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破碎沙漠地区的装束,无影人果然不是大沼泽地区的死灵法师。”特里尔如同影子一般缓慢地向前移动,“袭击者主要构成是特殊处理后的木乃伊,看起来制作水平还不错。”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忽然在通道内炸响。
特里尔并没有侧头去看,他知道是藏在人群中的筋肉魔人现身了。
筋肉魔人自身没有皮肤,它可以通过掠夺别人的皮肤来伪装成受害者,这种怪物可以近似理解为战斗力究极加强版的变形怪。
特里尔估计这玩意应该是在神殿守卫们进入实验室之后,但是还没有被自己追踪之前遇到的,它应该袭击并取代了某个神殿守卫。刚刚的群体恶意变形术让这玩意无法再隐藏自己了。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一个神殿守卫忽然炸成了漫天血雾,黏着血肉的板甲碎片像是飞斧一般四射,血雾之中,一名满是血污的巨人猛地伸出手,它猛地一捞,立即便抓住了身旁一名躲闪不及的守卫。
筋肉魔人没有皮肤,它裸露在外的肱二头肌像是触电般狂乱地扭动着,那黏连着发白筋膜的血肉病态地鼓胀起伏,只是轻轻一捏,被抓住的守卫便瞬间颅骨炸裂!
血肉横飞,脑浆四溅,一颗还连带着白色视觉神经束的眼球带着血浆飞溅到了斑点狗群之中。
狗群顿时四散奔逃,狺狺狂吠化为了惊恐的呜咽。
狗的呜咽声,人的惨叫声,兵器交击的铿锵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混乱而血腥的乐曲,短短十几秒,似乎这只看起来精明强干的队伍就要崩溃了。
“啊啊啊啊!”一个中气十足的怒吼忽地响起。
特里尔抬头看去。
女蛮子嘉尔蓓猛然一摆巨剑,劈烂了一只亡灵,随后她如同野兽一般,拖剑冲向了筋肉魔人。
剑锋拖地而行,爆出一连串炽热的火光,随着前进,嘉尔蓓身上本就极为发达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般进一步膨胀,爆裂的力量感随着肌肉的起伏几乎涌出来。
狂暴。
远远看去,她近乎一个缩小版的筋肉魔人。
下一刻,她猛地蹬地跃起,手中沉重的巨剑摆向身后,随后剑锋毅然决然地斩向了筋肉魔人暴突如恶鬼的眼球。
——跳劈!
沉重的剑光近乎化为了一轮银月。
筋肉魔人随手撇下无头的尸体,它猛地蹬地拧腰,裸露的肌肉群像是海浪一般层层涌动,随即它一巴掌将空中的嘉尔蓓直挺挺拍落在地,轻松得就像在打苍蝇。
“轰!”
地动山摇!
地面像是遭到了陨石撞击一般,碎石连带着血肉喷溅四射。筋肉魔人抬起手,尘土化为了厚重的烟幕。
烟幕之中,女蛮子嘉尔蓓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拄着剑,身躯摇摇晃晃的,她脖颈上的皮肤已经彻底不见了,血色的魔力创口下是如同筋肉魔人一般的筋肉。
——筋肉魔人拥有剥皮的能力,一旦被它命中,那么皮肤就会被对方夺走。
嘉尔蓓没有哀嚎,也没有怒吼,她像是扔斧头一般掷出了巨剑。
巨剑打着旋劈中筋肉魔人的胸膛,但是那黏连着发白筋膜的肌肉只是微微一抖,锋利的巨剑便无力地弹落在地。
嘉尔蓓的决死一击甚至没有破防,然而她依旧没有绝望,她抓住筋肉魔人发呆的机会,猛地抵住了筋肉魔人脚跟上发白的肌腱。
“快!储法石!约勒!快!”
女蛮子睁目欲裂,暴突的血管宛如蟒蛇一般收缩,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液流淌在她没有皮肤的肌肉上。她死命抵住筋肉魔人,脚掌下的地面烟尘四起,夸张的龟裂随着碎石一起在她脚下浮现。
“他们的战斗力只是正常冒险者水平,和哈兰或者芙蒂雅完全没有可比性,如果是芙蒂雅来,这个筋肉魔人可能站不住十秒。这次神殿守卫们是彻底撑不住了。”特里尔心想,“可以我先动手稳住局面,然后诺伊再伺机偷袭...”
诺伊的轻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主人,他们来了,螺旋楼梯处。”
他们?
一大群亡者无声无息地出现。
特里尔侧过头,看到虹彩石照射不到的黑暗中倏尔闪过一道幽绿的影子,那是一团飘忽不定的绿色火焰,火焰燃烧的非常剧烈,透过爆起的火星,可以隐约看到火团内漂浮着容貌美丽的少女。
——是由邪恶的鬼婆转化而成的巫焰。
幽绿色的光焰中,一道道阴影攒动——安静滑行,身上的盔甲可以随移动而变化颜色的古怪尸妖;脊椎被灵体化处理,身上装满了齿轮与机械的骷髅;沉默前进,手持铭刻着符文的半透明巨剑的坟墓骑士...
这些亡灵完全不像血疫横行下产生的亡灵,它们井然有序的行动远比训练有素的士兵还要齐整;它们更不像破碎沙漠地区的亡灵,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某个技术精湛的法师在天马行空的灵感下的奇怪试验品。
毫无疑问,这一大群亡灵比河狸镇的亡灵群,以及现在正在与神殿守卫酣战的木乃伊可怕得多。
“这应该是我留在实验室的亡灵...”特里尔看着极具压迫感的亡灵群,心中腹诽,“这无影人不仅盗墓,破坏我的命匣,居然还计划武装窃据我的实验室?实在是太离谱了。”
亡灵群背后,跟着一名身穿黑袍,胡子花白的佝偻老人。他手上提着一盏幽绿色的马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冷漠淡然的眸子里倒映着奋死抵抗的神殿守卫。
“动手。”特里尔在心中低语道,“你来杀那个老头,我来尝试重新控制亡灵。”
第94章极寒射线
“嗬...嗬...”
大地精约勒死死捂住脖颈动脉,手上爬满了粘稠如沥青的血液,他凝视着眼前不断逼近的干尸样亡灵,灰绿色的脸庞蓦地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逃出了养殖场,但没想到还是要死在死灵法师手上...”
脖颈上伤口火辣辣的疼,崩裂的弯刀碎片卡在了他的大动脉旁,虽然没伤到脊椎骨和神经,但是近乎断颈的缺口所产生的出血量,也让他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令人头晕目眩的血色。
冰冷的闪光一闪而逝。
刚刚被逼退的干尸双手高抬,长柄砍刀自上至下便是一记凶狠的斜劈,它脱水干瘪的胳膊暴起紫黑色的肉筋,空洞眼眶里的灵魂之火陡然闪动。
避无可避!
凭着战斗本能,大地精猛地用斧柄杆磕打在砍刀侧面,山岑木与生锈的钢铁相撞,骤然爆出清冷的铿锵声,干尸干瘪的身躯顿时被它自己势大力沉的劈砍带向了侧面,长柄斧顺势调转,锋利的斧刃化作冷冽的旋风,瞬间便将干尸的头颅斩落。
大地精一脚踩爆头颅,粉尘带着骨渣喷射。
他抬头向远处看去,更多的干尸像是潮水般涌来;而更远处则闪烁着诡异的幽绿火焰,无数看不清面容的怪诞亡灵鬼影重重,正缓步逼近。
亡灵群的正中,胡子花白,手持昏黄马灯的老头正冷漠地看着他们。
约勒见过这老头,他自称是无影人的学徒——无影人从不与审判官交涉,每次都是这老头向审判官传达无影人的意见。
“我们到底在追踪什么?这些干尸可比血疫感染者强大太多了!”大地精心想,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绝望感涌上心头,“或许我真的该死在这里了。”
新的干尸涌了上来!
蓦地,一个手持长戟的神殿守卫出现在了他的眼角,脱水肢体被金属割裂的“啪嚓”声里猛地爆出一声怒喝:“地精,储法石!快!嘉尔蓓快挺不住了!”
储法石?
大地精约勒恍惚片刻,随即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拆除陷阱后得到的储法石。他猛地掏出储法石,晶体冰冷的棱角刺得他手掌生疼。
棱角上折射着幽绿的反光,约勒从上面看到了浑身淤血,神情冷硬的自己。恍惚间,那模糊的倒影仿佛化为了自己的母亲,她死的时候也是浑身出血,神情麻木...
她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死灵法师捉走的。
“滴答。”
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储法石上,但约勒却忽然觉得这血是石头内部涌出的,沉闷潮湿的恶心感随着鼓点般的心跳骤然在他脑海炸裂。此刻,这黑色的晶体仿佛变成了无数地精的残肢,储法石特有的油脂味则变为了地精们被杀戮时的惨叫。
血液仿佛化为了扭动的触手,死死摄住了约勒的心神,无数往日的幻象伴随着血味与战友濒死的哀嚎。一切都像是锯子一般猛烈冲击着他的大脑沟壑,恐慌感油然而生,惊惧如同丝线一般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开嘴,无声地尖叫起来。
“约勒!快点!”女蛮子嘉尔蓓声嘶力竭地吼道,“那白胡子杂种放了惊恐术!战胜它!”
“我...我...”大地精想要操控自己的手指,但是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却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眼前不断闪过往昔。
吊钩放血的地精,油锅中的地精,血,冰冷夜晚里言语的温暖慰藉,死灵法师们冷漠而专注的眼神...混乱,恐惧,血腥,尖叫...
一股沛然巨力猛地将约勒掀翻!
“嗯啊嗯啊!”
被变成驴的审判官一口将储法石夺过,随后略微瞄准,便将储法石狠狠咬碎。
“咔嚓!”
时间仿佛静止了。
此刻,筋肉魔人还在与女蛮子角力,嘉尔蓓的眼睛和耳朵都在流血;而残存的神殿守卫则依旧在奋力抵抗,干尸与所剩无几的活人战作一团;大地精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驴子,脖颈的血液几乎将他染成了血人,而驴子则眼露凶光,极为狠戾地扬起了前蹄。
一直挂着淡然笑容的白胡子老头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凝固了。
在他的视野里,一向稀薄的死亡之风猛地自储法石的创口爆裂而出,澎湃的力量像是冲毁堤坝的洪水一般不断喷涌而出。
“这是一个储法石能储存的力量?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澎湃的力量转瞬间便被精密的线条所约束,随即化为了繁复而富有逻辑性的法术。
细密的针刺感与刀割感不断刺激着老头的皮肤,他压抑住心中的惊骇,拼尽全力阅读着那令人头晕眼花的复杂线条,几个呼吸间,他读出了这似是而非的法术——极寒射线。
他拿出法杖,竭力感受着狂暴的死亡之风,试图来扭转法术的方向,但是那充满恶意的死亡之风却像是狂笑的深渊恶魔一般猛地捉住他的灵魂,随后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束缚。
“砰!”腐臭的死亡之风像是缝合怪的钩子一般拉住了他的眼球,下一瞬,施法失败带来的反噬猛然袭来。
老头浑浊的左眼瞬间崩裂,血污与眼球晶体的碎片洒在他的靴子上。他死死咬紧牙关,猛地切断了自己与储法石的神秘联系。
“这头驴可以控制死亡之风?我的施法能力居然还不如被恶意变形术变成驴的吸血鬼?”老头满是血污的空洞眼眶对准了审判官,“开什么玩笑!?”
——储法石可以储存死亡之风与约束条件,但是一个毫无施法能力的人即使捏碎了储法石,也会被施法者反过来利用,而此刻,他影响施法失败,则意味着他的法术能力远远弱于对方!
事实上,他想错了。
影响他施法的人并不是审判官,而是隐藏在暗处的特里尔。
理论上来讲,特里尔现在并不具备反制或者影响施法的能力,但是那颗储法石里的法术是他储存的,因此他只是随手影响了下约束条件,狂野的死亡之风便按照他的意志发生了改变。
此刻,审判官也是一脸茫然,他心头充斥着强烈的不甘心。那老头最后的影响让储法石的射击方向发生了偏移,本来对准筋肉魔人的法术被偏转到了天花板上。
他看到了一团极为冷冽的寒霜,那寒霜像是泥沼一般涌动着,又像是弹簧一般压缩着,那寒霜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白色的轮廓逐渐化为了充满寒意的湛蓝。
“咚咚...咚咚..”寒霜压缩至极致,甚至发出了如同心脏泵动的声响。
“这是什么法术?”审判官长大了驴嘴。
下一刻,那寒霜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猛地喷出,酷烈的寒意转瞬间便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底,粗壮得足有几人合抱宽的寒霜柱体骤然射向了天花板。
“完了,全完了...”大地精喃喃自语道。
筋肉魔人五指猛地合拢,腕部的肌腱像是炸药般骤然一抖,女蛮子的抵抗瞬间化为了乌有,她的怒吼还没发出,便被捏在脖子上的手掌化为了低声的呜咽。
“还好,还好。”白胡子老者重新恢复了笑容,“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然而话音未落,老头仅剩的眼球里的瞳孔便陡然一缩,那粗壮的寒霜柱体居然像是急速行驶中突然脱轨的列车一般转了足足130多度,拐角处猛然爆出一堆冰渣,四射的冰渣像是利刃风暴般卷过干尸,密集的干尸阵列瞬间变被射的七零八落。
一片狼藉。
接着,那近乎完全转向的极寒射线像是贯穿天幕的湛蓝长枪一般瞬间轰过筋肉魔人庞大的胸膛。巨剑都难以破防的肌肉突兀地炸出一个大洞,撕裂的肌肉如同蠕虫一般扭动着,随后洒下了漫天血雨。
片刻后燃着幽蓝光焰的寒冰便像是蜘蛛一般猛地自创口爬出,散发着凛然寒意的冰体则像是火焰一般飞速蔓延。寒霜所过之处,肌肉层层崩裂,腥臭的血水尚未流下就被冻成了一粒粒锋利的冰花,半秒不到,强大的筋肉魔人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轰然崩解。
“砰!”
嘉尔蓓重重地摔落在地,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水,随后缓缓撑起身,茫然地扫视着混乱的局面,片刻后她肆意地大笑起来——那致命的寒霜在最后关头停在了肌肉魔人的手指边缘,正正好好卡在了她脖子附近。
寒意摄人心脾,她本以为自己要完了,但事实上她捡回了一条命!
“还活着!?”
女蛮子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随后冷冷地扫向了远处的白胡子法师。
白胡子此刻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虹彩石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比自己的胡子还要苍白,他打心底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寒意。
眼前的这一幕,如果是不懂法术的人看到,可能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施法者,白胡子老者看到眼前这一幕,却只觉得这是神迹,因为他看到了刚刚死亡之风发生的惊人变化。
他看到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外界影响,那影响简单得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音节的咒语便可以完成。但是正是那一个简单到任何有天赋的初学者都可以轻松掌握的影响,却在巧合的时机点在了巧合的地点。
被投射到“斯尔穆转变节点”的影响只存在了片刻不到,但是那微弱的外力却直接让整个繁复而且还在不断运转的约束条件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变化。
——如同在多米诺骨牌上的轻轻一弹。简单、直接、准确。
他并不是傻子,这种水平的施法能力绝不可能是那头吸血鬼可以掌握的,这种施法水平哪怕是他的老师无影人也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施法的范畴...
这是奇迹的范畴。
这一刻,他已经知道面前的战场还存在着未知的第三方,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第三方。
蓦然间,他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可怕的假设——这座实验室的主人回来了,那个在过去飞速崛起,却又在转瞬间销声匿迹的可怕传奇法师。
第95章旅途的终点
白胡子法师已经跟随自己的导师无影人旅行了很久很久。
他的脚步丈量了从破碎沙漠的殉葬塔,再到星球北极点上的寒霜之冠的漫长旅途;也迈过了从田野牧歌的葛德岚乡间,再到法术昌盛,近乎人人装载死灵义体的大沼泽的全部行程。他曾以凡人之躯进入过无底深渊,也曾拜访过进行无尽狂欢与无休宴会的极乐境。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行走在路上,直到寿命耗尽,但是他没有想到,再漫长的旅途也有终点。
一年前,他的导师无影人在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后,成功从辉光神系某位新晋神灵的令使那里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奥尔科王国存在着他的导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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