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所以,对方一定藏有不希望别人知晓的秘密。”
一念至此,特里尔不由瞥了眼修女。此时由于侦测善恶的残留效果,诺伊在他的视野中依旧散发着圣洁到刺眼的光芒,那纯白的光晕几乎要驱散细密落下的黑色雨丝。
修女正歪着头盯着自己。她白皙柔润的手掌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而伸出的修长食指轻轻搭在了鲜嫩的樱唇上,雨水顺着她的食指缓缓滑落。
“您真的受到了辉光的启示吗?还是说,您依旧在为我昨天的举动而耿耿于怀呢?”修女轻声说道,此时她的声音已经重新恢复了过去的柔和,仿佛刚刚冰冷的质问仅仅是错觉一般,“我并不想责怪您,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虽然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少女脸上朦胧的丝质面纱,但是她话语中潜藏的紧逼意味却令特里尔想起了游走在刀锋边缘的剑术大师。
下一刻,修女进一步靠了过来,她的眼神晦涩不明,仿佛蒙着一层灰,又仿佛足以洞穿人心。
“您为什么沉默不语呢?”诺伊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仿佛稳操胜券的棋手,“您是不是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呢?”
“诚实之域”的效果格外强大,而诺伊也步步紧逼,但是特里尔此刻依旧维持着平静。
诚实之域的效果固然强大,但是作为一名施法方面的专家,特里尔十分清楚该如何应对这一神术。
事实上,应对这个神术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沉默不语或者闪烁其词即可,但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本身也暗示了自身的态度,由此会透露出许多信息——更高明的办法则是,用裁剪孤立事实的方式,拼接出蒙太奇式的谎话,使用这种近似暗示的方法也可以避免诚实之域的影响。
特里尔曾经做过大量实验来研究诚实之域对于互相矛盾的拼接式事实的应答反应的边界问题,最后他得出结论是:只需要在叙述不同的孤立事实时间隔2.3秒左右,那么便可以完美绕过去。
通过这种方法,他甚至可以在诚实之域中宣称白雪是黑的。
简而言之,这个神术的效果虽然强大,但是这强力的效果在真正的行家面前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其应对难点主要在于觉察到自己已处于“诚实之域”之内。
而现在,特里尔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处于诚实之域中,这意味着诺伊也处于诚实之域中,这个神术对于释放神术的人来说是强制执行的,因此她也同样受到神术的束缚——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圣武士心想。
于是他平静地盯向了修女的眸子,缓缓说道:“我是信奉辉光的圣武士;我受到了启示;光辉的。”
随着低沉而缓慢的叙述,他注意到修女的瞳孔近乎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对方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有些惊愕,好机会。”特里尔心想。
没等对方开口,圣武士立刻询问道:“你是默语会的邪教徒吗?”
诺伊停下脚步,她愣了片刻,随即猩红的眸子似乎明亮了些许。
“我当然...不是邪教徒!原来您在担心这个!”她笑道,“昨晚您不愿意接受我的治疗也是出于同样的顾虑吧?”
“其实,我也在怀疑旅馆里还有别的默语会成员,我目前...找到了三个,而且我已经用神术检测过了。”诺伊隐秘地伸出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顺着诺伊的手指看去,特里尔发现她指的正是自己刚刚通过观察发觉的一名可疑者。那是一名满脸雀斑的女子,此刻,那人正借着人流掩护慢慢向后方移动。
“这是第一个。”修女轻声说道,随后她手指微动,指向了另一名正在与他人争吵的农夫打扮的青年,“第二个。”
“我看到您刚才一直在观察他们。”诺伊低声说道,“特里尔,您的观察力还是像过去一样敏锐——可是,您也应该考虑到他们是故意被抛出来,以作为障眼法的可能性。”
她轻轻指向了第三个人,那是一名站在守备队长身边的长胡子士兵。
“伪装得很好,不是吗?”诺伊眨了眨眼,“直到刚才我还一直疑惑这样一件事;默语会在河狸镇的力量如此强大,足以碾碎任何抵抗者,那他们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旅馆里的幸存者放任不管呢?”
修女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声音也很小,几乎像是在拂过耳畔的微风。
“如果说默语会的成员认为旅馆内的幸存者不值一提,那他们又为什么会布置这么多的卧底呢?”
“直到我看到了巨龙;我才明白了他们的打算。”
“假设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摧毁小镇,而是来消灭巨龙的,那么只要不断挤压龙的活动范围,这头龙迟早都会跑到旅馆来,到时候便可以借助提前布置好的人手直接锁定巨龙。”
“我分析得是不是很有道理?”诺伊笑着问道。
此刻,巨龙已经重新恢复为了裁缝的模样,它以极为沙哑的声音说道:“分析得太合理了,可是你和特里尔说话为什么都是断断续续的?呃,事实上,你们两人说话的间隔都在两秒左右,这是你们那边特有的交流方式吗?”
“那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要赶紧抓住那些默语会的成员。”诺伊打断道,“如果让他们把信息传递出去,那么很快亡灵就会涌过来,我们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好,到时候我们不可能有抵抗之力。”
PS:QWQ更的太慢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35章行动
虽然巨龙已经收起了龙威,但是龙威已经造成的混乱却极为严重。
此刻,透过院墙的裂缝可以看到院墙后的人群越聚越多,庞大的人群在升腾而起的雨雾之中如同一幅灰蒙蒙的油画,虽然幸存的城镇守卫们正竭力维持着秩序,但是混乱还是不可遏制地蔓延着。
特里尔安静地注视着人群。
一名年轻女子紧紧握着自己男人的手,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安,而她的男人则正在咳嗽,男人用左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即使脖子已经显露出了窒息似的紫色瘀斑,他依旧不放手。他们身侧则是一名面色同样苍白的小孩,他踮起脚想要去拉母亲的手,可是拥挤的人群却很快把他挤到了一旁。
黑色的冰冷雨水里混杂着呵斥声,咳嗽声,哭声,它们像是油画的玻璃画框一般将嘈杂混乱的人群与圣武士分割开来,他此刻有种微妙的错觉,仿佛眼前的混乱仅仅是画中的混乱,与身为画外人的自己并无关系。
蔓延的混乱极大地遮蔽了他与修女之间的对话,此时人群中的邪教徒并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他们依旧有条不紊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圣武士很清楚诺伊没有说实话,而且他相信修女也很清楚自己也没有说实话,但是正如诺伊所言,现在的当务之急确实是尽快逮捕已知的三名邪教徒。
“农夫打扮的青年正在煽动混乱,他想要给满脸雀斑的女子提供逃脱所需要的骚乱环境。”特里尔心想,“如果诺伊没有撒谎,那名长胡子士兵也是邪教徒,那么他的职责应当是尽力为农夫打扮的青年争取时间,防止他第一时间被守备队拿下。”
一念至此,他不由瞥了一眼修女。
诺伊表面上正在与巨龙交谈,但是此刻她恰好也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与特里尔的视线正好相撞。
诺伊作为一名高阶牧师,本应时刻保持举止端庄,但是此刻她却颇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立刻转过头假装无事发生。
她继续说道:“总之我们应该马上行动起来,立刻逮捕那些已经暴露的默语会成员,我们最好有所分工。”
“分工?完全没必要。”重新变回裁缝模样的巨龙笑着打了个响指,“讨论只是浪费时间,只需要我来用魔法给他们讲一个笑话,他们就全都要躺在地上。”
说到这里,话痨的奥利乌斯突然闭嘴了,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圣武士:“呃,不过这可能导致现在旅馆里的活人都开始发笑...”
“我建议听一听特里尔的意见。”沉默许久的精灵突然开口说道,她顿了顿,“从昨天到现在,他的看法和意见全都是正确的。”
“芙蒂雅说得对,我们应当相信受到辉光启示的人的意见。”骑士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哈兰仅存的眼球微微转动,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圣武士。
此刻,院墙外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圣武士,他们的视线都紧紧地集中在特里尔身上。院墙仿佛一道壁垒,将院墙内与院墙外分割为了两块截然相反的场景:院墙内恐慌蔓延,混乱不堪;而院墙外则平静得如同飓风之中的风暴眼,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到雨点落地的窸窣声响——大家都在等待圣武士拿定主意。
“受人信赖的感觉还不错。”特里尔心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人群,随后缓缓说道:“我们抓捕邪教徒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而平息当前的骚乱也需要很多时间。”
“因此,在行动的过程中,我们应当防止骚乱进一步蔓延,所以如果可以安静而隐秘地拿下邪教徒是最好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同时动手,因此我们势必有所分工。”
“我建议分为三部分:首先是吸引注意力的人——我来用神术安抚人群,这样可以减轻混乱的程度,同时吸引邪教徒们的注意力;其次是负责执行的人——哈兰去对付长胡子的士兵,诺伊去找那名满脸雀斑的人,那名农夫打扮的邪教徒由我对付;最后是负责保险的——如果计划出现了变故,那么就需要芙蒂雅和奥利乌斯随机应变了。”
“总之时间不等人,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混乱,难以言说的混乱!
耳边大人们歇斯底里的怒吼不断回响,空气中如浪潮般此起彼伏的嗡鸣让索姆斯的脑袋也开始变得晕晕乎乎。大人们的大腿如同坚固的花岗岩石柱,而密集的人群则如同最复杂的迷宫,母亲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里愈发遥远。
索姆斯跌跌撞撞地在大腿组成的迷宫中穿行,他希望跟上自己的母亲,可是母亲已经被人潮所吞噬,根本不见踪影。
“小索姆斯!小索姆斯!”他隐隐约约从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了母亲呼唤,可是听得却并不真切。
索姆斯急切地循着声音移动,可是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士兵,他本以为自己免不了一顿臭骂,但那士兵却并无反应,因为长胡子的士兵正用手中的木棍卖力地抽打着一名趁乱抢劫的镇民。
“别,别打了!”镇民含混不清地说着,“我..”
他的求饶被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击碎,士兵慢条斯理地说道:“做错事,接受惩罚,这是理所应当的——你不该叫这么大声的,实在是缺乏气魄。”
绝望的惨叫声混着刺鼻的血味涌出,索姆斯连忙逃离了士兵。
“呕!”一名大腹便便的大人猛地吐了出来,猩红的血浆混着蠕动的透明蛆虫喷了一地,索姆斯强忍住自己的恶心,闪到了一旁,结果却正好与另外一人撞了个满怀。
“看路,小鬼!”那人骂骂咧咧地给了索姆斯一巴掌,他似乎正在与别人争执,他身旁的几个人明显被气得不轻。
“辉光啊,请救救我吧。”索姆斯听到了女子的哀求,“我们都完蛋了。”
PS:补昨天的,现在还欠3更,今天时间比较多,应该都能补出来。
第36章宣传
“没人能救你,我们迟早都得死。”正在与人争执的农夫冷笑道,“想象一下——没有眼球的死人用腐烂的钝牙慢慢搭在你的脖子上,然后狠狠一啃!啊,那种烂牙在肉丝间划过咀嚼的痛觉...要我说,你不如现在提早给自己一个痛快!”
“啊!”哀鸣的女子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索姆斯感觉自己的脖子隐隐作疼,农夫的叙述让他有点想吐,他连忙逃离了这个仿佛在讲鬼故事的农夫。
然而无论他跑到哪里,哪里都是混乱的人潮,都是惊恐的镇民,都是咳嗽与呕吐的病人。一种如铅块般沉重的绝望感逐渐涌上心头,索姆斯不禁开始颤抖,他隐隐意识到自己恐怕永远找不回母亲了,他想要哭泣,想要大喊,想要去狠狠殴打周围的一切!
突然,他听到了窸窣的声响,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雨点落在地上蠕动碎裂所发出的声响。他环顾四周,愕然发现混乱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身前本是一名情绪崩溃,蹲在地上哭泣的放贷人,但是此刻贪婪狡猾的放贷人却停止了哭泣,那高瘦的放贷人莫名站了起来,随即踮起脚尖看向了不远处的院墙。
下一刻,索姆斯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因恐惧和不安而扭曲痉挛的内脏,仿佛忽然被一道温暖和煦的阳光拂过了一般,暖洋洋的感觉驱散了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他情不自禁地顺着放贷人的视线看去,结果只看到了如墙般拥挤的人腿。
“大家不要惊慌,请听我说。”
温和而低沉的男声自人墙后传出,那声音并不大,可是却非常有力,非常清晰。随着声音贯入耳朵,那种如同午后安详的日光一般的温暖感更加充盈了。
索姆斯抓住放贷人的肩膀,用力把自己拽了起来,随即他坐到了放贷人的肩膀上。
——他想要看一看是谁在说话。
“嘿,小心点!别摔下去!”索姆斯本以为极度自私自利,吃不得一点亏的放贷人会把自己扔下去,但是对方只是嘟囔了一句,便让他稳稳坐在了肩头。
他连忙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名穿着链甲的男子,他的链甲并没有闪闪反光,相反上面满是污垢和血渍,豆大的雨珠不停冲刷着他的链甲,但是却毫无作用。
说话的人正高举着一个金属徽章。索姆斯知道那是辉光教的圣徽,他过去经常在北面的神祠里看到,每次他观察圣徽,胖胖的拜伦牧师都会和蔼地向他介绍一大堆复杂的教义。
此刻,无数乳白色的光点正围绕着圣徽翩跹起舞。虽然说话的男人穿的链甲非常破旧,但是他周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光晕,伴随着他的低沉有力的话语,索姆斯恍惚间觉得自己在看肃穆而崇高的圣人像。
“镇民们!”说话的男人声音陡然提高,他猛地握紧铁手套,仿佛要碾碎什么东西一般,“是谁造成了你们的痛苦?是谁造成了眼前的悲剧?是谁让你们的家人去世?是谁让你们饱受病痛?”
“我想起来了,他叫特里尔——是个异乡人!”放贷人忽然小声说道,“好像是诺伊修女的追随者。”
索姆斯环顾四周,希望找到母亲的踪迹,可是他却发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渐渐地,嘈杂与混乱的人声不见了,它们仿佛遇到了冷水的烈火一般。
“是默语会造成了这一切!”特里尔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人群,密集的人群如同撞到礁石的海浪一般缓缓散开,“一切苦难,一切痛苦,一切死亡,全都是他们的责任!”
周围已经平静的人群再次陷入了骚动,他们积压的恐惧与怒火似乎突然有了一个具体的指向,索姆斯敏锐地察觉到那名叫做特里尔的圣武士在刻意煽动着人们的不满。
忽然,索姆斯目光一凝——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面色苍白,正左顾右盼搜寻着什么。
他连忙跳下放贷人的肩膀。
“嘿,你去哪?”
索姆斯不顾放贷人的叫喊,直接穿过人群跑向了自己的母亲的方向。
“这些亡灵,没有什么可怕的,大家看——这就是行尸的脑袋!”特里尔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响起,身后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些坟里爬出的死人,羸弱而不稳定,只需要一下,看,它们就会碎成渣。”
“大家刚才都看到那头巨龙了,巨龙是我们的盟友,请大家想一想,如果连你们都会被龙威震慑,那么那些可鄙的,只敢躲在暗处的邪教徒又怎么可能没事呢?”
“是选择徒劳地等死?还是选择放手一搏?”
圣武士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语,索姆斯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他很清楚这些话之间根本就没有逻辑关系,可是随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周围的人们似乎也升腾起了某种不证自明的信念。
忽然,正当索姆斯埋头赶路时,他却猛地撞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物体上。
他不由疼地叫了出来,随即抬头看去——他不由亡魂大冒!
他撞到了那名残暴的士兵的板甲靴上!
长胡子的士兵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圣武士的宣传,又似乎是在嘲笑不小心撞到他的自己。
抢劫犯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他的脑袋几乎被砸成了碎片,白色与红色如同油画的染料一般流进了黑色的水泊之中。
长胡子的士兵冷漠地用手帕擦着手中染血的木棍,仿佛脚边四分五裂的尸体仅仅是随处可见的石头一般。
“这不过是欺骗罢了,煽动而来的勇气只是啤酒里面的泡沫,一旦遇到真正的亡灵就会啪地一声炸开,然后立刻化为泡影。”
长胡子士兵身边是一名满脸雀斑的红发女子,女子本来步履匆匆,可听到这句话后却停了下来:“我看未必。”
“随你怎么想。”士兵耸了耸肩,并没有发怒攻击红发女子,“等等——闭嘴!”
“你们可能觉得即使赢了也没有意义,因为自己终将死于血疫——但并非如此!辉光已经降下了启示,血疫,是可以彻底治愈的。”特里尔的声音愈发靠近,“所有与默语会邪教徒作战的人都可以得到治疗。”
人群突然陷入了死寂。
突然,索姆斯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他转过头,发现是那位白头发的诺伊修女——修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
诺伊面带笑意,右手却提着一柄三头连枷,带着狰狞尖刺的金属球垂落在地,相互撞击叮当作响。
“女士?”红发的女子困惑地抬起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死亡。”诺伊轻轻说道。
PS:补上礼拜欠的,现在还欠两章,晚上回来写。
第37章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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