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夺心魔巫妖奥伦罗兹操纵着半兽人躯壳说道,它的声音冰冷沉闷,宛若最精准的机械。
“我预估至少还需要六天的时间才能突破那道迷锁——这是考虑到特里尔阁下也帮忙的情况。”
“那我们能不能考虑暂时移除已控制区域的驻军?”
半精灵军事承包商塞瑞斯突然问道,他戳了戳鼻梁上的眼镜,随后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特里尔。
“那里发生的恐怖超自然现象,正在不断吞噬着我们的士兵,摧毁着他们的精神和意志——我就遇到过出去巡逻六个人,回来七个人,结果实际上七个人全都被怪物替换的情况——光是昨天,我们就损失了将近八十个人,现在已经有人拒绝进去轮换了。”
“不行。”特里尔干脆利索地说道,“维尔特的地下镜面城市相当特殊,如果没有知性存在注视这座城市的话,它会发生位移和偏转,那时王座厅可能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随后沉声说道:“必须保持地下迷城中的军队的存在,无论损耗再大——这是底线。”
“我们的轮换制和士气都存在崩溃的可能。”塞瑞斯语气谦和,但是他却没有移开视线,“阁下,我们恐怕难以硬抗,我建议我们需要清扫那些来自梦界,却潜藏在阴暗角落的怪诞造物。”
特里尔微微颔首:“别担心塞瑞斯,我已经召集了南方公爵领的贵族,会有新的生力军来替换你的手下的;除此之外,恶魔也能承担很大一部分压力。”
说到此处,他转头看向了修女打扮的魅魔奥利安娜。
魅魔正百无聊赖地研究着自己的指甲,她并没有表示反对。
特里尔站起身,黑色的眸子缓缓扫过会场:“还有其他需要讨论的吗?”
会场内顿时陷入了沉默,特里尔甚至可以听到了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半晌后,巫妖奥伦罗兹忽然开口了。
“我在尝试施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仿佛燃烧的恒星一般的存在的反制,如果我没预测失败的话,那个东西应该不是洛瑟薇或者芙莎妲,简而言之,我们可能正在面对至少三个神力存在的阻碍。”
此刻,婕斯敏人已经彻底听傻了,她总感觉自己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这还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吗?!
什么叫洛瑟薇?那不是奥尔科王国的开国君主吗?
什么叫神力存在?难道自己一直稀里糊涂地在和神明的手下作战?
万一神明运用权柄惩戒自己怎么办?
“说得对。”特里尔点了点头,他思索片刻,“但不必担心,神力存在主要能威胁到你们的方式就是生杀予夺,而我已经想办法屏蔽掉对方这个办法了——至少在座的诸位是安全的。”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芙蒂雅忽然语气轻快地说道。
轻快的语气像是夏日的青柠般,驱散了整个会场沉闷压抑的氛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这位在几天前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精灵。
芙蒂雅站起身:“几天前,我感受到了生杀予夺,那种感觉就好像被矛尖对准了一般,仿佛某种命中注定的死亡,马上就会随着审判到来一般。”
夺心魔巫妖奥伦罗兹愣了片刻,随后立刻掏出笔记本,迅速将芙蒂雅的感受记录了下来。
这可是关于神力的信息,如果考虑到这是神力灭杀幸存者的叙述,这信息就更不可多得了!
它打了个响指,用戏法“法师之手”代替自己记录,同时迫不及待地看向了不远处的精灵。
不知为何,精灵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向了特里尔。
这是要干什么?
巫妖奥伦罗兹颇感困惑。
“我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但是我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粉碎了那矛尖。”芙蒂雅缓缓走到特里尔身前,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中的眼神颇为认真,“特里尔,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是我。”
特里尔想要点头,但是他才刚低下头,芙蒂雅却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少女的嘴唇很甜,仿佛六月初熟的浆果,沁人心脾;但是这一触即分的轻吻却将少女的心意,如无声流淌的溪涧润流般送进了特里尔的心田。
摇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精灵脸颊旁细细的绒毛,特里尔下意识回想起自己在河狸镇醒来时,出次看到芙蒂雅时的景象。
此刻,坐在下面的夺心魔巫妖愣住了,它犹豫片刻,随后在笔记本上记录道:“事实证明,即使脱离凡物范畴的半神,也依旧会存在繁衍的本能反应,这点可以从各种传说中得到证实——以此推论,本能释放室的潜在市场远比现在要大得多,可以考虑回到不夜城后进行投资。”
精灵婕斯敏眼角抽搐,在嫉妒的作用下,呼吸都仿佛都沉重了,她不由心中暗骂起曾经的同学来。
“太不检点了!她起码应该找个半精灵,找人类实在是太不检点了!”婕斯敏思绪混乱,她在心中咆哮,“凭什么她也能找到爱情,凭什么她能当传奇?凭什么!?”
在强烈的嫉妒心下,婕斯敏捏紧拳头,猛地锤了身旁的丈夫塞瑞斯一拳。
塞瑞斯诧异地瞪了婕斯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发什么神经”。
魅魔奥利安娜顿时来了精神,她睁大眼,兴奋地看向了特里尔身后的伊蒂斯,在摇曳的烛光下,特里尔的影子笼罩住了公主的脸庞。
此刻,公主低垂着眼睛,她抿紧嘴唇,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随后又有意识地松开了。
她早就对此有所察觉,毕竟她早就不是过去那个拒绝观察现实,接受真相的傻子了。
只不过,伊蒂斯本以为自己能像《克鲁索爵士》戏剧中的那个水妖精一样,平静地接受接受和挚友分享爱情,但是当这一幕真的在眼前上演,她却还是感到心头涌上了些许烦闷,仿佛阴雨天泛起的湿漉漉,黏糊糊的薄雾。
“明明只有我才和特里尔有过毫无保留的真心交流...”伊蒂斯心头的苦闷发酵成了酸涩。
她下意识回想起了自己和特里尔在星空中的骑行,自己的醒悟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平心而论,她过去也确实有过将与芙蒂雅关系更进一步,超脱挚友之上的朦胧想法,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那苦闷感和酸涩感却直接翻倍了,仿佛有两柄利剑,从前后同时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芙蒂雅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诺伊正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走到了会场门前,几十分钟前,她忽然从姑妈那里知道了一个颇为紧急的消息——公爵领内的一部分贵族正在秘密串联,想要对付特里尔。
她本来打算直接通过心灵语音告知特里尔的,但是由于担心打扰特里尔的思路,她索性选择飘过来当面告知。
然而,当她急匆匆地推开会场的大门时,她正好看到了一个令她猝不及防,永生难忘的场景——在橙黄温暖的烛光下,芙蒂雅正踮起脚尖,足弓绷直,亲吻着特里尔。
诺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虽然她曾经口头告诉过特里尔,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那不过是为了讨对方开心的虚伪话语罢了,当自己真的看到自己倾慕崇拜的青梅竹马和芙蒂雅接吻时,她还是感到了强烈的疏离感。
“辉光啊。”诺伊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那疏离感化为了落寞,而落寞又变成了难以言喻的耻辱,这耻辱宛如滚烫发红的烙铁般,狠狠撞进了自己的精神之中。
诺伊本以为自己会失望和生气,但是令她自己都有些错愕的是,她实际感到的居然是混杂着痛苦的兴奋。
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荒腔走板的怪异想法。
不,兴奋都难以完整形容自己的实际感受,那是一种怪异的喜悦。
是主人强行改变了自己的思维吗?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反而令她更兴奋了,浅浅的喜悦近乎化为了某种至福般的狂喜,她甚至感到有些头重脚轻。
诺伊睁开眼,再次看向了特里尔和芙蒂雅。
虽然举止大胆到了极致,但芙蒂雅实际上似乎相当羞涩——她并没有紧贴特里尔,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仿佛教堂尖肋般的小小空缺;橙黄的烛光经过散射,化为了破碎的蓝与粉,从那小小的尖肋中穿过,流入自己的眼睛,这令诺伊想起了教堂的彩绘玻璃。
在某个瞬间,诺伊感觉自己看到了神圣的教堂,而对于自己真实想法的明悟,也如启示般降临到了自己的心头。
此刻,诺伊忽然意识了自己献身成为修女以后,一直所压抑隐藏的性幻想:或许,她是个喜欢痛苦,喜欢被侮辱的疯子。
肉体上的压抑和折磨或许剧烈,但是精神上的痛苦却更加酣畅悠长。
诺伊静静品味着这些疯狂而异端的想法,随后摇了摇头。
——还是先干正事吧。
一念至此,诺伊在心灵中低语道:“主人,有一些贵族正在密谋对付您!”
第317章当众密谋
“啪嗒。”
燧石打在钢轮上,耀眼的火花迸射,随即膨胀燃烧,吞噬火绒,成了一团明火。
河畔潮湿的黑暗被火光驱散,科恩苍白的面庞随即浮现。
此时是七月中旬,按常理来说正是蚊虫肆虐之时,但是此刻科恩身旁却万籁俱寂,没有任何蚊虫,仿佛扰人的蚊虫都在某种未知能量的作用下被驱逐了。
“在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沿着白塔河散步。”科恩自言自语道,“四周寂寥无人,河水清冷刺骨,只有在这时,我才能坦然地思考,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啪嗒。”
他随手一甩,打火机的金属盖便猛地扣住火焰,光亮随之消散,黑暗与寂静再次复归了河畔。
“你主动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下一刻,众者虚弱的声音在科恩耳畔响起,“圣赛尔,你总不会是来聊人生感受的吧?特里尔随时都可能发现我们,如果真被发现,那就全完了。”
“别这么急躁,亲爱的众者。”科恩,或者说圣赛尔语气平静,“人年纪大了,难免会喜欢回忆过去。”
他再次甩了下燧石打火机,啪的一声,明亮的火焰再次浮现。
“但是在独自漫步时,我却同样会感到害怕——孤独固然让人清醒,但是也难免让人疑神疑鬼,说来也可笑,在我是个青年的时候,每次独自散步时,我心中却总是提防着阴影,仿佛那里隐藏着择人而噬的鬼怪一般,所以我总是喜欢随身带一根火把——看看这打火机,时代进步的产物,这可比火把好用多了。”
众者语气沉闷:“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不是来和你浪费时间的——要准备逃亡到其他位面了,时间很宝贵。”
圣赛尔停下脚步,他低下头,凝视着水中陌生的倒影。“所以,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你真觉得自己逃得掉?”
“我已经自由了。”
“呵。”圣赛尔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去,“你身受重伤,虚弱不堪,而现在群狼环伺,嗜血难耐,就算你离开了主物质位面,也有的是渴望神格的人和神会狩猎你的。”
“如果你选择逃跑,那你就是块受人垂涎的肥肉,而像你这样的天生半神,连主动放弃神格都做不到。”
众者沉默了,良久过后,它忽然问道:“你刚刚说的我和你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我曾是凡人,而你生来便不是凡物。”圣赛尔笑着说道,“所以,我们对死亡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说到此处,他忽然冷笑起来:“看看你吧,多么可悲和愚昧。你既没有对死亡的超脱态度,也没有面对死亡舍命一博的勇气。你的理性告诉你如果不行动,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但是落到实处,你却选择了把头埋进砂子里,妄图通过逃避来延缓做决定的时间。”
众者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它同样冷笑回击道:“我或许很可笑,但你也不差。”
“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绝境,你功不可没,用芙莎妲的话,你一直在用严肃的愚蠢来生产笑话。你既然能通过夺舍后代来降临到主物质位面,你又为什么要屠城来制造化身呢?”
“这就是所谓的放手一搏。”圣赛尔目光幽深,“我已经主动剥离了自己的神格,现在,我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疯了?”众者难以置信地问道。
“拖下去也不过是等死,和特里尔虚与委蛇是比和魔鬼交易更糟糕的选项,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的理性告诉我如果不行动,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圣赛尔轻轻关上了打火机的盖子。
“我和你不同,你选择逃避决定,而我直面死亡——众者,你有勇气为了生存而战斗吗?”
众者迟疑了。
自从在地下城市惨败之后,它就进入了一种惶惑不安,进退失据的状态,它知道圣赛尔并不可信,但是此刻它只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它犹豫片刻,随后说道:“你是在自杀。没有神力加持,你根本无力对抗特里尔,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干掉了特里尔,你也拿洛瑟薇和芙莎妲没办法。如果你真的抛弃了神格,就连现在的我,也能轻易杀死你。”
“这你可就说错了。”圣赛尔抬起头看向头顶璀璨的繁星,“决定最终胜负的,从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意志和精神。”
他语气慢慢低沉了下来:“所以,众者,告诉我你的回答吧,你是选择坦然超脱地接受永恒消亡,还是选择放手一搏呢?”
没等对方回答,圣赛尔再次自顾自地说道:“没必要现在回答——你现在回答也没有用,等到平衡再次被打破的时候,你只需要想清楚就好。”
“什么意思?”众者满怀希望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你去拦住芙莎妲,而我来对付特里尔这个老巫妖。”
“唉,科恩叔叔还是没挺过去。”
特里尔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后将意志从“秘法眼”中收了回来——刚刚科恩怪异的行为与自言自语,全都被他用“秘法眼”尽收眼底。
穿越者一向极端重视情报和信息,但由于他的行为早就严重影响了历史的走向,所以很多过去的情报现在已经变形走板了。
为了继续维持情报优势,特里尔早在前往维尔特市之前,就已经制造安置了一个笼罩着整座城市的监视网络——
便在整个维尔特城内布置了一大套由“秘法眼”组成的监视网络
作为一名极度谨慎的人,特里尔在抵达维尔特城前,便提前向维尔特派遣了大量的密探,以及由密探携带的魔法监视装置,如今整个维尔特城已然被他制造的监视网络所笼罩,而随着老公爵遇刺,特里尔更是进一步将这个监视网络强化到了一种堪称吓人的地步。
这种堪称偏执的行为最终得到了回报,特里尔直接全程旁听了圣赛尔和众者密谋的全过程。
“当众密谋了属于是。”特里尔心中腹诽。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暗室中拿出了无面雕像,随后开始尝试联系众者。
PS:还是预答辩的问题,我1月中旬以前应该会有半个月时间更得很不稳定,提前叠个甲QWQ,之后我保证天天双更,不时加更。
第318章局势
“完了,全完了!圣赛尔,我们完蛋了!”
正当圣赛尔凝视着水中倒影,思索接下来计划可能出现的意外时,众者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忽然再次在他的内心响起。
听着那惶惑不安,底气不足的声音,圣赛尔不由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烦闷,他克制住心头的不满,随后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完蛋了?”
“特里尔刚刚联系我了,他指责背叛了同盟誓约!”众者激动地说道,“等等,他有没有可能是在诈我...”
听到这话,圣赛尔差点听笑了,他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诈你?别做美梦了——特里尔又不是傻子,你留下的神力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你难道还想奢望无事吗?”
“那我该怎么办!?”众者声音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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