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53章

作者:躺摆混

  随着了解的深入,虚幻的死亡之风愈发凝实,它背后所展露的知识也呈几何倍地爆炸增长着;而知道的越多,这奇异景象向他所展露的知识就越多,学识与认识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双螺旋一般,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白胡子法师获得的学识就已经彻底超越了他过去十几年所学的总和。

  才学与力量不断增长的快乐甚至压过了战斗带来的紧迫,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研究死灵法术的乐趣之中。

  此刻,他意识到面前的景象远比任何约束形式都要复杂得多,但是这复杂的事物背后却遵循着某种共通的规律。

  “这不会是有人在是施法吧?!”忽地,一个恐怖的猜想没来由地钻入了他的脑海。

  法师连忙观察起那织网的第一起点,然后,他真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开什么玩笑?”

  他心跳近乎短暂地停滞了,忽然间,他有了某种明悟,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被致盲后,突然可以看到死亡之风了——这并不是幻觉,也不是凭空掉下的机遇,而是因为那人影正在对实验室的亡灵施法,而当他握紧作为控制实验室亡灵中介的马灯时,他便由于交感律的作用与那人影产生了某种联系。

  毫无疑问,那人影就是一直躲藏在暗处的老巫妖!此刻,对方正在酝酿某种极为恐怖和复杂的法术!

  而他突然能用直觉感性把握到死亡之风的原因在于,从他再次握住马灯的那一刻起,他对于死灵法术的感知能力便被动地被强拉到了对方的高度。

  在他看到那人影的瞬间,那人影也看到了他。

  人影缓缓抬起头,由死亡之风碎屑在心灵中投下的朦胧迷雾在这一刻彻底转瞬烟消云散。

  两人正好四目相对!对方漆黑的眸子像是贯穿心灵的利剑一般直直扎入了他的脑仁。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链甲的男人,本应狂暴的死亡之风此刻却像是微风中摇曳的,由渡鸦羽毛织成的黑斗篷一般顺服地环绕在他四周,对方右手握着长剑,沾满泥土的锁甲胸部则别着辉光教的莨苕圣徽。

  “圣武士?”白胡子法师不由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幕像是在大脑中猛然炸响的大火球一般,他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沸腾了。白胡子法师实在没办法将圣武士,死亡之风,老巫妖这几个毫无关联的词语联系到一起,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荒诞景象就好像梦境中被漫不经心的大脑粗暴地糅合起来,所产生的噩梦一般。

  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一幕是自己临终前的幻觉。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一道纯黑色的死亡之风,那纯黑的死亡之风一端是圣武士,另一端则是一个令人在物理意义上“眼熟”的虚幻身影。

  银色的长发,红色的眸子...

  是那个缚灵牧师!

  “这缚灵能复活!?”白胡子法师悚然一惊。

  蓦然间,一个惊悚但合理的猜测泵入了他的脑海——“这老巫妖占据了一个圣武士的肉体!”

  “必须立刻打断他的施法!”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然而,他并不打算进行法术反制,因为他甚至连辨认出对方在释放什么法术都做不到。

  此刻,他有些后悔刚才的犹豫,刚刚一刹那的犹豫已经让自己错过了最佳的偷袭时机。但是此刻,他还是当机立断地掏出魔法书,下意识施展起了自己最擅长的法术:死亡一指。

  既然对方占据了活人的肉体,那么死亡一指就必然可以产生效果。对方没有命匣,只要杀死对方窃据的肉体,那么对方也一定会受重伤。

  然而,那圣武士打扮的巫妖只是有条不紊地抬起了手掌,仿佛自己的法术根本不存在一般。

  下一刻,心灵感知中的圣武士张开了嘴。

  刹那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邪恶与黑暗低语沿着心灵的联系猛然迸射,法师只能模模糊糊听懂一两个词汇的尾声,那些可怕的词汇他仅仅在古代禁忌的抄本上看到过,至于正确的读法和组合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听到。

  空气里回荡起莫名的低语,来自未知空间的回响带着令人头脑错乱的震颤,那震颤仿佛化为了夺心魔的触手,沿着他的鼻腔,眼眶还有耳道涌入了大脑的沟壑,握住了他的灵魂...他感到一阵恶心乏力,刚刚成型的强大法术像是被铁手套捏住的蜡烛一般瞬间熄灭。

  他本以为会产生施法反噬,但是此刻狂暴的死亡之风却异常沉默,它们顺服地被晦涩的词句所约束,如同喷射前冒着黑烟的死寂的火山,又如同海啸前沉静的大海。

  虽然他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白胡子法师知道自己必须要自救!

  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步。

  “刺啦!”

第98章木刺

  ——三分钟前。

  “啪嚓!”

  山岑木长柄斧猛地劈在干尸的颅骨上,风化已久的头颅顿时像是被摔碎的水晶碗一般爆开。

  大地精约勒刚想上步追击,一道阴影却突然自右侧的暗处冒出,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却看到了一只造型与干尸完全不同的亡灵。

  那亡灵似乎是某种尸妖,它形体高大,面色憔悴而苍白。如果不是它眼眶中燃烧着冰冷的幽蓝火焰,大地精约勒差点认为这突然冒出来的怪物,不是脱水干瘪的尸妖,而是变异的吸血鬼衍体。

  尸妖站得笔直,看起来仿佛是一座面无表情的沉默冰雕,它步履从容地向约勒走来,那不紧不慢的身姿甚至令大地精联想到了奥尔科王国的人类贵族们,在交际舞会上跳的那种奇怪的舞蹈。

  更诡异的是,这尸妖的盔甲似乎会随着移动而变色,尸妖的每一个舞步,那由奇特材质构成的链甲都会像是舞伴一样发生变化。那链甲一会儿白得如同初冬的落雪,一会儿又黑得如同幽影,落在上面的阴影与光线都像是落入湖泊中的月光一般,在粼粼的波浪中化为了虚无。

  这尸妖看起来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这是什么鬼玩意?”大地精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压抑住内心涌起的恐惧,极为勇敢地举斧迎了上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冲入对方武器的攻击范围,大地精决定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攻击范围优势。他单手握住长柄斧的末端,像是甩流星锤一般斜劈出一斧。

  “五个身位的差距,他不可能发起反击。”大地精约勒心想,“先试试看这东西的水平。”

  尸妖悄无声息地放平了剑刃。那剑刃并非由金属铸就,半透明的剑刃仿佛被恒定了朦胧术一般,如果不是萦绕在剑柄处诡异幽绿色灵光,这水晶薄片般的剑刃几乎无从发现。

  下一瞬,尸妖极为优雅地停下了脚步,带着恶风的锋利斧刃几乎是擦边切过了它的脸庞,距离不差分毫!刚一让过劈砍,它便如同舞蹈家一般无声地向前滑行,随后陡然加速!

  幽绿的长剑破空袭来!

  大地精约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根本没料到这尸妖居然会隐藏速度,它猛吸一口气,立刻调转斧柄磕向剑刃——这是长柄武器的通用技巧,只要磕开攻击,便可以利用对方的力道飞速调转斧刃,然后一击削掉对方的脑袋。

  山岑木轻巧地磕在剑刃上,大地精约勒心中一喜,他刚想借力,然而火光迸射的瞬间,一种又高又细的尖锐声响便骤然响起,那声音近乎位于所有类人生物听觉的极限边缘,如同腐烂动物垂死的哀嚎,又如同尖锐指甲划过黑板。

  冷意随声而至,下一刻,本应富有韧劲的山岑木瞬间迸裂成无数碎片,碎木像是暴雨般四散甩落,木刺狠狠扎入大地精约勒的手掌,脖颈,眼球。

  大地精一声不吭,他猛地扔掉长柄斧,但是那幽绿的剑刃劈碎了长柄斧后并未停滞。漫天碎屑中,冷冽如寒冰的锋刃顺势划过大地精约勒胸膛腰椎,冒着白雾的寒霜像是霉菌一般爬过锁甲的铁环,鲜血还未流出便被彻底冻结,带着血腥味的冰渣随着寒霜蔓延。

  约勒依旧一声不吭,他抓住尸妖收剑的空隙,一把抓出靴子后的匕首,手才刚摸到刀柄,那幽绿色的剑刃又至——这次是撩击,幽绿色的反光在大地精的视野里猛然放大!

  完了!他绝望地想到。

  然而下一刻,一头驴猛地从侧面撞在了尸妖身上,尸妖躲闪不及被瞬间击倒。

  “嗯啊嗯啊!”由审判官变成的驴一脚踩爆尸妖的脑袋,随后他非常焦急地吼了起来。

  大地精刚刚死里逃生,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随即愕然发现驴子背后的阴影中,无数的诡异尸妖正缓步走来。

  仅是惊鸿一瞥,他就至少看到了二十只,而虹彩石照射不到的黑暗中,几倍于此的怪异尸妖则像是深海中溺毙的亡灵一般无声无息地前进着。他看到几只尸妖甚至像是蜘蛛一般平稳地走在墙面上,有一只还以反重力的方式倒挂在天花板上。

  “实验室里的邪门玩意。”大地精约勒叹了口气。

  此刻,大地精约勒忽然平静了下来,本应像是荒野中野火般肆意蔓延的恐惧与怯懦在这一个瞬间,却都像被冷风吹散了,他莫名感到了一种古怪的坦然——他知道在今日死在此地,便是自己的宿命。

  这一刻,拯救亲族的梦想,对于死灵法师的仇恨,对于生存的强烈渴望都消散了,他现在只想要在接下来短暂的生命中充分地用出自己的毕生所学。

  约勒忽然想起他的亲族曾经在像现在一样黑暗而寒冷的夜晚中,在篝火旁向他缓缓述说过千百年来在大地精中流行的传说。传说,善战而坚忍的噶雅神会派遣自己的使者前往凡间战场,那些神使会挑选阵亡的勇者前往沙赫利的金色大厅。再也没有尊严尽失的奴役,再也没有将生者变为漆黑储法石的诡异仪式;在那里,战士们的英魂将纵情享受无尽的盛宴,有趣的战斗。

  他握紧了匕首,扎满染血木刺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笑容。

  然而下一刻,已经被陷阱变成驴的审判官却突然坐在了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一颗碎裂的小型灵魂石以及两颗未碎裂的储法石从他屁股旁的袋子里落在了地上。

  审判官叼住一颗储法石,随即狠狠咬碎。

  代表着变化系黄色的魔法灵光中,血肉蠕动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地精约勒惊讶地发现审判官的施法对象竟然不是不断逼近的尸妖,而是他自己。

  里面储存的也是恶意变形术。

  可是,为什么?

  扎鼻的血腥味瞬间迸发,高大的驴子在温热潮湿的血气里化为了一只渺小的青蛙。

  “呱!”审判官跳到储法石上,猛地抬头看向了大地精约勒,约勒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焦急的意味。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捏碎储法石。

第99章绞刑尸

  大地精凝视着黑色的储法石,熟悉的恶心感与晕眩感再次袭来,但是这一次,他牢牢抓住了那冰冷的晶体,随后狠狠捏碎。

  他觉得自己捏碎的不是晶体,而是某种萦绕在他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凄厉尖叫。

  “咔嚓!”

  捏碎储法石的瞬间,他便意识到里面储存的是“破除魔咒”。

  下一瞬,青蛙身上传来了如同火星爆炸般的啪啪声,审判官陡然变大,几个呼吸间,高大的光头审判官再次恢复了人形。

  大地精约勒忽然明白了什么——陷阱里储藏的恶意变形术里所蕴含的知识与技法过于深奥,单纯使用破除魔咒根本不可能解除,因此需要先用劣质版的恶意变形术覆盖住前者的效果,然后再用破除魔咒才能接触变形。

  “辉光啊,总算自由了。”审判官淡蓝色的眼珠牢牢盯向了远处尸妖,他咧开嘴,露出了尖锐如鲨鱼利齿的犬牙。

  他捡起地上的无形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这恶意变形术可真够劲,你还行吗,地精?”

  大地精约勒没有回答,因为此时,他愕然发现那个一直被铁链与钩子束缚在棺材中的尸体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虽然尸体有眼皮,但是干瘪的眼皮下却是空洞的眼眶,此刻那眼眶中隐约闪烁的湛蓝冰焰正直勾勾地对着审判官,里面毫不遮掩地散发着如同黑色粘液般粘稠的恶意。

  大地精约勒猛地打了个激灵,不知为何他心中的警铃大作,一种仿佛青蛙见到巨蛇一般的畏惧感随着冷汗与鸡皮疙瘩一起升腾而起,并转瞬占据了他的意志。

  他在地精养殖场曾见过一头被死灵法师控制的骨龙,这种粗暴地挤占一切的畏惧感令他想起了龙威——但是,此刻他所感受到威慑却远甚于过去。

  恍惚,恶心,颤栗...

  忽地,一双冰冷而粗粝的大手搭在了大地精肩膀,是审判官。

  “这是具绞刑尸,约勒,它很可怕。”审判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们得速战速决。”

  “我看到你了,我的血...”绞刑尸喃喃道,它的声音似乎是由怨灵们的声音构成,充满了令人心烦意乱的不谐震颤,“血,血,血!”

  恶心演变为了胃部痉挛,颤栗化为了惊恐,恍惚化为了晕眩。

  审判官嗤笑一声:“你个老不死的吸血杂种,被人变成绞刑尸了还要恶心人,想要血,行啊,来试试?”

  他抬起左手,挑衅式地勾了勾手指。

  “噗嗤。”

  冰冷的鲜血肆意地喷洒在约勒的脸上,死灵的腐臭味像是蛆虫般爬进了约勒的鼻腔。

  他眨了眨眼,恍惚片刻后才意识到审判官只剩下一半了,高大的审判官在一个瞬间便被拦腰斩断,他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

  绞刑尸似乎都没有移动,贯穿它的铁钩此刻正挂着审判官的下半身,而审判官的上半身则惨叫起来,亡灵张开嘴,贪婪地咬住血肉。

  约勒从没见到过如此夸张的景象,作为一名武艺出众的战士,他一向敬佩审判官的战斗力,可是此时,强大得足以与养殖场那些死灵法师过招的审判官却在一个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他甚至不知道这绞刑尸是如何做到的。

  “血..血..血..”

  在令人精神错乱的癫狂低语中,身侧的特殊尸妖群也在稳步靠近,大地精约勒咽了口口水,他不由笑了起来。

  “真是大起大落。”

  审判官嘴唇微动,他似乎想要回答,然而下一刻,一束略显柔和的白色闪光在约勒的眼角一闪而逝。

  在半个刹那里,那柔和的闪光便骤然膨胀为了一团近乎填满整个廊道的耀眼光团,无处不在的光线像是刀子一般剜入他的视觉神经束,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轰然袭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太阳。

  “阳炎爆?!”审判官脸上此刻长满了滚烫的水泡,但是他依旧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吼道“我看到了,是诺伊主祭,辉光啊,我们有救了!”

  大地精约勒眯起眼睛,努力望向光线略显黯淡的原点,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着牧师袍的人影。

  “高阶施法者,真的有救了,嘉尔蓓也能挺过去了!还是辉光教派的人可靠!”约勒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紧接着,他瞳孔陡然一缩——他愕然发现那近乎巡游天使一般降临的高阶牧师居然在她自己释放的神术中燃烧了起来,然后在几个呼吸间与周遭无数亡灵一起化为了漫天灰烬...

  炙热的灰烬如雪花般洋洋洒落,刚刚正不断逼近的尸妖群此时也都像是被斩断了丝线的木偶一般停止了行动。

  “咔沓。”阳炎爆带来的嗡鸣声中,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令他打了个哆嗦,他顺着声音看去,随即看到绞刑尸已无声无息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刚刚的阳炎爆似乎对这怪物毫无影响,甚至,它浑身上下连一点伤势都没有。

  “血...血...血...”

  大地精约勒与绞刑尸四目相对!

  他一声不吭地握紧了长柄斧,随后咬紧牙关冲向了这怪物,绞刑尸沾满血肉的嘴角非常拟人化地拉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突然——

  “刺啦!”

  一声刺耳的宛如丝绸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下一瞬,一种近乎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烂恶臭蓦然像是铁球一般轰中了大地精约勒的头脑,他惊恐地回过头,随后看到了一堵近乎凝结为黑墙的死黑气体像是潮水一般飞速撞来!

  “这是什么玩意!?”

  那黑潮像是死灵法师制造储法石时所用的法术,粗暴得好像是缝合怪手中挥舞着的剁肉刀。约勒眼睁睁看到那只吊挂在天花板上的尸妖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黑潮裹挟着撞在地上,它眼眶中代表着“生命”的幽蓝火焰则在瞬息间被湮灭;强大的尸妖群像是被海啸吞噬转瞬间被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刚才还强大到无可思议的绞刑尸则像是雕像般呆立在原地,彻底丧失了意识。

  “轰!”可怖的黑潮猛地轰在约勒的鼻梁上,酸涩感瞬间与剧痛一起沿着鼻根直冲额头,他被撞得鼻青脸肿,踉跄倒地。

  似乎这黑潮是专门针对实验室亡灵的?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可怖的重影。重重叠影中,一个身着破旧链甲的人类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约勒努力定睛看去,随即看清了他胸前染血的发光圣徽。

  圣武士?这里为什么会有圣武士?

  下一刻,圣武士打扮的人缓慢地抬起左手,似乎牵起了什么东西的缰绳,那些被黑潮冲刷过的死灵便像是木偶一般重新站了起来。不过,它们的眼眶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灵魂之火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