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圣赛尔语气愈发玩味:“你确定要问我?”
众者急冲冲的态度顿时一窒,几秒后,它冷声威胁道:“你必须给我想个办法,不然我就向特里尔揭露你的全部计划!如果我终究会死,那你也别想跑。”
圣赛尔面色不变:“如果特里尔真的想对付你,他是不可能质问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我们的这位盟友,他总是默默做好准备,随后在时机成熟时,才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展开行动——既然他选择和你说话,那就证明还有得谈。”
说到此处,他沉默片刻,静静凝视起水中的倒影,片刻后,他沉声说道:“他联系你的目的,应该是想稳住你,而稳住你的目的,则是想要在解决掉洛瑟薇之后,再腾出手干掉你。无论特里尔说什么,你只要把握好这两点,他就不可能说服你。”
“可就算没说服我,我又能干什么呢?”
“以拖待变,只要特里尔不立刻杀了你,等到面具狂欢节以后,我们的计划启动,你自然就有了生路。”
——此刻,特里尔轻轻用食指敲击起桌面来。
不得不承认,圣赛尔的分析还挺到位的,自己确实是打算稳住众者,等腾出手来再对付它的。
虽然分析可靠,但是圣赛尔给出的建议,无疑也是在忽悠已经进退失据的众者。
众者现在唯一活命的选项,其实就是赶紧流亡到其他位面,争取建立教团,重获信仰——这样做或许很危险,但绝非十死无生。
圣赛尔说服它留在这场乱局之中,其目的归根到底和自己也是一样的:他也在图谋着众者的神格。
众者现在的行为表明,它已经丧失了自己做出选择的能力。
换句话说,在这场所有人既是猎人,又是猎物的大逃杀中,意志羸弱,进退失据的众者已经出局了,它成了一个期货死人,
“看来我没必要主动安抚众者了,圣赛尔已经替我干这件事了。”穿越者自言自语道,“那我也没必要和众者对话了——接下来只需要追到地下的王座厅,摧毁掉洛瑟薇的命匣,整个血疫危机就彻底结束了。”
一念至此,他缓缓放下了无面骑士雕像。
随着老公爵暴毙产生的震荡逐渐消弭殆尽,时间也逐渐走到了七月末。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堪称末日天灾的血疫,也渐渐开始消退。有人推测,血疫的消退可能是因为防备得力;而还有一些街头巷尾的隐秘传闻称,下令散播血疫的真凶就是德高望重的维钦托利主教,而随着主教身死,血疫自然消散了。
总之,原本在血疫肆虐下濒临崩溃的南方公爵领,也随着时间慢慢恢复起些许生机来。
然而,正当一切看起来都稳中向好的时候,一则来自维尔特的最新消息,却如投入静湖中的巨石一般,令局势再次紧张起来——据传闻称,罗兰特家族的某位成员正要求封臣们履行义务,组成一支军队以对付制造血疫的幕后黑手。
但问题在于,如今公爵之位尚悬而未决,因此面对征召,大部分贵族都持观望态度,而一向封闭的博尔塔德伯爵领甚至公开拒绝征召,并明确表示这个命令是非法的。
因此当征召令发布的几天之间里,南方公爵领的整个政治风向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哪怕是消息最不灵通的人,此刻都意识到风暴将至。
而消息更加灵通的人,却认为此事背后的真相远比表面复杂得多,不宜轻举妄动——一向野心勃勃,手腕强硬,致力于削弱贵族权力,推进集权的卡尔文国王,对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诡异地选择了静默。
至于消息最灵通的那群人,则已经开始尝试不惜一切代价逃离了。他们已经从蛛丝马迹中,隐约推测出了这件事背后,是恐怖到不能碰,甚至不应知道的漩涡。
辉光教廷对发生在南方公爵领的事情极为关注,而这种关注则到达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由于新任教宗尚未选出,因此有决策权的枢机主教们正在日夜不停地开会,辩论,投票,而他们所争论的内容,全都是关于南方公爵领的。
熟悉辉光教廷的人或许会感到困惑,但是狂悖亵渎的异端却明白这背后所透露出的意义——枢机主教们的僵持,本身就意味着教廷背后圣者们的关注与态度。
众所周知,能令教廷的圣者们如此关注的事情,也只有其他圣者的消息了。
灰暗的乌云在天边凝聚,空气中泛着一股沉闷潮湿的热气。
“叮当,叮当...”
马车满载货物,瘦弱的老马每踏出一步,防雨布下的金属都要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忽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先生,停一下。”已经晋升为骑士的胡尔特高声说道,“奉特里尔阁下之命,我们需要检查货物。”
车夫顺从地轻轻拉了缰绳,但车夫身旁,戴着兜帽的男人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马嘶鸣一声,缓缓停下了脚步。
胡尔特先是表示了感谢,随后他冲身后做了个手势,一名手持长矛的士兵便轻车熟路地向前走去。
但下一刻,鞭子却带着尖锐的爆鸣声骤然抽在了士兵身前!
“啪!”尘土飞扬,溅起的石块砸在了士兵的头盔上。
士兵愣了片刻,随后他猛地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看向了拿着鞭子的兜帽人。
兜帽人冷哼一声,随后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来。
他居高临下,冷冷看向了胡尔特。
“我是博尔塔德的莫雷德。请恕我无礼,但爵士,请问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虽然用词客气,但兜帽人的语气却颇为冰冷。
“我是胡尔特。”胡尔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是最近由于战功而晋升的,最近像我这样晋升的人还有很多。”
兜帽人从胡尔特的话语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他冷笑一声:“爵士,你没资格查这批货,我为尊贵的博尔塔德伯爵直接服务。”
“咳咳。”马车夫此刻咳嗽了两声,他瞪了兜帽人一眼,随后跳下了马车。
“爵士,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车夫微笑着问道。
胡尔特注意到车夫的面色同样惨白得吓人,他立刻就回想起过去和维钦托利主教吃饭时,所见到的吸血鬼侍从了。
这俩好像都不是人。胡尔特暗自提高了警惕,他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好吧。”车夫耸了耸肩,随后拉开了防雨布,“这辆车上装的全是银狼,博尔塔德伯爵为自己无法履行封臣义务深表遗憾,所以希望用这些银狼作为盾牌税来相抵。”
胡尔特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下一刻,手持短剑,已经临时就职为士兵的放贷人,却拍了拍他的后背。
“爵士,放他们过去吧。”
车夫顿时满意地笑了:“啊,真知灼见——这是给你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随后扔给了放贷人。
放贷人连忙接住,他解开袋口的绳子,向内瞥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
兜帽人嗤笑一声,随后问道:“所以,我们能过去了吗?”
胡尔特深吸一口气,出于对放贷人的信任,他点了点头。
马车夫转身给满车的银币披上防雨布,随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很快,马车渐渐驶远。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检查?”胡尔特冷声问道。
放贷人摇头道:“看车辙,车辙太深了。我过去运过满车的银币,在这种路面上行驶,车辙只会有现在的一半深——那辆车上装的绝对不是银币,这辆车有大问题。”
放贷人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将袋子中的金龙倒在地上,金币的脆响声中,周围的士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原因无它,袋子里全是金龙!足足有十枚金龙!这十枚金龙,足够每个人都分到一枚了。
“以贿赂量来说,这未免太多了。”放贷人继续说道,“按照咱们的传统,给关卡的惯例是每人一个铜鹿,或者直接给卡哨一瓶烈酒——现在随着战争持续,最近金龙对铜鹿的兑换率还在持续升高,从任何角度来讲,他给的数都太大了。”
“所以,这是买命钱?”拿长矛的士兵问道。
放贷人点了点头:“对,这是买命钱,如果是买命钱的话,这数刚好,买命钱的惯例就是每人一金币。”
“那我们刚刚该动手的。”士兵语气有些颤抖,“辉光在上,咱们会因为渎职被绞死的。”
“我们恐怕打不过他们。”胡尔特此刻反应了过来,“那个博尔塔德的莫雷德,非常强。”
放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好,我们不能只靠蛮力,对付强敌我们得动动脑子。”
去在河狸镇当卫兵的时候,胡尔特就很尊重放贷人——虽然这干瘪瘦高的老头道德品质相当堪忧,他总是低买高卖,催收债款,但是放贷人同样见多识广,知识渊博——在胡尔特的印象里,放贷人甚至能和伪装成裁缝的老龙相谈甚欢。
因此虽然晋升为了骑士,但是胡尔特依旧相当尊重对方。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胡尔特问道。
放贷人看了胡尔特一眼,颇为诧异地说道:“当然是先分金龙了,爵士,您觉得怎么分合适?”
胡尔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赃款!难道不应该上交吗?
他本想呵斥对方,但是当他看到士兵们激动而期待的神情后,他顿时犹豫了。
片刻后,胡尔特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一人一枚,我就不要了,剩下的那枚留着以后喝酒。”
——分完金龙后,士兵们全都士气高昂到了极点,就连一向愁眉苦脸的长矛士兵都乐了出来。
“接下来,我们该兵分三路。”放贷人说道,“一波人继续驻守关卡,另一波人去远距离追踪那辆马车,最后一波人去找特里尔阁下举报。”
第319章偷听
根据放贷人的安排,由战斗力最强的胡尔特和几名老兵去负责跟踪马车;而他则去找特里尔汇报情况;剩下的其他人继续防守哨卡——其中跟踪的队伍,每隔一段时间就留下一人负责指路,以方便后续大部队的追击。
这计划虽然粗陋,但是合理,因此没有任何人反对。
然而,这合理的计划从刚开始就遇到了挫败——当放贷人以最快速度赶到黄金宫的时候,他却愕然得知特里尔根本就不在黄金宫,甚至就连守卫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得已,他只能将情况通报给了守卫,随后则连忙返回寻找胡尔特以商量对策。
结果更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负责追踪的胡尔特和老兵,全都失踪了。
他尝试循着脚印和车辙,去寻找他们,但是当他们追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甚至就连地上的脚印和车辙印也都被人用魔法遮掩了。
“这下糟了。”放贷人心中苦涩。
火光明灭不定,空气中充满着腐烂的臭味,在晦暗不定的阴影中,特里尔正专注地绘制着传送用的仪式。
这里是维尔特的旧下水道的最深处。
千年来,维尔特市历经三次毁灭,四次建设。
每一次毁灭,这座城市都会在原有的废墟上进行翻建,时间久了,现今的维尔特就像是一层铺着一层的千层饼一般,在它繁华的街景以下,古代的城市废墟,便如徘徊不散的幽灵一般,和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构成了宛若血管一般的迷宫。
这或许也是在梦境深处,会存在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的原因——在厚重历史的窃窃私语下,黑暗混乱的地下通道网络,早已成了南方公爵领人内心深处的无意识的记忆。
为了针对圣赛尔的谋算,特里尔决定提前准备好几十个施法场地,然后在大部分施法场地都配置好不夜城支援来的死灵法师,以及自己的幻象——他自己则躲到下水道深处的施法场地,等待敌人发起袭击,随后传送过去,一个至圣斩把对面砍死。
突然,特里尔忽然停下了动作。
沉闷的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些许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其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愤怒粗重的喘息声。
这鬼地方还能有人来?!特里尔颇感不可思议。
他放下手中的画笔,沿着早已腐朽的排水孔墙走到拐角处,扶住墙角,探头看去。
远处的黑暗中人影绰绰,深邃排水沟两侧的通道上,几个人正气喘吁吁地搬着木桶小心翼翼地前进,虽然下水道里一片黑暗,但他们却似乎不受影响。
在干活的人群背后,有三个人并没有移动。
“怎么处理这几个人?”人群背后,身材瘦削的男人指了指地上被捆住的人问道。
另一名声音嘶哑的人问道:“他们看到过你们的脸了吗?”
“他没看过我们的真实面目,我们用魔法遮掩过了——但我这位尊贵的搭档,博尔塔德的莫雷德非得自报名号。”身材瘦削的男人抱怨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蠢货?”
这是要杀人灭口?特里尔顿时来了兴致,他无声无息地拔出剑,躬下身子,慢慢靠向了那边。
随着接近,一股刺鼻的酸味逐渐浓郁起来,就连空气都仿佛愈发黏着沉重起来,对方谈话的声音则愈发清晰。
虽然穿着重甲,但特里尔现在的潜行水平已经相当之高了,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即使没用法术,他整个人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第三个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语气顿时尖锐起来,“辉光在上,这样泥腿子居然也能成为骑士,他还威胁我,甚至还说什么奉特里尔阁下之命,去他妈的特里尔,那个畜生杀了我唯一的儿子!”
“你儿子?吸血鬼还有儿子?”声音嘶哑的人冷笑道,“所以,这就是你干出自爆家门这种蠢事的原因?现在好了,我们不得不灭口了——里面还有个受封骑士,该死的麻烦事。”
“我是为了复仇才成为的吸血鬼。”莫雷德闷闷不乐地说道,“我儿子本来在给哈兰爵士当侍从,但特里尔那个无耻的东西在河狸镇...”
特里尔眨了眨眼,他回忆了片刻,随后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霍德。
“闭嘴。”身材瘦削的人冷冰冰地打断道,“你再敢喋喋不休一句,水沟里就要再多一具尸体了。”
“这些粉末是我买来的!”莫雷德抱怨道,“所以我们到底用这些粉末来干什么?”
“说了你也理解不了,你就别问了。”声音嘶哑的人叹气道,他拔出匕首,“尊贵的莫雷德爵士,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纡尊把这个几个人杀了,然后扔进水沟里吗?”
PS:待会还有一更。
第320章爆炸桶
心跳缓缓加快,手中的剑柄仿佛更加轻盈起来。
虽然穿越以来,他已经历了许多血腥的战斗,但是每次近战杀敌前,他还是会感到一种胸腔间涌动的躁动。
黑暗中,特里尔沉默地注视着鬼鬼祟祟的人群,在超凡感知的作用下,仅是一瞥他就看清了人群中每个人的细节。
搬木桶壮汉额头上窸窣碎裂的汗珠,莫雷德的拇指扣在匕首上皮肤与产生的细微形变,干瘦吸血鬼深陷眼眶中闪烁的微红光芒...
一共12个人。
特里尔用鼻腔深吸一口气,暂时压抑住杀戮的欲望,他没急着动手,因为平心而论,他也有些好奇这群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本打算去检查下粉末的成分,然而下一刻,握着匕首的莫雷德忽然主动说话了。
“你必须告诉我,不然我不杀人。”莫雷德满头大汗,他抬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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