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71章

　　刹那间，地动山摇，地面崩解，百米厚的地下网络在半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就被彻底砸碎，澎湃的冲击波宛若砸入海洋中的陨石，冲击波之下，一层层碎石和土壤被高高掀起，宛若海浪一般向四周迸射。

　　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洛瑟薇的右手消失在了坑洞之中，而片刻后，那巨手加速到了极致，随即轰落在了正在地下镜面城市中的恶魔军队之中。

　　正所谓力大出奇迹，当力量抵达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即使是普通攻击也会堪比天罚。

　　地面之上，滚烫的冲击波如深海炸弹般继续蔓延，下水道内由特里尔埋设的陷阱性质的法术仪式全都在巨力面前被依次引爆，而这些魔法爆炸产生的当量一点也不比洛瑟薇的巨手差——很快爆炸产生的震动便化为了可怖的巨震，几十公里以内在此刻全都陷入了巨震之中，地面塔下，建筑崩解。

　　由于特里尔提前进行了极大范围的疏散，因此人员伤亡并不多，然而圣赛尔那边就惨了。

　　虽然洛瑟薇的右手并不是冲着地面上的圣赛尔去的，但仅仅是爆炸产生的余波和高温就直接让圣赛尔那侧的还在行军的贵族军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在这宛若世界末日般的轰击面前，传奇以下的职业者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本就人心不齐的贵族们全都彻底吓傻了。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地哭泣，还有人只是单纯地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而浑然不知...

　　血色的扬尘混着黑色的浓烟，尖叫声遮天蔽日，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毁灭之中。

　　这仅仅只是一拳的威力！

　　在这天崩地裂的混乱之中，圣赛尔原本平静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他瞳孔紧缩，呼吸急促，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个越来越夸张的弧度。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具躯壳死于特里尔之手，从而让特里尔符合“弑亲”条件，进而启动维尔特地下的巨型仪式法阵，诅咒对方的灵魂。

　　而一旦成功诅咒特里尔的灵魂，他便会启动巨型仪式下隐藏的另外两个小仪式，将符合“弑亲”条件的洛瑟薇和特里尔拉进灵魂决斗之中，而等到特里尔费尽千辛万苦战胜油尽灯枯的洛瑟薇，那时已经没有肉体的自己，就可以从容地进入那场决斗之中，完成最后的收割。

　　然而，他谋划的前提似乎就是错误的——洛瑟薇绝非待宰的羔羊，或许特里尔的灵魂并不能战胜洛瑟薇。

　　但是洛瑟薇隐藏的这一手，肯定不止打乱了自己的部署，特里尔的部署肯定也会受到大幅影响，一切都会在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暴力面前陷入混乱。

　　不过混乱意味着可能性，在混乱之中，原本参与者们的优势和劣势全都会荡然无存，而到了现在这种局面，剩下的无非是随机应变，各凭本事。

　　圣赛尔兴奋地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掌心，这种赌注巨大的不确定性游戏让他甚至欣快到了有些缺氧的地步。

　　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他猛地转过头，明亮的眸子看向了身旁的年轻牧师——这名牧师并不是侍奉他的，相反，这年轻的牧师只服务于教廷本身。

　　在七倒八歪的侍卫四周，年轻的牧师同样身形抖成了筛糠，但是他却依旧紧紧抱着一个棕色的圣物盒。

　　“确定好圣剑的位置了吗？”圣赛尔语气轻快。

　　年轻的牧师愣了一会，他抿紧嘴唇，片刻后他才跪倒在地，虔诚地将圣物盒放在地上，随后开启了上面的母扣。

　　“咔哒。”

　　圣物盒缓缓开启，在华贵的深红天鹅绒垫子正中是一根秘银制成的银杆，此时虽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动，但是那银杆上挂着的水晶指针却死死指向了正前方——在圣物盒的最右侧，则缓缓浮现出了三颗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小球。

　　“圣剑就在我们正前方，三百米。”牧师声音颤抖，“公爵阁下，柯莉娅女士应该快回来了，您不用担心，辉光会庇护她这样的虔信者的。”

　　圣赛尔笑而不语，他的目光愈发明亮起来。

　　——柯莉娅是教廷的圣武士，她受到了神圣复仇者“沉默地裁决”的认可。在尘世的战争中，这位手持神圣复仇者的虔信傻瓜或许是足以一锤定音的王牌，但是在这场涉及到神明的噬人漩涡中，她也仅仅只是用来牺牲的棋子。

　　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带着圣剑死在特里尔手上，从而让那柄圣剑落入特里尔手中。而一旦圣剑落入了特里尔手中，自己就可以通过与圣剑配套的圣物盒来锁定特里尔的位置了。

　　为自己效劳的最后一名异界神侍已经在几分钟前魂归神国了，而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叫柯莉娅的圣武士也肯定死定了。

　　现在拿着圣剑的人是特里尔。

　　“辉光在上，柯莉娅女士现在离我们只有二百米了，她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牧师语气惊诧，“现在只有一百五十米了！”

　　圣赛尔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满是血色烟尘的前方。

　　“这一轮赌局，就要到揭牌的时候了。”圣赛尔笑着说道，“我邀请您和我一同见证。”

　　“什么赌局？”牧师茫然地问道。

　　“关于神格和神职归属的赌局。”

　　圣赛尔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颗纯净的黑色储法石。

　　这是特里尔过去送给科恩的储法石，上面储存了一个“随机传送术”，一个“治疗致命伤”，而储法石的最外侧还放了一颗用来监视的“秘法之眼”。

　　“辉光在上，虽然您贵为公爵，但这话也太过狂悖了！”牧师脸色苍白，他猛地瞪大眼睛，“您这种思想实在是太过...太过...”

　　“年轻人，听好了，如果你能活下来，这些知识足以让你晋升主教——成为圣者只需要拥有神性之人，集齐神格和神职就够了，只要条件达成，就连最卑贱的食尸鬼都能封神。”圣赛尔愈发愉悦，“圣者和你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也只是拥有更加强大力量的人罢了。”

　　“你这是典型的无神论思想！”牧师脸色铁青。

　　圣赛尔笑道：“我就是圣者。”

　　“你疯了！等柯莉娅女士回来，你这狂悖的僭越之人会受到惩戒的！”牧师愤恨地说道。

　　然而就在此刻——

　　“科恩公爵，簒夺者就在我们前面，他独自一人过来了...”一名传令官猛地冲到了圣赛尔面前。

　　圣赛尔嘴角带笑：“你们没尝试用弓弩射杀他？”

　　“所有尝试的人全都死了。”传令官声音弱了下去，“辉光在上，我无法形容我看到的场景，那簒夺者只是抬了抬手，下一刻所有向他射箭的人就全都...融化了，就像是蜡烛一样。”

　　“走吧，我们该去见见特里尔了。”圣赛尔一把拉起年轻的牧师，沉声说道。

　　PS：我回来了！

第327章地下的决战（一）

　　十分钟前，地下镜面城市。

　　血流如注，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破碎的血肉和扎满弩矢的尸体。被斩首的行尸填满了黄金宫前的台阶，血自尸体的创口身上翻涌，宛若血浪。折断的旗杆浸泡在血泊中，血浆中横陈的破损盔甲，每一片锁环和铁片都遍布凹痕和窟窿，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伊蒂斯站在黄金宫的大门前，屹立于尸山血海之巅，浓烈的血腥味和钢甲冷硬的质感此刻全都被她踩在了脚下。

　　“洛瑟薇就在大门后，只要摧毁她的命匣，一切就都结束了。”她回身说道。

　　与亡灵的激战依旧在继续，人类的反复冲击战术将亡灵密集的阵线犁出了一道由血与铁的楔形豁口，在这楔形豁口的每一个交锋线上，人类和后续支援的阿斯莫都在与亡灵血战，此刻一直跟随伊蒂斯到最后的，也仅剩下寥寥十几人了。

　　“现在还有退缩的余地吗？”芙蒂雅拉动弓弦，随手射杀一名远处的尸巫，“别犹豫了。”

　　伊蒂斯点了点头，随后猛地转过身，一剑劈碎了沉重的大门。

　　“砰！”

　　灰尘四起，随着靴子踏入室内，冰冷的剑光撕碎了室内的宁静。

　　出乎伊蒂斯预料的是，门后竟没有任何亡灵驻守，而门后也不是寻常的建筑——

　　他们脚下是一片浅浅的水池，蔚蓝色的水面平静如镜，向远方延展出了一条毯子似的迎宾道。这座房间没有墙壁，璀璨的星辰环绕在头顶，灿烂的群星在头顶闪烁，构成了一条与脚下水面交相辉映的星河。

　　此刻，他们仿佛置身于旷野的星瀑之下，一股浩大感随着星辰的转动由然而生。

　　在这星河和水面的尽头，是一座高耸于星辰之上的王座，那王座的主体完全由华贵的秘银铸造，而令人叫不上名字的宝石则密密麻麻镶嵌在王座的扶手上，那些宝石全都闪烁着光辉，甚至比群星还要璀璨。

　　而王座之上则高据着一名身着奥尔科传统宫廷长裙的蓝发女子，虽然相隔甚远，而且对方还带了面纱，但是即使是浮光掠影的一瞥，随行的骑士也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惊艳，仿佛那看不清面目的雍容女子就是美这一概念的物质化身一般。

　　只是此刻，这位美丽异常的蓝发女子却十分没有形象地翘着腿，左手支撑着脸颊，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涌入的人们，仿佛门外的血战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水妖精芙莎妲，千万不要直视她的面庞，会瞎的。”伊蒂斯一边说，一边快速向前走去。

　　靴子踩在水面上，破碎的水纹一圈圈向外落去；而远处的芙莎妲此刻则仿佛如梦方醒，她缓缓坐直身子，赤着足，脚尖轻轻点在水面上，一圈圈涟漪如梦似地在镜面上慢慢散来。

　　水纹和涟漪在水面正中相遇，在两者的交汇处恰好有一个由鲜花和嫩枝交织而成的木筏。虽然这水面极浅，甚至仅有浅浅一层，但是这木筏却依旧漂浮在水面上，在鲜花和嫩枝之中，则是一具沉重阴冷的铁棺材。

　　“总算到了，我都快无聊死了——啊，和洛瑟薇预料的时间差不多，你们总共用了六个小时。”水妖精芙莎妲扇动着背后的蝉翼，她轻轻飞到了木筏后方，“所以，我又甜又软糯的小伊蒂斯，你真的要狠下心来杀死自己的祖先吗？”

　　芙蒂雅用手肘碰了碰伊蒂斯的后背，示意对方自己正在蓄力瞄准，伊蒂斯顿时了然。

　　“现在才想到求和未免有些太晚了。”伊蒂斯手扶剑柄，滚圆的血珠顺着圣剑的剑锋缓缓洒落，“你们制造了血疫，让孩子失去父亲，让丈夫失去妻子，让人们血肉相残——数不清的无辜者死在了你们的野心之下。从公义的角度讲，你们这种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凶徒，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对于你们来说，有且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随着伊蒂斯斩钉截铁般的话语落下，圣剑上的铭文仿佛受到了共鸣一般，也开始闪烁起了钴蓝色的光芒。

　　“我不是很想狡辩，因为你说的基本都对，但我还是要狡辩一句——”芙莎妲抬起手，仿佛要回答问题的学生，“血疫这法术可不是我发明的，它是圣赛尔从异界找来的。圣赛尔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神国战争，所以需要收割大量灵魂填充神国，因此他就找来了这玩意——这也是辉光教会内有那么多神职人员支持这一计划的原因。”

　　“胡说八道。”伊蒂斯瞥了身后的芙蒂雅一眼，发现后者还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因此便故意反驳道，“特里尔告诉过我，瘟疫造成信徒死亡，只会导致洛瑟薇承受的信息压力减少，圣赛尔那么做岂不是自杀吗？”

　　“计划是计划，执行是执行，我和洛瑟薇在他计划准备的阶段就插了一手，所以他的整个行动从一开始就爆炸啦~”芙莎妲眼前一亮，“无论多么美好的初衷和计划，都会随着时间变得荒腔走板，这件事真有趣，不是吗？意外和不确定是这个世界如此有趣的源泉。”

　　蓦然间，芙蒂雅松开了弓弦。

　　如同雷暴般的闷响陡然撕裂了宁静，螺旋状的气流像是绞肉机一般层层炸碎音障，箭头刺眼的银光混着蓝色的尾焰，如一只摇曳着尾焰的焚烧彗星，猛地刺向了兴高采烈的水妖精。

　　炸裂的音障云撞在浅水上，掀起滔天怒浪，然而那水幕还未升起，就顷刻被炽热的高温所蒸干。

　　这一箭快到了极致，即使芙莎妲早有预备，她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近乎在同时，伊蒂斯也猛地抬手，一个圣剑强化版的至圣斩劈向了远处微笑着的水妖精。

　　单从破坏力上来说，有诺伊神术加持的两人共同合击，输出一点都不比特里尔的九环至圣斩差！

　　忽地，水妖精在水中的倒影猛地站了起来，化作了一道流光似的虚幻人影，那人影随手抄起木筏上的一根木枝，随后冲着身前便是一记似缓实快的斜斩。

　　“轰！”

　　摇曳着骇人尾焰的光箭轰然炸裂，紧接着那冲击力堪比陨石撞击的箭矢居然直接碎成两截，随后无力地漂浮在了水面之上。

　　下一刻，那人影用手中的树枝随手舞了个剑花，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至圣斩一个刺击，那滔天的炽白圣焰居然像是骤然崩解的玻璃一般，化为了漫天的无害火星！

　　橘红色的漫天火花之中，那人影缓缓垂落下左臂，露出了自己的面目——虽然身形虚幻，但是却依旧能看到她有着柔顺的灰发，以及翠绿的眸子。

　　仅从面容上来说，她长得和伊蒂斯至少有九分相似，如果不是气质过于不同，两人甚至长相完全一致！

　　虽然一劈一刺就摧毁了伊蒂斯和芙蒂雅的攻势，但是洛瑟薇却并没有进一步上前，她只是静静站在水面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伊蒂斯。

　　“谢啦，洛瑟薇。”水妖精吐了吐舌头。

　　她打了个响指，变出了一根纤细的仙女棒，随后像是登台表演的魔术师一般，语调浮夸地说道：“噔噔蹬蹬——没想到吧，在这里，我的爱人可以用灵魂行动！不过，她也不是万能的，她没办法跨越自己的棺材，所以小伊蒂斯，你真的要杀死你面前的两位可怜又无助的祖先吗？”

　　PS：今天就一更，明天双更。

第328章地下的决战（二）

　　虽然水妖精说洛瑟薇不会越过棺材，但是在场的几名阿斯莫战士还是陷入了极端的惊恐之中——他们全是厄拉夫屠城夜的幸存者，洛瑟薇的恐怖他们深有感触，此时再次直面对方的刀锋，这些天界生物们全都颤栗了起来。

　　恐慌蔓延，动摇和颤栗像是传染病一般传递，与阿斯莫并肩作战过的人类骑士们，此刻也从战友反常的行为中，看出了形势的严峻。

　　芙莎妲扇动蝉翅，坐到铁棺材上，她笑意盈盈地看向了动摇的人们。

　　“怎么了？为什么不上来呢？”她伸手托住白皙的下巴，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诶~你们是害怕了吗？”

　　无人回应，随着洛瑟薇灵魂的出现，压抑的死寂宛若扼住喉咙的巨手一般充斥了整个空间，人们的沉默似乎应证了水妖精的嘲讽。

　　然而就在这一刻，伊蒂斯却主动走了上去，她拖着剑，剑刃划破水面，散开一道道楔形的波纹。她翠绿色的眸子倒映着四散的水波和圣剑的荧光。

　　芙蒂雅吃惊地伸手，想要去抓住挚友的背影：“冷静点伊蒂斯，再等等，等到大部队过来，你现在过去要做什么？”

　　“她们想要我的肉体。”伊蒂斯轻声回答道，只是这轻若蚊呢的回答似乎答非所问。

　　“啊？小伊蒂斯，你要放弃了吗？”水妖精歪过脑袋，荡起了双腿，“可如果你放弃了的话，特里尔恐怕会很伤心的。”

　　伊蒂斯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她越走越快，握住剑柄的手也越握越紧，水面下的波纹也越来越碎。

　　——她在拖剑蓄力！

　　蓦然间，洛瑟薇一把揪住水妖精的后颈，猛地将她拉到身后：“退后！”

　　近乎在洛瑟薇出声的瞬间，伊蒂斯的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锋刃带着生冷的劲风猛地劈在了水妖精刚刚坐的位置上，炸出一片炽热的火花！

　　“既然想要，那就自己来拿！”伊蒂斯怒喝道，“来！”

　　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踹翻祖宗的棺材，脚下雁行踏步，毫无保留地奔向了近在咫尺的洛瑟薇。

　　此刻，由于过于靠近洛瑟薇，滚烫的鲜血正从伊蒂斯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难以言喻的剧痛正如烈焰般从脊髓贯穿大脑，令人震颤的撕裂感肆虐着每一根肌肉纤维和每一寸肌肤。

　　然而此刻伊蒂斯虽然浑身浴血，但是她爬满狰狞血丝的眼球中却满是凶戾杀气。

　　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血红，每一分爆燃的疼痛都随即炸为了沸腾的杀意，杀杀杀杀杀杀！

　　随着伊蒂斯的步步紧逼，洛瑟薇原本凝实的身影忽然像是受到了强干扰的全系投影一般，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伊蒂斯手腕一抖，剑锋化为一道刺目的银光，冲着洛瑟薇的面门便是一记毫无保留的狠辣直刺！

　　在心智受到干扰的情况下，这一击相当粗陋，距离完全不对，发力也并不连贯，即使从初学者的角度来说，这种毫无保留直刺也显得有些蹩脚。

　　然而，洛瑟薇的心智同样受到了强干扰，不同于厄拉夫时的单方面优势情况，此时洛瑟薇甚至没办法单从灵魂领域再压制心灵进一步成长过的伊蒂斯了——属于伊蒂斯的情绪和记忆像是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灵魂之中，而她过往的武术学识，愿望，怨恨也翻滚着倒灌向了伊蒂斯！

　　恍惚中，洛瑟薇在最后关头才勉强踏步拧腰侧身，用树枝偏斜住了对方的刺击，但圣剑的锋刃却依然划破了她的脸颊。

　　虽然浑身暴血，但伊蒂斯却依旧毫不迟疑地不断逼近洛瑟薇，而洛瑟薇此刻却彻底放弃了拉开距离的打算，她同样猛地冲向了对方！

　　在相互影响之下，伊蒂斯的剑术水平飞速增长，两人刚一交手，战斗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水面之上，两人如幻影般展开了肉眼难以辨识的高强度攻防，兔起鹊落间，一道道剑光宛若闪电般一闪而逝，除了偶尔飚飞的一两滴血珠，爆射的一两蓬火星，两人之间的死斗甚至没有任何冲击波溢出来——所有的力量全都被集中到了剑刃之上。

　　这并不像是一场普通的剑术对决，反倒像是一场镜像间的博弈，这是一场意志和灵魂的决斗。

　　一名阿斯莫战士在伊蒂斯的鼓舞下，猛地冲了上来，然而双方的动作都过于凌厉迅捷，他看了几秒都没找到插手的机会，数秒后，洛瑟薇晃身避开一记又阴又毒的斜切，随后从阿斯莫战士身侧飞快闪过，树枝随着高速移动，直接轰进了对方的喉管。

　　下一瞬，洛瑟薇松开手，矮身躲过芙蒂雅射出的冷箭，她伸手一拉，反手将阿斯莫战士的短剑抓入手中，随即再次扑向了伊蒂斯。

　　此时，伊蒂斯已经近乎成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血人，由于距离过近，在海量信息流的冲刷下，她的整只左眼球已然彻底炸开，空洞洞的眼眶内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饶是如此，她却依旧丝毫不退。

　　而洛瑟薇受到的影响也不小，她的灵魂至少稀薄了一半，此时，她甚至连时停斩都放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