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4章

作者:躺摆混

  “所以对方现在在...”

  圣武士猛地抬起头——高空中,一个黑点正在急速坠落。

  对方把自己传送到天上了!

第21章音爆云

  狂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冰冷的气流如同刀子一般割得老法师脸庞生疼。稀薄的氧气令人兴奋,老法师苍白的脸庞因为缺氧而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在急速下落,地面上渺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强烈的坠落感冲击着他的一切感官,大脑中负责平衡的部分已经彻底失灵,晕眩与恶心像是深入血管中的触手一般扩张,黏连...

  老法师洛夫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瞬间将肺泡充满,他冷静地从腰包中取出定装施法包,随即微微抬起右手,张口念诵起了自己在遥远的学徒时期中学会的第一个法术的咒语——羽落术。

  随着第一个音节脱口而出,澎湃的魔法之风立刻充盈了他的身体,一种醉氧一般的欣快与亢奋随即涌上心头,因为恐惧而失控的肌肉现在因为掌握力量的快感而抖动得更加剧烈。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无可匹敌的错觉。

  但是,老法师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错觉——因此,他只是像是过去千百次那样按部就班地配合着手势在脑海中勾勒出相应的约束形式。

  动作或许呆板,但是足够精确。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从喉咙中滑出,代表变化系法术的黄光骤然泛起,他下坠的势头陡然一滞,突变的反向加速度如同重锤一般让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嘎吱作响。但是刀子似的呼啸冷风瞬间消失,狂暴的冷风此刻被驯服为了他脚下的柔云。

  他现在虽然还在下坠,但是速度却变动的异常缓慢——他现在近乎漂浮。

  地上那名狂暴得如同野蛮人一样的袭击者看起来颇为茫然,老法师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冷笑。

  “法师之所以是法师,就在于智慧。”他喃喃自语道,“是时候给这个年轻人上一课了。”

  “真是一个大胆的战术。”特里尔看着在空中释放羽落术的法师,不由有些惊讶,“只需要一个解除魔法,再来一个化泥为石他就会被摔成肉酱。”

  “可惜圣武士的神术里不包含这两个简单的法术。”

  “现场绘制法阵仪式来施法也不可行,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圣武士思索片刻,便放弃了用法术反制对方的想法,他开始思考起其他的对策来。

  “使用羽落术后,坠落的速度大概为每秒三米,以对方的施法速度来看,他在落地前至少能释放九次法术。”圣武士心思急转,“就算他在准备法术的时候突然发疯,决心化身炮台型塑能系法蛮,九次施法也足够把我挫骨扬灰好几次了。”

  “就算拖到对方落地,他也可以故技重施。因此,最好的办法是以后再找机会偷袭。”

  特里尔最终得出了结论:“该撤退了,不过走之前可以...”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眼角忽然瞥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反光。

  特里尔顺着反光看去: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南侧建筑的二楼。

  是芙蒂雅!

  对方此刻正不断调试着手中镜子的角度,似乎是想通过反射光线来提醒自己。过了片刻,精灵便轻轻放下镜子,拿起了复合弓。

  她的潜行技术好的惊人,简直像是黑暗中的影子一般,每一次移动的方向都与光线变化的方向一致。若不是精灵特意用镜面告知了圣武士,他也发现不了对方。

  特里尔瞬间明白了精灵的计划,思绪飞转间他想到了一个对付法师的好办法。

  ——把脚下的仪式法阵彻底摧毁!

  “分约束节点一旦崩溃,雾墙就会产生巨大的裂缝。而雾墙出现裂缝则会导致通风环境的巨变,到时候会产生强风,以现在的通风环境来看,他有一定概率直接被吹下来,还有很大概率被吹到芙蒂雅的射程里。”

  一念至此,特里尔拿起圣徽便开始胡乱吟唱。

  他念诵的音节全部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但是组合起来却无序的可怕,周边的“原则”顿时躁动起来。针刺一般的细密痛觉涌动在皮肤表面。

  仪式法阵是一种极为精密而严谨的东西,而特里尔此刻的行为就好像一个狂人用尽全力抡起大锤疯狂袭击精密的集成电路一般。短短两秒过后,默语会本就充满了错漏的仪式便彻底失去了平衡,转瞬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他附近的魔法之风彻底暴走了!

  由昂贵材料绘制的仪式线条发出了如同鬼魂一般的呜咽声,空气里凭空炸响一道紫色的雷霆。

  法阵里施法者们的尸体突兀地消失了自己颜色,就好像被橡皮擦粗暴地抹去了一般。随着尸体颜色消失,他们的线条也逐渐崩解成了阴影,随即融入到了地面里。

  [警告:受到负能量侵蚀,你受到了轻微伤害,当前健康状态:轻伤]

  远处的雾墙瞬间浮现了一道蛛网似的皲裂,随即那皲裂不断扩大,细碎的裂痕不断扩张撕裂着雾墙,在短暂的延迟后,雾墙骤然炸了一个大口子!

  “砰!”

  混着腐臭味的强风猛地灌了进来!

  特里尔被强风吹得微眯双眼,空中的法师则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被吹得东倒西歪,然而老法师只颠簸了一阵便重新找回了平衡。

  “对方羽落术的熟练度很高。”圣武士心想,“他甚至在调整平衡的同时完成了一次施法。”

  “并没有火球当头砸来,这说明对方是在先给自己上防护,大概率是防护飞矢——很标准的法师思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不急于获胜,而是先杜绝隐患。”

  “好机会!”

  长弓骤然拉成满月,闪烁着寒光的长箭瞬间瞄向了空中的法师。

  弓弦紧绷,大拇指尖不断传来的疼痛让精灵格外平静。

  她用大拇指扣住弓弦,食指轻轻抵在拇指的指背,无名指和小指则夹着另外两支箭。

  “在这种距离,瞄准时砂砾大小的误差便会远远偏离目标。”她自言自语道,“感受风,芙蒂雅。”

  “记得预判。”

  她松开了弓弦。

  老法师俯视着地面,他手中手势不停,第三个法术即将完成。

  “先用加速术强化那些亡灵炮灰,拖住那名袭击者,然后再给鲍姆上一个隐身术...”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蓦然瞥到一道隐秘的寒光——飞矢。

  “可笑。”老法师心想,“难道有人认为我会愚蠢到不释放防护飞矢吗?”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到法术模型上。

  然而下一刻,一道尖锐刺耳的轰鸣骤然袭来!那飞速逼近的嘶鸣甚至让他联想起了女妖的哀嚎。

  法师才刚转过头,那枚箭矢就带着夸张的巨力轰在了“防护飞矢”的法术罩上。在极短的时间内,法术罩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随即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开什么玩笑!?”见多识广的老法师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的施法基本功极为扎实,释放的“防护飞矢”甚至曾抵挡过五名弩手的齐射,可是此刻,他可靠的法术却像是被铁棍抡击的玻璃一般濒临崩溃。

  还好,那箭矢在击碎了防护罩后终究是被偏移了,可怕的长箭擦着法师的面庞划过,刮走了大片血肉。

  老法师心有余悸地摸向左耳,尖锐的轰鸣声让他短暂失去了听觉。

  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那箭矢的轨迹上居然弥漫着一团锥形云雾。

  “音爆云?”

  他连忙取消了羽落术,试图通过改变下坠速度来规避对方接下来的射击。

  然而老法师失败了。

  几乎在第一枚长箭划过面庞的同时,他的秘银链甲便骤然爆出一团火光,老法师如遭重击——一股沛然大力猛地贯入他的胸腔,稀薄的空气顿时被粗暴地从肺叶中挤出,他感觉自己简直像是遭到了具装战马的正面撞击!

  “速射?这么远?”法师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血色,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下一刻,第三枚短箭无声地穿透了他的喉管。

  仪式法阵爆炸的动静非常大,在外围游荡的默语会巡逻队总算反应了过来。几十只腐朽的亡灵在几名邪教徒的支配下直奔圣武士而来,其中混杂着数只动作颇为敏捷的食尸鬼。

  亡灵的叹息声此起彼伏,涌动的行尸汇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腐烂头颅齐刷刷地盯着圣武士。在这个距离,特里尔可以清晰地看到邪教徒与亡灵们的面庞。

  那名穿锁甲的邪教徒手持重锤,躲藏在行尸之中,他本来面无表情,但是他却蓦地瞪大了眼,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芙蒂雅成功了。”圣武士心想。

  下一刻,尖锐的音爆声轰鸣而至。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空中。

  空中残留着三道锥子似的音爆云,而老法师残破的遗骸则直挺挺地摔向了地面。

  “音爆云?!”

  特里尔脸上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平静表情凝固了。

第22章顺势劈!

  锥子似的音爆云缓缓消散。

  恍惚片刻,特里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然后他便立刻得出了两个结论:“首先,芙蒂雅用的弓与箭矢都是魔法武器,而且特化方向是减少能量逸散。”

  “其次,精灵可以在保证精准的前提下,用超过450磅的拉力拉弓速射。”圣武士深吸一口气,“这也太离谱了!”

  虽然不远处的亡灵们依旧麻木地行进着,但是躲在亡灵中的邪教徒们则明显表露出了动摇。特里尔甚至清晰地看到穿锁子甲的邪教徒趁着同僚不注意,便悄悄后退到了人群后方,随后转头就跑。

  “请听我讲述,我们曾听说的群山之子。”突然,圣武士听到了矮人铁匠的歌声。

  声音自尸群后方传来,铿锵的韵律如同滚落的巨石般蕴含着力量。

  铁匠一边歌唱,一边以极快的频率迈动短腿,挥舞着战锤冲向尸群,那气势简直如同夹枪向农民冲锋的骑士,虽然他很快被一名行尸咬中胳膊,痛得惊呼起来。

  特里尔拿出圣徽,先给矮人和自己套了个虔诚护盾,随后便跳入战团开始了收割。

  “砰!”一阵白光激荡,矮人的手臂附近一个透明的护臂虚影转瞬而逝,行尸咬在他手臂上的牙齿居然直接被崩碎了。

  “我,无可匹敌!”矮人大笑着抡碎了无牙老行尸的脑袋,然后他立刻后退,非常明智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频率迈动双腿,飞速远离了慢吞吞涌来的腐朽亡灵。

  特里尔挥舞着长剑,剑锋每一次沉重的嗡鸣都会掀起一片血雾,而每一次血雾扬起都会有微小的金色的光芒从行尸的残骸中涌出,随即汇入他的身体。

  又一次挥砍——冰冷的剑锋带着绚烂的白色尾迹斩过一只食尸鬼的头颅,随即行云流水般切入了伺机而动的邪教徒的腹部。

  邪教徒在惊呼还未出口,随即圣武士便陡然转动剑刃,从下颚刺入了对方的脑干。

  [你已获得专长:顺势斩]

  [顺势斩:立刻对你武器触及范围内的两名敌人进行劈斩]

  福如心至般,特里尔甩动长剑将尸体丢下,随后猛地蹬地柠腰,刚刚合围而来的行尸便被瞬间清空。

  他屠戮亡灵的效率瞬间提高了一个量级,圣武士每一次挥砍,以他为圆心,以长剑和臂展为半径的范围内便会化为亡灵的死地。而纵然有着甲亡灵侥幸不死,它们无力的反击也全部在虔诚护盾与链甲的作用下化为了乌有。

  几分钟后,尸横遍野。

  萦绕的雾气已经散去,太阳已经接近正午的高点,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寒意,但是光线也好像染上了一层血淋淋的殷红。

  矮人无言地看着遍地尸骸。负能量的臭味混杂着血味,简直无处不在。死者闭不上的眼睛也无处不在,他感到有些恶心。然而一想到自己那么多邻居都死于这些邪教徒与亡灵之手,他便强迫自己睁大眼努力观察。

  看得久了,眼前的一切居然呈现出了一种奇妙的艺术感,几十具尸体密集地排列在原来集市的平底上,浑身上下却都无多余伤口,都只有一处毙命伤——他们都是被干净利索地一击毙命的。

  譬如眼前闭不上眼的穿着锁甲的邪教徒,便是被一剑切断了气管。

  铁匠认识他,他原来是城镇守备队的军官,是个喜欢赊账,玩骰子但是对任何人都非常和蔼的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沦为了默语会的爪牙。

  军官喉咙上的伤口一分不深,一分不浅,创口并不野蛮,反倒有些像是....

  矮人皱起眉头,仔细琢磨着用词,这种感觉琢磨词汇的感觉有些像皮层下的瘙痒,若即若离,却始终无法挠到,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片刻后,他回想起了那个相当绕口的词语——“生理解剖结构展示标本”,这个词汇是他过去在南方大沼泽地区当佣兵时学会的。

  “这瘟疫准是那些不死的怪物搞出来的。”矮人心想,“这肯定是它们入侵活人的世界的阴谋。”

  下一刻他纤细敏感的内心又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简直就是巫术…”他看着遍地尸体,莫名有些畏惧。

  如果说过去当冒险者时,那些刀尖上舔血的人的炫目剑技还属于他可以理解的范畴,那现在圣武士的武艺水平对他而言已经和巫术没什么区别了。那些颇不好对付的亡灵,在特里尔面前却都好像被操纵了一样,一个个主动往剑锋上撞。

  圣武士砍起亡灵来,简直就像是“秃山”里最熟练的寻矿大师挖石头一般得心应手。

  退休的冒险者不由偷偷瞟了一眼圣武士。

  此刻,圣武士正拿着一些从尸体搜集来的奇怪材料在地面上涂涂画画,他的表情非常专注。

  “应该是在抚慰死者。”铁匠心想,“圣武士果然都是好人,连敌人的尸体都愿意收敛。”

  ——矮人错了,错的厉害。

  特里尔自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去抚慰死者。

  他现在正在绘制一个超大号的尸爆术法阵。

  根据默语会对雾墙产生警报后的反应速度来看,他们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回援到位,而这给特里尔留下了充裕的时间。

  这时间充裕到足够特里尔在离开前,给邪教徒们留下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旦他们踏入仪式范围,那么迎接他们的便会是极为猛烈的爆炸。

  由于分约束节点的能量供给主要来自城镇大厅处,因此在仪式彻底崩溃后,作为能量富集与分配部分的法阵还在继续运转——圣武士以此为基础,稍微对其进行了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