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5章

　　伏击的亡灵群中，威胁最大的便是这四只食尸鬼，但只是一个照面它们便被圣武士斩杀了，甚至他还特意保留了一次至圣斩准备对付楼下的古冢尸妖。

　　特里尔并不感到疲惫。这种短促激烈的战斗节奏极类似于偷袭见习牧师，但相比于过去那种几乎要抽干骨髓的疲惫，他此刻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毕竟一口气增长了接近五点体质，体质增长了一倍，一秒左右的剧烈冲突还是很轻松的。”特里尔心想，他走到窗边，冲着远处的芙蒂雅再次挥手致意。

　　芙蒂雅直瞪瞪地看着这里，她仿佛中了人类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甚至刚刚抽出的箭矢都忘了往弓弦上搭。

　　“接下来是找机会干掉尸妖，他们应该已经接敌了。”

　　特里尔转过身，拿起背包快步走向楼梯。

　　突然，头顶尖锐的破空声击碎了他的行动。

　　圣武士下意识地向上看去，顿时悚然一惊。

　　——一只双眼绑着黑色缎带的食尸鬼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天花板上！

　　“怎么可能？！”

　　那可怖的亡灵猛地探出手，狠辣的爪击如同闪电般掏向特里尔的眼球。

　　特里尔压制住心中的惊骇，他立即撤步挂剑格挡于头顶，剑锋骤然飞溅起一片炽热的火星，圣武士微眯双眼，凭着经验荡开头顶的抓击。

　　刺耳的打铁声中，食尸鬼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随后骤然暴起，佝偻的身姿竟猛地踢出一记凌厉的鞭腿。

　　特里尔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击踢中左臂，链甲被轰得叮铃作响，无形的劲力如同闷雷般顺着肩膀直冲特里尔的前额。

　　“砰！”

　　晕眩与恶心的感觉瞬间在额叶炸裂，温热的血液从鼻孔流出。眼前的一切都变为了重影，电光火石间特里尔汗毛乍立，两只闪烁着漆黑寒光的爪子几乎在踢击完成的瞬间袭来！

　　食尸鬼的攻击频率极快，攻击时机也总是恰到好处，连珠炮式的攻击暴风骤雨般撕裂了圣武士的反击节奏。

　　避无可避！

　　“换双杀。”特里尔冷静地做出决断。

　　他不退反进，悍然撞向食尸鬼，低埋身子将近乎失去知觉的左臂挡于头前，右侧的剑尖则悄无声息地垂落在地，随后借着前冲猛地刺出一剑。

　　“叮！”

　　“噗嗤！”

　　食尸鬼的爪子掠过特里尔的左臂，但随即在四射的火星中被偏斜到了一旁，下一刻，食尸鬼的腹部蓦然炸开一个大洞，萦绕着乳白色光芒的剑尖透体而出。

　　至圣斩！

　　在亡灵的哀嚎声中，一直被动挨打的特里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用左手扯住食尸鬼的右肘关节猛地一拉，右脚则重重踢向对方的胫骨，只听嘎巴一声，食尸鬼左腿向外折了足足九十度，随后便不受控制地侧翻在地。

　　圣武士抬起长剑，略一瞄准，随即如处刑官般将剑刃狠狠贯进食尸鬼的眼眶。

　　“嗷！”

　　扭动剑刃，搅碎脑组织。

　　食尸鬼猛地抽搐，数不清的金色光团像是被刺破的水球一样飞溅而出，融入到特里尔体内。

　　[XP+2000！]

　　“用火花遮蔽踪迹近身，然后震慑拳抢占先机接两仪回风，这个食尸鬼居然是个武僧。”穿越者心脏狂跳，随着肾上腺素消退，内脏里翻天地覆的闷痛与后怕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差点阴沟里翻船，多亏穿了链甲。”

　　“我现在肯定是濒危伤了。”

　　“这食尸鬼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圣武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楼梯上方的天花板居然漏了个洞，上面居然有个暗室，漆黑的洞口里正不断地散发着各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正当他打算上去一探究竟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特里尔拿出长枪，连忙下楼支援。

　　当特里尔来到一楼时，他看到的是一片惨烈景象。

　　行尸们已经突破了神祠大门的防线。尸群最前方的古冢尸妖高高举起长柄斧，最后的斜阳打在它身后，在它身后散射成隐隐的血色光晕，把它照射得宛如深渊里跑出来的巴洛炎魔一般。

　　古冢尸妖脚下是一片猩红，身形枯槁的年轻人倒在血泊中惨烈地哀嚎，他的盾牌连带着锁子甲都被尸妖一斧劈碎。年轻人身旁，锅盔军士正拿着长枪艰难地抵御着行尸们探出的好像海草般涌动的密集手掌。

　　两名士兵身前屹立着的是哈兰骑士，他手持一柄巨剑直面着高大的古冢尸妖，他的身形与尸妖相比极为瘦小，而且绑着眼睛的绷带上渗满了鲜血。

　　此刻，骑士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大顺劈的预备拖剑动作，而尸妖同样做出了劈砍的预备动作，两者的目标皆是对方。下一刻，斧刃猛然劈下，而骑士的巨剑也横扫而出！

　　“嘎吱！”

　　令人牙酸的碰撞声里，沉重的尸妖居然像是被全垒打的棒球一样被抡飞，高大的身躯连带着斧头一起像是实心炮弹一般飞射砸进尸群。骑士的剑锋则毫无滞涩，在扫飞了尸妖后，巨剑如同镰刀割麦子一般瞬间清空了武器半径内的所有行尸，拥挤的神祠门口顿时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哈兰一个甩剑摆尾砸翻一只盔甲行尸，紧接着又是一个上步直刺挑穿一只，然后踏步向前反手又是一个大顺劈，剑刃所至，所向披靡，密集的亡灵阵线顿时一片人仰马翻，顷刻间便变得犬牙交错。

　　瞎了一只眼睛的骑士像是推土机一样屠戮着行尸，所过之处就好像是遭遇了飓风袭击。

　　“哈兰的战斗力也这么高？这战士等级起码有10级以上。”

　　他本来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哈兰，芙蒂雅以及修女诺伊可以占据旅馆二楼最好的房间，但现在他的疑惑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群人的职业等级都不低。

　　怀着各类心思，圣武士也加入到了清扫剩余行尸的工作之中，行尸群削减的速度陡然加快。

　　而随着芙蒂雅从神祠外发起进攻，行尸们的最后的阵线便彻底土崩瓦解，很快这只数目庞大的伏兵便在还有战斗力的四名幸存者的进攻下伤亡殆尽。

　　“啪嗒。”

　　最后一只行尸摔倒在地，一只沾满尘土的鹿皮靴踩在了猩红的血泊上。

　　“看来谁是潜伏的邪教徒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芙蒂雅扬起左手，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哈兰，“我们的宗教狂为这个答案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九条人命，一只眼睛还有一只耳朵——你说呢，特里尔？”

　　“我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特里尔听得眉头直皱，他一向厌恶谜语人这种低效率行为，“用不着说些无意义的尖酸话来侧问旁击。”

第7章身份

　　“用不着说些无意义的尖酸话来侧问旁击。”

　　精灵面色一僵，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芙蒂雅想问你的是：你是否对这个代价满意，是否愿意原谅我们的过失。”瞎了眼的骑士出声打破了僵局，他语气平静地翻译了晦涩难懂的发言，“她就是这个样子，喜欢说些令人恼火的刻薄话来掩盖自己的善意。”

　　“我没有！”芙蒂雅下意识地反驳道，但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话很不妥，于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宗教狂的前半句说得很好。”

　　“别吵了，各位！”此时，锅盔军士打断了精灵，“可怜的胡尔特快不行了，得赶紧带他去找诺伊小姐，不然他死定了！”

　　特里尔闻言看向重伤的年轻士兵。

　　尸妖的重劈几乎将他一分为二，颈动脉的切口一刻不停地喷涌着温热血浆。而更要命的是，被暴力破摧的锁子甲铁环像是霰弹一样深深切入进了他的躯干的各个部位。他的哀嚎声也逐渐有气无力，嘶哑的声音慢慢变为了无声的啜泣。

　　“他撑不到送回去。”特里尔观察片刻便在脑中得出了结论，“必须要在这里止血并做初步处理才有可能活命。”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不知所措的众人，心中继续思索：“他们所有人应该都不具备进行这种手术的能力，能救胡尔特的只有我。”

　　得益于现实的长期医学教育，以及作为一名资深死灵法师的长期实践经验，特里尔对各种生物的身体构造极为了解，丰富的理论与实践让他积累了不俗的外科手术能力。

　　“原身不可能具备外科手术能力，所以如果我动手的话，会进一步与原身的形象割裂，甚至有可能会被直接怀疑为附体——战斗能力还可以通过成为圣武士来解释，而医学却不可能。”圣武士的思绪运转极快，他冷静而理智地权衡着风险。

　　救，还是不救，这又是一个问题。

　　片刻后，他做出了抉择。

　　“反正最迟明天就会离开这里，怀疑就怀疑吧，救人比较重要。他们对我的观点毫无意义。”

　　拿定主意的圣武士走到重伤的年轻人身边：“不行，他撑不到那个时候。必须在这里给他止血并做初步处理。”

　　圣武士从包里拿出匕首和镊子，迅速进行消毒后便开始动手挑出嵌入伤者肋骨间的破碎铁环。

　　“辉光在上，快住手！特里尔你在干什么！？”哈兰的声音丧失了平静，“医学是需要常年累月积累的！你这是在谋杀！”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方便的话，请把背包里的绷带给我。”

　　“可你两天前帮诺伊照顾病人的时候连人大腿上的股动脉都找不到！”骑士此时焦急地走到特里尔身后，但却并不敢触碰对方，他非常担心特里尔一个手滑就把伤者像行尸一样劈了。

　　虽然特里尔净化起亡灵来极为利落，但是骑士更担心他把这种利落带入治疗之中。

　　什么都不干固然糟糕，但是盲干乱干更糟糕。

　　“别，疼！”名为胡尔特的年轻人在疼痛下重生迸发了生命的活力，他惊恐地挣扎着，凄厉的惨叫听得骑士头皮发麻。

　　“摁住他的大腿。”特里尔对锅盔军士说道，“对，就这么摁，固定好他，我要取铁环了。”

　　“我能做些什么吗？”芙蒂雅问。

　　特里尔娴熟地用匕首在第一个铁环附近割出初步切口，“二楼的楼梯处有一个暗室，可能有危险，请去调查一下。”

　　“好。”精灵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

　　[你已获得技能：战地急救，其被归于圣武士职业之下]

　　[战地急救成功，战地急救+1]

　　[完美的治疗。你获得了背景专长“急救专家”的部分信息]

　　“这个叫做软组织金属异物取出技术，要点在于轻柔操作，因为用力过大可能造成异物向深层挤压。”特里尔对锅盔军士说道，“你看，这第三个铁环紧挨着肝脏，所以在取出前务必先切出足够的观察空间，让铁环充分暴露出来。”

　　“我听不懂。”军士茫然地摇了摇头，“但我觉得您的医术比诺伊小姐还要厉害。”

　　此时，哈兰已经彻底闭嘴了，他沉默地站在特里尔身后，安静地学习着医学技术。

　　“绷带给我。”特里尔挑出最后一个铁环后，侧过头说道。

　　哈兰顺从地把绷带递了过来。

　　随着绷带绑好，一个虚幻的钴蓝色半透明数字+5浮现在士兵的上方。

　　特里尔瞥了眼特意放在旁边的镜子，镜子中并没有倒映出钴蓝色的数字。

　　“谢谢您，先生...”形容枯槁的年轻士兵由衷地感谢道，“可是为什么我现在的皮肤就好像老人一样？”

　　“尸妖的诅咒，你被负能量侵蚀了。”特里尔收起镜子，“你可以找一个牧师看看，复原术肯定能让你恢复原状。”

　　“宗教狂，看看这个！”突然，芙蒂雅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这就是你信奉的辉光的神圣居所！”

　　没等骑士回应，芙蒂雅继续说道：“屠宰场，在这里根本就是！他们在这里解剖活人！天，还有活体标本...他还算活着吗？”

　　“原来如此。”特里尔心想，“食尸鬼武僧本身就藏在神祠里，它应该是被神祠的牧师给转化的。那个密室里应当是在进行食尸鬼转化仪式。”

　　蓦然，圣武士想起了一件事——那个旅馆里一直在演讲的胖子牧师好像就是辉光教的祭祀，而且似乎还是此神祠的主管。

　　一念至此，他说道：“那个旅馆的胖子牧师...”

　　话还没说完，骑士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拜伦牧师是神祠的负责人！我们得赶紧回去！”

　　下一刻，精灵直接从二楼的暗室里跳了下来，她虽然穿着链甲，可是却如同羽毛一般轻盈地落在地上。

　　特里尔注意到她腰间多了一根染血的黑色缎带，他记得那是武僧食尸鬼眼睛上曾经绑过的。

　　芙蒂雅抬起头，正好与特里尔四目相对，她顺着特里尔的视线瞥了一眼方向，随即说道：“那是我妹妹的遗物，她曾是一名武僧，几年前她前往奥尔科王国游历，然后我们便再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

　　“我很抱歉。”特里尔直视着精灵雾蒙蒙的眼睛，干瘪地说道。

　　芙蒂雅低垂眼睑，她拿出缎带，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血渍，“起码你帮她解脱了。好了，我们不要废话了，赶紧回去吧。”

　　圣武士本计划豁免了血疫之后便立刻出发离开河狸镇，但是因为同情心发作，他现在受了濒危伤，他的行程不得不暂缓，他现在急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因此他决定暂时也返回旅馆。

　　河狸镇的街道上一片死寂，两小时前那种群魔乱舞般的末日景象已经不见了，亡灵和暴徒们的残骸歪歪扭扭地散落在镇子各处，锅盔军士声称这是他们来时主动清扫的结果。

　　只是燃烧的建筑并没有人去灭火。

　　“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洛克，埃里尔，福德...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军士背着年轻的士兵，火光映照下的脸上显露出一股疲倦，“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说不定墓园里沉睡的尸体全都会醒过来攻击我们。”

　　“可能是半夜，而不是明天。”精灵讲了个冷笑话，但是没有人笑。

　　“起码我们知道了血疫的传播途径，也消灭了邪教徒的主力部队。”哈兰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是却表现得相当乐观，“亡灵的数目不会再增长了，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清扫干净小镇。而且我们的信使也应该快到我父亲那里了，援军很快就会抵达。”

　　“四十只亡灵也能叫主力部队？”特里尔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心中腹诽，“以河狸镇的人口规模来看，现在还存在的亡灵数目就能翻个十倍。如果默语会做了大规模复苏亡灵的准备，那这个亡灵的数量甚至能在几天内增长到一千。”

　　“现在整个南方公爵领应该都处于四处起火的状态，哈兰伯爵肯定腾不出足够的人手来支援这里。”

　　“越拖延，复苏的亡灵就越多，就越难离开。最迟明天早上，伤势恢复到重度伤势我就要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再等下去了。”

　　“刚刚的战斗为我提供了足足5200点经验值，能一口气把圣武士的等级升到3，甚至还有200xp的剩余——越级战斗给的经验值可真够夸张的。”

　　“先不提升圣武士的等级，这些经验等到就职法师后再使用。”

　　正当特里尔盘算手头资源，对未来进行计划时，在队伍最前方探路的芙蒂雅却突然主动放慢脚步，走到了穿越者身旁，她轻咳一声打破了他的沉思：“特里尔，你真的还是特里尔吗？”

第8章交易

　　“你的战斗技巧实在是太夸张了。昨天你还是个只接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初学者，面对一只食尸鬼的偷袭就差点死去；可是今天，你在我换箭的短暂时间里，就像是拿起杯子喝水一样解决掉了整整两只危险的食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