声震天。来自美国的联合收割者"牌一吨半多用底盘被安装上了起重吊架和夯桩机,正在突突突地工作;临时的小铁轨上,锅驼机改制的小火车头正在拉着砂石和水泥来回奔波;而更广阔的的河滩上,有这人头攒动的劳动队伍,正在喊着号子,辛勤地劳动。

“平常的人更多,最近要收玉米了,咱们组织了收获队,回村里去帮忙了,现在才显得人少。"肖武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喃喃道,“苏联来的专家说,我们修铁路,即便不

是按着急造铁路,按着他们战时铁路的标准来,完成夯实、枕木铺设和铁轨铺设,其实这些路也用不了一年时间,从惠农

肤施和榆林那边三头并进,用平板车拉铁轨和吊

机,一路修一路开就行――难的啊,是这些桥梁和隧道。”

“哦你说这个啊,这里就是无定河大桥了,我们的一号控制性工程。”

他像是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开始介绍起这座双墩三跨,横跨200多米江面的铁路桥起来,什么支先生的新中团队、钢筋衍架结构、船型护墩器,还有富县生产的硅酸盐水泥、惠农生产的矿渣耐渗水泥、钢筋混凝土……待则到肖武毅总算是说好了,他便会指着远处的那座246米的永定桥,感慨万千。

"当年修那座石拱桥,便是什么工具都没有,单靠人力修的,主持的,还是汤克勤那家伙呢!现在我们共产党人,也要在这里修一座自己的桥,不仅要修,还要修一座铁路桥!

"有人调侃我肖武毅啊,一年要吃掉惠农、肤/差不多六成的钢铁产能,吃掉四五成的水泥产能,是个貔琳,只吃不拉。哈,他也不看看我们在未来能创造多少东西刚!"

这位走马上任的基建工程兵司令双手叉腰,骄傲地说:

“待到我们把这两条铁路修好,我们还要修新的呢!不仅在边区修,还要跨过黄河修,修到关中、塞上江南去!

“咱们基建兵,虽不比提枪打仗的战友,但也是能改天换地的真英雄!”

第二百四十九章前进之路(3)上策攻心

河庄坪。

这里是肤施以北的一个小村子,居民很少,一点点沿着红庄溪的平地也大多荒着,连这里名义上的地主都懒得来收租。不过,后来这里来了一批红军的基建兵。他们先是在沿着小溪的地方修了一排水渠,安上了一溜2KW的小水电:这里就变成了水浇地,能发电,电机还可以带动一些小作坊.

然后红军就把试图对着他们收高额地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顽固地主给扬了,这里就成了八路的公营农场。只不过,现在,这里住着一小拨日本人。

“扮演日本部队,平等,不要滴!小兵见到曹长,要点头哈腰,被打了也不能还手!”这是一群人正坐在小马扎上,听着操场上的另外一人在传授经验。

“领章的色是盛放的樱花,强劲的风将花吹向吉野,若是生为大和的男儿,就将生命奉献到散兵线上来...…这又是一个人在领着另一群人,学唱日本歌。

“来!诸君!举起你的刺刀!杀!”

“杀!”

“不行!你们的!没有劲!”

而在这边,穿着深绿色衣装的,套着藤编盔甲的日本人松野田抓住了一位战士的木步枪,"你!没有劲!怎么能杀死伤害你家人的,敌人! ! ! "

他用力一拽,那位战士的力量居然敌不过这矮小的家伙,登时歪了一个翅趄,"你是哪个连的教官?这么这么没劲?就这还是朱司令的老虎?我看你教出来的,只有野猫!”

“来!和我对战!”

松野大声喊着,分开周围练习的人,走到了训练场的一端,"想象!想象我滴,就是日本鬼子!鬼子!我滴坏人杀死了你们的亲人,抢走了你们的粮食,烧掉了你们的村子! ”

然后,这位矮小的家伙端起了手里的木步枪,摆出了姿势,“现在,朝我进攻! ! !”

"啊--啊! !!“愤怒像是火焰一样涌上来,刚才还没有站稳的战士像是疯了一样,直直地冲了上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朝着松野刺出了手里的木头枪,就像是在真的战

场上一样。

只不过,担任"教官之教官的日本人经验显然丰富,松野迅速地变换位置,抢占了左侧的优势位。他磕开了那位战士因为情绪激动而用力过猛的突刺,一木枪捅在了他的盔甲上。

“这要是在战场上,你滴,已经死啦死啦滴!如何为亲人们报仇?爬起来!再来!”

而在操场的另一边,一个围起来的鸡窝旁边,坂木三郎正指着训练中的战士们,说道:

"松野先生是他大队的刺杀教官,如果能够战胜他,那么八路军的战士在刺杀里击败那些日本兵就肯定没有问题。"

坂木三郎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他把墨水摆在旁边的磨盘上,蘸了蘸笔,又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指出一个条目来,展示给在旁边的一位男子∶"“学文先生,他们和守备兵团的训练处合作,训练前来整训的刺杀教员,让他们回去再教授各个根据地的战士们。

"根据现在的反馈,成效很不错。鲁省那边一度出现了一位战士叫吕奉先',他用学到的刺杀术和当地的武术结合,一人就在白刃战中干掉了27个敌人。"

峨!"这位"学文先生把坂木的笔记本接过来看了一下,上边密密麻麻地用中文记了很多东西,只在一些词旁边标注了日文,那位正在教授刺杀术的凇野田'的信息被列成了一条条的提纲,十分清晰。他点了点头,赞扬道:“坂木先生,你的工作做得的确不错。不过我有个问题,向你请教一下。

“学文先生,请您说吧,我一定尽力解答。”

“那位松野先生,若是大队里的刺杀教官,至少是军曹一级的人吧?这样的人,读过了陆军幼年学校和陆军步兵学校,然后就参军的人,为日本皇国效忠的决心应该是很重的。为什么你可以说动他来加入我们呢?”

“啊,原来是这个啊...…”

坂木三郎抬起头望了望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说是我的功劳,不如说是愚蠢的日本帝国主义者的功劳吧?我对他做了很多的工作,但是成效不显著,忆苦和阶级教育对他这种职业军国士兵来说,远不如对一般士兵有效果-―而他的转变,实际上是我们的队伍在攻下榆社城之后。

我当时跟随反战同盟的工作组一起进去,结果发现,里边的日本兵在败退的之前,杀害了他们司令部里"抚慰部的人--就是那些强迫女性为日本兵服务的地方。"

说到这里,坂木咬紧了牙,强制自己不要颤抖地回忆起当时的惨状,“"我们本以为,36师团是残害了当地的百姓,结果发现,这些姑娘里唯一一个,还有一口气的,是个日本姑娘。

“多好的姑娘啊..她才二十多岁……那姑娘临死前告诉我们,那些死难的人都是日本姑娘,日侨为主。她自己则是被街坊们强迫过来这边的,本想着找自己在军中服役的丈夫,结果却被关进了那种地方,要她去'慰安为皇国奋战的陆军将士,最后就这么被刺刀挑死了..…”

学文先生静静地等待着坂木继续往下说,直到他似乎有些哽咽,说不出话了,才补上了一句:“那位姑娘是,松野田先生的家人?"嗯.….是他的表妹,当时卫生员冲上来抢救她,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坂木将笔记本翻到了另一页,指着上边的信息

“松野桑扑过来,抱住她嚎啕大哭,哭的嗓子都哑了。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他撕掉了军队手牒,伏下身来,说出了自己在华战争里的全部罪行,比如曾经在战斗中刺杀了受伤的士兵、抢夺了百姓最后的粮食、放火烧了村子.……他乞求我们在枪毙他之前,让他拿起武器战斗,杀掉那36师团的师团长,为表妹报仇。

"然后么,我就和他说了您告诉我的那句话:复仇一个人,就像是对杀人犯只责怪刀剑一般,软弱无力;若是真武士的复仇,定是要向着造成这种惨剧的大人们、制度们复仇,造就一个不会诞生惨剧的世界才行。”

坂木三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鸡窝里撒进去一些玉米粒,让那群白色的、长得飞快的鸡过来啄食。而在另一边,甚至还有几只大鹅。这是反战同盟营地的一个基本艺能,鉴于在肤施的所有单位都有一个自己的菜园子,在业余时间都会负担一些生产任务

减轻后勤的压力。在这里的俘虏先进分子们也干

了起来,他们不仅在沙地上种起了西瓜,还问中央申请了鸡苗,养起了肉鸡和蛋鸡,多余的还能供应给其他地方。

"和武器的批判互相结合,以批判的武器分化、感化敌军,使其认识到这场侵路战争的罪恶性,认识到和平的可贵,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坂木先生,我们都是在为了和平,为了两国人民的幸福而战斗。”

学文先生由衷的点点头,肯定了坂木的工作,

你在这方面非常非用心啊,本来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嗯 坂木先生,你的钢笔,是受过伤啊?能给我看一看吗?”

坂木点点头,将插在口袋里的橙色派克笔递了出去。这支钢笔是他家富足时代最后的记亿,跟着他走了很久,被人夺去后又回到了自己手里,就像是自己的命运一样经历了很多:“当时它被小田参谋夺走了,然后小田参谋又被机关铳打死了,钢笔的尾巴被打断了一截--我实在是舍不得丢弃它

就给他加了个塞子,可是这树脂笔杆有了暗伤,

漏墨。只能当着蘸水笔用了,哈哈。”

“哦.......这样,来,坂木先生,这个送给你。”

学文先生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一支亮红色的钢笔来,看了一看,递给了坂木,“我们自己生产的世纪100型钢笔,规格和你的豆腐钢笔差不多,或者说就是一样的吧,应该配件什么的也能通用。

“希望它不仅可以成为回忆的凭依,还可以成为对未来的希望--我们,终究是要为了各自人民的解放而奋斗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