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3章

作者:躺摆混

  他光明正大地走向不远处的亡灵,步伐从容而坚定。

  “正面有四只行尸。”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一头保存完好的,由血疫转化的行尸的视觉极限感知距离大概在30米,听觉大概在20米。”

  “快到了。”他心想。

  然而,他错的厉害。

  这群亡灵的感知能力比他估算的最低水平还要糟糕得多。

  他在丝毫不遮掩脚步的情况下,居然安稳地走到了距离行尸正前方10米左右的位置!而即使距离这么近,对面的行尸却依旧站在原地发呆。它呆愣愣的,像是在思考人生一般毫无反应。

  不得已,圣武士只能故意咳嗽了一声。

  过了约莫一秒,行尸才像是被铁锈侵蚀的老旧机器一般僵硬地转过头,它残缺的眼球胡乱转动着,半晌过后才对准了正确的方向。

  “呃...”亡灵呻吟一声,它的牙床早已腐烂,因此声音也透露着一股衰朽的无力感。

  它一步三摇地向圣武士蹒跚而来,每走一步骨骼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一般。

  “这是根本没做保养。”特里尔心中腹诽,“默语会的人也太不专业了,这样的行尸怎么能有战斗力呢?”

  突然,行尸的动作陡然一僵,它猛地停了下来。

  沉重的脚步声自行尸身后传来。

  特里尔抬头看去:

  一名穿着牧师袍的壮硕邪教徒,正带着其他三名近乎彻底腐朽的行尸不紧不慢地走来。片刻后,他便来到了圣武士面前。

  特里尔沉默地注视着邪教徒,并不言语。

  邪教徒也默不作声,他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特里尔,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几乎要凝出水来。

  短暂的死寂。

  圣武士沉声道:“沉默是金。”

  对不可言说之物保持沉默,是通达智慧的唯一途径——这是默语会成员们所信奉的一条基本准则。因此,“沉默是金”便是默语会成员之间用来识别身份,相互问候的词句。

  特里尔微微低下头,伸出左手的食指抵在下颌。

  这也是默语会成员间特有的致敬动作。

  壮汉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依旧不说话,但是却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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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邪教徒言简意赅地问道。

  特里尔指了指自己身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并不言语。

  邪教徒思索片刻后说道:“发生了战斗,你有急事要通报给我们?”

  圣武士点了点头。

  “拜伦阁下不在此处,他带领其他人去查看警报了——你恐怕要等会了。”

  特里尔说道:“仪式有问题,我带来了聆听者的谕令,很紧急。”

  邪教徒不由回头看了眼仪式法阵,他不安地舔了舔上嘴唇,可下一刻,特里尔注意到对方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察觉到了什么。

  “他在盯我的袖口。”特里尔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运转,“袖口上有什么?”

  “牧师袍的袖口有一个补丁,也就是说对方认识袍子的原主人,并且对袖口上的补丁很熟悉。”

  “尝试唬骗一下,实在不行就直接动手。”

  心思急转间,圣武士忽然笑道:“你认识这个袍子的原主人?”

  “你把他怎么了?”邪教徒不再平静,他死死瞪大了眼睛,眼角的血丝清晰可见。

  “我看到了一地尸体,他们都因为狂笑而窒息。”特里尔平静地注视着邪教徒的眼睛,“而袍子的原主人当时还活着。”

  壮硕的邪教徒愈发愤怒,特里尔看到了对方眼角暴起的青筋,对方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般低声呵道:“什么叫当时还活着?”

  “一个残暴的精灵杀了他,而我无能为力。”

第20章默语会

  “一个残暴的精灵杀了他,而我无能为力。”

  “啊!”邪教徒如野兽般低吼着,他的语气中居然带上了哭腔,“该死!”

  “死亡即安心,我的兄弟。”特里尔用标准的默语会术语安慰道,“靠着他的袍子,我才能到达了这里。等这个差事结束,我会找到聆听者让他复生的。”

  邪教徒直勾勾地盯向特里尔,泪眼里带上了一丝期待。

  圣武士微笑道:“保留神志的复生——他是个好小伙,现在,带我去见临时负责人。”

  “大人,您能发誓吗?”邪教徒问。

  圣武士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地看向对方,和善的语气化为了不加掩饰的轻蔑:“我想,现在你能相信的恐怕只有我的信誉了。”

  死去的见习牧师对面前的壮硕邪教徒而言很重要,因此他在相关问题上就会失去判断力,所以围绕“复活死者”这个基本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构建谎言。

  谎言骗不了人,人被骗只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想被骗。

  壮硕的邪教徒猛地打了个寒颤,他还想说些什么。

  但特里尔冷酷地打断道:“沉默是金,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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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基本的逻辑来看,壮硕的邪教徒应该先去请示上级再做决定,但是此刻他已经彻底失了分寸,因此便稀里糊涂地带着特里尔直奔法阵意识。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特里尔装作随意地问道。

  壮汉的脸突然便红了,他支支吾吾地不敢言语。

  圣武士冷笑一声,进一步摧残着对方的精神:“是肉体关系,对吧?”

  邪教徒的声音细弱蚊呢:“别...别说了...”

  “这时候随便来一个意志类豁免的法术,他都扛不住。”特里尔心想,“他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不能再逼迫了,是时候安慰他一下了。”

  ——突然,一声怒斥打断了特里尔思考。

  “你在干什么!?他是谁?”不远处,一名穿着城镇守卫制式锁甲的邪教徒怒喝道。

  “这位阁下是聆听者的信使,他带来了重要的消息。”壮汉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那你也该先请示啊?”锁甲邪教徒叹了口气,他快步向这里走来,“什么消息?”

  “仪式改造,城镇大厅的供能最近要出一些问题。”特里尔陈述着事实。

  “什么叫做将要出问题?等等...我是不是见过您?”邪教徒守卫面露困惑,“呃...”

  圣武士看了一眼壮汉邪教徒,后者立刻会意,连声呵斥道:“快去!”

  被呵斥了一声,锁甲邪教徒语气也恶劣起来:“你能为他担保?”

  “自然。”壮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过去吧,小心点,今天值守的可是弗雷格,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而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留守的邪教徒不止明面上的3人,他们是固定岗哨。还有躲在仪式法阵南侧房屋制高点上的暗哨,以及两组巡逻的游哨。”特里尔一边前进一边观察着对方的部署,“很专业的布置。”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仪式的边缘。

  维持仪式运转的有六人,其中五人非常密集地站在靠近特里尔方向的南侧,而最后一名穿着银色链甲衫的老者,则拿着一本厚厚的法术书站在最北端。

  他们全都在全神贯注地维持着仪式的运转——而这证明这个仪式本身绘制的有问题,必须需要施法者作为中介居中调和。

  值守的守卫身形巨大,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更为巨大的长戟,他看到两人立刻说道:“嘿,他是谁?”

  “你们不能靠近这里!”

  “他是聆听者的特使...”壮汉解释道,“有急事要通报。”

  特里尔低垂着头,如同隐秘的影子一般慢慢靠近着守卫,他的手指已经攀在了冰冷的剑柄上。

  心跳加速,耳畔逐渐传来嗡鸣。

  口干舌燥的感觉让他愈发专注,视野内的一切细节都随着大脑中不断充盈的氧气而变得愈发生动。

  肾上腺素不断刺激着圣武士的神经,氧气与力量随着血液飞速泵送到身体各处,四肢百骸中仿佛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还不是时候,先杀最北面的那个施法者。”特里尔在心中告诫自己。

  圣武士压抑着躁动的攻击欲望,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值守的守卫。

  异变突生。

  “特里尔!”值守的邪教徒语气中充斥着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居然认识原身!

  下一刻,守卫猝然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大喊道:“有——!”

  圣武士猛地抽出长剑!

  ——冰冷的剑刃嗡鸣轰来,劈砍势大力沉,仿佛撕裂了空气。

  剑锋的寒光在守卫的瞳孔中一闪而逝,随即夺目的剑光便狠狠斩过他的脖颈。

  “砰!”

  长剑穿过脖颈动脉,锋刃劈砍在锁甲上爆出一片血色的火光,歇斯底里的痛苦尖叫尚未诞生便在喉咙中泯灭。

  刺目的血珠从右肩直直迸射到左腰,创口燃烧着纯白的余焰。

  血味骤然浓郁,身形巨大的守卫像是倾颓的塔楼一般轰然倒向地面,而特里尔则猛地蹬地柠腰,反手一个剑背狠狠抽向带路邪教徒的脸庞。

  壮汉邪教徒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一股如同刚刚惊醒一般的错愕,下一刻错愕就被剑背便如铁锤一般狠狠轰碎。

  “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强烈的酸涩感瞬间在壮汉的鼻腔炸响,随即所有的神经都开始呻吟尖叫,酸涩却又在转瞬间被无法形容的剧痛所取代。

  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猛地抽射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电光火石间,屠戮便已经完成,几步远外的一名穿法袍的施法者正茫然地看向圣武士。

  漫天血雾中,特里尔拖剑猛冲,他如同压路机般径直辗入几步远外的施法者群中,瞬间就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至圣斩与猛力攻击的双重加持下,锋锐的剑锋轰鸣着划过还在发呆的邪教徒的腰间,半截尸身高高抛起,温热的血雨中,特里尔翩跹闪过尚未落地的残躯,蹬地发力,势大力沉的剑锋顺势滚进人群中顺势劈斩!

  站位非常密集的五名邪教徒瞬间死伤惨重,只有一名留小胡子的人勉强逃过一劫,他转头想跑,但圣武士的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随即长剑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砰。”此刻,守卫的尸体才刚刚跌倒在地,溅起一地泥泞。

  纯白的圣焰安静地在残骸上燃烧着。

  短短两秒,圣武士附近的所有邪教徒便被一扫而空。

  “还是近战肉搏爽快。”特里尔心想。

  他从尸体上拔出长剑,冷酷的目光肆意打量着最北侧的法师。

  穿秘银链甲的老法师此刻脸庞苍白得如同他的胡子,他止不住地颤抖,举着法术书的左手甚至抖得像触了电一般。

  [惧栗屠杀恐吓成功,洛夫特陷入战栗状态]

  “次元门?”特里尔看着对方的嘴唇和手势,瞬间认出了对方将要施展的法术。

  作为一名资深施法者,特里尔深知法术的力量,虽然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放次元门,但法师肯定有特别的战术,因此阻止对方完成施法肯定没错。

  于是他立刻举起圣徽,集中精神,混杂着神术效果的呵斥猛然出口:“停!”

  破胆呵斥!

  老法师猛地打了个哆嗦,但是他虽然抖得更厉害了,瞳孔也几乎没了焦距,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下意识地维持着稳定。

  “对方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圣武士心想,“不好对付。”

  下一刻,特里尔前方不远处的仪式线条陡然爆出一阵电光,而他也感觉到了一股魔法之风的涌动。

  老法师完成了施法。

  他抬起右手,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圈从指尖涌出,随即从上罩下,他整个人瞬间消失。

  “去南侧的建筑里了吗?”特里尔目光快速掠向南侧建筑。

  但是法师并不在那里——而且,作为暗哨值守的邪教徒也不见了。

  “不可能是单纯的逃跑,不然先释放召唤怪物或者火焰墙的效果会好的多。”特里尔的脑海中各类思绪快速闪过,“也不可能是平面移动,因为这意义不大,只会平白浪费一次施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