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特里尔思索片刻,随即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诺伊:“我建议直接烧掉所有尸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留着尸体对我们的风险太大了。”
“特里尔,这是违反教义的!我们不能这么亵渎尸体,您可是圣武士!”诺伊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精灵慢慢退了回来,她小声说道:“那算不上亵渎,只是物质形态的转化而已——退一万步讲,我们把它们烧了,也是为了防止它们受到死灵法术的亵渎。”
“如果这座停尸房里有一位老练的死灵法师的话,那我们面对的可就不是一只缚灵和一只幽影那么少的敌人了。”圣武士沉声道,“现在这座屋子里有多少死人?”
诺伊轻轻叹了口气:“算上昨天新死去的老巴特,现在应该停着八具尸体,我们真的有必要这..。”
话音未落,她突然猛地抡起武器,砸向了左侧。
铁链叮铃作响,一抹刺眼的光芒在三颗铁球上一闪而逝,三颗铁球如同流星一般狠狠飞向了左侧的阴影。
一颗由黑雾包裹着的虚幻头颅骤然从阴影中浮现,它表情狰狞,两行殷红的血色泪珠自它空洞的眼眶中流出。特里尔匆匆一瞥,发觉这缚灵的面容与旅店的半身人老板老巴特非常相似。
下一刻,缚灵虚幻的头颅瞬间炸为一团黑雾,三颗铁球去势不减依次狠狠轰在了墙体上,碎石激射,地上滚动的邪教徒头颅顿时被砸的满是血洞,扬尘混杂着缚灵燃烧产生的紫色粉末一起飘洒在地。
缚灵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转瞬间便被物理净化掉了。
“很简单,对吧?我们完全没必要那么残忍地对待尸体。”诺伊眨了眨眼,她的声音依旧柔和,“我会保护您的,就像过去一样,咳咳咳...”
圣武士默不作声,他低下头,身后摸向了缚灵紫色的余烬。缚灵的余烬虽然冒着热气,但是其内部却冷的惊人,仅仅是触碰,特里尔便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片刻后,他在余烬中摸到了一颗黑色的不规则晶体——这晶体与储法石的外观极为相似,但是它晶莹的石体内却有着许多裂痕。
圣武士顺着裂痕继续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温热的凸起。
“找到了。”他心想,下一刻他用大拇指狠狠摁了下去。
——任何灵体死亡后都会留下类似的晶石,它们一般被称为“固态情绪”。固态情绪一般是作为施展变化系法术的施法材料而使用的,但是“固态情绪”也可以直接徒手捏碎。
捏碎之后,灵体生前最强烈的回响便会释放出来。
“嘎嘣!”晶体碎裂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甬道中。
下一刻,特里尔只感觉眼前一暗,数不清的画面景象像冲垮了泄洪闸的洪水一般撞向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纷沓而来的幻觉,随即他快速浏览起相关的记忆来。
“我不想死!咳咳咳,救救我!”半身人旅店老板绝望地嘶吼着,酒窖中火光摇曳不定,“我还有那么多钱没花掉!金龙!我都可以给你们。”
“对不起,老巴特,我尽力了。”诺伊充满愧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您的病情进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给我用高等复原术,我知道你会!”
“那没有作用,从我来到河狸镇的第一天我就试过了,这种魔法瘟疫根本就是绝症!”
“呕!”
歇斯底里的痉挛剧痛中,记忆中的主体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便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一个农夫打扮的青年男子把自己扔上板车,随即推进了没有窗子的祖屋中;他感到了一股升天一般的虚幻缥缈感;尸体堆中,一个颇为繁复的,由紫色线条构成的仪式法阵正在慢慢运转,法阵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熟悉的人影。
——记忆在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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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心脏掌握
“有人对灵体生前的记忆进行了遮蔽,但手法并不高明——那个人影看起来很胖,应该就是宣传末日理论的拜伦牧师。”特里尔心想。
他轻轻松开手心,已经化为齑粉的“固体情绪”顿时撒了一地,他蹲下身子,仔细搜寻片刻,随即在粉末中找到了几粒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残片。
作为一名资深死灵法师,特里尔对“固态情绪”的研究非常深入,他对预言系法术与惑控系法术对于这种特殊晶体的作用机制非常了解,并且也很清楚如何绕过这些影响。
“恰当的顺序,恰当的角度,恰当的光照。”圣武士喃喃自语着。
他轻轻摆弄着几粒紫色残片,很快他便依照基本的几何学逻辑,将它们在手心中重新拼合为了一个整体。残片之间的裂缝仿佛被光线组成的细线粘连,很快一个新的,更加纯粹的“固态情绪”便被重新拼接起来。
“芙蒂雅,请问他在干什么?”诺伊转过头,小声问道。
精灵摇了摇头。
修女不由面露迷惑:“您难道不好奇吗?”
“习惯就好——你们大概也会很快习惯。”芙蒂雅不由笑了出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已经见到太多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您过去不是非常喜欢探究未知吗?”火光映照下,修女的面容若隐若现,她柔和的声音里仿佛散发着某种奇异的魅力。
芙蒂雅不由皱起眉头,她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我只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稍微关心一点。”诺伊若无其事地侧过头,仿佛自己刚刚并没有释放暗示术一般。
此刻,特里尔重新看到了晶体中被遮掩的记忆。
虚幻的尸体堆重新浮现在眼前,紫色的线条正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流动着,仪式尽头,胖胖的拜伦牧师正手持圣徽嘀咕着某些神学方面的祷言,神圣的词句回荡在死不瞑目的尸体间。
拜伦牧师神情肃穆,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液凝聚在他的鼻尖,随即缓缓滴落在地。
“主祭,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旅馆里的人全杀光?”一个听起来就颇为耿直的声音自画面外传出。
“血疫转化的亡灵质量太差了。”拜伦牧师压低了声音说道,“维钦托利主教交给我的主要任务是制造并控制一批高质量的亡灵——旅馆里能扛过第一波感染的人都是很好的素材。”
“拜伦,你为什么要这样...”濒死的旅馆老板吃力地质问道。
“呃,我很抱歉,老巴特,这是个很复杂的神学问题,涉及到历史自我复归的总体性问题——您只需知道自己的牺牲是颇为崇高和神圣的就好。”胖胖的牧师走到老巴特面前,他顿了顿,“别这样看着我了,我会感到不安的——我用您能听懂的话说,我现在干的是必要的恶。”
“主祭,干坏事难道可以得到好的结果吗?”画面外的男声问道。
“闭嘴。”牧师训斥道,“好好干你的活,你只需要知道两天之后,旅馆里大部分活人都会在仪式的作用下变成灵体就行了,记得我教你的话吗?耐心,谨慎!”
圣武士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下一刻他便意识到拜伦牧师确实说了“两天之后,大部分活人都会变成灵体”这样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他猛地闭上眼,眼前的幻象立刻陷入了停顿。
拜伦牧师嘴里喷出的唾沫凝固在了半空中,他瞪大的眼球里似乎压抑着无边的怒火。
特里尔的思绪飞速转动起来:“老巴特死于昨天下午,也就是说,最迟明天下午左右,一个未知的,但效果却足以将旅馆内大部分活人转化为亡灵的巨型法术就会启动。”
“这种等级的法术不可能仅依靠施法者释放,必然要通过仪式撬动巨量的死亡之风——镇政厅里的负能量富集装置不仅是用来大规模复苏亡灵的,也是用来对付旅馆里的活人的。”
特里尔心思急转,他本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可是此刻,他却觉得时间变得格外紧张起来。
“还好我几小时前用他们富集的死风制造了一场极大当量的尸爆,尸爆消耗的死风足以让这个巨型仪式魔法被迫拖延,以我的经验来看,至少可以拖延一整天。”
“换句话说,我整合旅馆里的抵抗力量,并且冲出去与默语会全面对抗并取得胜利的时间就只剩下今天下午,明天以及后天早上的时间了——最多还有不超过45小时。”
“冷静,冷静——越是紧急越要镇定,先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信息。”特里尔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躁动的心绪,“固体情绪是用预言系的法术效果撕裂的,拜伦牧师很有可能用预言系法术屏蔽自身的踪迹,我要提前做好准备。”
圣武士轻轻睁开眼,眼前的幻象继续运转起来。
“他们都死定了,那我们还在这里忙什么?”
“必要的备用措施,如果镇政厅那里出了问题,这里的布置起码能帮我们拖延不少时间。”
“诶呦!嘎嘣!”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那声音像是骨折的声音,又像是石头被挪开的声音。
“小心点!别着急!”牧师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老巴特,安息吧,我会好好利用你的灵魂和肉体的。”
“杀千刀的混蛋!”半身人愤怒地探出手,结果却被牧师轻轻拍开。
“啪。”
随着半身人的手背拍开,幻象的边缘逐渐浮现出了蛛网状的裂痕,一阵阵如同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在耳畔响起——“固态情绪”储存的回响马上便要燃尽了。
拜伦牧师转过身,重新走到了仪式法阵的尽头,他低声颂唱起了圣歌。
“隐忍欲望,愿终结之日,圣徒们重新欢聚...”
“我没唱错吧,圣武士阁下?”拜伦轻声问道。
“嘎嘣!”
此刻,牧师胖胖的脑袋拧了足足180度,清脆的脊椎断裂声回荡在房间里。他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球沿着相反的方向转动,片刻后紧紧对准了特里尔。
“真没想到,居然是您入侵了老巴特的回响,我还以为会是诺伊呢。”
特里尔注意到拜伦说这话时眼球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希望您喜欢这个陷阱,给您一个长辈的忠告:下辈子请记得,没有施法者是傻瓜,这么明显的线索显然是钓鱼的鱼饵,而只要是鱼饵里面一定有钩子。”
拜伦面露微笑,圣武士从中读出了对自己的轻视,对眼前局面的满意,以及一种毫不遮掩的傲慢——那是一种仿佛只要他下定决心,便可以凭借精妙的法术以及绝对的暴力支配局面的傲慢。
“我知道诺伊是邪教徒,你不必为她遮掩。”特里尔一向冷静,对方故意摆出的傲慢姿态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他趁机在心中低语道。
对方通过预言系的法术介入到了“固态情绪”中,这意味着自己通过心灵活动便可以直接与对方交流。
拜伦牧师不由乐出了声,他笑得脑袋都掉了下来:“真是...富有幽默感,好了,是时候结束你的胡言乱语了。”
“别急,距离你完成施法还有三个音节的长度,你背在左手的无名指勾错了,嗯,这会导致形式约束效率极度下降。”特里尔对牧师说,“我知道你和我废这么多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拜伦沉默不语,片刻后他连忙拿起地上的仪式刀,猛地捅向自己的脖子。
但是还是迟了一步。
圣武士拿出储存着“心脏掌握”的储法石,轻轻抵在了固态情绪上。
随着低沉而清晰的音节在现实中脱口而出,死亡之风瞬间躁动起来,熟悉的力量如同旋涡般萦绕在他周身。死亡之风环绕在周身,呜呜的声响如同女妖的悲泣的恸哭,特里尔念头微动,他手指轻轻调整,狂暴的死亡之风便顺服得凝聚在他的指尖。
释放法术会带来欣快感,但是特里尔作为曾经极为专业的传奇法师根本不受这种程度的影响,他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效率瞬间便完成了法术的构架。
“法术及远,法术极效。”他低语道。
“特里尔,你在干什么!?”一向平和的诺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快停下!”
充满恶意和腐臭味的负能量骤然炸裂,几乎在储法石碎裂的同时,死灵系的法术便精准地命中了面色骇然的拜伦牧师。
下一刻,特里尔左手虚握,仿佛真的捏住了一颗心脏一般。
“谨慎与耐心,这是施法者的基本品质,你虽然这样教导学徒,但你显然没有学会。”他在心灵中低语着,“再见了,牧师。”
五指猛地合拢!
第41章眼球
冥冥中似乎传来了血肉炸裂的闷响。
“砰!”
幻象中的拜伦面露惊恐,眼球暴突,他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胸口,发白的手指几乎要扣进胸腔,他似乎想要惨叫,但是高昂的哀嚎还没诞生,便因为缺氧而化为了包含绝望而单调的“赫赫”声。
特里尔平静地观察着牧师最后的挣扎,他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在地上翻滚痉挛,不断挣扎的并不是活人,而仅仅是某种无知觉的无机物一般。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在心中默数十秒,随即缓步走向了拜伦。
根据基本的交感律,任何法术都会在施术人与受术人之间建立某种联系,当这种联系足够强烈时,联系本身便可以作为新的法术形式。特里尔与拜伦牧师之间现在是字面意义上的“掏心之交”,他们之间的神秘联系已经极为紧密了。
圣武士刚刚故意在占尽上风的时候与牧师对话,就是为了进一步用时间来强化这种联系。
他轻轻探出左手,下一刻,冰冷而带着血腥味的铁手套猛地摁住了拜伦的额头。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特里尔轻声低语着,“您刚才说什么来着?鱼饵里面一定有钩子?”
拜伦牧师脸上的肥肉颤抖着,眼眶中流出的血液黏连着冷汗一起自面庞滑落,他奋力操纵着眼球外肌,但是持续不断的痉挛让他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乌有。
“让我们看看,您来作鱼饵时里面的钩子又会是什么。”阴恻恻的声响在牧师耳畔响起。
随着圣武士的低语,已经化为法术余烬的死亡之风突然再次活跃起来,躁动的力量甚至扭曲了“固态情绪”所形成的幻象,大量蛛网一般的裂痕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为一个个黑色的旋涡,随即瞬间吞没了一切!
拜伦牧师猛地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照让他眼前一黑。下一刻,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痛骤然在后胸爆裂,强烈得如同海啸一般的麻痹感瞬间沿着暴突的血管席卷了四肢百骸。
——心脏破碎后自己还能自由行动几秒!还有机会!必须自救!
“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瞬间便撞翻了身前的桌子。
桌子猛地侧翻在地,昂贵的施法材料瞬间砸落,随即炸为漫天碎片。
“主祭,您怎么了?!”属下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拜伦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过倾覆的桌子,地上施法材料的锋锐碎片割裂了他肥硕的手掌,温热的鲜血淌了一地,刺鼻的血味瞬间浓郁起来。他从满地碎片中,一把握住一个毛绒抹布,随即凭借身体倒下的惯性猛地将抹布甩向提前准备好的“安全阀”法阵。
作为一名经过系统训练的熟练施法者,他进行任何施法前都会提前做好法术失败的预备工作。而通过预言系法术埋伏敌人这种明显极度危险的事情,他自然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昨天一名眼高于顶的蠢货就因为过于自大而死于了施法反噬。
抹布猛地擦过线条,几乎在瞬间一股柔和的温润光芒便涌入了自己,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可以呼吸了,他连忙如同在暴风雨中溺水的人将头探出水面时一样贪婪地猛吸了几口。
“呼,呼....”
随着充裕的氧气涌入大脑,拜伦感觉自己重新恢复了理智。
“心脏掌握,还附带法术瞬发,法术极效,法术及远,那个披着特里尔皮的究竟是什么怪物?”此刻,牧师感到了一股极致的后怕,在死里逃生后,恶心与乏力转瞬间便涌上了心头,“那绝对不是人!”
联想到对方平静的目光,他忽然再次感到心头有些麻痹感。
“还好现在安全了...”
“砰!”急躁的下属猛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突然,拜伦的左眼莫名向右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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