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斩!
至圣斩斩破黑暗,黑暗崩裂的瞬间一切细节都向特里尔的精神敞开,又在顷刻间被大脑尽数接受理解。他看清了在黑暗上燃烧的圣焰,焰心的颜色并非纯白,而是某种宝石般的深蓝色;他看到了因长剑划破躯体而四散飞舞的火星毛边,它们像是蜂鸟一般高速颤抖,随后又被黑暗吞噬;每一个火星和黑暗在刹那生灭变化中的律动,特里尔都能感知理解。
“砰!”灰飞烟灭的雷霆穿过伏行夜魔的残躯,轰然炸在廊道顶端。
——此刻,距离伏行夜魔偷袭才过了不到半秒。
受了重伤的大地精约勒此时才意识到有人偷袭。
圣武士的身形与庞大的袭击者相比渺小的可怜,纯白的光辉也像是黑色海洋中苦苦挣扎的小舟一般明灭不定;光线闪烁下的圣武士面色冷酷,仿佛无所畏惧。
如果忽略掉周围恐怖的尸妖,那么现在这个画面就是英勇无畏的骑士屠魔的经典画面...
恍惚间,大地精约勒才意识到强大的袭击者已经死了。
如果说圣武士击杀筋肉魔人时的斩击是充满爆裂力量的斩杀,消灭缝合怪时的斩击是血腥残暴的斩裂,那现在这一斩里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和谐和韵律感,甚至是某种美感。
“简直是魔法。”大地精颇感畏惧,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黑暗彻底消散,它庞大的身躯在几个呼吸里化为了一团隐秘的阴影,并且转瞬便彻底不见。特里尔身旁的尸妖群这才缓缓启动,冲向已经完蛋的伏行夜魔。
[XP+6000!]
庞大的金色光点涌入了特里尔体内。他刚想查看信息面板,但却突然一阵恍惚,咸腥的血味顺着鼻腔涌入舌尖,一切都开始天旋体砖起来。
[警告,你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伤势已由轻微伤变为重伤]
[警告,请尽快处理伤势,你已进入脑震荡状态]
[警告,请尽快处理伤势,你已进入内出血状态]
“控制的亡灵太多,精神冲击有些严重,大脑过载时间太长了,只要取消掉控制就可以缓解,取消控制后,这些亡灵也不可能攻击我和诺伊,但是让它们进攻却不太可能了。”特里尔混不在意,他用手背擦掉鼻血,随后用圣疗给自己加了几口血,“现在有些眩晕与发热,还撑得住,至少要等到消灭了那个该死的武装窃据我实验室的无影人再说。”
他意识到自己由于脑震荡,思绪有些缺乏逻辑,但是他并不打算处理。
“这巨额的经验值,足够我在战斗结束后,不再依靠仪式控制亡灵,而是直接将它们以另外的方式控制住,现在只需要抓住白胡子老头,杀了无影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过,那个无影人为什么还不出来?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它做出反应了。”
特里尔渗血的目光冷厉地扫视着战场,忽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看到那个白胡子法师了,而那个满脸焦黑的法师此刻正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跑,那老家伙甚至正在带着几头死墓骑士慌不择路地往他这里跑...
“抓住他,要活的。”特里尔伸手指向白胡子法师。
亡灵们安静而高效地执行了这一指令。
几分钟后,两只巫焰粗暴地将白胡子法师架到了特里尔面前。
出乎特里尔预料的是,白胡子法师表现得异常镇定。
第104章法师,法师和牧师
螺旋楼梯的边缘,几只尸妖沉默地围成了一个圈。圈外是伤亡惨重,近乎人人带伤的神殿守卫们,而圈内则是特里尔,诺伊以及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白胡子法师。
被押送的亡灵松开后,白胡子法师并没有如特里尔预想的那样陷入慌乱,畏惧的情绪,相反他看起来颇为坦然。
老法师转过头,费力在布满苔藓般烧伤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虽然他已经彻底失明了,但是他还是用浑浊的眼球对准了特里尔的方向。
“我能抽根烟吗,阁下?”法师突然开口说道,“请别担心,在您这样技艺高超的存在面前,我是不会愚蠢到耍小心思的。”
特里尔默不作声,他努力感受着空气在鼻腔中的微小涌动,严重的内出血所带来的刀子般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虽然老法师声称自己不会耍花招,但只有傲慢到愚蠢的人才会放任一个施法者随意行动。
“你看起来并不紧张?”诺伊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白胡子法师短促地笑了一声:“如果这位圣武士要我死的话,那我早就死了,所以我猜我还至少能活个几分钟,这位阁下恐怕是想问我一些事情——显而易见的是,应该是关于我导师的事情的。”
“我可以说,但是,我需要一个承诺。”
这承诺无外乎是用信息换命,比如透露无影人的相关信息,以换得不死的承诺。
“承诺”二字,特里尔不由抬起头,仔细打量起白胡子法师面目全非的面容来——从裸露的粉色嫩肉和焦黑的烧伤间,特里尔读出了一种笃定的意味。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对承诺有着堪称病态的坚持,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一个见面时间不超过十秒的人能准确地点出这一点就非常值得品味了。
这老法师观察力惊人,对方应该是从他在实验室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推理出来的结论,特里尔心想。
“承诺并不可靠,你的提议毫无意义。”特里尔缓缓说道,“首先,我完全可以毁约,比如我答应你说出你导师的弱点,我就不杀你,但是我却可以不阻止那些伤亡惨重的神殿守卫向你复仇;其次,你告诉我的信息也并不一定准确,从收益的角度看,你通过告知我虚假信息,以让你的导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优势,然后再让你导师来救你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也就是说,你的提议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没有任何可靠性。”
——特里尔并不想问无影人的弱点,旱巫妖的弱点根本不需要询问,显然是作为命匣的五个内脏罐,他不相信有巫妖会疯狂到带着自己的命匣到处乱跑,所以问出来在哪也没用。
他真正想问的问题是芙蒂雅的妹妹尸体的来源。
然而下一刻,白胡子法师却直接了当地说道:“我的导师被人称为无影人,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将自己转化为了旱巫妖,所以您问我弱点是没意义的,不过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可以作为筹码。”
“我不在乎。”特里尔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寻求我的承诺,你能不能活下来只取决于你的回答能否令我满意,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阁下,您错了,我并不寻求活着。”白胡子法师接下来的话令特里尔不由大吃了一惊,“我只是想问问,您是怎么做到直接看到死亡之风的——您只要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而且您即使在那之后直接杀死我,我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诺伊震惊地眨了眨眼,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看向特里尔,随即发现一向平静的特里尔也沉默了。半晌后,特里尔无声地点了点头。
“死亡之风,死亡原则,约束形式,负能量是死灵法术中几个密切关联,而又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些你应该明白。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前两者不可见,而后两者可见;但是前两者分别也是后两者的函数——这依旧是个假说,但以我的经验来看,目前还没有不符合这个假说的现象出现。”
“具体的对应关系在不同时间,不同地区,不同法术都不尽相同,但你只要掌握了相似的拟合,那么就可以运用想象力来构建主观上的死亡之风,如果你在主观中想象出的死亡之风可以反过来证实你的法术,那么也就大概可以认定这个具体的假设是正确的了。”
诺伊听得似懂非懂,她感到颇为茫然,然而白胡子法师看起来却若有所思。
老法师沉吟片刻后说道:“一般来说,前两者作为形式因和目的因,应该是法术生成的原因,而负能量作为受到驱动的事物,应该是结果,而倒过来来看待这个问题并不能保证一一对应,也就是说以您的思路来看,这颠倒了原因与结果。”
“说得好。”特里尔赞许地点了点头,他顺手用手背擦掉眼角流出的血液,“这种思路寻找的是相关,而非因果,你对梦界了解多少?”
老法师愣了片刻,随后猛地瞪大眼,他脸上的每个肌肉都扭曲起来,他恍然大悟般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明白什么了?!”诺伊实在无法忍受两者间堪称谜语人的对话了,她自认为自己并非对于法师们的施法方式一窍不通,可是面对特里尔和白胡子法师的交流,她虽然能听得懂每个名词,但是连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在听疯人的胡话。
“梦界中时间与空间是混乱的。”白胡子法师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其中有另一套独特的作用机制,非严格定义下的因果关系在其中受到了扭曲。”
“这和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诺伊语气逐渐烦躁。
老法师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作答。
特里尔轻咳一声:“你还记得,你和你的老师曾经向辉光教会售卖过一具精灵女性的尸体吗?那具精灵的尸体很有特点,盲眼,武僧打扮。”
第105章击晕
精灵在奥尔科王国地区并不常见,因此白胡子法师并未有多少犹豫,他捋了捋已经被烧焦的胡子,随后抿唇道:“当然记得,您想要知道些什么?”
“她的不朽本质现在是否还存在于主物质位面?”特里尔并未询问芙蒂雅妹妹的死因,而是直接跳到了比较关键的部分。
“三种可能。”老法师咧嘴笑道,“要么她已身处无底深渊,要么她的灵魂已经被魔鬼抓获,要么她的灵魂被一头游荡的吸血鬼给奴役了。”
“她并非被我和我的导师所杀害,实际上,那具精灵的尸体是我们在镜湖下的遗迹中找到的。”
说到这里,老法师顿了顿,然后他用浑浊的眼球瞥了特里尔一眼:“呃,阁下,镜湖地区曾经因为未知原因发生过极为剧烈的地质变化,或许,在您还是活人的时候那地方并不叫镜湖,但总之,那里就位于您的实验室以北,我斗胆推测,在您活跃的时候,那里应该曾经是座繁华的城邦...”
可我现在也没死啊...特里尔不由心中腹诽。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把自己当成活跃于距今大概500年左右的古代巫妖了。
白胡子法师沉吟片刻,随后小声说道:“那天晚上很特别,赤色的三曜星在我和导师重新返回主物质位面后第一次出现在了北方,我想您应该很清楚这个星象所代表的含义。”
“永聚岛的精灵观星者们一向认为,三曜星与无底深渊以及地狱的强大邪魔有关,或许那晚正好有较为强大的恶魔或者魔鬼进入了主物质位面?”诺伊迫不及待地强答道...
老法师嗤笑一声:“看来你也并非完全不学无术。”
修女的怒火像是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一般顺着心灵的联系传入了特里尔心底,为了防止诺伊直接把法师砸死,他冷声道:“她很博学,不要废话,说重点。”
“遵命,阁下。”法师点了点头,“总之,在这样一个富有神秘学意义的晚上,我和导师在遗迹正厅的王座上找到了那具精灵的尸体。那精灵的死相很有特点,她已经彻底脱水了,残躯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简直像是死于凋死术一般。”
“出于好奇,我摘下了她绑在眼睛上的黑色缎带,本应是眼球的地方只有两个黑窟窿,而且她的骨髓腔里连一丝一毫的骨髓都没有剩下——有意思的是,这位精灵干瘪的脸上还挂着怪异的笑容。显而易见,这是典型的魅魔或者欲魔受害者的死相,但是出于严谨的角度,我认为也不能排除她死于吸血鬼袭击的可能。”
“但是,基于以下两点原因,我认为她死于魅魔汲取的可能性更大。首先,这位精灵武僧的脚边有一本被翻烂了的人皮书,上面记录的内容就是召唤魅魔的仪式以及注意事项;其次,她死的姿势是端坐于王座之上,这种具有象征性意义的姿势一般都是出于魅魔之手的。”白胡子法师摊开手。
“综上所述,您要是想找回她的灵魂,恐怕得去趟无底深渊了,但要我说,这也大概率是白费力气,因为她的灵魂应该已经堕落转生为恶魔了。”
“芙蒂雅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伤心。”诺伊在特里尔的心灵中低语道,“主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不会相信这件事的——毕竟,像芙蒂雅那样保守又高傲的精灵,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妹妹出于对于欢愉的追求而召唤魅魔,然后死于魅魔之手这件事的。”
特里尔没有理睬诺伊的挑拨,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好,谢谢你——关于你的导师无影人,你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他或许已经疯了。”老法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把自己关在了这座实验室的最深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正在阅读一本黑色的笔记,阁下,虽然我觉得可能性很低,但是,我还是想要请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为什么?”特里尔沉声问道。
法师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看到死亡之风。我想再看一次,一次就好。”
特里尔无声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猛地抬手,一个剑柄磕在了老法师的上嘴唇处——上嘴唇是鼻软骨与硬骨的连接处,此处的神经靠近大脑皮层,因此想要击晕他人这里是较好的选择。
直接攻击颈动脉窦以及后脑脑干部位固然可以使人昏迷,但是其致死的可能也非常高。
作为一名曾经的法术大师,特里尔很理解对方的这种心态,甚至心中有了一种敬意。因此,他放弃了过去直接把对方的信息都掏干净,然后就砍死拿经验的决策;他现在计划先打晕老法师,然后等到消灭了无影人之后再做决定。
“主人,这家伙又傲慢又危险,他杀了那么多虔诚的神殿守卫,您真的要放过他吗?”诺伊贴在特里尔耳边轻声说道,“辉光在上,让我为您杀了他吧,请不要犹豫了。”
冰冷的气息里带着柑橘的清香,特里尔感到耳垂有些痒。
他不由心中腹诽道:诺伊真正动杀心的原因应该是被人鄙视智力后的恼羞成怒...
“至少要等到干掉无影人后。”特里尔揽住诺伊柔嫩的腰肢,“现在,请替我下去看看那个旱巫妖究竟在干什么吧。”
诺伊亲昵地蹭了蹭特里尔的脸颊,随后她伸出双手,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端住特里尔的两颊,然后,她眨了眨红宝石般的眼睛:“好。”
嘉尔蓓并非第一次与亡灵长期接触,在她的家乡,故去的亲人往往会在死后下葬的某个夜晚,以大沼泽之外的人难以想象的惊悚方式重新回到家里。她的父亲便是拖着被劈成两半的脑壳回到部落里,吃了最后一顿烤泥沼双头羊,然后才被不夜城的死灵法师们带走的。
但是此刻,那些憔悴坚韧宛若白骨的苍白尸妖,还是让她有些坐立不安。这些强大的怪物安静地躲在阴影中,它们脚下铺满了羸弱干尸的尸体。
她颇为畏惧地看向了尸妖簇拥下的圣武士,此时,她极为后悔自己在几小时前的出言不逊。即使不考虑他可以操控这些可怕如梦魇的亡灵,光是对方那充满力量和杀伤力的劈斩便已经令她回想起了部落中强大的战士首领。
“他在干什么?”头脑简单的嘉尔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一脸肃穆的审判官和面目表情的大地精约勒。
大地精约勒微微转动褐色的眼珠,随后沉声道:“调情。”
“这不符合教会内的戒律吧...”嘉尔蓓困惑地皱起眉头,“按理说,不应该越虔诚,越有力量吗?”
光头的审判官猛地站起身,随后重重地拍了拍嘉尔蓓的肩膀,女蛮子还未伤愈的肩胛骨顿时发出了嘎嘣的脆响:“你懂什么?这叫增强联系,提高信任!”
第106章肖像
通向实验室最深处的螺旋楼梯并非常见的,沿中轴对称的造型,相反随着诺伊拾级而下,她察觉到楼梯的曲率正不断变大。
无知无觉的无智亡灵并不能体会到建筑空间富有韵律的节奏变化,四只死墓骑士以及身上绑满铁链和钩子的绞刑尸机械而缓慢地前进着。而诺伊则闭上眼,轻轻握住包裹着柔软暗蓝色天鹅绒的扶梯,随着自己的每一步,耐心地体会着像是绽放的花朵一般轮转的空间。
“是等角螺旋,这楼梯设计的很有讲究。”她在心中轻声笑道,“这有什么魔法层面的意义吗?”
她期待地等了片刻,随即特里尔沉稳的声音自心中响起:“为了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暗室。曲率扩大意味着楼梯所夹的空间也在增大。”
忽然,诺伊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向了楼梯尽头的陈旧锈门,尸妖与死墓骑士正无声地伫立在门前。
“砸开它。”她言简意赅地说道。
金属虽然厚重,但是它冷硬的表皮根本无法与经过魔法处理的利刃抗衡。领头的绞刑尸只是用钩子随手一劈,年久失修的大门便叹息着向里倒去。
“砰!”沉闷的声响像是亡灵们无休止的呻吟一般回荡,诺伊这才发现随着逐渐深入,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已经变为了一道逼仄且狭隘的甬道。
透过倾颓的铁门,诺伊看见了一道幽邃至极,黑暗无比的回廊,回廊两侧满是用来关押囚徒的铁栅栏。这回廊看起来和她头顶的教堂地下室里的监牢很像,但是其规模和构造都要大得多。
她可以听到黑暗中传来的鬼鬼祟祟的窸窣声,大门轰然倒塌时的回响还未消散,里面间杂着如断了弦的小提琴一般的絮絮低语,如果凝神聆听,甚至还可以听到透露着癫狂血味的笑声,以及人类刻意模仿狗叫时所发出的怪诞发音...
诺伊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随后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她握住圣徽,随后快速给自己释放了“水幕”,“心灵屏障”,“防护法术”,“高等天使之貌”,“金鹰之魂”,“神圣武器”等等一系列强化自身的神术..
十几个呼吸后,修女状若随意地甩了甩手中的连枷,满是尖刺的铁球顿时爆出刺耳的轰鸣。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推开带头的绞刑尸,主动走进了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回廊里。
凭借被变为缚灵所带来的黑暗视觉,诺伊清楚地看到了光滑的金属地板上血迹斑斑的齿痕抓痕,那些齿痕抓痕有的年代久远但力道十足,有的则显然是新晋产生的。
她侧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囚室,里面同样布满了咬痕和爪痕,以及在歇斯底里的巨力破坏下产生的金属裂痕。
这才是符合一般认识的巫妖巢穴,诺伊心想,邪恶,恐怖,怪异。像是上面那种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得如同大图书馆一般的地方,根本不像巫妖的老巢。
诺伊一边迈步向前走,一边饶有兴趣地扫视着两侧。作为一名曾经完整接受过裁判所审讯培训的人,她对于眼前这种瘆人的环境并不觉得陌生。只是粗略的一扫,她便认出这里曾经至少关押过三种类型的巨魔,五种形态的恶魔。
只是所有的囚室都空荡荡的,里面的早已干涸的各色血渍暗示了囚徒们最后的命运。
随着深入,黑暗愈发浓郁,这种黑暗并非源于缺少光照,相反,这是一种超自然意义上的黑暗,即使有着黑暗视觉,诺伊也感觉眼前的事物愈发昏暗。
地上的血污逐渐增多,囚徒们最后挣扎所遗留的抓痕与齿痕也愈发凌乱,愈发密集,黑暗中铁链拖行的声响逐渐被愈发嘈杂的絮絮低语所遮蔽,但是旱巫妖依旧不见踪影。
“停下来,向左转,抓住你面前的画像的右侧边框,然后向下拉。”突然,特里尔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密室到了——如果找不到旱巫妖的话,那我们就直接把密室里的东西拿走。”
诺伊转过身,看向了身旁的囚室,与其他囚室不同,这间囚室并非由杂乱的铁块焊接而成,而是由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色金属以流动的曲线构成。在囚室弧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色调明媚的油画。
油画描绘的是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赤脚落足在秋日暖黄的落叶间,如同在秋天黄昏时分才会在落叶与落花间起舞的妖精,她戴着做工考究的白色绢布手套,双手微微提着长裙,似乎在向画外的人行淑女礼。
诺伊走近了一点。
画家的笔触非常细腻,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雾霭,将画中少女的脸颊照射得通红,衬得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更加柔嫩白皙。少女戴着黑色的女式猎帽,银色发丝微卷,垂落在镶着繁复而不失精致的蕾丝的淡蓝色长裙的胸前——淡蓝色长裙的胸前嵌着一朵盛开的金色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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