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4章

作者:秽多非人

  幸亏七兵卫的心理素质还比较强,前一世也是当过牛马的,这一世不至于被老板嘲笑一下就破防。反正不吃老板的pua,只要抱着得混且混的态度,能月月上医保,那就干着呗。

  “好了,你退下吧。”信长笑完,用马鞭轻轻敲了敲七兵卫的头,让七兵卫滚蛋。

  求之不得,七兵卫起身就跑。就说我不会打仗不会打仗,你一定要我说,说完还笑话我,这老板真气人。

  等七兵卫离开,信长转身就把自己的哥哥织田信广,以及弟弟织田信照和织田信包找了过来。反复确认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都不如我帅!

  于是他又看了看前田利家和池田恒兴,最后还是觉得池田恒兴比较像自己。毕竟是一个妈妈养大的,吃一口奶,越养越像,有点道理的。

  像着像着,信长就把自己的兜带到了池田恒兴的脑袋上。池田恒兴还不明觉厉呢,等信长让他走两步,没病走两步之后,就开始点起头来。

  很好很好,池田恒兴确实类我,只比我差那么一点。

62.半分用策半分赏

  被老板嘲笑完的七兵卫,倒也没心没肺的,快快乐乐的回转犬山。主要负责督促城内池田恒兴家臣的女眷们,滴制铅弹。

  多好啊,和一帮至少不是村姑的女眷们工作,肯定比蹲在前线要爽。

  池田家当年得到了织田信秀的庇护,家臣团虽然也不很大,可这两年慢慢恢复了起来,从大娘到小妹,总有七八十个,算上侍女破百了都。一个个绕坐在七兵卫的身边,听着七兵卫讲解滴制铅弹的工序。

  然后你推我挤的凑到坩埚前,看铅锭被融化。虽然听着一票女人叽叽喳喳还挺烦的,但至少比听一帮男人吵来吵去要好一些。

  恒兴的妻子出身荒尾家,父亲是荒尾善次。荒尾善次的父亲则是尾张知多郡大野城主佐治为贞。佐治家那可是信秀·信长父子两代都拉拢的尾张大土豪,能够娶事实上就是佐治家出身的女儿,可见恒兴的地位。

  按照如今的习惯,七兵卫称呼这位夫人为木田殿(荒尾善次为知多郡木田城主)。模样还可以,而且这会儿没有穿宽袍大袖,只着简便单衣,用襻膊绑好两臂的袖子,很有几分爽利的武家之女的模样。

  瞧见七兵卫,木田夫人还打招呼呢。她当然知道七兵卫现在预定的是织田信弌的养女,所以没有多嘴问什么结亲没有,反向了解七兵卫的家庭情况。

  得知七兵卫的大妹嫁给了信长杂役头稻濑助右卫门的弟弟,二妹嫁给了墨俣城代木下秀吉的弟弟,这位木田夫人连连点头。

  老尾张家臣团的女儿,就是应该这样流通的。

  左右的女眷就不如她这么含蓄了,得知七兵卫还未婚娶,上来就对着七兵卫拉拉扯扯的。一边扯还一边笑呢,这帮老娘们,就爱调戏七兵卫这种小处男。

  最后还是木田夫人出面解围,赶紧滴出来五千枚铅弹。前面御馆様大人在打仗呢,你们在这玩小处男是什么意思。

  终于从一帮老娘们手里脱身出来,七兵卫只觉得自己一身的汗。还沾点乱七八糟的香粉,真是“香汗”啊。

  武家的女子们笑归笑,自己的丈夫孩子在美浓作战的轻重还是分得轻的。七兵卫教导结束之后,纷纷开干,人多力量大,滴出得铅弹很快就存满了草木灰盘子。

  不需要数数,直接上称就得,反正滴漏的口子是固定的,滴下来的铅弹当然不会过大过小。

  “七兵卫小哥,今晚就留宿在犬山城吧。”一个老娘们干完了活,还上来问七兵卫呢。

  “不行不行,我得把这些铅弹送到阵前。”七兵卫怕今天晚上睡在犬山,被妖精给生吞活剥了。

  “天都黑了,你能赶到鹈沼城阵前?”另一个女眷也问七兵卫,就算犬山城下有浮桥,可是赶夜路到底很麻烦。

  “唔……”这话说得不错。

  小牧山到犬山的街道、驿站,是七兵卫参与修建的,七兵卫很熟悉。虽然说闭着眼也能走有点夸张,可是夜路走一走也没问题。但是过了木曾川,那就是敌境。七兵卫确实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白天望着犬山城来还挺好走,晚上说不准。

  “是啊,七兵卫你就在城下歇一夜吧。上午不是已经把三日份的药石送过岸了嘛。”木田夫人略微一思索,也是这般说道。

  之前三日份的铅弹火药,那是小牧山城常备的,现在临开阵,就得在犬山制作。阵前有存货,确实不急于一时。

  那行吧,勉为其难。

  “你有什么难的?哈哈哈哈……”一帮老娘们嘻嘻哈哈的离开,各回各家。

  横竖七兵卫也算个海东郡代,中层武士,木田夫人就招呼七兵卫在城内用饭。还给七兵卫安排了房间休息。之前犬山铁斋跑路甲斐,犬山城是完好保留下来的,所以城内御馆一如旧日。

  然后就来到了激动人心的洗澡环节,七兵卫虽然没有期待,可是既然来都来了,该看还是得看一眼的。

  恭喜发财!

  第二天还是小处男。

  把池田家妇女们滴成的铅弹挂上马背,七兵卫带着几个伙计和阵夫,便往鹈沼城下赶。不算远,走不了太久。昨天晚上是因为天黑,不敢瞎走。现在大白天的,能看到鹈沼城下的各种炊烟和黑烟。

  炊烟自然是士兵们野外生火做饭的烟,黑烟则是鹈沼城向后方関城释放的警戒烟火。甭管长井道利来不来救,通知一定要到位。

  循着烟火赶到本阵,信长瞧了一眼七兵卫,没有说什么。七兵卫以为信长还在笑话昨天那个提案呢,默念着看不着我看不着我,就往小荷驮队的营地走去。

  都快绕开本阵幕府了,信长突然开口,询问了一句木田殿可好。七兵卫不明所以,只能回答很好,昨天还指挥诸家眷制作铅弹呢。信长闻言点点头,七兵卫才顺利绕过本阵。

  鹈沼城的攻击愈发的激烈了,与其说这玩意儿是城,不如说就是个砦子,还是个监视犬山城方向的小砦子。织田军倾巢而来,小小的鹈沼城如何抵挡。

  唯一感到奇怪的,就是没听说梅村良泽的事。这都过去半天加一夜了,怎么佐藤忠能还没有考虑清楚啊。

  刚坐下,就听到城上有人高呼和议。

  有戏看,七兵卫毫不犹豫的找了一匹最高大的马骑了上去,骑马总比自己站着高。果然有齐藤方的武士出城来,拜见正在攻城的几位织田家武将。

  那人大概还想拜见信长,可信长不见,只是命令木下秀吉进城去交涉。秀吉是侍大将·墨俣城代,身份足够。如果城内反复,害死了木下秀吉,也能够让木下秀长立刻顶上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谈判非常快,可能也就十分钟,秀吉就从城内驰出。城主大泽次郎左卫门愿意开城,条件是保全一门郎党和城兵的性命。

  没问题,信长当即允诺。但也有条件的,大泽次郎左卫门得接受追放的处分。你跑哪儿去不管,不能转头就带着一门郎党去侍奉齐藤龙兴。

  至于大泽家的一门郎党,由木下秀吉召抱至麾下,充当足轻众,侍奉秀吉。

  条件合适,大泽次郎左卫门拉起三匹马,飞也似的出城离开。其余郎党退城,交给木下秀吉看管。也算好事,如果历史不改变,好好跟着秀吉干,家门再兴不是问题。挣个几千石轻轻松松,就怕没本事,那就只能跟着秀赖爆炸了。

  鹈沼开城。

  同步攻打猿啄城的丹羽长秀也来禀报,说是掘断了猿啄城的水脉,城主多治见修理跑路甲斐,投靠武田信玄去也。城兵则退入了堂洞城,同岸信周会和。

  对了,作为先锋攻城的河尻秀隆得到了信长的召见,赏赐了一双草鞋,并且任命他暂时担任猿啄城的城代,保障后路。

  猿啄城改为胜山城,不过这城就是个支城,也是个小砦子,谈不上什么城主不城主的。等中浓打下来,肯定废城。

  瞧了一眼傻大黑粗的河尻秀隆,这人将来有机会成为织田信忠的傅役,可惜信忠败了。要不然这家伙,将来有可能做执权、管领或者幕府大老呢。

  真是看不出来啊。

  本阵前移,进驻到胜山城前,开始实打实的接触到中浓三城。等到这一步,七兵卫立刻了解到信长为什么要笑话自己了,而且笑话的天经地义,必须要笑话七兵卫。

  因为加治田城在関城和堂洞城的遮蔽之后,是中浓三角的那个顶角,左边的角是関城,右边的角是堂洞城。

  织田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兵穿过两城的防御,直接去攻打加治田城的。如果这样做了,那不就是把粮道完全放弃,后路也交给齐藤军嘛。

  错怪信长了,老板骂的是。

  但之后织田军的动向七兵卫就有点看不懂了,信长分出去好几队人马,看着像是要去包打関城,但是又指挥森可成、柴田胜家和坂井政尚等队,开始猛攻堂洞城。真把堂洞城打得摇摇欲坠,即便是岸信周这样的勇将驻守也毫无办法。

  分出的人马由佐久间信盛和池田恒兴等人带领,木下秀吉也跟着一道去了,离开的军队怕是有织田军的一半。

  左右开弓确实猛人,但信长你也三十多了,吃不吃得消啊?

  有些话心里想想就得了,说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七兵卫继续奔走在堂洞城和犬山城之间,调运大量的草束前来。

  或者说竹束更加准确,但这不是为了拿来挡子弹的。先将稻草或者麦秆浸油,再取出来阴干,随后用竹竿在外围捆扎成束,一头点火。由于竹竿的牢牢捆扎,稻草内部没有足够的空气,只能缓慢的燃烧。

  等勇猛的士兵抱着这个火束冲到城门或者城内外木质建筑旁边后,拔刀砍开竹子,内里的草散开,大火骤起,以起到火攻的效果。

  要是搁招核年代,干这破事的,高低混一个“爆弹三勇士”。

  三炮灰还混了几年军神,进了几年日本小学课本呢。当然五星天皇麦克阿瑟降临日本之后,瞧见那课文,撕吧撕吧就拿去烧柴了。

  得到信长重赏的足轻,抱着长条的火束,哇哇乱叫就往堂洞城冲。反正攻城是冲,放火也是冲,倒也冲的挺快。

  城上的岸信周瞧见织田军火攻,也是大急,连连释放烟火,向长井道利和佐藤忠能求救。

  救!肯定要救!

  长井道利带上一千多人,佐藤忠能也带上一千多人,当天就往堂洞城赶,准备和救援岸信周。

  转天再战,佐藤忠能临阵倒戈,同织田信长包打长井道利。长井道利猝然遇袭,措手不及,被打的仅以身免,関众几乎全部战死或溃散。情知関城不可守的长井道利,拍马就跑路郡上八幡城,投靠远藤庆隆。

  関城失守,堂洞城大动摇,森可成率队猛攻,左右烧讨之兵连连冲入城内。最终岸信周、岸信房父子举火自焚,岸一族几乎覆灭,仅有极少数族人逃脱。

  中浓三镇,至此全部落入信长的手中。而前日发兵去救大垣城的龙兴,直到堂洞城陷落,才收到消息。

  大呼中了信长的疑兵之计,为什么大垣城下也有个信长?

  明明猛攻堂洞城的是森可成和坂井政尚,怎么突然就说信长带兵猛攻援兵长井道利?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有两个信长不成?

  犹自不肯束手待毙的龙兴,自将三千余人,长井道利将三百人,转向而来,准备夺取加治田城。如果加治田城在手,那么中浓至少还有一个支点,可以徐徐抵抗。

  气势正旺的织田军碰上远道奔来的齐藤军,信长也是真不客气,命令佐藤忠能父子担任先锋,交投名状,先攻齐藤龙兴。

  一场混战,龙兴兵败,溃退往稻叶山城。非常巧合的事情发生了,佐藤忠能的嫡子佐藤忠康战死。

  哈哈,真他娘是巧给巧他妈开门。

  虽然信长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七兵卫不知道,不过信长还是兑现了承诺。一方面令森可成进入関城,担任関城主。一方面亲自派兵弹压,协助佐藤忠能征收四千三百八十九贯反钱。不愿意交钱的,领地全部没收,人员追放。

  佐藤忠能是大喜大悲顿时集中在了一起,四千四百贯的现金巨款摆在他的屋子里,把他的屋子都要塞满了。与此同时他的嫡男却战死沙场,整个中浓的所有豪族名主也全部得罪到底。

  不知道是自己想明白了,还是有人暗示他,佐藤忠能向信长提出了自己隐居,由信长小舅子齐藤利治迎娶佐藤姬,入继佐藤家的建议。

  信长欢喜非凡,赐予佐藤忠能伊深村三百贯养老料,同时赏赐大量的宝刀、骏马、绸缎和道具,并接受了他的建议。

  “七兵卫,这次你的策略,余只采纳了一半,所以你的赏赐只能给一半。”正在旁边围观的津津有味的七兵卫,突然就听到了信长带着笑意的声音。

63.新知百贯即安插

  我那策不是笑话嘛?你也没按我说的打啊?七兵卫有些莫名其妙的,毕竟自己连地图都没看张口就来,纯属瞎出主意。

  等等!

  用了一半。

  嗷……难怪信长分兵离开堂洞城前线呢,原来是真的派了疑兵去大垣啊。要是这么说,那确实分兵去大垣这一半的策略,七兵卫算是说对了。

  “首功自然是加治田殿。”作为才投靠过来的大国人土豪势力,信长并不能完全以臣子来称呼。

  至少得等齐藤利治完全掌握加治田众,控制加治田城,并且将佐藤忠能·忠康父子的影响力抹除之后,才可以以臣视之。

  现在不是上马金,下马银,今天赏,明天赐,宴会招待个不停嘛。四千三百八十九贯的巨款都砸下去了,就是为了稳住加治田城和佐藤忠能。

  “次功是攻克堂洞的三左!”攻之三左森可成,信长的重臣之一,带队猛攻堂洞,合情合理,大伙儿都服气。

  “至于七兵卫你,那就只能算半个功劳,哈哈哈哈……”信长笑了,大伙儿也跟着笑。

  半个功劳值什么钱?这会儿已经从大垣疑兵退回的佐久间信盛等老织田家臣团们,并无半点不满和反对。出发前他们就知道这个策略是七兵卫提出来的,而且现在行之有效,那么得到赏赐也是天经地义的。

  况且半个赏赐,左右都笑了,即便是才投靠信长的佐藤忠能也跟着笑。信长总不能赏半匹马给七兵卫吧,这次先写个欠条,等下次再立半个功劳,凑一块儿,赏一匹马。

  “不敢居功,不敢居功。”七兵卫也笑了,半个功劳确乎是没法赏赐的。

  写个感状吧,下次两张感状凑一起,给我发个二百贯的,就美滋滋了。

  “按理说应该赐你二百贯知行的,不过这次减半,所以只有一百贯。”但是信长的回答,令七兵卫大为惊讶。

  我没上阵砍人诶,哪怕砍了一个岸家武士的首级,都可以赏赐知行。七兵卫心想这玩意儿肯定会有人反对的,但是抬头想推辞,左右的织田武士却都只是哈哈大笑,并无反对之声。

  首先是七兵卫确实值得赏点什么,其次是“半个赏”的说法实在是让大伙儿忍俊不禁,一百贯的知行又不那么起眼,在座的都是织田氏重臣,贯高位显,一万贯的都不是一两个,只觉得一百贯的知行仿佛是信长一时兴起,同七兵卫玩笑一般。

  “好了好了,就一百贯。”见七兵卫没有回答,信长算是一锤定音,示意七兵卫上前来。

  那没办法,七兵卫只能走到信长面前跪地向其谢恩。这是应有之理,领主赐封你领地,你磕头表示效忠嘛。

  “臣惶恐。”低头行礼再抬头,七兵卫突然瞧见抬手用马仗轻敲自己脑袋的信长,朝自己眨了一下眼。

  嘶……

  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呢?七兵卫虽然心里面连连设想,可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后头信长还得一一赏赐其他人,像是跟着森可成猛攻堂洞的坂井政尚,也得到了领地的加增。有些斩获首级的武士,或是得到了钱,或是得到了马,反正按照功劳大小,都有相应的赏赐,基本不会错漏。

  村井贞胜这人办事一板一眼的,作为信长的右笔,此番兼任军目付,记录众人的军功。一个脑袋多少钱,在他心里面算的明明白白。

  反正信长夺取了中浓三城,除了加治田佐藤家的领地安堵保全之外,长井道利和岸信周的领地尽数被信长所笑纳,一下子又可以安插(屏蔽)出数百名常备足轻,还是铁炮和弓足。拿出些许来赏赐立功者,再是轻易不过。

  首实检和赏功完毕,信长留森可成守関城,齐藤利治守加治田城,率领大军撤回犬山,再相次解散,回返小牧山城。

  七兵卫还得跟着回小牧山城去结算信长租用马匹的马价,所以得跟着信长往回走。那自然就混在大队里,佐久间信盛瞧见七兵卫,就招手让七兵卫同自己一起走。

  一开始只是闲聊当小荷驮奉行有什么感想,聊到兴头上,佐久间信盛突然夸七兵卫好福气,信长居然亲自出手扶持七兵卫。

  其实信长不是第一次出手扶持麾下的武士了,最典型的就是池田恒兴,已经扶持到了犬山一万贯大名主。有这等领地,就能够独立指挥方面军,带三五千人完成独立的军事行动了。

  恒兴是信长的奶兄弟,其母还是信秀的侧室,恒兴也愿意上阵去杀人放火,一切加封都进行的顺理成章。

  像是木下秀吉,就进行的磕磕绊绊了。可现在秀吉也逐渐得到信长的补充,开始组建木下家臣团,并有西美浓诸党的添势。极限情况下,秀吉可以动员出一千五百人以上的独立大备队,参与到数万人的大会战中去。

  等到七兵卫这里,更是得“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